一
金英智将准备好的资料投屏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金英智组长,这是?”
说话的是视觉艺术组的组长,手里还端着咖啡,目光落在那张简历照片上——一张清秀的亚洲男孩的脸,证件照,笑得有点拘谨。
“除了刚刚说的孩子以外,还有一个想推荐的练习生。”金英智说,“进公司刚一周。”
会议室里坐着的七八个人都抬起了头。
一周?
视觉设计组的组长长放下咖啡杯,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简历上的照片——这是职业习惯,看人先看脸。
“visual不错。”她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下,“这种长相可以适配很多风格。骨相也可以,上镜应该挺能打……嗯,眼睛好看。”
旁边另一位男性负责人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眉头微皱:“才进公司一周?是不是太短了?还有……美籍华裔?”他抬头看向金英智,“这个组合是要面向日本市场的,有必要加入欧美国籍的成员吗?”
金英智没有急着回答。
她等所有人都把问题抛出来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上的另一个文件。
“他的面试视频,”她说,“大家可以先看一下。”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视频里的男孩站在练习室中央。
是SM惯常的镜头测试流程——正面,侧面,各个角度的特写。镜头冷冰冰地扫过那张脸,乍看只是有点清秀,好看,但又似乎没什么特别。毕竟在座的这些人,每天看过的好看孩子太多了,审美阈值早就被拉到了天花板。
但当镜头固定在半身,开始进行简单提问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镜头拉近。
那双眼睛就这样撞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眼尾微微上翘,睫毛浓密得像刷过一层墨。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反射的那种,是真正的、从里面透出来的光。闪闪发亮,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一直看着,想要知道他在想什么。
隐隐的,有点勾人。
鼻梁不算高,但胜在鼻头小巧略翘,中和了那双眼睛带来的攻击性。嘴唇偏厚,让整张脸的气质变得复杂起来——成熟又单纯,性感又可爱。
视觉组组长不自觉地在笔记本上划了一笔。
好看又迷人,重要是还耐看。
是那种一出现在镜头里,就会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
下意识,她开始想象这个孩子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和SION?和YUSHI?
应该不错。
视频里的人开始唱歌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金英智看着其他人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起。
好看的孩子很多,SM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孩子。
跳舞好也很重要,但那是可以通过大量练习来弥补的——一个组合里,跳舞好的有一两个就够了,其他的只要不拉垮就可以。
但唱歌不一样。
唱歌是需要天赋的。
唱得好的人很多,会飙高音的也很多。但能让人“听进去”的,就想要继续听的,太少。
而屏幕里的人,开口的一瞬间,就像夏日一阵凉爽的微风,一下子吹进了这间沉闷的会议室。
所有人的耳朵都变得灵敏了。
听得更清了。
被带入到歌曲的氛围里了。
舞蹈视频播放的时候,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意犹未尽。
怎么就结束了?
金英智这才开口:“他没有系统学过唱歌和跳舞。这是他进公司一周后拍的视频。虽然都是基础动作,但老师反馈说他的肢体协调性很好,只是刚起步,体力和力量还比较弱。”
她顿了顿。
“但我认为,他的可塑性很高。”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与其让他按部就班地训练,不如放到节目里试一试。是很有天赋和星味的孩子,参加这个节目,可能会让他成长得更快。”金英智把最后一张PPT切出来——是那个男孩和另外几个练习生的并排对比图,“视觉上,他和SION、YUSHI站在一起的效果,应该不会差。”
她看向刚才质疑国籍的那位负责人。
“至于国籍问题……虽然是华裔,但拿的是美国护照,在日本活动受到的政治影响不大。而且,”她笑了一下,“增加队伍的国际化可能性,不是什么坏事。比起纯欧美长相的练习生,他的整体气质更亚洲,放在组合里也不会突兀。”
会议当然不会这么顺利就按她的想法走。
但金英智做这一行太久了。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让步。
最后她达到了目的。
散会后,她站在窗边,看着手机里那张简历照片。
做她这个职业的,没有什么比挖掘到原石、又看着他们在舞台上闪闪发亮更有成就感的事了。
希望这孩子,不要辜负她的期望。
---
二
论一觉醒来,成为SM练习生是什么感受?
——说实话,感觉还挺好的。
LIAM边想,这句话就在脑子里出现,每一次重复都更加真心。
首先是变年轻了。上辈子二十七,这辈子十九,白捡八年。虽然没能早到可以赶上他所知的经济发展的创业热潮,但重来的青春,谁有不喜欢呢?
长相是原有基础的升级版2.0。没有太违和,但就是变好看了。他很满意。
最重要的是——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这辈子不仅名字一样,连家庭情况都和上辈子差不多。父母移民美国,高中毕业后他参加了SM的全球选拔,来到韩国,进了公司。和家里的关系现在处于“三不管”状态:互不联系,客客气气。
简直不要太好。
这一点也让LIAM更加确定,这应该不是重生,而是平行时空。
身体协调性一如既往的好,最重要的是歌声变好听了。第一次从手机里听到自己的录音时,他循环播放了五遍。
难以想象自己能唱出如此天籁之音,好吧,有点夸张了,但就是这么喜欢。
让人开心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变成男生”这一点,都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不过没想到会进SM——上辈子他也有追星,不过喜欢的大部分是YG家的组合,SM家的组合,虽然偶尔会听歌,但能说喜欢的也只有东方神起、BoA和NCT。
而且如果真的要当工作的话……SM压榨艺人听说很严重啊。
算了。
进公司能不能出道还是另一码事。
LIAM感觉自己对出道的渴望没有那么强。反而是“没考大学就去当练习生”这件事,让他内心隐隐焦躁不安。上辈子种花家的本能,总感觉没考大学怪怪的。
但现在也算公费学习各种课程,还不错。私下再看看备考好了。
话说美国大学的学费好贵,上得起吗?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渠道申请中国留学好了。要不然当个翻译也不错。
LIAM是个想法很发散的人。
凌晨四点,宿舍里一片漆黑。耳边是上铺传来的呼吸声。
白天练歌,下午练舞。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大脑却越想越清醒。
他闭着眼睛,视线里一片漆黑。
睡不着啊。
话说我现在还会长身体吗?男生的话还是要高一点才好看吧。
我现在多高来着?
---
三
进公司的第一天,LIAM就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SM内部正在做一个出道选秀节目,要选拔NCT的日本小分队。
同宿舍的其他三个练习生都参加了。
应该都是日本人,年纪不大的样子。
为什么说“应该”呢?因为LIAM住进来快一周,但还几乎没跟他们打过照面。
他们早出晚归,而LIAM不在一个楼层练习,又刻意错开作息。
加上他有点社恐——还没习惯男生的身份,住在男生宿舍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很有负担。
所以早上他会在他们起床前就早早就出门。晚上则是早早洗漱上床,有时候在客厅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就立刻闪回房间,躺下,转身朝内,随时准备装睡。
像什么在家偷玩游戏怕被父母发现的小孩。
不过,这些日本小孩都挺有礼貌的。
每次晚上看到他还在床上,都会尽量压低声音。而且虽然都是男生,卫生习惯都还不错——除了刚回来会有汗味,整个宿舍味道不大。
很符合他对日本男生的刻板印象:礼貌,干净。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个穿搭潮人、头小鼻梁高,跳舞童子功。
Liam有些好奇,但不多。
NCT的日本分队啊。
上辈子好像听说过,但他没太关注,NCT他只关注梦队去了。
如果他们会出道的话,我是不是该提前要签名合照什么的,我还没遇到过名人呢。
LIAM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
算了,直接起来吧。
今天一定要记得买耳塞。一直戴着耳机睡觉,耳朵太痛了。
他悄悄起身。卧室窗帘遮光性很好,屋内一片漆黑,上铺的孩子也还在睡梦中。
凭借手机屏幕的光亮,他轻轻拿起放在床尾的包,慢慢扭开门把手。
来到客厅就可以稍微放松点了。
他一边在心里规划,一边往洗手间走:洗漱,换衣服,背上双肩包,换鞋,出门。
宿舍里有厨房,可以做早饭,但时间太早了,怕吵到人,LIAM都是去便利店随便买点面包解决。
啊,好想念豆浆油条。
这里离中华街太远了。
他一边刷牙,一边内心遗憾。
水流的声音太大,他没听到房间开门的声音。
所以当他洗漱完,走到客厅准备拿背包的时候,走进才看到沙发上有缩成一团的黑色物体。
作为一名超级大近视,LIAM原地呆住几秒,思考刚刚出来沙发上有这东西吗?然后就看到它突然动了一下——
LIAM吓得一个激灵,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是人啊。
---
四
前田陆在等着用洗手间。
他睡梦中热醒,迷迷糊糊想去上厕所,发现有人在里面。就回沙发上躺着等一会儿,躺着躺着又睡过去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缓慢准备起身,就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靠近,突然扑通一声、白色色块向下移动。
啊,是经纪人哥哥说的那个前几天搬进来、一直没碰面的新练习生。
看这样子,是被他吓到了。
前田陆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上前扶他。
“大丈夫です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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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大丈夫。”
LIAM下意识用日语回答,借着对方的力站起来,对方体温很高,被握住的地方隐隐发烫。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心脏已经仿佛冲刺了八百米,极速跳动。血液加速循环,LIAM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
看着眼前人担忧的表情,他下意识低头,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脸,后退几步,后知后觉。
啊,真的太丢脸了。
“ごめんね、ここにいたからびっくりしたよね。”(对不起啊,是我在这儿吓到你了吧。)前田陆有点紧张。
“Emmm.”LIAM边说边摇头,“私、知らない、ここに、人がいる。”(不会,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LIAM努力调动自己从动漫里学的、会的所有日语单词——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了吧。
前田陆想起来之前经纪人说过,这位新来的练习生不是日本人,是美国来的。
好像是会说点日语,虽然不成句子。但他也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
只是他不会说英语啊。
两人四目相对。
都想说点什么,但嘴巴阿巴阿巴张了半天,就是没声。
看着眼前少年一脸稚嫩,再想象从第三视角看他们的样子,LIAM突然笑出来了。
空气中尴尬的气息一下子就消失了。
前田陆愣愣地看着那双突然笑弯的眼睛,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LIAM想,真的都还是小孩。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之前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想到对方是个孩子之后,之前担心的社交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
他想主动说点什么,但语言受限,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表达。
“Are you going to use the toilet?”他小小声地问。
看到对方有些茫然的样子——OK,英语沟通失败。
LIAM想了想,用手指向洗手间:
“Ah!どぞどぞ。”(请请请。)
然后就看到对方眼睛慢慢睁大、人中拉长,一下子扭头憋笑。
……这是什么表情,他有这么好笑吗?
LIAM真的彻底不紧张了。
明明还不知道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他连对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但莫名感觉已经熟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赶紧随便说点什么结束这一切,然后就出门吧。
“D-b-u-e-t,Fighting!がんばってください!”(出道,加油!请加油!)
LIAM边说边下意识双手握拳,放在身前。
前田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说日语太可爱了。
配上认真的表情。
他笑着,不自觉地说:
“あ、ありがとう。”(啊,谢谢。)
“じゃ、今、いてきます。”(那,现在,我出门啦。)
LIAM弯腰把刚才要拿的双肩包背上,一副等对方回应就马上准备say goodbye的样子。
前田陆看着他背书包的样子——也很可爱。
愣愣地配合点点头:
“いってらっしゃい。”(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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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走出门,手机显示5:30。
LIAM想,刚刚10分钟不到的事情感觉像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在预料中,太尴尬了。
啊啊啊啊啊,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显得人不太聪明啊。
LIAM加快步伐。
算了,这种事情往往都是当事人很在意,在别人看来应该也没什么,很快就忘记了。
一路上,他努力自我安慰。
此时的LIAM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今天这一天,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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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公司的练习室几乎24小时都有人。只是未成年的孩子们基本都会被要求晚上早点回去休息。但如果你早上能早早来,也不会有人阻止。
以上是LIAM的观察结果。
一般来说,进公司要先去办公室找管理员报道,顺带上交手机——据说是为了让大家可以集中练习,顺带降低实时泄露信息的风险。
但由于他的韩语还比较差,而公司负责翻译的工作人员不是随时都在,为了方便使用翻译软件沟通,所以他被允许可以随身携带手机。
而他目前还十分沉浸在学舞的快乐中,手机几乎也不怎么玩,所以也没差。
“辛苦了,努那,早上好。”他推门进办公室,跟值班的姐姐打招呼。
“来得真早啊,LIAM。”
其实大部分公司职工跟他的上辈子一样大。但在这里,练习生都喊“努那”“欧巴”,没人喊职称。LIAM也就入乡随俗跟着喊。
他还没习惯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刚成年的身份。
“对了,”值班姐姐抬起头,“组长让你一会儿八点到她办公室。”
“?。”(好。)
什么事?
昨天周日,是LIAM进公司后第一次评估。难道是他表现太差,现在要被清退吗?
但当时感觉工作人员和老师的反应都还不错。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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