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天资凶谲,舞智御人”的蔡京,也怕刘荣算计他?
看你说的,谁不怕被人算计?
这倒怨不得那蔡京多疑,连皇上也多疑。
也别说皇上,即便是一个普通百姓,但凡能沾点自身利益事,都会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坏人,那叫一个“口言蜜语藏锋刃,目视温情掩猜嗔”。
无他,人性也。
所以说,自古忠诚难得,只因自背叛之事常有,倒是显得这“忠”字一个凤毛麟角。
盖因世人皆是各有各的想法,人人都想那一个荣华富贵。尽管也读了圣贤书,却又都是一副鱼肉和熊掌都吃的样子,手里拿着油条,又看着人家手里的包子流口水。
如此这般,说我国的历史是一个背叛的历史也不为过。
毕竟,但凡是个人,谁都想活舒服一点。
就这看不上眼,甚至嗤之以鼻的“一点”,便让人平白多出些个“为什么”来,倒是一个人性的天渊,且是慢慢的的将这“一点”叠加来,永远想的是再多“一点”就完美了。然,完美哪能得到。
于是乎,这欲望也永远得不到满足。
于是乎,皇帝防了将军、大臣觊觎了自家的江山。
老板防了伙计偷鸡摸狗。老公防了老婆同床异梦。兄弟姐妹且防了彼此独占家产。
如此类推,就连那教拳的老师傅,也毫无例外的对徒弟们留上一两手的杀招,以便自家不堪之时拿来乞食保命。
怎的如此想来?
哈,倒是各有各自的想法,于师父来说,我给你的是饭碗。
你干成了,我就多一个竞争者,你得养我,最起码帮师三年,也是个应当应分的。
然,对学徒而言,教徒授艺,理所应当,你收钱就是你的不对,我没饭吃才来学你这手艺的。你的养我才是。还问我收钱?这就有点不太仗义了,有辱为师之道!
不过,这话说的也不该,但凡现在是个学校,还是义务教育的那种。你站在学校门口嚷嚷:你不应该收我的钱!估计吧,你喊上一年,也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你。
而且,现在的学校也不叫你任何的谋生手段。
说白了,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自说自话,以至于这点本就不多的传统手艺,经得几代的师传,也只能来的一个越留越少。
没办法,这心思全都用在了相互防备上了,倒是这精进之途,饶是一个无心无力,以致这手中的的手艺不再精进。
那位说了,这不就是现在说的内耗么?
对,是内耗,而且是个标准且严重的内耗。这种内耗往小了说,是家宅不宁,往大了,说是个祸国殃民也不为过。
那就别内耗了,大家都敞开了心怀不好吗?
说这话,你肯定没瘪什么好屁。
除非你像我一样,从小就励志当一个医学家,发明一种吃了大家都一样聪明的药,这样就没什么烦恼了。
倘若在当今这个社会,你若不防人的话,那便是一个找死。
即便是一个小小家庭,也别说什么家产,即便是穷的叮当响,也有为了些许的好处,兄弟妯娌之间也是一个恶斗不断。
也别说什么财产,我还见过因为一卷卫生纸打起来的呢。
为什么会这样?
要理解这样的事,就还得回到我们所讨论的“德”与“才”之间的矛盾上来。
世人常为“得”而“得”,且沉迷于这种“得到”快感,而不去审视,这“得”是否合是了一个“德”字。
于是便,便有无良父母将那子女尚幼之时弃之不顾,待到老来无依便万水千山的寻来,以亲情要挟了,求子女赡养他安度晚年。也有那无德子女,索求无度,而起戕害父母之心。
人,本性本就是一个求活,无可厚非也。然则如此倒是一个无赖之嘴脸,饶是让人咬了牙的恨恨。
然,更可恨者,却偏偏有人拿了“以德报怨”四字要挟之。
若其心有“德”,倒不如自己带回去养之方成就自家之大善也。
然,且是不会,倒是也怕了那无“德”之人算计他去。
如此,便成就了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至理名言。
且是说来脏嘴,不说也罢。
书者,导人为善方是正途,且不以揭丑扬恶为能事。
小子无能,与此事上断也不敢违之。
咱们还是回到书中。
看了那雪地里趴在雪地里舔碗的吕帛,那蔡京也是个恨恨于心,口中念道一句:
“吕帛……”
然,随即便暗自狠狠咬了牙根,眯了眼,再看那刘荣。拱手问道:
“某,有一事不明,还需平章先生点解一二。”
这话说的,连名字都懒得说了,直接一个“某”自出口。意思就是:这事太他妈脏了。我跟你说这个,连提名字都觉得丢人。
说罢,便一把夺了身后管家赵祥手中的气死风灯,探身抵面刘荣,问:
“押了其姐为质,此事便是无虞?”
见蔡京提灯起身抵面,慌的刘荣赶紧将那头埋在两壁之间,哆哆嗦嗦的不敢动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黑地暗,雪花遮掩,气死风灯孤光,万般的惊恐,令那刘荣不曾见那蔡京眯眼视之。
然,那声“某”字,也让那刘荣饶是一个肝颤。
然,见问倒也是一个不敢不答,只能低头心惊胆战了小声道:
“此此子……与与,他姐姐私私通,诞下男婴一个……”
此言一出,也是惊的那蔡京一个浑身的哆嗦。
怎的?血亲乱伦啊这是!乃“禽兽行”?!“十恶”之一也!
那位问了,什么是“十恶”?
十恶者: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不可赦!
其中内乱,便是说的是这血亲乱伦!跟“谋反”一样!挨剐的罪过!
关键是,这刘荣后面还跟了一句“诞下男婴一个”!
心下也是个撼然!
这证据链确凿的!开封府的那些个判官都堕落成这样了吗?都他妈是些个干领薪水不干活的?我当权知开封府那会,也不这样啊?就这路人,已经死一百多回了?
与那眼前这位,趴在雪地里心安理得舔碗的吕帛,那“伐冢藏、毁室庐”朱氏父子简直就是圣人一对啊!
然,震撼之后,刘荣适才那句“押了其姐为质”便又撞入心怀。
诶?怎的还动心了?
不动心也没办法啊。
用人来说,且有管用和好用之分。
管用的话,就是于此事上有“才”,能把事情顺利的推行下去。不过,也仅仅是个管用。至于控制来说,那叫一个断不会合了你的心意。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做事的什么想法?
那多了去了。
往好里说,但凡德行够的,也是一个文要守正,武要守忠。指望他们去帮你办事?也只能回你一个“存天理,灭人伦”!让你合理的控制一下你的欲望。
那有没有不这么麻烦的?有,无正无忠的倒是一大把,不过,他们要守财。
说白了,你的给点钱,不能白使唤人。名、利,至少你的让人占一样吧?
那有没有不要钱?也不图名的?
有,不过那就很可怕了,世上最怕的就是免费的。
你想啊,给钱给人给地位,还架不住他们贪呢。
那就没法用了,德才兼备之人真真的一个难寻。
这话说的,你想白嫖都想成这样了?还不允许人家有点私心?
若图财的话,也有他们自己的利益所在。
既然,有利益所在,那就没什么忠诚度可言了。那就谁给的多跟谁呗。大家都是讨生活的嘛。
这样的人,严格上来说,就跟现在所说的职业经理人差不多。
说完这管用的了,咱们再说这好用的。
嚯,这玩意儿就很完美了。
听话,能干,好控制,用来也是个如臂指使。
心里没有自家的利益在里面,还的整天的盯着你的脸色,猜你的心事。
这路人真真是个可遇不可求。
关键是,眼前这位,还有一个与他私通的亲姐姐能拿在手里。
想罢,且在沉吟一声之后心下的波澜又归于平静,复又回身稳坐了脚凳。
这边的热闹,也是引来宋邸英招之下,那些个于此祭奠正平先生的人,无声的聚集过来,私下压了声音议论个不停。那糟糟窃窃之声,便也让那蔡京收了适才的暴怒。
柔声问那刘荣一句:
“人在何处?”
一句“人在何处”倒是问的那刘荣一个恍惚。
随即,便立马意识到,蔡京口中的“人”指的是哪位。
然却,也不敢说那诞下男婴,还未哭上两声,眼都没睁开,便是个瞎麽糊眼的撒手人寰。只只能趴在那里哆哆嗦嗦了道:
“便,便在,开开封府大大牢……”
蔡京听罢点头,遂,看了看那雪地里舔碗的吕帛,又看了周遭围上来的人群,便与身后的管家赵祥柔声道:
“让抬起头来我看。”
那管家赵祥也是个不含糊的,遂,往后一个招手,便见散在远处的家丁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冲将过去,一把打掉那吕帛手中的碗,拎将起来,按在蔡京面前。
这一番的善猪恶拿,饶是让那那吕帛一个惊慌失措。然却依旧藏了个头脸蜷缩于那雪中。
然,其身颤颤,且不知是雪地寒冷还是真真的一个心下害怕。
刘荣见罢便拱手告那蔡京道:
“此子疯癫,不识人言久矣。”
那蔡京回望那刘荣一眼。
那意思就是,你管这叫做疯癫?还他妈的不识人言久矣?没听说过这疯子会害怕的!
只这一眼,且让那刘荣心下一紧,饶是一个心虚又趴在雪地里,埋了头不敢再言。
怎的?若是那刘荣相信这吕帛失心而疯,且如同猪狗一般,怎不装作那病患入的宋邸见那蔡京?
彼时,那些个拿蔡京的字做生意的,那大嗓门嚷嚷的,那叫一个唯恐天下人不知!大概其意思就是,我们的老太师,现在的国公爷蔡京,正在那宋邸抄方呢。
咦?怎的他们会嚷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废话,不嚷嚷的话,他们这手里的字,也就真真的一个不值钱了。药方嘛,有没有蔡京的画押印章,你说是他的字就是他的字了?
就像现在有些个国画大师一样,买的你的也是不盖章的。你想卖钱啊?容易,得再花点钱,先买了我这方印章再说。
既然知道那蔡京就在宋邸,即便是应了刘荣自己的“在下亦不敢入这宋邸一步”之言。这满街的衙役家丁,也能让他亮出个枢密院的腰牌,说出了身份,写了条子,托了人送了消息,进那宋邸于善门内抄方的蔡京相见,也不是太难的事。
然,这“不敢入者宋邸一步”之言,也是半信半疑的看定了那装疯卖傻的吕帛,生怕这货一不留神就跑了,倒是一个一刻也不敢眨眼。
便是讨要那笔墨纸砚,写条子之心也是不敢分了去。
细想起来倒是自家对这疯子吕帛,也是个不敢尽信之。
然,吕帛这拙劣的装疯卖傻,且又瞒得过那“舞智御人”的蔡京,那一双法眼去?
见蔡京抬手,不远处管家赵祥听喝,嘱咐了家丁看好了那疯子,便快步过来搀了那蔡京起身。
见那蔡京,缓步到得吕帛面前。昂首下视,缓缓道:
“可知此乃何地?”
吕帛依旧是个不言,只是身上战战之态更甚。
然,听蔡京又问:
“可知我乃何人?”
倒是这问,如同说于空气听,也是不见一个回音。
见那吕帛不言,蔡京且又叹了一声,回身边走,头也不回了吩咐道:
“莫要脏了我师门第。”
身边亦步亦趋的管家赵祥也是个省事的,立刻躬身停步,口中回了一声:
“是了。”
说罢起身,便是一个摆手。
四周的家丁也是个机警,倒是不用的了吩咐,且是一个如狼似虎的冲将过来,将那吕帛一把抓起。
倒是有家人问来一句“怎处!”
那管家赵祥且在搀了那蔡京上车,便头也不回的吩咐了:
“灌了烈酒,扔与那漏泽园,与孤魂野鬼作伴!”
那吕帛听了这句来,顿时也不傻了,也不呆了,那叫一个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也能上五楼了。
那挣搓的一个激烈,口中也是个呕呀之声顿起。几个家丁都按他不住,还的喊了人来帮忙。
然那呕呀之声,却是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些个什么。
怎的?这货不疯了?
不是不想疯了,而是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再装的话,过不了今晚,便是那漏泽园再添死物一个,而且是哪懂得梆硬的那种。
有道是,人到死时真想活啊!此话诚不欺人!
只是可怜那吕帛,在开封府死牢中一呆就是快两年,倒是一个久不人言。这心里面尽管是激动的不要不要的,也是个干张嘴说不来个利索。
刘荣见此,甚觉一个可惜,慌忙爬将起来,紧赶了几步攀了那蔡京鞋靴,凝眉望了,乞请了道:
“国公三思!”
蔡京听得声来,却只低头看那刘荣之手。
这一眼,且是慌的那刘荣赶紧撤手,躬身拱手,在旁侍立了不敢再言语。
见那蔡京稳坐了暖轿,管家赵祥放下暖帘。便闻车夫一声,催得车辕缓动。压了地上的积雪咿呀而行。
刘荣且不甘,便疾行几步,攀了车辕跟了那暖轿的车跑。然却也是个不敢大声喊来。只是在那车外,窃窃了压了声音,声声泣血的乞道:
“国公!”
然,车内无声,倒是身后,那些家丁拉了吕帛,撕扯了衣物,在地上一番的拳打脚踢。那一番热闹,且是引得宋邸门前那些个百姓,着实的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然也是个见那吕帛可怜,而出仗义执言。于是乎,便又是一个议论纷然。
倒是管家赵祥望了那人群喊道:
“此乃吕维之子也!”
这一句话来,那便是如同炸了锅一般,且是让那原先还有仗义之人,换来一个个的义愤填膺。
怎的?
这宋邸,是吕维抄的,宋正平,发配上海也是吕维干的。而且,发配就发配吧,朝廷律法,也是个无话可说,但是,这寒冬腊月出配,风雪出城,那可是真真的惹毛了三帅,那“三帅堵门”尽管是时隔已有两年,然也是个历历在目!
于是乎,一个个的群情激愤,先是怒斥谩骂,后则拳脚相加。
那些个看街的衙役,也是心下恨毒了那吕维。如今,且作一个父债子还,也是个情理之中。倒是一个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百姓上前打骂,却蹲在远处没心没肺的呼喊:
“莫要打,莫要打,打死了且要吃官司”
那刘荣见罢,且想回身解救,倒也害怕这众怒难犯,平白的又搭了自己进去。
想报官,却又见那看街的衙役如此的一个只喊话不做事的不作为。
心下哀叹一声:这吕帛定是死了的。
想罢,便是一个心灰意冷的茫然无措。
然,与那即将到手的功名富贵,这些个心灰意冷,便也如同那口中喘出的白烟一般,稍纵即逝!
于是乎,便撒了那拉着车辕的手,“扑通”一声猛然跪在那雪地之上,膝下荡起一片的雪舞。
浑浑的气死风灯的孤光中,抬了头,望了那暖轿的车尾,便是攒足了力气,呼嚎一声:
“国公!且再听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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