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重阳道长,倒是一个郁闷至极。
一大清早就来了个不认识个老头,不仅堂而皇之抢了他的位置,还心安理得抢了他的笔。关键是,你说这老头抢吧,倒也不能这样说,饶是抢的自家都心甘情愿,那笔交出去的顺理成章。
这就不仅仅让那道长奇怪了。基本上就是糊里糊涂之后的一个震惊。
心下暗自道:我也是犯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于是乎,也只能稀里糊涂的站在一旁,看了那位满脸跑眉毛的老头开着药方。倒是也不知道这心安理得的货,究竟姓甚名谁,亦不知这奋笔疾书兴高采烈的老翁心下所想。
只看这眼前这老翁欣欣然信笔疾书,饶是一个乐在其中,眼前一阵的恍惚。
且在迷茫之中,便见那小撒嘛拎着药袋从那二门内跑出。站在前院的人群前拿了药方又仔细的看了。便望了人群,喊道:
“烧鸡翅!”一声喊罢,倒是让那帮百姓跟那重阳道长一样的一个迷茫。各个面对脸的看了,那位为了:咱们是来瞧病的吧?这跑堂的哪的?”
对面那位也是被问了一个迷茫:
“陆羽楼的?”说罢,又摇了头道了一声:
“不应该啊……”
重阳听他喊来,倒也没太在意,因为和这成寻相处久了,他这口条, “杨昂”不分,“程陈”不辨也在情理之中。能喊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到是这喊出来,也让人一头的雾水。纷纷议论,这宋邸不义诊了?改成私房菜了?
别说那帮百姓,就是重阳不看字,也不知道成寻在喊什么。
于是乎,便伸手去要那成寻手里的药方,看看这货喊的是谁的名。
然那重阳还未得手,却又听那成寻,又扯出一张药方,大声喊:
“玩及罢!”
这一下下面来看病的且是听了一个清楚!
嚯,你这小哥,白日宣淫啊!这玩意儿都出来了!嗯,肯定改的不是家常菜!窑子里面都不带这样大声喊的!
一时间,前院等待取药的百姓他这一嗓子生生喊出来一个静静悄悄。
以至于不远处坐着抄药方的蔡京也是神情一震,心道:我记得,我没写这个的呀!
那重阳也是被这一嗓子喊的,那叫一个一头的冷汗暴出。慌忙上前夺了成寻手中的药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这才长出一口气来,叫了一声:
“邵姬氏!”
于是乎,底下那位叫“邵姬氏”的妇女不乐意了。望了成寻嘴里嚷嚷了:
“你才叫烧鸡翅!”
说罢,便是一把夺了那重阳道长手中的药方,药袋,狠狠的剜了那重阳一眼。
于是乎,一片哗然,因为成寻喊的第二个人的姓名饶是一个震撼!
在众人一片期待的眼光中,那重阳使劲的抹了把脸,正色道:
“王继发!”
咦?宋邸没别人了?
怎的让成寻这口齿不清的叫名?
实在是个没办法,这院内也就是这成寻年少,腿脚麻利些个。不让他来谁来?
诶?这不是欺负小孩么?
话不能这个样子说。实在是没人了。
让海岚来?就他那一头的黄毛,不等他喊人,一身的毛都能让那新奇的人们,一拥而上,都给拔去做了纪念!
济行禅师?那是刚刚敕封的大相国寺方丈!让他来?就他那身份?这善门的事,那就可有的说了,究竟是大相国寺义诊还是宋邸义诊?
所以,这俩人也只能呆在后院,卖了大力丸,给病患抓药去者。
咦?抓药?这宋邸又不是药店,哪来的药?
原先倒也没有,也是占了那蔡京的便宜,倒是还有不少。
蔡京?他从哪去弄药啊?
抢的呗,他还有其他办法?
抢的?
对,就是抢的。
去年“青眚”闹京,作下寒症伤民,这老官便带了众医者一路强取豪夺,将那沿途的药铺洗劫了一个干净。
那会,那些个医者也不管是用着用不着,反正就是本着不要白不要的指导思想,也不拘是什么,进去那就是一个拿!况且,那寒症去的也是个快,大把的药也是没派上个用场,现在饶是还剩下个许多。
饶是如此,也架不住那丙乙先生连日的义诊,也是个坐吃山崩。
咦?这就没道理了。
彼时,正平先生在时,也是个积年的义诊,累年的施粥,倒也不见这宋邸钱紧。
怎的现在轮到这帮人义诊,便是一个坐吃山崩?
这有什么不奇怪的。
那正平先生义诊,且有那童贯积年的有礼送来,更有那受其恩惠官员们的谢礼堆门,那医帅正平尽管是不收,但也不忍心看了那些个钱财堆在门口。
于是乎,便拿了那礼金财物折了价买药、买米。
如此便是个有了便做没了便停,直到那钱财散尽了为止。如此,便是个一个不沾外财,与己心安。
现下?
倒是那丙乙先生心实,将这义诊,权且当作还了那正平先生的愿。这样一来,这性质就变了,那叫一个一味善行,不问东西。连续不到一月便是将那蔡京抢来的草药折腾了一个精光,而且,还贴了不少的大钱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得义诊者皆为贫苦,看了病讨了药,欢天喜地的念了佛了去。
然却是一个不思回报,转身就将那义诊省下的财物,到得寺庙捐了烛火香油。
宁愿行那贿僧赂佛之事求其保佑自身,也不肯与那宋邸一分半毫。
有道是无涓涓之水,何以成汤汤之势。
这善事不得回哺,便也就成了一个尴尬。
怪异麽?
不奇怪!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人性使然。
你做了善事,不图甚回报也是个正常,我受了恩惠便称你一声“善人”。
于是乎,我占便宜你占名,你还想怎的?鱼肉熊掌都想吃?哈,你太贪了吧?
于是乎,这作善事,但凡是你要了钱,那性质也就跟着变了。那不叫行善,只能算是个“把钱揽事”。就是个做买卖的,还说什么“善”?
世事难,便是如此,你不去计较,自会有人与你一场精打细算。
然,这钱紧之事,且不是这宋邸前院善门内的义诊所独有。
东院庭堂之上,还有一帮人,眼巴巴的看着那唐韵道长所书之“数图”一个劲的挠头。
若将这开封城看作一个大法阵的话,应以苍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天之四灵,以正四方。四大灵兽镇守东西南北四宫。这样才能辟邪恶、调阴阳。
不过,现在来看,这镇守四宫的镇物基本是个荡然无存。
按照那数图所示:
漏泽园属水,镇北方与冬季,对应斗、女等北方七宿。乃玄武。
然,破于大观四年岁末大寒。
城西太祖所建武库属金,司西方与秋季,对应奎、娄等西方七宿,为白虎。
于元符二年天降暴雨坍塌,至今未复。
中黄龙的大庆殿,亦是经那一场的黄汤寒水,虽有所缓解,然却,也只是一个缓解而已,说不定再来一个寒冬,又是一个寒水如泉。
然,作为这艮位中线穴眼的宋邸。亦是一个刃煞不可解,只能暂时的压制,而终不可破。
更有那城东北艮位的青龙,更是个麻烦。
按图中所示:应“叠石掇山,积石为岳。其石有孔,基敷雄黄,方圆十里,高一丈而成”。
然,现如今却是一堆花石散放于此。
若要“叠石掇山,积石为岳”,那是要海量的大钱泼水了去。
更不要去说重修武库,再建漏泽园。
即便是通水脉,引风流,也要将城中大小河道清淤,两岸私搭乱建至房屋清除。那更是一个工程繁杂,牵扯甚广,且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由此看来,也只有城东南作为朱雀的,建于开宝,成塔于敦化的,天清寺的兴慈塔硕果仅存。
其他三镇基本废弛或未成。
没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这四镇,开封城这法阵,也是个聊胜于无。即便是能有些个作用,仅一个水脉风向不通,也让那点作用耗费殆尽。
咦?这河道清淤,两岸乱建,淤泥塞河倒是扰了这开封城的风水?
哈,这可不好说来,抛开迷信这事说,让你住在一个满河臭水,满街垃圾的地方你也不乐意,而且这玩意还能传染病。所有的大疫一般都是顺着河水传播的。
我们古人所说的“风水堪虞”,说是我本就是个“水流风向”问题。
亦是古人就自然环境对人产生影响的一个经验性的总结,试图找寻此间规律的一种方式和方法而已。
让你住在臭水沟旁边,冬天?一地淤泥,出个门鞋都不带干的。春天?万物滋生,那些个小动物,小蚊虫也会跟着生长。到了夏天,那基本上就是个臭气熏天,蚊虫满室了。秋天?你那的秋天没下过几场大雨?动不动的就污水进屋。您还是别急着跟我抬杠了,先抗洪吧!
这一年四季的,估计你的心情也不一定能好到哪里去。
若非要说是封建迷信,你说是就是吧。
于夏虫言冰,还不如嗑瓜子呢。同样是废牙磨舌头,嗑瓜子还能落口瓜子仁吃。
不过,就我所知,开封城是个比较独特的城市,也是个在我国缺水的北方极其罕有的城市。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座城市中的任何一条河流,任何一个湖泊,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也是开封城在世界城市建制史上的独特之处。
如此这般担山填海般的大工程,别说这宋邸东院的大厅内的几人,就是现在看来也是个很大,且庞杂的工程。
然,此时几人所见,且不是一个庞杂所能道来,那是一个个需得金山银海才能填上的巨大的窟窿。
由那数图看来,这开封城且是“白虎”失镇,“玄武”散乱,青龙基本看不到,此乃四象去其三也!
这情景,饶是那阵法精通的怡和道长也不敢再去推演。只能道了一句:
“唤那掌管天文院的孙伯亮来,重新堪了二十八星宿对应了四象再推之……”
重堪二十八星宿?再对应四象?
那工程量,虽说不上一个浩瀚无垠,也不是有个十天半月就能齐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就是想想罢了。
现在,这帮人能做的事,也只能等那唐韵道长在汝州养好了那感情上的伤,带了那风间小哥再推之。
然,按唐韵朱笔所示。
这“四象当补,艮位当固”亦是一个当务之急。
但是,如那数图所示,宫中“黑虎白砂”且是与那“基敷雄黄”之花石山,且又是一个千丝万缕的联系。
倒是一个盛阳的开局,才能压得住与这东京汴梁带来无比繁华富足的恶水。
这开封城本就是个“午方开塘,丁字制巽,建铁塔,镇海眼于艮,是以大凶治恶水”,以城为阵的生财聚气局。
然又因那流水至阴,又得四水入城,百年不改。在就已经沁透失阳。
然那“青眚”且又是水汽遇寒所化。
如此看来,那“青眚”频现于京倒也不是事出偶然。
有道是“官属阳,财属阴”,此间,便也是一个相生相克在内。
而茅山几代宗师初以城作阵之时,也是要防了这“官阳至胜”。
咦?怎的如此说来?
想那太祖、太宗且是携灭国之师,东征西讨大杀四方。朝内群臣皆胆寒,无不为之马首是瞻尔。
彼时可谓之一个盛阳的开局。
然,时过境迁,仁宗虽有盛治,却有“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有力者无田可种,有田者无力可耕”之囧。此便是一个“富不养贫”。
而后,便有了那神宗朝群臣乱象始显。
后,便接来一个“主少国疑”之状,而至牝鸡司晨。
此为国有二主之相。其结果,便导致了一个“群臣失度,党争不止”的结果来。
观,北宋虽富,然却是一个富不资国,“民”富而国弱。
闲话少说,回到书中。
且在这一帮人等挠头,想着去何处敲碗之时,见那重阳门外躬身。
那龟厌见了他也是个疑惑,遂问了一句:
“师兄怎来了?”
那小天师赶紧拖了蒲团拍了,口中道:
“师兄快些进来。屋外雪寒。”
于是乎,那重阳便进得厅堂,起手谢了坐,还未坐稳,便道了声:
“且有人接了手上,便来此寻些个事来。”
龟厌听了重阳这话来,倒是个一愣,心道:这人本是安排在那丙乙先生手下抄录药方,且还能有谁顶了他去?
想罢,便斟茶与那重阳,笑了问他道:
“倒是哪位神仙能顶了师兄的手段?”
重阳听了也是一笑,遂,谢了茶,口中道:
“贫道也不识得他来。”
这话说的,让其他的几个人一个个傻眼。不认识他,你就把事让给他办啊?
且在愣神,又听那重阳道长道:
“便是一老者……”
说罢,又抠了嘴道:
“仿佛与那丙乙先生有旧……”
龟厌也是听了一个恍惚,倒是不知重阳口中与那丙乙先生有旧的老者为谁。
心下思忖不过之时,却,突然听那埋头于数图中的怡和道长击掌道:
“诶!莫不是他?”
众人听了半生不夜的话来,便纷纷抬眼看那怡和。你认识他?还莫不是?
那重阳也是个奇怪,心道一声:这货谁呀?劳您驾,把我的笔给要回来呗。
这一帮人热烈的的眼光,饶是看得那怡和道长有些个脸烫,遂,还以一个狐疑于众人,惊讶了道:
“皆看我做甚?”
说罢,便望自家的师弟,道了句:
“且是你我的正一玄坛公明元帅到矣!”
这话听的一帮人跟这龟厌一起糊涂。
另外的三人又将那眼光,炽热的看了龟厌,心下道:怎的就请了一个财神过来?啥时候的事啊!也没见你烧符念咒啊?
却见龟厌听了这话,自家念叨了一句:
“正一玄坛元帅?”
遂,笑喷了一口气出来,甩手了,笑问了自家这老实巴交的师哥:
“师哥?几时烧得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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