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沈翊的裤管里渗出来，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子，在如残阳一般的昏暗灯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还敢喊？”杜宾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沈翊，眼神里满是残忍，“什么程氏继承人？
在老子眼里，你这种人都不配是个人，就是一条连狗都不如的臭虫！
再敢来这工地，老子直接打断你另外两条腿，让你一辈子爬着走！”
沈翊咬着牙，试图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杜宾，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还有一股子傲气，恶狠狠地说道：“杜宾……我不会放过你的……程砚洲也不会放过你们……”
“放不放过我？”杜宾嗤笑一声，抬脚在沈翊的背上狠狠碾了碾，“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把这废物拖出去，扔到十几公里外的僻静路段，别脏了老子的工地。”
两名工人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沈翊从地上拖起。
沈翊的左腿无力地垂着，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沈翊的神经。
沈翊能感觉到身体被扔在冰冷的路面上，寒风呼啸着吹过，带走他身上仅存的一丝温度。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的轰鸣声，以及远处工地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沈翊孤零零地躺在路边，左腿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昏厥之间反复拉扯。
“我不能死……”
这是沈翊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要复仇，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让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沈翊的世界里，程砚洲的东西，全都是他的。
程砚洲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如今，再加上一个杜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车灯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一辆路过的私家车缓缓停下，车主看到路边血肉模糊的沈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沈翊被抬上担架时，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医生快速为他处理伤口，进行固定，一路上，他都在剧痛中挣扎，嘴里反复呢喃着“程砚洲”、“复仇”的字眼。
话说得断断续续，也含糊不清。
没有人在意，反正也没能听得清楚。
医院的急诊室里，灯光惨白。
医生拿着X光片，眉头紧锁，对着旁边的护士沉声道：“左腿粉碎性骨折，骨折端移位严重，而且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过多。
必须马上手术，否则这条腿大概率保不住，就算手术成功，也会终身残疾，彻底变成瘸子。
至少需要卧床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护士闻言，也是一脸惋惜：“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伤得这么重？”
“估计又是打架斗殴，不值得可怜！”医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伤口，应该是被人暴力殴打所致，下手太狠了。
先推进手术室吧，赶紧安排手术，尽量保住他的腿。”
手术灯亮起，冰冷的器械在沈翊身上操作。
麻醉剂渐渐生效，疼痛有所缓解，可意识却愈发清晰。
他躺在手术台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被殴打的场景，回放着杜宾那张狰狞的脸，回放着程砚洲的嘴脸。
“程砚洲……你给我等着……”沈翊在心中嘶吼，眼底的疯狂与恨意从未消散。
这场突如其来的毒打，不仅没能打垮他，反而让他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知道，这只是复仇之路的第一道坎。
前世的他，就如沈氏集团最后的三年，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一世，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归来，带着满腔的恨意归来，就算断了一条腿，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他也绝不会退缩。
手术室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霓虹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手术室，落在沈翊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构思明天的计划，构思如何一步步瓦解程氏集团，如何让程家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一条腿的残缺，挡不住他复仇的脚步。
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沈翊，早已做好了准备，要在这繁华的都市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沈翊看来，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复仇之火，才刚刚点燃第一缕火苗。
在达到目的之前，这点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
沈翊丝毫不在乎。
他还以为自己拥有上帝视角，拿捏程砚洲和程家人，那都是小事儿。
殊不知，发生在沈翊身上的这一切，全程都在林舟的监视之下。
而且……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远在二十几公里外的程氏总部大楼里，此时正喝着茶，透过耳麦，听着手下的人向他汇报着他的惨状。
而就在沈翊的病房外，余烁熙安排盯梢的手下立刻拨通电话，将一切告知，很快消息又通过林舟汇总，当面汇报给程砚洲。
“沈翊去工地偷雷管，被工人打成左腿残疾，”林舟吃了一块程砚洲办公桌上的巧克力，“现在已经送进医院，动弹不得。”
顿了一顿，林舟很是好奇地看着程砚洲，接着说道：“如你所料，沈翊真的去工地偷雷管，被抓现行，被打成了瘸子，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明天的发布会，他是绝对来不了！
不得不佩服，你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找时间教教我，让我也料事如神一回。”
“什么料事如神，”程砚洲装着一脸无辜的表情，“那不过是常理推测罢了。”
“这还常理推测？”林舟满脸诧异，直摇头道，“他就喊了几句——‘我重生了’，‘我要复仇’，‘我要从程砚洲手里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你就能判断他会去偷雷管，还提前把消息透露给工地的小工头？
谁信啊？”
“信不信由你！”程砚洲一脸风轻云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他如今是一个社会底层，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少之又少。
他不可能像他的父亲那样，从黑市那些老油条手里买到毒药，或是其他害人的东西。
这时候，他能够接触到的，也是能够随意得到的，就是工地里的那一些雷管。”
林舟觉得程砚洲分析得很合理，只不过，他是完全不往那一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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