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孙鲤带一众琉球国使者,“路过”练兵场。众琉球使团被这金戈铁马,气势磅礴的气势所震慑;被这铁一样的纪律所折服;被这杀气直冲斗牛的斗志所敬服。
林达擦了擦额角汗水。
孙鲤看了一眼西沉的红日:“马富财你先行整理贵使团晚上休息的住宿,床铺。”
马富财马面笑容一收,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塞:“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大步流星走开。
孙鲤向石志方招手:“志方,你回去叫厨师准备好晚宴,晚上好好帮贵使团接风洗尘。”
石志方用力往胸口上一拍,扯着嗓子喊:“有我出马,一个顶两。”
孙鲤又向鬼七使了个眼色:“鬼七你带贵使团随便逛逛,”他再使团施礼,“诸位实到我们琼州,看看我们风土人情。”
琉球国处于战火纷飞当中,他们哪有闲情逸致赏境?但有求于人,只能客随主便。
苍崖衔日,碧浪?霞,渔舟泊岸,银沙铺雪,古榕垂蔓,篱边菊影,屋舍俨然,村墟烟火,牛归晚径,鸡栖茅巢,犬守屋檐。
林达见到南国风花,良辰美景,赞口不绝。
琉球使团真正的智囊并非林达,而是身后那个稳重的中年汉子,他目光锐利,面容平静,双手却死死握住拳头——一看就是城府深之人。
闲人看风景,政客看国力。
中年汉子经过村落时,远看村落古榕树撑天,像极古村落。近看发现这屋舍砖块新静——修建绝对不超两年。他心中盘算:短时间内建成,绝对有超强组织力、建设力、财力。
他见到村落中的人气血丰盈,生活品质极佳,当路过正在修建的工地时,那里的村民,面黄肌瘦,衣裳破损。他再望向北方,想到石禹国北方正处于战火之中,最后回忆起今天乘坐的福船,心中了然。他们出了村庄,一群开垦荒野的人正扛着铁锄头,鹤嘴锄,铁铲等路过。他敏锐发现那些农具全部都是由精铁打造。锄头开刃处寒气逼人锐利无比。
来到一处养殖场处。先入眼帘的是猪栏。猪栏一栏连接一栏,栏栏肥猪饱满。猪味直扑鼻子。中年汉子略略粗算,不算上千头小猪苗。成年肉猪三百余。他越算越心惊,不由自主问导游鬼七:“鬼七兄你好,我叫林程,是林达的下人,”林程向施礼问:“你们养这么多牲口,用什么喂养?”他知道若用猪草绝对养不出这么肥的猪。
鬼七咧嘴一笑:“用猪草拌饲料。”
“啥是饲料?”
“等等再带你们看。”鬼七卖起了关子。
出了猪栏接着的是鸡栏,鸭栏,鹅栏。漫山遍野都是家禽,禽声鼎沸。鸡粪味极重。
林程猛然发现,所有的禽畜粪便都集中起来堆肥,高得像座小山——这样的肥力种出的粮食有多好毋庸置疑。
刚好见到一女子在喂鸡,她往地上一倒,鸡如过境蝗虫飞扑聚来。争先恐后啄食。
林程好奇问:“用啥喂?“
鬼七一招手:“虾妹!拿点饲料过来让贵使者看看。”
虾妹用巨大的勺装了饲料拿过来。
林程接过,细细端详。颗粒状,粒粒大小均匀,暗黄色。他抓起一把往鼻子凑,鱼腥味极重,带有豆香,麦肤香,甜香。最后他目光锁定在这些家禽光亮的羽毛——羽毛是箭羽原材料。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家禽尽处是鸽子养殖场。鸽子漫天。林程明察秋毫,走近发现每个鸽笼都数字编号,每个成年鸽子腿处都绑着一个小竹筒。他知道,汉人在几千年前已经使用信鸽。他正搓着手,在思索着。
鸽子养殖场后,是靠河边的大型咸鱼作坊。河上一艘巨大福船装满鱼,一筐筐的海鱼被送进去。鱼腥味冲天,无数妇女在杀鱼,制作咸鱼。小鱼,杂鱼,鱼内脏被送到隔离的饲料作坊。林程看得心中愕然:大海之鱼,捕之不尽,用之不竭,无穷无尽。
这饲料作坊远离村庄,临河而建青砖围墙三丈,内分腥区、酵区、晒区、储区四院,以回廊相连。院中老榕如盖,浓荫蔽日。林程别的不看,只看饲料的原材料。原来是以鱼粉,豆粕,酒糟,麦肤为主,少量内壳粉,猪草浆,海盐,松汁粉,密糖渣为附,混合经过一台铁疙瘩而成。带去这台铁疙瘩的是另一台烧火,冒白烟的,会自己动怪铁疙瘩。
“这会自己动铁疙瘩叫啥?”林程满是闽南口音。
“这是我们琼州的第一代蒸汽机,石禹国墨家传人,鲁班后人,顶级铁匠等匠人智慧的结晶。”鬼七露出一逼看大乡里进城的表情。
最后一站靠海边的船坞。巨大的龙门吊让这帮门外汉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铁架子,能吊多重?林程仰头问,脖颈扯成一张弓。
“一十五万斤左右,吊龙骨的大杀气。”鬼七自豪道。
鬼七脚步不停,引众人往船坞深处去。
刨木声,打铁声,凿木声,号子声响作一片。木屑味,柚油味,铁腥味,煤炭味,硫磺味混作一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走近船,船如巨大的城堡。林程发现船上及船首处,工匠正在往船身镶嵌铁板。铁锤砸得铁钉火花四溅。船首锐利如刀,寒光凛冽,他心中暗忖度:这巨无霸等于穿上铁铠甲,如此快的航速,都不用打。直接撞上去就让敌船粉身碎骨。
登上船,船分三层,每层容几百人。最后上甲板,甲板宽大可赛马,能用千余人。众人都被如此巨大战舰所震撼,林程却一眼看出此船无帆无桨。
他最终被一台怪铁疙瘩所吸引。这台怪铁疙瘩也是用蒸汽机驱动的。一圆形铁器,分齿咬合。咬住一巨大木柱,飞速转动。一工匠摇动一个圆形把手,一方形长铁刀往巨大木柱靠近。“吱”木屑纷飞,木香气四溢。十几个呼吸间停了下来。他走近一看,巨大木柱表面光滑细腻如镜,不见半分斧凿痕。
“这台怪铁疙瘩又是什么神器?”林程问。
“这是木工机床,能快速钻孔,开榫头,开卯位等。不但快速,而且精准无误,”鬼七嘴角上扬,“一台车位产能顶几百工匠。”
林程望着那根浑圆巨大的木柱,不由自主联想到箭,如果用来加工箭杆,枪杆——别人耗费半天打磨的箭杆,枪杆用这机床瞬息完成。而且这样加工的箭百发百中。此机床,万杆一日,十万杆十日,百万杆百日。
正是:
琼州之地聚英豪,工业之机起波涛。
琉球使团暗惊骇,宴席心焦故国事。
却说机灵的鬼七引琉球使团一行,遍览琼州民生根基、工业重器与军威士气,一路行来,林达惊叹连连,林程则步步惊心,将琼州之强、之富、之盛,尽数记在心底。
余阳沉入大海,暮色苍茫。鬼七领着使团返回聚会堂偏殿,一路之上,林程早已将琼州的家底摸得通透:此地有蒸汽机驱策百业,有精铁农具垦殖荒野,有规模化养殖充盈仓库,有标准化船坞打造铁甲巨舰,更有纪律森严、甲械精良的强军镇守——这哪里是偏安一隅的海外避难地,分明是一座正在崛起的新兴王国,根基之厚、潜力之巨。
殿内灯火阑珊,珍馐百味,酒香四溢。石志方操持的接风宴极尽周全,琼州海味山珍尽数上桌,尽显泱泱大国待客之道。林达与林程落座之后,心中愈发焦灼,琉球国破家亡在即,每一刻拖延都有百姓死于倭寇刀下。
接待他们的主要人物有苏胜,柳明月,方若云。琉球使团每逢提及出兵救援之事时,苏胜都以:水军之事交由水军元帅孙处理,适当时日定会给你们满意答复。
琉球使团不入朝面圣,却辗转来琼州求援,实属无奈。一则石禹国北方正与铁尤人全面开战,无暇东顾,重兵亦尽数北调;二则杨易安此前仅凭退伍老兵、平民、渔民,便肃清湾州倭寇,以少胜多、远程狙杀之神迹,威名远播。故琉球高层寄希望于琼州,先通过湾州渔民引荐,寻得这一线生机。
次日拂晓,早膳毕。
心焦的琉球使团再次找到苏胜要求答复。苏胜却说:水军元帅身体不适,要等些时日。
林程回想起昨天的孙鲤,虽年过六旬,但铁筋钢骨,虎躯雄姿,绝非孱弱之辈:“那我们登门探望下老帅。”
“贵使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孙帅虽安心静养,”苏胜引开话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路向铁匠作坊走,“孙帅有交代,让你们先看看我们的兵器。”
只听见,蒸汽机轰鸣,巨大打铁声如惊雷展地,手铁锤“叮叮当”,淬火“嗞嗞嗞”。铁腥味,煤炭味,油脂味,直拱鼻子。
林程靠近炉膛,热浪如无形的墙推拒着皮肤,汗毛卷曲,毛孔被迫张开。一铁匠用铁钳夹住一刀型的深红铁块,放到巨锤处锻打。巨大铁锤由蒸汽机传输力带动。这巨大铁锤如巨大石碾——重达两千斤上下。一锤砸下,地动山摇,火花四溅。林程看得目瞪口呆——一火星飞溅到林程张大的口里,烫得他连连吐口水。
蒸汽机传输力带动的砂轮机转速声“呼呼”,工匠将未开刃的唐刀放上去开锋,几个来回,刀锋凛冽。
林程走到成品刀架上,拿起一把唐横刀,仔细观察,打了一套动作——平刺,直砍,挥垛,平挡,撩拨,绞缠,劈砍。动作行云流水人刀合一,一套打完身心舒畅。
“好刀法!”苏胜也是第一次见唐刀,心中也是极度震惊,但仍装出若无其事样子大赞林程刀锋凌厉。心中却暗喜:想不到杨易安昨天才设计出来的刀,今天就有了样品。这刀就是琼州武力提升的底气。
林程最后感受手中唐刀:重心靠后,便于掌控,每一次挥动,都是一次精准,干净、利落、无情的自我表达。他心中盘算:刀重量之巧妙,刀身线条之流畅,刀刃之锋凛,让人爱不惜手。马战,步战皆适用。
真是好刀,忍不住乱舞一通。林程道。
“是不是好刀?事实胜于雄辩。”苏胜拿来一条小铁棒,让他垛来试试。
林程先用自己使团的长刀一刀劈下,小铁棒没断,自己的刀却磞了个口。再用唐刀劈——小铁棒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唐刀刀刃完好无损。
林程放下唐刀,再看陌刀,斩马刀。
苏胜见到陌刀、斩马刀,心中百感交集,不由望向北方,咽了咽口水。
林程一看就知道是这是帝国军威的延伸,是横扫六合、气吞万里的钢铁意志。一刀斩下,人马俱碎,正是克制骑兵的不世法宝。
最后林程见到铁匠作坊如倒泻箩蟹——乱糟糟,就知晓这是连夜赶造出来的兵器。
孙鲤此时正在与杨易安及一众工匠连夜赶造板甲。板甲能否打造成功?欲知后事如何?追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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