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姑娘，观舍妹骨骼清奇，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不若拜在鄙人门下？”
听得堂下真理如此说，身如弱柳的罗惜韵不禁气得咳嗽，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我的妹妹！大胆狂徒，竟敢让她受练武之苦！”
……
“辛姑娘，观舍妹灵心慧智，在下亦略通医术，可否收她为徒，好使杏林繁盛。”
辛曲见真理如此问，只笑不语，从袖口掏出三瓶毒药：“我这三瓶剧毒，你一并喝下，可能在一炷香内配出解药？”
这是要命呐。
……
“顾姑娘，在下的镖局银两周转紧张，可否在府里谋个职位，比如，舍妹的教书先生？”
闻言，琴错鄙夷地撇过脸：
“罄罄自有当朝的大儒来教，轮得到你这等武夫？”
无法，真理只得离开顾府，回头却对上辛阙失望透顶的眼：
“甄兄弟，没想到啊，你是这种人！”
真理没料到辛阙会有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一天，皱眉问：“哪种人？”
“惦记别人家小孩的人！”
“我们割袍断义吧！”
“哈？”
拐小孩，也得拐的对象是小孩才行吧，真理气笑了，不由得凛声反问：“她是小孩吗？”
岂料他反问完，眼前那些人皆不动弹了，日头正高的晴日转瞬即逝，周围一片漆黑，陷入诡异的静。
罄罄从廊后缓缓露面，顷刻间出现在真理背后，幽然道：“我不是小孩，那我是谁呢，少侠……”
真理猛地睁眼，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抬手要抹去额头的冷汗，才发现凉意来源是湿漉头发滴下的水。
“……”他居然在浴桶里睡着了。
官府，地牢。
书肆偷袭小厮的背后之人已经查出眉目，还是浮春城主。
“……牙口处也仔细瞧过，没有藏毒。”负责看管犯人的捕快认出辛曲手中的玉牌，恭敬地拱手禀报。
“死肥猪，呸，到哪都阴魂不散。”
辛曲咬牙切齿，一拳捶在弟弟背上。
毫无防备的辛阙接下一击，捂住胸口，顿感委屈：“…姐。”
那伪装之人正绑在木桩上，鼻青脸肿，只睁得开一只眼，堆出谄媚地笑。
“姐，瞧他这胆色不像是经得住拷问的死士。”辛阙在旁给出自己的分析：
“街上时才摸出四柄暗器，的确与他嘴里的供词相符，是浮春往平京那伙的漏网之鱼。”
辛曲没从暗器上试出任何毒性：
“我四处历练，光听他口音也不像本地的……”
“那，两位，这厮…如何处置啊？”捕头吩咐下面的将犯人押回牢里，上锁。
辛曲实在辨不出新的疑点：“当街行凶，残害平民百姓，依你们官府的规矩办事吧。”
“好嘞，好嘞。”捕头应下，领着两人出地牢。
天阴沉沉，官府门口，地面雨水印下的湿痕未干透，草木皆是喝饱水的生机模样。
辛氏姐弟漫步路边，向顾府的那条街道走，话起家常来。
“你最近还在客来香对面的东来客栈住？那客来香便是你学厨艺的酒楼？”辛曲打听弟弟未来几日的动向。
客来香是一家两层小酒楼，属于上流人士不会去，平民百姓也无法餐餐顿顿去消费的档次。
辛阙挠挠头，直言道：“我在客来香领了份给厨子打下手的活计，钱不多，但空闲时候不少，估计要久留平京了，姐，你呢？”
辛曲点点头，她并不干涉辛阙的生活，只要知晓他平安，行的是正经事，加能找得到他人影即可。
犹豫片刻，辛曲仍是开口道：
“琴错，就是你顾姑娘。她…关于罗姐姐提到的设宴一事，琴错要是想做什么，你不必谦让，让她做便是，你若怕什么东西惊动她，有空便亲自盯着。”
辛曲嘴上嘱咐，心底却在叹气，等到弟弟开窍，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谈论到设宴之事，辛阙傻乐起来：
“后面两句，是阿姐你的私心吧。行，顾姑娘要帮忙，我就给她搬凳子！她要刮鱼鳞，我绝对不让她去刨果皮。”
一旦宴会的菜肴受到大家一致赞许，那足以证明他辛阙，武艺与厨艺皆是顶顶好的。
“哈哈。”
“没头没尾的，笑什么？”辛曲见他那傻样，忍住没一拳打上去。
辛阙忽然收敛笑意，一脸认真：“姐，你呢，会留在平京吗？”
作为弟弟，他清楚，他的姐姐有远比躲在房中，没日没夜研究毒物还要浓烈的志向，只是她从不说。
“你姐姐走南闯北的年纪，自然不会困在这一座城。”
“大概会留到罗姐姐彻底安定，无人再觊觎她的时候吧。”
说出打算的时候，辛曲的目光放得很绵长，是城门的方向，辛阙却觉得她目光在透过城门，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我更要留在这儿，姐姐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
辛曲庆幸自己没在喝水，否则她绝对会被她弟这句突然冒出的慷慨陈词呛到：“那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不其然是辛阙笃定的回答：“自然！”
辛曲恨铁不成钢：“万不可在琴错面前这般说！”
“为何啊？”
在一个可能倾慕自己的姑娘面前大谈特谈：“我把你当作妹妹”这种事……辛曲也无法将来龙去脉讲明白，只得板着脸：
“听你姐的话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辩驳着，姐弟俩已来到“东来客栈”门前。
“阿姐，我们在这里分头？”
“去吧，呆子，木头！”
辛曲没好气地将他推进客栈大门。
顾府，磬磬将不再平滑的泛软书页收集，按书名与页标整理分类。
她动作流畅，完全没有孩童做事时的生涩。
目光接触到一页内容时，磬磬目光一滞。
那页上写着：“九仞墙边绝路岐，野才非合自求知……”
本意是比喻求索真知之路的艰辛与作者的自谦……
磬磬看那“墙边”，又见“求知”二字，心中打定主意。
她既然生出对那位甄少侠举动的怀疑，不如亲自去打探。
只是，顾府的墙难翻了点。
入夜，借助灵活的动作，磬磬落地，拍去袖口沾染的尘污。
她过目不忘，自然晓得大聪明镖局的地址。
可这镖局的墙外，寸草不生，更别提能让磬磬借力的歪脖子树了。
值夜的镖局守卫见门外出现的女孩，上前询问：
“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个时辰在街上？”
“叔叔，磬磬跟家里人走散了，您能收留磬磬吗？”
乖巧可爱的女孩眼角通红，眼眶续着泪，壮汉的心瞬间融化。
“先跟叔叔进屋里去，外面冷。”
磬磬揪住衣服的袖口，坚强地点头：“好。”
“叔叔去请示一下总镖头，你在这，不要乱跑。”
“磬磬一个人害怕，叔叔能带上磬磬一起去吗？”
总镖头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孩童，守卫没法拒绝：“行！你跟好我。”
女孩跟在守卫后面，无声想，她演得要比甄少侠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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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仞墙边绝路岐，野才非合自求知。
——唐 张蠙《投翰林萧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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