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感如同从天而降的雪水兜头淋下,隋星洲的脸色都呆滞了一瞬,他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站了很久。
最终忍不住嗤笑一声,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更稳地抱住。
“傅正卿。”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傅正卿一点回应都无,好似隋星洲是什么人形迷药一般,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隋星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伸手将傅正卿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走。
傅正卿这么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小说里常见的公主抱,以隋总的臂力,实在是有点困难,
回到包间门口时,里面的纨绔子弟名模网红已经被陈闯打发回家了,主要是怕隋星洲迁怒,他正坐立不安,一抬头看见隋星洲扶着人事不省的傅正卿进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星、星洲?你不会是把人打晕了吧?”
“这可都是监控,咱们可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喝晕了。”隋星洲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
“啊?哦。”陈闯连忙起身,想帮忙又不敢上前,“需要我叫人……”
“不用。”隋星洲:“车钥匙。”
陈闯赶紧从傅正卿外套口袋里手忙脚乱的摸出车钥匙,连外套一起递给他。隋星洲接过,道:“让人把我的车开回去。”
“哦……好好好。”
陈闯应道。
隋星洲无视一路上周围人好奇的视线,下了停车场,傅大总裁的宝蓝色跑车在一众豪车超跑中也算是鹤立鸡群独占鳌头,隋星洲打开车门把傅正卿安置在副驾驶。
傅正卿的头歪向车窗,假装睡得很沉。
“宿主,你为什么要装醉?”诺亚在他脑海中悄咪咪的问道。
“诺亚,你的数据库学习到感情模块了吗?”傅正卿道。
“还没有,但是我已经打算开始学习了。”诺亚信心满满。
“那,去学习吧,你学完的那一天,你就有了答案。”
傅正卿很期待诺亚学习完人类感情的那一天。
人类的感情实在是一种过于可怕也过于珍贵的东西。
它能让猛虎低嗅蔷薇真龙甘心俯首,让人一颗心瞬息如千山重雪冰封万里,又能在下一秒春回大地梨花胜雪。
一段代码有了感情,会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
跑车轰鸣着行驶在夜晚的马路上,隋星洲甚至都没有打开导航,仿佛回傅正卿家的路,已经在他心中走过无数遍。
一路上隋星洲一言不发,时不时瞥一眼傅正卿。
傅正卿一动不动的窝在座位上,他实在是一个过于英俊漂亮的男人,一张素来多情含笑的面容此时褪去了所有情绪,乌黑的眼睫垂落,竟生出几分清醒之时绝不会有的乖巧静谧。
傅正卿闭着眼睛,默默的在脑海中哼着小曲,他异常会自娱自乐,无论在什么境地,都善于找到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况且这本就是他故意装醉想要的结局。
他们很快就到了傅正卿家楼下地库,隋星洲打开车门把傅正卿从副驾驶位扶出来,半抱着他走进电梯。
他连傅正卿住哪层楼都知道。
电梯直奔顶层而去,傅正卿的身体几乎完全靠了过来,浅浅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酒香,隋星洲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隋星洲径直扶着傅正卿走到门前。
他看了看傅正卿,眸光微动,然后抓住傅正卿的右手,将他的手指按向门锁的指纹识别区。
“欢迎回家。”
门应声而开。
傅正卿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居然连哪根手指都知道,看来我们的隋总上次一别,还真是调查了不少事情。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隋星洲打开灯,扶着傅正卿穿过玄关。
客厅中央的黑色沙发上搭着一条温暖的羊毛毯,放了几个抱枕,沙发前的茶几上面随意的放着烟灰缸,平板,纸巾。亚麻色编织地毯铺满了小半个客厅。
一整面开放式展示架正对着沙发,上面摆着书籍、几个颇具设计感的小摆件,生机勃勃的绿植,以及一些傅正卿在各地旅游的照片。
还有一尊白玉观音像。
隋星洲一眼就看到了那尊观音,她那张无喜无悲漠然的脸,让隋星洲恍然间竟觉得自己在被注视。
隋星洲将傅正卿带进卧室,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身体陷入床垫的瞬间,被灯光照在眼皮上,傅正卿似乎是清醒了一瞬,他偏了偏头,眉头微蹙,似乎是想睁开眼,可惜睫毛颤动了几下,到底没能睁开,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醉了过去。
隋星洲站在床头,注视着床上的这个男人。
傅正卿生的高大匀称,比隋星洲还要高上两分,加上肩宽腿长,一双大长腿膝盖以下悬在床外,西装裤腿因为姿势原因往上蹭开了一截,露出穿着黑色袜子的脚踝和一小截肌肉流畅的小腿。
隋星洲看着看着,心底竟然生出一股子细微的甜意来,好似一颗心被生生放进了蜜糖罐里,又拿出来在上好的美酒里滚了几圈,又好像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突然俏生生的钻出一颗小小的绿芽,它舒展了腰肢,慢慢悠悠的开出一朵小小的毛茸茸的花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陌生到隋星洲一张完美无缺近乎非人的面容突然流露出一种近乎惶恐的神态来,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触碰傅正卿的脸颊,像是触碰一个30年间从未想过的真实。
从此这世间当真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的世界有光有色。
但最终,他没有碰傅正卿的脸。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傅正卿的一只小腿,轻轻的顺着那一小截露出来的骨肉摩挲而下,指尖下的触感,温润而紧实。
隋星洲注视着昏暗中那只毫无防备落在他掌中的脚踝,拇指轻轻划过脚踝上凸起的骨节,托起傅正卿的脚,帮他把皮鞋褪了下来。
傅正卿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全程一动未动。
隋星洲脱下他的鞋,站在床边,掌心留存的温度仿佛烈火烹油,那双被他褪去皮鞋的脚还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边。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主卫。
傅正卿听见主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禁挑了挑眉。
这可和他预料的不一样,不像是隋星洲的行事作风。
果然不多时,隋星洲走了回来,他重新俯身,手臂穿过傅正卿的腰和肩膀,将他搀扶起来。
卧室到主卫的距离不远,隋星洲扶着他,走入卫生间。
热水已经被打开,水流落入浴缸,蒸腾的白雾弥漫开来,隋星洲把傅正卿放在了浴缸边上,傅正卿软软地靠着墙,头微微垂着,看上去无力又乖巧。
隋星洲二话不说伸手开始解傅正卿衬衫的纽扣。
他的手稳定的可怕,一颗,两颗,沾了酒气的衬衫逐渐敞开,露出肌肉流畅的上半身,冷玉一般的胸膛在四散的水汽和灯光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隋星洲的手顿住,喉结动了动,手掌控制不住的想要探上那片光滑的皮肉。
就在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傅正卿像是被隋星洲一系列动作惊扰了一般,一道模糊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好痒……”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蹙着眉,那双桃花眼终于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睁开了。
傅正卿可能是醉糊涂了,看了隋星洲几秒,眼神却依旧涣散,吐出一个音节:“谁?”
尾音含糊不清,宛如无意识的醉话,隋星洲一时间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清醒没有。
他眼神沉下来,拉住傅正卿的衬衫,道:“别动。”
隋星洲的手还贴在傅正卿的胸膛上,动作间划过手下的肌肤,傅正卿感觉到胸膛上的触感,忽然露出一个笑来。
他眯起眼,假装努力对焦,似乎看向记忆深处某个人的身影。
自以为确认目标后,傅正卿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隋星洲的手上:“怎么这么主动?”
话语未尽,他猛的抓住隋星洲手腕,狠狠向前一拽,同时自己向后仰倒!
“哗啦!”
水声猛然炸开。
隋星洲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傅正卿拽得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浴缸边缘,随即失去重心,和傅正卿一起栽进了盛满温水的宽大浴缸里。
水花四溅,打湿了隋星洲的头发和衣物,衬衫和西裤浸透热水,紧紧贴在皮肤上。
傅正卿湿透的身体带着滚烫的温度,半压在隋星洲身上,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凑近,张开嘴,一口叼住了隋星洲近在咫尺的耳垂。
牙齿陷进肉中,渗出一丝红色的液体。
疼痛混合着柔软的触感,让隋星洲忍不住闷哼一声。
之前那两次的疼痛还给你。小变态。
傅正卿松开嘴,仗着隋星洲看不见,笑的洋洋得意。
“恭喜宿主,灭亡指数下降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