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地听着。
“陈遥和李一桐，是我认为更稳妥的选择。”
赵高笑着继续：“两人都是演技派，形象也符合角色。陈遥更年轻，有可塑性，但缺乏经验和知名度；李一桐更成熟，有经验有口碑，但缺乏突破性的角色。选谁，取决于我们更看重哪方面。”
他最后看向郑合惠子——她一直安静地坐在会议室角落，见他看过去，眼睛微微亮起。
“郑合惠子，我了解不多，但从杨总刚才的介绍看，她有潜力。但潜力不等于能力。S+项目，用新人担纲女主角，挑战很大。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除非我们愿意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让她在开机前完成蜕变。”
杨蜜接过话头，目光坚定：“如果选惠子，我会亲自带她。三个月的特训，台词、身段、眼神戏、权谋戏的理解......我保证，开机时她能符合周老师的要求。”
周艺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杨蜜的演技没人可以质疑，她的保证自然很有分量。
张明远则快速计算着：“用新人，宣传预算就要增加。而且，平台推广资源倾斜，也需要更多理由。”
讨论再次陷入焦着。
赵高观察着众人的神色，知道是时候给出一个推进性的建议了。
“各位。”
他敲了敲桌面，再次开口：“我觉得，大家似乎陷入了‘完美主义’的陷阱。我们希望女主角既有流量，又有演技，还有话题，还形象契合。但这样的演员，屈指可数，而且档期、片酬都是大问题。”
赵高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上面的角色分析图：
“凤倾城这个角色，最核心的要求是什么？不是流量，不是话题，而是‘可信度’。观众需要相信，她能从天真少女成长为一代女帝。这种成长，需要演员用演技一步步搭建起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所以，我建议我们把讨论焦点，从‘谁的短板更少’，转向‘谁的长板更适合’。陈遥的演技扎实，李一桐的经验丰富，郑合惠子的潜力可期。三位，各有长板。”
“那您的倾向是？”张明远直截了当地问。
赵高笑了笑：“我倾向于给新人机会。”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杨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控制住了表情。
“当然，不是盲目给。”
赵高继续说：“我建议，我们组织一场封闭式试戏。三位候选人——陈遥、李一桐、郑合惠子——在同一场景下，表演凤倾城的三场关键戏：初遇男主的天真烂漫，家族罹难的悲痛欲绝，以及初登后位的隐忍爆发。三位表演同一组戏，制作方和平台方现场观看，再作决定。”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相当有格局。
既给了杨蜜推荐的新人机会，又保留了制作方和平台方的专业判断权；既避免了投资方强行安插演员的嫌疑，又给出了一个公平竞争的解决方案。
“这个方法可以。”
周艺眼睛一亮，有些意外的看了赵高一眼：“演员适不适合，演一场戏就知道。光看资料和过往作品，难免会有偏差。”
“试戏确实更直观。”
张明远也点点头：“而且三位演员同台竞技，高下立判，我们选人也更有说服力。”
“试戏的话，我们公司可以负责组织。”
杨蜜立刻抓住机会：“场地、剧本片段、导演配合，三天内可以安排好。”
“三天？”
周艺想了想：“可以。我这边协调副导演和表演指导到场。”
张明远看向腾讯的同事：“平台这边，我们派监制和选角导演参加。”
“嗯，那就这么定了。”
赵高重新坐下，语气平和：“三天后试戏，试戏结果出来后，我们再开一次会，确定最终人选。”
主要议题讨论完毕，会议进入收尾阶段。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各方又就一些细节问题交换了意见：服装造型团队、外景地勘选、演员档期初步沟通等。
当碰头会结束时，时间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
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会议室。
张明远走到赵高身边，压低声音：“赵总，您今天提的试戏方案，确实高明。既给了面子，又保了里子。”
赵高笑了笑：“张总过奖了。都是为了项目好。”
周艺也过来握手：“赵总，期待与星辰的后续合作。试戏的事，我会跟进。”
“周老师辛苦。”
杨蜜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会议室的门，长舒一口气。
“谢谢赵总。如果没有你点头，他们肯定会顾及投资方的‘面子’，直接淘汰掉惠子。”
“客气了。”
赵高瞄了眼她头顶，心里撇撇嘴，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蜜姐，试戏的事，就拜托你安排了。惠子......”
他看向角落里已经站起身、脸上有些期待的女孩：“好好准备。机会给你了，把握住。”
郑合惠子连忙点头：“是！谢谢赵总！我一定全力以赴！”
————
赵高坐进车里，唐柔整理好手上的资料，回头看向他：“老板，回酒店吗？”
“去分公司吧。江总刚才给我发微信，又邀请我坐坐，估计是还有什么她不好拍板的事儿。”
车子驶入车流，赵高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十亿级别的S+项目......
平台要收视和热度，制作方要质量，投资方要回报，艺人公司要机会。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诉求，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不同的视角。
而星辰作为投资方，需要在其中找到平衡点——既保护自身的利益，又不越俎代庖，干扰制作方的专业判断；既支持杨蜜推荐的新人，又给出一个公平竞争的方案，让各方都能接受。
但......
亲密度一直不涨，自然也没有理由把女一的人选直接让出去。
“唐柔。”
“老板？”
“查一下陈遥最近的工作安排和状态。”
赵高睁开眼睛：“三天后的试戏，让她多准备一下，沉寂这么久，是时候出来透透风了。”
“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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