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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降寇(一)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熤看向苏知州,“苏知州,眼前我们要解决的事情,一是治州被流寇占领,需兵马收复。二是陵州的水祸,需要人员不断地疏通河道、救灾救民。”


    “陵州水祸,有州府衙役和保平帮的人,甚至还有身强力壮的百姓一起,我们还应付得过来,可是治州,需要兵马,陵州没有那么多的守军。”


    明嘉原本微低着头思索,而后抬起头来看向魏熤。“钟淮,我们去漅州吧。”


    “钟淮”两个字一时让魏熤感到惊喜,他一直都知道明嘉有在慢慢转变自己的身份,有在慢慢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虽惊异,但没多久他就缓过神来,“漅州?”


    “对,漅州。漅州有一位彭顺漳将军,他掌管漅州指挥营,我若没记错,他手下应有两万兵马。彭将军,也是雁州人士,他与我父亲,是早年间就相识的好友,素来有交往。他为人正直真诚,爱民如子,我们若去找他,他必定会派兵驰援。”


    “好,我们现在就去。”漅州,距陵州六百里,骑马要五日。


    不久,两人策马出了陵州南面的城门,一路向南而去。


    这几日,清晨,明嘉慢慢推开驿站的门,濛濛雾气从门缝里涌进来,而明嘉一抬头,就看到魏熤背对着站在雾气里,一直等着她,也不催促。他每日都未缺席的等待,让明嘉感到安心和欣喜。每日临睡前,明嘉一想到,清晨第一个见到的人,是魏熤,她都有难以言表的开心,每每安心地带着笑意入睡。


    魏熤一听到门吱呀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她,而后向明嘉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黄皮纸装着的热气腾腾的羊肉包和豆儿糕,递给明嘉。


    明嘉拿过早膳,黄皮纸都还是热热的,她看着只有自己的,就问他,“你吃过了吗?”


    “嗯,我吃过了。”


    “那我是不是出来的晚了些?”


    “不会,才刚到卯时。”


    明嘉拿出一块豆儿糕,一边走向马桩一边吃着,一会吃不完就给了魏熤,让他吃掉剩下的。


    魏熤一边走一边拧开水囊,递给她,让她不要噎着了。


    魏熤和明嘉两人风雨无阻,四日便到了漅州。


    魏熤和明嘉一路找到漅州彭将军的府邸,将军府门前的木桩上是漅州特有的木雕,沉雕着游鱼与花卉,屋檐角之下是云纹木雕鱼,走进前堂,就见到屋子里摆着十二扇金漆木雕屏风,朝前的是一只只皆如空游无所依的大鱼,状如北冥鲲,这样的庞然大物在黑漆里绽放着螺钿流光般的奇光异彩,紧盯一看,那是一只只鱼灯,鱼灯之下是一幅桃李园夜宴图,有山有水,有错落的房屋,有茂密的苍天大树,有热闹的人群,在读书、练武、对弈、喂马、擂鼓、打粿糕、叫卖呐喊、嬉戏追逐、提灯夜游、饮酒作乐、吟诗诵赋等等,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屏风另一面是纂刻满篇的金字,是李太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不久,明嘉见到彭将军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行礼,“伯父。”


    这一位五十多岁额间有白发的将军依旧气势磅礴,他双手扶起明嘉,眼含笑意地说道,“侄女,是你啊,你怎么来漅州了。”又看向后面那位少年,“这位是——”


    “彭将军,我是大理寺寺正魏熤。”魏熤行拱手礼。


    “原来是新官上任的魏寺正,鲁国公独子,略有听闻。你们来是——”


    “是请彭将军救兵陵州和治州的。”


    “陵州和治州?怎么了?有叛军?”若不是这个原因,也犯不着千里迢迢地来请兵了。


    “是。”


    “快,快请坐,你们赶路也辛苦了,坐下来慢慢说。”


    而后魏熤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与彭将军说了。


    彭将军听了,自是愿意起兵治州的。“可是,若没有官家的旨意,我也是不能动的。”


    “彭将军,放心,四日前我就已飞鸽传书至皇宫,最迟三日内能到,想必明日就会有回信了。”


    “如此,我也先请书官家,整兵待发,明日我们一收到官家的旨令,就立刻出发。”


    “多谢彭将军。”


    “不必谢我,我们都是为了治州、陵州的百姓,也都是为了大宋江山,是应尽的职责。”


    晚间,明嘉、魏熤和彭将军在一张圆桌上用着晚膳,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漅州近海,圆桌上是漅州特有的海鱼砂锅粥、蚝煎、枸杞牛肉锅、鲜煮蛤螺,和一碗奶白色的杏酪。


    明嘉对那一碗甜甜的杏酪尤为钟爱,喝完了一碗,魏熤瞧见了她喜爱地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又为她续了一碗。


    “彭将军在漅州任职多年,想来对漅州美食一定甚为熟悉。”


    “魏寺正,你可小瞧我彭某了,我可不止是熟悉,我脱了这身盔甲,也是一个厉害的厨子。”


    “那钟淮就请教一下彭将军,这碗杏酪是如何做的。”


    “哈哈,魏寺正醉翁之意原来在于此啊。”彭将军也不避讳,这小子定是打的他侄女的主意。“这杏酪,做起来也并不麻烦,要准备的就是甜杏仁、糯米、糖浆、桂花,将这杏仁壳砸开,取出甜杏仁之后,与糯米同浸泡两个时辰,取出甜杏仁剥去外衣,与糯米同清泉经石磨研磨,取滤布过筛后的白水,加糖浆煮沸至稀稠,加桂花以点缀,就可品饮。”


    “多谢彭将军教诲,钟淮已记住了。”


    “等魏寺正学会了,我这侄女就有口福了。”


    明嘉倒是有些吃惊,“那哪里就用得着魏寺正了,明嘉刚刚也听明白了,明嘉定然也会做了。”


    “傻姑娘,这事有人给你做还不好吗?我看魏寺正就很合适。”彭将军看着这两人,郎才女貌,越看越合适。


    “彭将军是明姑娘和钟淮的长辈,想来此事说来也无妨,彭将军明鉴,钟淮已经向明姑娘求亲了。”


    明嘉瞪大了眼睛,看着魏熤,咬牙切齿的,怎么就说出来了,我还没答应呢。


    魏熤看着明嘉,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总忍不住想逗逗她,“只是明姑娘,还在权衡,还没有答应我。彭将军,你是我们的长辈,还请帮我说道说道。”


    “侄女啊,这婚嫁之事呢,考虑考虑呢,也是应该的,不过魏寺正这样难得的人,明嘉可不要错过了啊。依我这个长辈来看,这男婚女嫁终究还是得合适,就像这佳肴,配的好就好吃,配的不好,就不好吃,相生相克者让人吃了还会有中毒之症。你伯父我领兵打仗,阅人无数,这魏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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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雅君子,明嘉你才貌皆出众,魏寺正与你啊,是天作之合,就像是这海鱼与粥,十分合适。”


    “彭将军说得极是,明姑娘,可要好好考虑我。”


    “好,好,我知道了。”明嘉被这两人堵得无力反驳,羞着脸埋着头喝着杏酪。


    次日,官家派遣漅州的飞鸟落在了彭将军的院子里,飞鸟脚环上系着的密信由彭将军展开,上面是玉玺之印,其上七字言:夺城治州,吾准旨。


    而后彭将军立刻起兵治州,数万强兵利刃随其后。


    在漅州将军府宅外的大树下,魏熤牵着赤宝丫的疆绳,明嘉立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他用袍袖擦着马鞍上的水珠。


    魏熤擦完雨水,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绣着青竹的钱袋,递给明嘉。


    明嘉直摆手,“不用,我身上还有些银两。”


    魏熤直接塞在了明嘉手里,“此行我和彭将军去治州,我们风餐露宿,用不着什么银子,而你独一人回陵州,这世道乱,我又不在你身边,你拿着银子慢慢回陵州,不必着急,也不必顾及我。其实,我最想的还是把你留在漅州,等我们收回了治州,再来接你,这是最好的,可是,我知道你还是想回陵州。”


    明嘉点头,“嗯。陵州的百姓还是居无定所,衣食皆忧,苏知州和苏夫人定是忙不过来的,我得去帮他们分忧。”


    “肉干、炊饼、水囊,这些可都带上了。”


    “嗯,都带上了。”


    “可还落了什么?”


    “没有落下什么。”


    明嘉听得他絮絮叨叨的,与往常极不一样,她听着都有些想笑,“你怎么,有些像我的嫡亲兄长,十分地担忧我。”


    魏熤摸了摸明嘉额前的碎发,“你知道的,我可不是想做你的什么嫡亲兄长。”


    “喔——”


    “那我是要做你的什么?”


    明嘉有些头疼,她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该走了。”


    “嗯,路上小心。”


    魏熤看着明嘉上了马,看着她一人一马的背影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赤宝丫已走了十步,明嘉忽然又调转了马头,往魏熤的方向走过来。


    马蹄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明嘉回到了魏熤面前。


    魏熤还在原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了?”


    “忘记了一件事。”


    “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忘了和你说,你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有一个人在陵州等着我。”


    明嘉一人一马扬长而去,从另一道回陵州,五日后,她在要抵达陵州的路上见到了在长堤上早早来等的小芽。


    “姑娘,你回来了,太好了。”


    “嗯,小芽,我们回去吧。”


    “姑娘,你怎么没有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漅州,你不让我跟着,我一点都不放心。”


    “那时你赶了一夜的路,哪里还有精力和我们一起去漅州,再者说,你留在陵州,于州府也好,州府事多,也需要你在。”


    “姑娘,可你在我心中最重要。”


    “我知道了,我没事的,你看,我和赤宝丫都好好的,我们回陵州吧,想必苏知州和苏夫人忙得不可开交了。”


    “嗯,这几日,水难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宋提刑和保平帮的人也都去治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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