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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时疫案(三)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下,病情都控制了,就是这些红肿尚还消不下去,我担心,长此下去,会有复发之势,不好。”


    “可有法子?”


    “我想了一个方子,叶上珠、紫花地丁、马齿苋,再加上蜈蚣。”


    “与蜈蚣一起药浴?”明嘉疑惑。


    “将药材捣碎,煮沸后轻者外敷就好,重者只怕是要药浴。”


    “舅父说的这些,大多都是常见的,紫花地丁、马齿苋,如今正是春季,田间便有,蜈蚣常年存陈,也是容易采买的。只是这叶上珠,舅父可是正为此发难。”


    “正是,叶上珠,正是取自西南青荚叶的果实。”


    “可是,西南青荚叶的种子需在末夏才能成熟,更何况,还需从西南购置,这路途上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需一个月的脚程,我担心,怕来不及。”


    “明儿所想正是我心中所虑。”


    “舅父,若是没有其他的药材可以替代,那我们,也只能试上一试。我这边写书请示皇后,在民间和西南采买叶上珠。”


    这时,张楚林走了进来,“师父说的叶上珠,兴许我可以帮上忙。”


    明嘉和舅父知晓张楚林的身世并不一般,只是疑惑,难不成他是西南人。


    此时,张楚林不再隐瞒身世,“还请师父和明姑娘不要怪罪在下,在下一直未向二位告知我的家世出身,实有隐衷,家父,其实是保平帮的帮主,在药材采买上一向是有门道的,我寄予书信,家父也定会相助,师父和明姑娘大可放心地交与我。”


    “你既是民间保平帮的少帮主,保平帮向来是行侠仗义,也是江湖正派,你又何苦对我们隐瞒身份呢。”明嘉并不理解,虽说是江湖人,那也是清清白白的家族里出来的公子,是不必隐瞒身份的,若是为了拜舅父为师,可舅父向来不看门第,张楚林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明姑娘可能不知,这次我若是托了家父做了这件事,暴露了我的行踪,我就得回保平帮去了,下次来京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张楚林羞于说起此事,“其实,几年前,家父和家母为我订了亲事,只是我不愿就此困在府上,不愿成亲,便逃了出来,如今已是有两年未曾归家了。”


    舅父对张楚林的身份也不感到奇怪,管他是谁,如今不还是他的徒弟,“楚林,如今,也许只有依靠你的保平帮才能为这场时疫里闯出一条生路来,你需加快行动,我也会将此事禀告皇上,当然,宫里也会派人去寻找叶上珠的。”


    “我会将此事托付钟淮,师父放心。”


    舅父拍了拍楚林的肩膀就走了。


    明嘉倒是很心疼张楚林,“张公子的献身之恩,明嘉将永不难忘。”


    张楚林行至狭处,也不忘笑弄她,“不如明姑娘做我的少夫人,我想我父亲见到你,定会欣喜百倍。”


    “你说什么呢,你快走,”明嘉从背后推着他走出了房门,砰砰地一关房门,对着屋外的人说道,“小女子是读了书,见了世面的,以后是要自己挑夫家的,才不会就这么两眼一闭,就嫁给你呢。”


    张楚林并不与她计较,笑着走了。


    魏熤派使亲信之人六驳快马加鞭,日换一马,亲自将张楚林的信和信物送到了他说的地方,见到了保平帮张帮主,帮主为人爽快,并不在意所携的那一道事成有赏的密旨,立下便派了两队人马去采买,一队是走正道,一队是去往黑市。


    到了夜里,魏熤回到宫中,和张楚林在一间屋子里,看着一叠明嘉送过来的衣服,张楚林问道,“这就是当时小芽身上穿的那套衣服?”


    对面戴着绢纱的女子点了点头。


    “这都洗干净了,被太阳晒透了,我咋查嘛。”


    “那我,让我舅父去查。”


    “别,别别别。我查查看吧。”张楚林睁大眼睛转头看向魏熤,“你们俩就全指望着我查这个吗?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我查出来小芽姑娘是遭人报复,那也抓不到人呐。”


    “我,我还有,”明嘉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画像,“这是当时引小芽出来的嬷嬷的画像,我与此人,也有过一面之缘。”


    魏熤接过画像,皱着眉头看着。


    张楚林凑过去同看,“怎么,你也见过这人吗?”


    “那日,于家对明嘉并不友善,我想着,这会不会正是他们的掉虎离山之计,如果是,那这位嬷嬷应当就是于府上的人。明姑娘,你在何处见过她?”


    明嘉说道,“我在景宁公主身边见过这个人,她是王老夫人留给景宁公主的奴仆,可我听桂桂说起,公主早就散了公主府的一应人等,这些和驸马有关系的人她应当是万万不会留着的,我不太明白这位房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东园,又或者如你所说,她如今已在于府谋生。”


    “我们去于府跑一趟,看看那个房妈妈在不在就好了?然后把她抓起来。”张楚林想得简单。


    “不,若是我们贸然闯进去,很容易打草惊蛇,此事不能由我们出面,得想个法子,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进于府,而后将于家的人一应叫出来核对就好了。”魏熤似已有主意。


    明嘉昏昏沉沉,并无计策,“那要如何做?”


    张楚林高举起手,“我知道,给他们发钱,人人来领认个脸,如何?”张楚林自从不再隐瞒他的身世,就变得愈发大方了。


    “可也得主人家配合才是,无缘无故地闯人家家里,也着实太无礼。”明嘉不认同此举。


    “楚林在江湖上可认得什么大盗吗?”


    “在这将来大宋的大官人面前,这我哪敢认识。”


    “不久放出狱的,最好不过了。”


    “有肯定是有,你不会想让人家去打劫于府吧,我听说,于府本就是将军府,这干得过吗?”


    “于府的老太太,手里有一个于府祖传的宝贝,是一座纳福纳吉双童子雕玉,每日必得供奉,若是哪一日丢了,必得将这宅邸翻个仔细,这老太太又是最信神说的,若是找不到,再放出人去传言,让他们猜测是盗贼所拿,他们必定是要禀告京兆府尹的,而这韩府尹去于府一查,必定能查出这位嬷嬷来了。”


    “我听说,那些信神说的人,最信祥瑞了,这祥瑞丢了,是地府也不敢去的,怕下去见到于老将军,怪罪她这个老太太,把族里的宝贝丢了。钟淮,你这计策,我张楚林赞同了。”


    “所以,这位韩府尹也不是为得什么盗贼的案子,只是为得找那个嬷嬷。如果,那个嬷嬷不在宅院内呢?”明嘉忍不住问道。


    “那就把什么玉的再悄悄还回去。”张楚林大大咧咧地答着。


    “你是觉得,为了一个嬷嬷,动静弄得太大了,对吗?”魏熤轻声温柔地问道。


    明嘉点了点头。


    “于府的人少则一百,多则也有两百,在这于府里没有熟知的人,没有这种法子,很难查到真相。如果让人拿着画像去打听,也容易打草惊蛇。”


    “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那日,将小芽救走后,我就让人暗中守着那个柴房,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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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是算计好了,让我们救走,这样小芽身上的病才能传染后宫。”


    “我也让皇后嬢嬢去查过,那日游会,是否有可疑的人进来,可那日的人都是随家眷进来的,人山人海,无可查明。这几日,我也让人盯着于府,宫里疫病之事传遍了汴京城,他们府上也紧闭地很,少有人出门,没有查到可疑之人。”


    明嘉看向他,原来他对这件事早就很上心了,在她手忙脚乱的,没有去追究背后报复的人是谁之时,他就早有怀疑了。


    “对了,据小芽所说,同行的还有一名男子,此人武功不凡。”


    “这个高手,只怕不好查。”


    一个高手,和房妈妈会是什么关系,怎么会为一个老妇人所用,是高价聘用,合谋,还是另一种可能,这高手才是幕后主使,是他驱使房妈妈做这些事情。


    三更天的锣声响起,一个身轻如飞燕的江湖大盗伍大衣着一身素黑夜行衣,一个轻功飞跃就到了于老太太的窗前,他推开窗就闪了进去,听得房中于老太太的鼾声如雷,嗤笑了一番,转身就看到跪席面前就供奉着一座玉尊,“老太太你看你儿子妻妾成群,你的子孙够多的了,还需要拜吗?只不过可惜在这座院子里,生得再多也都不精啊,一个比一个傻。”随后把它塞在包裹里,背着就走了。


    第二日,于府果然闹翻了天,老太太急得饭都吃不下了,举府上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于将军是觉得不过一块玉尊,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在花些银子去匠人手里再寻一个,无奈老母念念叨叨不停,“你是婆娘多了,就忘了祖宗了吗?什么不过是一块玉,你以为,没有那块玉,没有先祖的保佑,你会有你今天的这荣华富贵,你真是荤肉吃多了,就忘了老本,我跟你说,你老母亲我活着一日,就要看到玉尊,你不怕背上不孝的罪名,就给我去找——”


    “是,是是是,母亲,儿子这就去找京兆府尹来查。”


    京兆府尹带着官差进了于府,就让于将军将家丁都叫了出来。


    韩府尹看着满堂堂的一屋子家丁,看了一圈又一圈,终于锁定了一个人,叫来师爷,“是她吗?”


    “回韩府尹,是,长得有九分像。”


    “就她了,带去府衙。”


    “韩府尹,这就找到盗贼了,那我母亲的玉呢?”


    “玉啊,你回去告诉你母亲,玉尊的事情不要着急,今夜先祖会送回来的,明天早上于老太太醒来之时就会见到了。”韩府尹忽然靠近于将军的耳侧,“于将军,你府上有西夏的耳目,人我就带走了,至于玉尊嘛,将军也不用费心派人去找了,今夜就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将军可不要对着宅院严防死守啊,要如往常一样,若是让外人知道将军府上有西夏耳目,可就不好了。”


    “韩府尹放心,于某定然照之处理。”


    “有劳于将军了。”


    京兆府,暗牢里,这位年近五十的房妈妈被布带束缚了双手、双脚,嘴里也塞着布团。


    韩府尹和魏熤走进暗牢里,韩府尹一挥手,就有两个官差抬着一个偌大的盛满水的木桶进来了。


    韩府尹又一挥手,他身后的官差就上前将老太婆嘴里的布条拿走了。


    “房妈妈,老实交代吧。”


    “老奴不知道官爷在说什么,老夫人的玉尊,确切不是老奴偷的,还请官爷明察。”


    “那日在东园,房妈妈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


    “老奴真的不知道官爷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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