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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驸马谋逆案(五)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这朝堂之上,还有另一位坚毅的女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是景宁公主,她素装上朝堂,跪拜官家,“儿臣拜见父皇。”


    “景宁来了,快起来吧。”


    朝下一片唏嘘之声,公主来此,是为何?难不成公主是来替驸马求情,说那些个都不过罔顾几条人命罢,以此来祈求皇旨放过驸马一人。


    而堂上公主并未站起身来,只见她从袖中拿出奏折,双手捧起,“儿臣乃大宋景宁公主,只因是父皇母后所出,出身高贵,而自与王濡成亲之后,儿臣未识得王濡小人之面,也未察得其叛臣之心,致使他与西夏勾结,杀人如麻,起兵攻城,犯下滔天大罪,儿臣有过。”


    五福公公上前接过景宁公主的奏折。


    “儿臣今求皇命,自请休夫,黜贬公主之身,降为庶民,儿臣自去寺庙,为大宋、为子民,诵经祈福。今驸马王濡犯了滔天大罪,王臣之过理应与庶民同罪,不可轻易放过,今证据确凿,还请父皇和诸位朝臣依律法施以斩刑,不必顾及皇室与公主之颜面。父皇,此皆乃儿臣肺腑之言,还请恩准。”


    “好,景宁不愧是吾的女儿,有公主气度,你休夫王濡之事,吾即刻就批复,至于景宁的公主身份——”


    “父皇,儿臣的话既已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儿臣日后虽不是大宋的公主,但也还是您的女儿,也还是大宋的子民,儿臣虽不享朝俸,但儿臣心中有子民,日后所行之事自是利国利民之事,还请父皇收回公主府和儿臣的一应家产,纳为军银,送往边关,请父皇,准了儿臣所求。”


    “此事——再议吧,”官家犹豫着,“景宁,你先起来,今日,重中之重,是与众臣一起来审判这位叛国之臣。”


    郢王上前扶起了他的妹妹,与明嘉站在了一处。


    五福公公上前喊了一句,“罪臣王濡入殿。”


    罪臣王濡双手和双脚皆有枷锁其上,罪臣跪于地。


    郢王持奏折上前,“今已查明王濡所行所为,其罪有五,谋杀无辜子民蒺藜、屠夫,谋害官员周将军之女未果,草薙禽狝,罔顾人命,此其罪一。”


    明嘉听到,她没想到自己也作为受害者记录在上。她猜想,这应是魏熤所写,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记得她那段凶险的遭遇。说到底,她此前应当去牢狱一趟的,会一会她的仇人,不过,他这样的下等人这又有什么可见的。


    公主听到蒺藜的名字,时隔数月之久,她也虽早已在坊间听得王濡才是幕后之人,可此刻心中还是感到不甘、难过和憎恨。


    “与朝中官员贿赂勾结,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此其罪二。”


    “倒卖军械、粮食、青盐、茶叶至西夏,私赠钱财三万两,与西夏敌军勾结,豢养私兵,此其罪三。”


    “与皇宫内侍李厦、宫女贺兰沆瀣一气,火烧临福宫,传播谣言,惑乱朝堂,此其罪四。”


    “豢养暗兵,起兵攻城,谋权篡位,大逆不道,此其罪五。禀父皇,此皆有证人证词其上,藏匿皇宫三年的西夏人贺兰之证词、宫火案的行凶者李厦之证词、西夏进献给王濡的姑娘娜媞之证词,以及在宫乱时造反的西夏兵,这些都是朝堂呈供,证据确凿,依大宋律法,为息平民心,请父皇下令,赐斩刑。”


    “此案是皆已查明,可吾听闻,尚有两处疑点,可有查明,若是杀早了,岂不可惜。”


    王濡听到此言,内心惊恐,他偏过头去,看向公主,原来,你是在诓骗我。


    公主面带笑容地回看她的驸马,只是眼神中带着漠离和鄙夷。


    郢王向官家行拱手礼,而后转身朝着殿外郑重地喊了一声,“请证人。”


    昨日夜里,魏熤派人将那个泼皮一般的人物郭公子抓了回来。


    那人使劲兜了兜胳膊,才脱离了官差的手扣,他站在大理寺的审堂里,“如今,还不是得请我回汴京城。那时说得多好啊,让我此生都别想进都城。诶,我不仅进了这都城,我还要进这皇宫呢。”


    好在吴英郡王是不在的,不然,这位落败的郭公子非得要再遭上一顿毒打。


    “郭公子,郭棐郭公子,想必你也听闻你的表兄王濡起兵谋反,已犯下死罪。”


    “郢王殿下,这我表兄谋反,和我是没有干系的,汴京城的人都知晓的,我早就被郡王爷赶出去了的,这谋反之事我是真的不知啊。”


    “是吗,你真的不知晓?这与你有没有干系也不是郭公子你说了算的,谋反之罪,株连九族,不知郭公子在哪一族,可出九族?”


    郭棐低头数起了手指,从右手往左手数过来,当数到左手的中指之时,他停了下来,双腿跪地,拱手以拜,“郢王殿下,请郢王殿下救我一命。殿下,我一定知无不答。”


    “好,你若将功赎罪,我定然保你不死。”


    魏熤带着郭公子走进了朝堂,这位郭公子一见到这盛势凌人的大场面,朝堂肃穆,他在距王濡有近五步的位置跪了下来,王濡回头看到是他,立刻就眯着眼睛看他,如同一条蟒蛇盯着这只臭鼬。


    郭公子缩着脖子偏过头去不看他,心里却打着嘀咕,不怕不怕,他就要走了,不怕不怕。


    “堂下是何人?”


    “禀陛下,草民郭棐,是逆臣王濡的远房表亲。”


    魏熤行拱手礼,上前道,“禀陛下,臣得郢王殿下之令派人前往王濡老家峒州,在峒州找到郭棐,郭棐曾得王濡信任,多有作为,后因品德不当,由吴英郡王出面驱逐出京,又回到了峒州,经营着王濡在峒州见不得人的行当。一番审问之后,得知多年来王濡与西夏勾结豢养暗兵之地,原就在峒州,峒州多山林,当地又官官相护,此事竟隐瞒数年,密而不发。而账目上,有一笔钱财模糊不清的去路也正是峒州,经查明,在峒州的过所文书之上只要有王濡的印章,官兵不查货物,皆可放行。”


    朝堂空旷,唯有魏熤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回荡,他的声音真好听啊,明嘉在想,他和那时在学塾里一样,粲焉如繁星丽天,而芒寒色正。


    “堂下郭棐,此事当真?”


    “禀陛下,草民深知欺君之罪,不敢作假。”


    魏熤呈上手上的印章和文书,“陛下,这是在王濡书房找到的印章,在峒州知府查到的过关文书,以及李於乙所经营的万合楼地室下找到了尚未烧烬的灰痕。其上的印章都如出一辙,均出自驸马之手。”


    官家下旨,“大理寺速派人前往峒州,查明此事,凡有牵连的一干人等,依法严惩不贷。”


    魏熤又从袖口中掏出来一张白纸,双手奉上,“此乃罪臣王濡自供之词。”


    王濡心灰意冷般地闭上了双目,他低下头,那是他亲手交给公主的,他好似被骗了,这一刻,朝堂之上只有内侍走路的声音,而他静下心来,好像知道了什么是众叛亲离,他明白他再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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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山再起了。


    五福公公接过供纸,魏熤接着说,“其上有不少宅院、山居,应是峒州所有的训兵分布之地,也已请委派的察使大臣一并查清。”


    “堂下罪臣王濡,你所犯下的罪行,你当认不认,你杀害同胞,欺君罔上,背叛朝廷,你可知罪?”


    “我败了,我无话可说,只有一言与公主,公主,君子一言,重若千金?”


    公主双膝而跪,郑重抬手行拜礼,“请父皇与朝臣切不可心软,依律法,请将逆臣王濡——择日斩杀。”


    “择日斩杀。”


    这四个字让王濡浑身踉跄,他感受到的是凄怆、悔怒、苦涩,人之将死,万念俱灰。


    “景宁公主,当真无情!”这一声叫喊在这高高的宫殿里响起了悲愤的回音。


    散朝后,王濡被押回大理寺,这一回,公主站在牢门外,隔着栅栏,对着里头的人说着:“原来真的是你,你就是杀死蒺藜的人。”


    “不过是一个女婢,也值得你放下公主端庄的身段,来与我记恨、大吵大闹。”


    “你说的没错,我不应该面对你动怒,你这样丑恶的人,又有哪一处值得我动怒的。”


    眼前这人抓着栏杆,又呵叱了一句,不屑地笑了几声,“上次你问我为何要这样做,做公主的驸马,做大宋的驸马,有什么不好,问我,为何要去谋算皇位,为何要背叛大宋,为何要与西夏人为伍。


    公主,你淡泊名利,可我并不同,我要登高楼,我要世人都高看我,我要世人都如蝼蚁一般在我面前躬下身姿。


    可做了你的驸马,我日日落了个闲职,在官场,我要看人人的脸色,要揣摩他们都在怎么看我,回了公主府,我又在公主你和你的婢子脸色下过活,不过是碰坏了一个白玉杯,你那婢子就口不饶人,阴阳怪气地说这东西有多昂贵。


    你问我,为什么要叛变,可你们,有给过我应得的吗,有给过我想要的权势吗?有给过我应有的尊重吗?我母亲一孤寡妇人,好不容易有一侄子讨她欢心,来汴京城没多久就被你那郡王好弟弟给赶出城了,简直就是从来没将我和我母亲放在心上过,你们赵家人从来都没有瞧得起我们过。”


    “王濡,”公主听得他一番满怀苦水,是,在大宋的制度之下,削弱皇女或其他皇亲贵胄的势力,身为公主的驸马,是很难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可她依旧理智,她喊着他的名字,而不再称他为驸马,“是,这些年,你只有驸马的虚名,可你也身为大宋的子民,无论如何,人的底线永远都应当是这片所生养他的土地,可你与外敌为谋,你背叛了这片土地,背叛了大宋,你将边关抛洒热血的战士、那些无辜的子民都拉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无论你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无论你有多少不甘,你做的那些恶事,始终都是你的罪名。而你所说的这些,都不应是你叛乱的理由,身为大宋子民,永远都不应当叛君叛国,更可笑的是,你享有的声名、华贵都已高于千万子民,而你的贪欲如饕餮般无法满足,你的罪名也世世无法洗脱。”


    公主之言句句声讨罪名,王濡深知他的罪责无法逃脱,最后,他只想到了他们之间,至少尚有一丝亲情,“公主,你真的不为我求情吗?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你不为我洗脱罪名吗?我们夫妻一场,你难道舍得要让你的孩子有一个被世人诋毁的父亲吗?他们长大后,又会受到怎样鄙夷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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