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裴玄礼第一次来到天上地下都鼎鼎有名的仙门大宗——太玄宗。
他拿着无忧子给的亲笔传书和信物,一路跋山涉水才来到太玄宗山门前,仰头望向面前这座巍峨山门,独属于仙门大宗的气派尽收眼底,身高八尺的裴玄礼在此时也忽然变得低矮许多。
仙山之巅凝结天地灵气,悬于云海之上,一眼望去是白玉浮云,瑞气升腾。
云气缭绕流动,云雾缓缓随风缭绕,似水般流动,又似玉般纯净。
裴玄礼不再犹豫,阔步走进这一方人间仙境。
只是进了太玄宗后他才发觉,这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原本以为仙门之外已是宏伟至极,没想到仙门之内更加钟灵毓秀。
奇花异草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
自从进了太玄宗的大门,裴玄礼就如一个连轴转的陀螺一样,这儿转一圈那儿转一圈。
他先是面见了宗主,与她说明情况——
太玄宗正殿内,青缎长衫的少年徐步而来。
宗主端坐上方盯着立于台下的裴玄礼,在经过无忧子不远千里的飞鸽传书和裴玄礼手中信物作为佐证后,终于不得不相信无忧子在下山途中莫名收了个徒弟,最后师父没回来,徒弟自己找回来了的离谱事实。
他隐约感觉太玄宗的宗主似乎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无奈。
不过好在最后对方揉了揉眉心,大手一挥还是认下了他,并差遣弟子带他去上了弟子玉牒和熟悉环境。
从此以后,他裴玄礼,就是太玄宗其中的一员了。
宗主:“你初来乍到,我叫人先在宗门里熟悉熟悉环境,不过你这腿上似乎是有伤,就先去宗门里的医馆看看吧。来人,带他下去。”
殿外立马就有一位女弟子应声而上,将裴玄礼带了下去。
这位师姐也很尽职尽责,带他到医馆接受医师的诊断和包扎后,一路上不是为他介绍宗门各处的花样美景,就是和他讨论哪位长老更好相与,哪位长老则是以自身为圆心,十步之内活物不敢靠近。
“宗主为人严肃,天玑长老比较孤僻,菖蒲长老性情古板,御兽长老脾气火爆,不然怎么能镇得住一群神兽呢哈哈哈哈哈。”
引路师姐这般说着,带裴玄礼继续前行。
“唉,其实这么一想,咱们宗门里最好的两位长老,一位是玉泠长老,另一位就是你师尊无忧长老了。”
裴玄礼眉头一挑。
“哦?师姐可否细说。”
引路师姐摸了摸下巴。
“玉泠长老最是平易近人,经常和我们打成一片,至于无忧长老么,他经常下山,多数日子里不在宗门中,所以我们不用上他的课。”
裴玄礼:“……”
他想了想他和便宜师尊的初遇,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无忧子不用为弟子们讲学授课。
要是无忧子登了台,那估计他在上课的时候睡的比台下的弟子都要香。
他们俩几乎将整个太玄宗走了个遍,落日西沉时,引路师姐带他走近一座假山,假山上盖满了青苔和虎耳草,远远地望去,仿佛覆盖着一张碧毡。
假山旁则是有一带矮矮的朱红栏杆,他们一路走进栏杆,前方似乎是一片郁郁葱葱,叫裴玄礼看不清楚。
“藏书阁、演武场、听雪堂还有宴堂,以及各个长老的山峰,咱们都去过了。这最后一个地方,就在前方大约五十步的距离。”
“喏,裴师弟,就是我要带你走的最后一程,咱们太玄宗后山的花林了。”
引路师姐一边说着,一边侧身抬手。
霎时间,花林里的种种景色都尽数落在裴玄礼眼中,其中最为绚烂夺目的是桃树的桃花枝。
春日桃花盛开,落英缤纷,这片嫩粉之中又不乏绿树青翠。
裴玄礼脚下所踩的小径蜿蜒其间,他还未置身其中,就已感受到了清风徐来,落花纷飞。
引路师姐笑道:“师弟,这就是我要带你认识的最后一个地方了,我也该走了。这小半天下来,想必师弟已疲惫不堪,花林里清幽雅致,芬芳非常,师弟可自行参观。”
裴玄礼颔首。
“多谢师姐引路。”
引路女弟子摆手。
“不妨事,不妨事,这都是宗主之命,我岂敢不从。”
裴玄礼展颜一笑。
“话虽如此,可师姐总归是牺牲了自己修炼的大好时光而为在下引路,若非有师姐在此,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引路师姐若有所思的听着,笑道:“师弟…倒是和别的师兄弟不太一样。”
裴玄礼笑而不语。
待引路师姐走远,裴玄礼低头看了眼已经完成包扎的小腿,心道这仙门大宗确实与众不同啊,累的他腰酸腿肚子疼的。
这般念头划过,裴玄礼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翻身越上距离他最近的一棵千年古树上,依旧像从前那样,仗剑走天涯,独坐敬亭山,闻遍天下花香,听遍天下鸟鸣一样肆意。
料峭枝头遮掩住裴玄礼的身影,掩盖住他在一片青翠中假寐,点点日光侵袭覆盖在脸上,裴玄礼迷迷糊糊中只听见树下传来嘈杂的喧闹。
他抬眼望去,瞬间没了困意。
花林之中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还全都聚集在他栖身的这颗古桃树下。
裴玄礼探头往下看,发现正在对峙的是两名女子,其中一个面容锐丽,身高腿长,身着锦袍紫衣的女子正双手抱臂,带着一行人将另一桃粉色打扮,面容灵秀的女子团团围住。
他听了半晌才明白事情的经过,原来是两拨人起了口角,正在打嘴仗放狠话。
裴玄礼觉得无甚意思,遂收回视线,直到听见了那粉衣姑娘略带不忿的那句话:
“魏师姐若是闲的无事,不如到浣衣局把衣服搓了,也算功德一件,省的劳师姐大驾,为了这点小事还特地来跑一趟。”
他听的忍俊不禁,忍不住低下头。
这姑娘贫嘴多舌的样子反倒有几分鲜活。
说这话时,这姑娘一颦一笑尽是古灵精怪,顾盼之间神采灿若朝霞,这般如同初春桃李盛放的美貌使得花草树木在她面前失了颜色,仿佛在天地之间的无片春色里她才是更为灵动的一笔。
索性今日无事,他继续看下去。
后续便是紫衣师姐一直在明里暗里嘲讽她修为低下,不求上进,两个人的矛盾再次升级,甚至走到了要大打出手的地步,粉衣姑娘大方大方邀战。
望着下面的动静,裴玄礼心中暗道,这粉衣姑娘倒也不是她师姐口中说的那般畏缩窝囊啊,难不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正想着,就见那粉衣姑娘邪魅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不明粉状物体,猛的攻向对方。
裴玄礼:“?”
不只是他,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被害者紫衣师姐突然爆发尖锐爆鸣,狠狠拆穿了她的把戏,并质问道:“你不是说要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吗!”
面对质问,此人非但毫无波澜愧意,反而理直气壮。
“此言差矣。我无忧峰中人一向都是德智体美劳,仁义礼智信的全面人才,无论是剑道阵法还是符纸灵兽皆有所涉猎,更别提这小小的药粉了。”
“而且无论丹药还是毒药,皆是家师所传所授,怎么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师门手段了。
裴玄礼:“……”
裴玄礼想到了方才紫衣师姐对她的不满与评价,不禁感慨:这位师姐真是慧眼识人啊。
等等,无忧峰?
他新认的师尊义父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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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子??
裴玄礼笑意一僵,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盯着下面那个越行越远的嫩粉身影,口中呢喃细语:“无忧峰……明嫣……”
果不其然,三日后,他与她在听雪堂见了第二次面。
裴玄礼饶有兴致的唤她:“师姐?”
虽有兴致,但更多的其实是戏谑。
才进太玄宗的门,明嫣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上了一课。原来打不过还可以耍赖,玩不起还可以掀桌。
没办法,第一印象可太重要了,明嫣在他心里现在就是大智慧没有,就爱耍点小聪明的形象,况且明嫣草包废柴的名声他在太玄宗早已耳闻,明嫣其人,简直是“不可堪为对手”的代名词。
本以为他们之间会井水不犯河水,两两相安无事下去,转折就在那场比武大会上。
比武大会上,剑锋凌厉拂风过。
裴玄礼睁大了凤眼,瞬间宕机在原地。
天爷啊,这和传闻中的说的,也不一样啊。
怎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嗯,出其不意。
从那之后,裴玄礼便正视起眼前女子。
“都说我是纨绔了,那纨绔若是好好修炼,岂不是不务正业?”
“你们可别搞错了,我是无赖又不是无能。”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姐的潇洒你们不懂!”
通过观察她的生活,裴玄礼发现,她并非是稚子心性,她身上有一种饱经世故的天真。
她也许胸无大志随波逐流,也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许特立独行虚度光阴。
但同时她也不拘小节,悠然自得,怡然自乐。
诗酒风流啊。
彼时,多年受到画本子荼毒的裴玄礼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趣,真有趣,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玄礼孑然一身孤身一人,甩开手脚向来无所顾忌,做散修的那些年一向是不为天地不为人神,只为趣之一字。
于他而言,人间万事,不过是场消遣。
做散修是为好玩,进入太玄宗体验一下有编制也是因为新奇,如今又遇到了更为有趣的明嫣。
从那之后,明嫣的诡计多端变成了聪慧机灵,不守规矩可以被解释为赤诚勇敢,甚至他会将明嫣此人的所作所为定义为蓬勃明媚,言语诙谐幽默,行事率真自然。
他突然觉得和明嫣这样一个人交朋友肯定也很有意思,因为她这种会在花林中抬头看从树叶缝隙透出的阳光的人,是不可能过不好自己的人生的。
于是和明嫣说俏皮话是日常,时不时犯些无伤大雅的贱也是标配,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有滋有味。
一切不出裴玄礼所料,明嫣带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她身上仿佛自带着伶俐鲜活的气势。
无论是比武大会上那一剑,还是后来的扑克纸牌,亦或是生活中时她常会说出些惊世之语。
清风为他带来友谊的种子,而时间使之发芽。
时间一长,就连明嫣也说他们的关系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明嫣:“你我二人就像是小花和泥巴一样,你是小花,我是泥巴。”
裴玄礼哼笑一声。果然,自在逍遥,就该配风流轻佻。
*
裴玄礼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金镶玉疑惑的看着他抿嘴低头不知在窃笑什么的样子,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你笑什么?说啊。”
裴玄礼瞬间回神,面对金镶玉的追问,一瞬间许多理由划过脑海。
但他最终缓缓道:“友谊不分高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金镶玉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缓缓发出今天第一声疑问。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