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半夜起夜时来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刚解完手便又闻到了那股肉味。
她心里疑惑，小心的朝着味道发出的地方走去。
走到那里看到了是什么后她站在原地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夜里的冷风不断刺激着神经，身体不知是被冻的还是……下意识的搓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转身回了帐篷。
“现在的情况都不容易，没事的，不要管，不要想。“
她蜷缩起身体不断给自己洗脑，折腾了半夜才慢慢睡去。
—
第二日她撑着发昏的身体出了帐篷，右武卫早已上马等待着她。
“姐姐？姐姐你们要走了吗？不要丢下荣儿好不好，荣儿肯定不会乱看了，荣儿乖乖的！”
小荣听到动静从一旁残破的房屋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林晓的身体。
“荣姑娘，我们不会丢下你的，等这场仗打完，我们还会回来的。”
林晓回抱住她，不断安抚着身下人的情绪。
“荣儿不会乱看乱说的，不要丢下我。”
林晓叹了口气，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才会受这么大刺激，抬眼看了看村里其他零星的村民。
“荣儿，等打完仗我一定会来接你走的，去猫妆坊，和我一起，和姐姐一起好不好？”
时间不等人，她用力掰开小荣的手，对着她约定道。
小荣站在原地抬着头循着声音望向她。
“姐姐，你要平安。”
林晓背上布包，站在村口看着她，对她回道：“嗯，你我都平安。”
—
刚往前走了一会右武卫便让林晓下了马，她不解的看着神色紧张的右武卫。
“林姑娘，你们二人且在原地等候，前方有东西过来了。”
说完后不等她回应，便用力握紧长矛往前一指。
“众人听令，不论前方来的是什么，一个不能踏过此道防线！”
“是！！”
他们迅速摆好战斗姿势朝着前方攻去，浩浩荡荡的马蹄声震起了黄沙，盖住了她的视线。
林晓拉着王勇躲了起来，两人都没战力，上去了就是拖后腿。
一有士兵受伤倒下他们两人便立马上前拉到安全的位置进行抢救。
可前方来的不仅是土匪，还有大量感染的百姓，根本治疗不过来。
“林姑娘，草药真的没了啊！”
林晓看着褡裢里仅剩的最后一根墨旱莲，手用力的攥紧。
“那就用布止血！”
王勇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狠心，将布匹撕成小片，捂住士兵的嘴便用力的塞入伤口里。
“小兄弟，你忍忍，疼总比失血过多死了强。”
那名士兵咬住自己的胳膊，对着王勇点头。
林晓看着那最后的草药正想着要给谁用，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抬头看见一个百姓朝着她扑来，一个士兵赶忙挡在了她面前，那个感染的百姓张开嘴用力的咬向了他的脖子。
噗嗤！
右武卫赶来用长矛刺死了那个百姓，林晓睁大眼睛看着倒下去的士兵，她踉跄的上前用手捂住不断喷血的脖子。
“不，不要死，我马上救你，我马上……”
“不，不用，去，去救右武卫。”
那名士兵用力掰开她想要把草药涂到自己脖子上的手，林晓一愣，顺着他手落下的方向往前看去。
只见右武卫的盔甲早已被血染成了血红色，腹部还插着一把刀，但手上的动作一刻都为停留，周围的人快要受到危险时便用力挥出手中的长矛拦下攻击。
“去，去……”
话未说完他便没了气，林晓感受着身下人的身体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小狗。
她忍住快要落下的泪水闪身躲了起来，将最后的草药抱紧在怀里。
救治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人倒下的速度，最后甚至连布匹都要用完了。
王勇想要把剩余的布给倒下的士兵用时被他拒绝了，剩余人都是，没有人接受两人的治疗，只说留着给右武卫。
林晓心一横，将身上穿的厚背心脱下，用小刀割下来，为他们治疗。
“我将最后的好料子留给右武卫，用这个粗布料救你们总可以了吧。”
“很疼，要忍住。”
她颤抖着手用力的将布料系在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身上，血还是在留，留满了她的手，将周围的土地都染黑了。
“谢，谢谢姑娘，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呢。”
他用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张黑白照，嘴角带着笑。
“等守完长安，我也带着我家娘子去姑娘的店铺化个妆。”
林晓抬起手想要擦泪，但越擦越多，最后被血涂满了全脸。
“嗯，嗯，到时候我给你妻子免费画。”
她泣不成声的看着没了声息的人，嘴里再发不出任何音节。
—
前来的土匪终于快要杀完了，可他们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剩余的人全都四散而逃了。
右武卫再也坚持不住的倒下了。
林晓赶忙拉着王勇过来，她小心的拿掉外面的盔甲，看了看剑刺入的不算太深。
把草药和最后一口的烧酒拿出，和王勇对视了一眼后便开始行动。
王勇缓慢的拔着剑，林晓便用烧酒淋到上面，等剑拔完后将草药全部覆盖在上面，又用布匹狠狠缠绕上去，勉强处理好了第一个伤口。
把衣服扒开后林晓一惊，王勇也愣住了，随后他赶忙别过了头。
“咳咳！”
“林姑娘，劳烦了。”
林晓将水拿出来让她喝了几口。
“林姑娘，用我的衣服给将军擦一下身子吧，不要被感染了。”
王勇别着头递过来他最里面的衣服。
“好。”
“武卫，冒犯了。”
林晓小心的擦着她上身的血，幸好有外面的盔甲在，大部分攻击都被挡了下来。
“武卫，得罪了，要帮您把里面的衣服脱下来，已经全脏了。”
对方无力的点了点头，她把手伸进去将胸口的布条取了下来，随后小心的擦拭着。
“没想到我竟是女子？”
身下的人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林晓手上动作没停。
“有些猜测，武卫的声音和平常男子还是有所不同。”
她把自己里面的衣服脱了下来，给右武卫艰难的穿上。
“女子当将军，你竟不觉得奇怪。”
林晓看着被血糊了一脸，看不出表情的人语气沉重道。
“我身处的故乡曾有人也是女将军。”
“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将军是丈夫？”
她一愣，随机笑了起来。
“林姑娘学识渊博啊。”
扶她起来后林晓看到了她身后的尾巴，手上一用力。
“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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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妖族。”
王勇牵着她的马走了过来，那匹马如此懂人性，直接趴了下来让右武卫依靠在身上。
“也不知这场围剿妖族展开的瘟疫战何时能结束，也不知，我小妹如何了。”
林晓坐在她旁边，心里是同样的沉重。
“将军的小妹也在长安吗，只要不出门肯定不会有事的。”
刚说完便听到旁边的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周围的士兵也都互相照料着原地休息，能动的都在帮助伤员。
“她啊，不听话，非要学我一样参兵，还跟着我出了城。”
“我让她在后面断后，基本都处理完了没什么事，啊，林姑娘，你来的时候碰到那支部队了吗？”
听到这句话她一愣，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总感觉不安。
“哎，都这种时候了还乱跑，等我回去一定要教训一下她。”
林晓手指来回揉搓着，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那句话：“右武卫，你妹妹，也是猫妖吗？”
“嗯，是啊，我们是左武卫的豆子兵呢。”
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右武卫转过头，小心的问向林晓。
“你没在路边看到一只比平常猫小很多的三花对吧？”
林晓用力掐着自己的肉，稳住声音点了点头。
“没有啊右武卫，小妹肯定怕你教训她回城了。”
她转过头，干笑了两声。
“是吗，是啊。”
太阳想要冲破厚重的云层，但总被风捣乱，最终黑压压的乌云掩盖大地，吹起的风夹杂着痛苦的哀嚎。
两人沉默的坐在原地，都不知要如何打破僵局。
—
休息好后右武卫让她跟着自己回城，首长传令任何人不得再往前走了，他会解决。
“左武卫用自己的命来解决吗？”
林晓站在原地，倔强的一动不动。
“你去的话能改变什么？难道就能救下左武卫吗？”
“我比你更要痛心，左武卫对于我来说就好比亲生父亲，可军令如山。”
她被士兵搀扶着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林姑娘，你已经很棒了，你救了很多人了。”
“跟我回去吧。”
王勇见状也劝她跟着回城，往前一步便是黄泉了。
“不。”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一脸担忧的右武卫。
“我来这里的目的便是找到云小姐，找到顾夜，现在我谁都没看见，又谈何回去？”
“勇叔你跟着武卫回城，我自己前往便好。”
说完后她转身便要往前走，但是被右武卫拉住了，她回过头刚想开口便被抢先一步。
“林姑娘，我不拦你了。”
“我们会去小荣的村子等你，等你回来，等大部队回来。”
“不要勉强自己。”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和他们告别，只身往前走了。
—
越往前，越临近边界，但周围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搓着自己的身子，艰难的朝前方继续走着。
林晓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荒野，心里率先升起的是恐惧，她也怕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的，顾夜，不要再瞒我任何事情了好不好。”
“云小姐，不管是死是活，我一定要见到你。”
“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