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的电话在凌晨三点打过来。
李恒正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小黑缩在他脖子旁边，暗金纹路一明一暗，频率和地底传上来的震动完全同步。
“查到了？”
张贺那头的声音有点哑，听着像连续通宵了好几天。
“院长，我把能动用的资源全用上了。最早的地质记录、冰芯数据、古生物化石年代测定，还拜托了好几个国家的地质研究所帮忙核算。”
“废话少说。”
“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年前，地球上发生过一次全球性灭绝事件。”
李恒按了暂停。
“什么级别？”
“高于已知任何一次。”张贺翻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冰芯数据显示，那个时间节点前后大约四十八小时内，全球平均温度先暴涨了一千六百度，然后骤降到零下两百度以下。海平面在同一天之内先蒸发了三分之一，又重新凝结。大气含氧量从百分之二十一直接归零，持续了至少七十二小时。”
“归零？”
“对，完全归零。不是降低，是消失。七十二小时后又恢复了。”
李恒坐起来了。
“也就是说，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年前的某一天，地球上所有需要氧气的生命全死了一遍，然后又被重启了。”
“不止。”张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地质层里有一个异常。那个年代的岩层断面出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矿物结晶，分布极其均匀，覆盖全球。我让人拿去做了成分分析。”
“什么结果？”
“成分跟小黑的外骨骼碎屑一致。百分之九十七的吻合度。”
李恒低头看了一眼脖子边的小黑。
小黑趴着没动，但金色独眼睁开了一条缝，正盯着联络器。
“还有吗？”
“有。这是最诡异的部分。”张贺深吸了一口气，“在那层结晶的正下方，全球同一深度，有一道极其规整的切割痕迹。”
“切割？”
“地壳在那个年代被外力整体切过一刀。不是地震，不是板块运动，是人为的。切面光滑得跟镜子一样。”
李恒沉默了。
“院长，我个人的判断——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年前，有什么东西降落到了地球。它把地球表面清空了一次，然后切开地壳，把自己塞了进去。”
“你判断得挺准。”
李恒拎起小黑放到桌上，小黑顺势趴在银色碎片旁边，整个身体紧贴碎片，纹路的闪烁频率又快了几分。
“张贺，你派人去把地质报告的原始数据全部加密封存，所有参与分析的人签保密协议。”
“已经签了。”
“另外通知各国代表，明天开始昆仑仙山可能会再次离开地表。让他们别慌，别搞事，别趁我不在的时候整幺蛾子。”
“要是有人不听呢？”
“让牛魔王扫他家门口。”
通讯挂断。
李恒靠回沙发，盯着天花板。
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年前，有一个和小黑同族的存在，把地球当成了产房。切开地壳钻进去，改造了内核，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三颗钉在火星、金星和地球上的柱子是闹钟，归墟之门是出口。
一切都是为了孵化。
整个太阳系，从头到尾，都是一张产床。
“真够大手笔的。”
小黑的独眼突然转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银白色又浓了一分。
不是月光。月亮在另一个方向。
银白色从天穹的边缘向中心蔓延，速度很慢，但肉眼可见。
地板又震了一下。
第三次。
比前两次都短，但力度更大，连桌上的橘子皮都弹了起来。
小黑的嘴张开了。
从它嘴里吐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气泡，气泡悬在空中，里面倒映着一幅画面。
画面很模糊，但李恒看清了轮廓。
那是一双闭着的眼睛。
很大的眼睛。
藏在两千四百公里的金属茧壳之下，紧闭了三十六万七千二百年的眼睛。
眼皮在动。
李恒伸手戳破了气泡。
“催什么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满天银白色打了个哈欠。
手机响了。
谢忘生的消息：“院长，海王星传来最新数据。归墟之门从银白色又开始变了。门上出现了图案。”
附带了一张高清照片。
李恒放大看。
归墟之门的表面，银白色的门板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螺旋纹路。
螺旋的正中心，刻着两个字。
李恒认得这两个字。
在赤荒界的石碑上见过。在王家宝库的黑色石板上见过。在地球内核的茧壁上见过。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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