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若锦见到阎王时,他正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在案板上批阅文册,阎王头也没抬,嗓音浑浊:“何事?”
那两牛角小孩把戟杵在地上,发出碰撞的声音,童声童气,道:“大王,这位仙人说是您的老朋友,看望看望您来了。”
阎王闻言从文册里抬起头来,看见他时明显顿了下/身,缓缓道:“你们先下去吧。”
赶走了两人,阎王才站起身,似乎上了年纪,眼尾的皱褶因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堆积在一起,道:“多年未见,高高在上的殿下竟然还愿意来我这小破殿,不知是为了什么?”
华若锦一挑眉,看向齐朔,眼神似乎在问,你俩有过节?
那边阎王已经下来了,一身大黑金衣裳,显得人非常壮实,见还有个人,伸出一只手想去捏她下巴,随即那手便被人拍了下去,疑惑:“殿下带着个女人过来,莫不是送我阎王殿的?”
这番话听得华若锦火气倍增,奈何此时此刻也不能发出火气来,只好憋着。
“还请阎王自重。”齐朔不动声色地将华若锦拉在身后,道,“我此番前来是为了见阎世衡。”
阎世衡便是那旧阎王,也是阎王一代里最后一位姓阎的主了,可惜还没把这位置坐热乎就被人赶了下去。
而面前这位却是叫玄章,只怕阎王殿有朝一日要改成玄王殿了,当然,这些只是华若锦在心里默默吐槽。
玄章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只道:“我那弟弟近几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人,既然殿下只是为了我弟弟而来,那还是请回吧。”
刚说完这话,华若锦便看到角落里闪烁着一抹红,总觉得有些熟悉,华若锦抢先齐朔一步,道:“我们来找沙华。”
玄章赶人的话先说在了前头,不好再说,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找她做什么?”
华若锦转动着脑袋,“我先前在她店中买过东西。她说以后有需要来这里找她就行。”
玄章指点,道:“你去,他留下。”
瞧这架势,华若锦晓得他俩肯定是有纠葛,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齐朔拖住玄章,剩下的她来就行。
因此,她点点头。
齐朔拉住她,似乎是想让她注意安全,然而,他只是重新拿出一只镯子给她戴上。
华若锦这才发觉原本的那个镯子早已不见了。
又想起来颜芍想对自己动手,却遭到了反噬……原来是因为镯子吗?
看着熟悉的血镯,这回华若锦倒是没再拒绝,谁会拒绝一个能保命的神器呢?
玄章瞧出来了端倪,道:“我还没本事敢动殿下的人。”
华若锦辞了他,便转身离开。这地底下虽没地上亮堂,但好过还有壁灯,倒不至于需要摸黑走。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她不能贸然去找人,但也不能拖太久,她先去找沙华,看能不能问出阎世衡在哪。
沙华见到她时正在浣衣,很是诧异,问:“你怎么在这?”
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事,华若锦连忙将她拉到一边,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华若锦道:“你知道阎世衡在哪么?”
闻言,沙华一愣,华若锦很清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怅然,她道:“你找他做什么?”
华若锦赶着时间,因此她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道:“他三千年前绑了魔族公主,我要找到他。”
很显然,沙华有些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道:“你怎么知道?”
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道:“话可不能乱说。”
华若锦将她的反应揽入眼底,沙华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第二句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她道:“你告诉我阎世衡在哪,我只要公主。”
面对华若锦的追问,沙华只是闪躲着眼神,华若锦拉过她的臂弯,强迫她面对自己,无奈之下,沙华叹口气,道:“世衡他已经死了。”
“你走吧。”
华若锦蹙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沙华的状态,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沙华,你信我吗?”
华若锦不想放弃她,道:“不管是不是因为公主,我能替阎世衡复仇,我知道你恨玄章,仅凭你自己你能做什么?又做得了多少?你信我……或者说,你还信少主吗?”
前面的话也许无法让沙华动摇,但最后一句一定是有重量的,至少在心里有。
“你怎么会知道?”沙华道,“可是少主不是早已经……”
抛开未上任的穹羽,少主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死了。
但是穹羽没死,华若锦不知道自己的马甲究竟还能维持多久,至少在见到齐悠尧之前,不能掉。
华若锦给她递去一个眼神,意味深长道:“别说不吉利的话。”
沙华信了,道:“我的确知道公主在哪。”
说出这句话时,华若锦毫不意外,有些事情也能观察到。
“公主是被阎世衡关押的没错,只是……”沙华趁机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道,“这么多年了,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跟你走。”
“公主出事了?”
“……公主很好。”沙华有些犹豫,叹道,“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华若锦总感觉不大好,事实上的确如此。
公主被关押在地下室里,背对着门口,因此当大门被打开,射进来的光线照在公主身上时,显得有些斑驳。
沙华推动着生锈的铁门,轻声唤道:“璃璃,你在做什么呢?”
夜璃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起来不过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两条小辫子上下甩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伸手在面前比划了两下,眼前立马浮现出来了一行字:沙华姐姐,你怎么又来啦?
沙华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温柔道:“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人。”
夜璃歪歪头,注意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人,顿时一缩,写道:我有姐姐就够了。
远处的华若锦静静地看着,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尤其在看到这句话时,眉头一皱。
沙华安慰道:“她是姐姐的朋友,别害怕,我们让她进来好吗?”
半晌,夜璃站着没动,表情很是纠结,最终没抵过沙华的眼神,点了点头。
华若锦进来才看清屋子的全貌,四周墙壁上贴满了符纸,看上去在禁锢着什么,总之她第一感觉就是很压抑。
不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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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靠近夜璃的时候,发现夜璃的手腕被一条铁链拴着。
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复杂,几乎超出了华若锦的预想。
夜璃的反应也在华若锦的意料之外,华若锦靠近她能明显看到她在抖,并且看她的眼神都是胆怯的,很难想象,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沙华安抚好夜璃,将华若锦拉到一边,道:“她……你也看到了,她有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
“怎么会?”
沙华解释道:“当年魔尊拒绝了阎世衡的提议,本来阎世衡没想对公主做什么,回来之后他就不知从哪个下人嘴里听见魔尊跟玄章有联系……”
玄章是他母亲跟狐族的私生子,狐族跟魔界本来就是近邻,阎世衡脑一热昏了头故而绑了公主,自己没了权位也不想让他好过,便想借此报复魔尊。
夜璃当年还小,哭闹得很,阎世衡就用了一些手段,先是将她关押在地下室,为避免她乱用法力,便将房间贴满了符纸,只要一动法必遭反噬。
更过分的是,每当阎世衡心情不悦时就会觉得这都是魔尊导致的,就把怒火转移到了夜璃身上,久而久之,夜璃就成了这幅样子。
一开始夜璃最渴望的就是从这里出去,后来的每一天最害怕的就是这扇门被打开。
沙华也是在阎世衡死后不久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下室,尽管她怎么劝夜璃,说阎世衡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
夜璃依旧不敢出去。
“那该如何是好。”又不能将她绑了出去。华若锦这会才是真的犯了难,喃喃道,“不然敲晕?”
只怕醒来之后反应会更强烈更失控。
魔尊要是知道了自己宝贝女儿成了这幅样子,这阎王殿怕是要遭一场腥风血雨。
头疼。
华若锦看着她眼睛,试探地问道:“夜璃,你想不想出去?你还记得你父王吗?”
这个词离她太久远了,夜璃眨眨眼,写道:父王?
见有望,华若锦眼睛一亮,放轻了声音,道:“你父王在找你,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他?”
本该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女孩如今却成了担惊受怕的惊弓之鸟,任谁都会心疼,华若锦是如此,沙华也是如此。
沙华道:“璃璃,我帮你把铁链解开好吗?”
这座地下室困了夜璃三千年,既是她的恐惧来源,更可以说是她的庇护所。
华若锦没经历过,因此她没法共情,只能等,也只有等。
不知过了多久,华若锦担心齐朔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心里默默祈祷着,对齐朔,对夜璃。
夜璃扯了扯沙华的衣角,写道:我跟你走。
闻言,两人皆是一喜,沙华差点哭出来,道:“好,姐姐带你离开。”
说罢,她解开链子,沉重的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夜璃忽然感觉自己活着其实也没有那么地累。
离开房间,算是完成了一半,压制夜璃气味的符纸也失了效,刹那间,笼内的飞禽受惊振翅欲飞。
糟糕,这样下去一定会引来其他人的。
华若锦本想联系齐朔,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与此同时,玄章举着一杯酒,看向外头,道:“你的人似乎不太听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