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韩复榘身后，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韩总司令，得罪了。”
黑头罩从后面套下来。
韩复榘猛地一挣，想要反抗，但两个特务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们——你们敢——”
他的声音被头罩闷住，变得模糊不清。
戴笠把手铐扣上，“咔嚓”一声，清脆得像是在礼堂里敲了一记警钟。
“带走。”
两个字，没有任何感情。
韩复榘被架着往外走，脚步踉跄，头罩下传来含糊的喊声，但没人理会。
礼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脸色发白。
陈默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韩复榘踏进开封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孙桐萱坐在韩复榘旁边，脸色煞白，想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住。
他扭头看向主席台，校长的目光扫过来，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孙桐萱重新坐下，手指死死扣住椅背。
韩复榘被带出侧门，礼堂里恢复了安静。
校长重新坐下，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声音恢复了平静。
“诸位，今日之事，不是我有意报复他韩复榘。”
他停了一下。
“是军纪不可废，抗日大计不可误。”
“谁敢再犯，就是这个下场。”
没有人说话。
陈默把视线从侧门收回来，重新落在主席台上。
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开会。
是为了杀鸡儆猴。
韩复榘，就是那只鸡。
……
校长正欲开口接着往下继续进行。
此时。
礼堂外，枪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清脆，密集，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喊声。
礼堂里的将领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陈默没动，只是把目光往侧门方向移了一移。
三维立体作战地图系统在脑海里展开，袁家花园外围的情况清清楚楚。
八个人，韩复榘的卫士，拒绝投降，正在激烈抵抗。
但他们面对的，是戴笠提前布置好的军警和特务，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不止。
结果，没有悬念。
枪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礼堂里，没有人吭声。
校长坐在主席台上，脸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继续开会。”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礼堂里的空气还没完全恢复正常。
韩复榘被带走的侧门还开着一条缝，能看见外面站着的宪兵，腰杆笔直，手按枪套。
校长重新坐下，拿起花名册看了一眼后再次放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诸位。”
他目光扫过全场。
“此次津浦路会战，务必要打出信心来，打出……”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要让日本人看一看，我们不仅在南方可以击败他们，在北方同样也可以给予他们沉重的一击。”
礼堂里，大家都看向校长。
陈默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校长继续。
“我还是那句话，此次会战关系甚远。”
他停了一下。
“谁要是胆敢怯战，敢畏缩不前，亦或者是临阵脱逃者——”
他把目光往侧门方向移了一移。
“韩总司令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不管他是战区司令也好，还是什么总司令、军长之流。”
“军法无情，绝不姑息。”
这几句话说完，礼堂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层。
有几个将领手明显哆嗦了一下。
陈默把视线从主席台上移开，往侧后方扫了一圈。
孙桐萱坐在那，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扣住椅背。
其他几个山东系的将领，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校长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主席台正前方。
“当然。”
他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说了那么多，给了大家压力，自然也会有动力。”
礼堂里的气氛松动了一点点。
“前次的江浦围歼战，诸位也都看到了。”
校长把目光往陈默这边移了一移。
“我对于有功之士，那是绝不会吝啬的。”
这句话一落地，礼堂里的视线齐刷刷往陈默这边扫过来。
陈默坐在那，没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有敬畏的，有羡慕的，有不服的，有嫉妒的。
都无所谓。
校长站起来，走到主席台边缘。
“另外。”
他停了一下。
“为加强此次津浦路作战，我意将中央警卫军全军调入第五战区，归德邻指挥。”
这句话一出，礼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央警卫军。
江浦围歼战全歼日军一个甲种师团的那支部队。
淞沪、南京一路打下来，战绩彪炳的那支部队。
校长的嫡系中的嫡系。
现在，要调入第五战区。
李宗仁坐在主席台侧方，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表态。
白崇禧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程潜抬起头，目光在陈默和校长之间转了一圈。
陈默依旧坐在那，没有任何反应。
高层的人士早已经知道此时的中央警卫军已经驻守在安远一线。
此次通知是正式传达命令。
津浦会战，是北方战场的第一场大规模会战。
校长要的，不只是守住徐州。
是要打一场漂亮仗，打出信心，打出士气。
中央警卫军，就是那张王牌。
礼堂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中央警卫军……那可是校长的心头肉啊。”
“江浦围歼战，全歼一个师团，这战绩……”
“陈默这小子，运气是真好。”
“运气？你见过哪个靠运气能打赢那么多仗的？”
陈默把这些声音过滤掉，目光落在主席台上。
校长的视线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陈默。”
陈默站起来。
“到。”
“中央警卫军调入第五战区后，你部归李长官指挥。”
校长停了一下。
“此次津浦会战，不求你全歼日军一个师团，但至少要让日本人知道，我们中央军，不是吃素的。”
陈默点头。
“学生明白。”
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德邻。”
他把目光转向李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