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里,论职务级别,自然以丁家英最高。可黄飞和另外几人,却同石莉一样,注意力始终暗暗落在元熙身上。
两人饮尽杯中水,石莉立刻紧跟着开口,语气里有钦佩却也有试探:
“师姐,我是真心佩服你。从昨天到刚才过来的路上,老师一直不停感叹,你实在太厉害,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基金会的事情做得如此周全妥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方才蔡云和已经直白问起经过,此刻石莉又追着提起,元熙若是再回避,反倒显得心虚不够坦诚。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从容开口:“是这样,我去年为一位患者给了些治疗方案,他采纳之后,病情得到了极大好转。患者和家人十分感激,想表达一份心意,我便顺势提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得到了他们的鼎力支持,这才有了成立基金会分支机构的设想。”
元熙这番话,几乎是事实。可落在蔡云和一行人耳中,却依旧掀起不小的震动。不过是为一位病人给了些治疗方案,对方便能如此大手笔鼎力相助,足以想见,这位患者及其家人,必定身份显赫、地位不凡、财力雄厚。这也恰好能解释,为何短短一周时间,从构思、方案、人员到资金,竟能样样齐备、一路顺畅。
“那你这位患者可真是不简单啊?是做哪方面的?”
元熙微微蹙了蹙眉。
“是一位很有善心的病人,常年饱受病痛折磨,正因深知病痛中的无助与煎熬,才会这般倾力支持慈善公益。得知老师基金会的事情后,便主动伸出援手。”
元熙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是患者,其余半点不多透露,显然是不便多说。
她既然不愿细说,蔡云和自然懂得点到为止。石莉还想再追问几句,却被他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制止。
这场宴请,宾主尽欢,气氛融洽,诸事谈得顺利妥当。一直到将众人送至酒店,蔡云和才带着几分醉意,上前一步,语气复杂又感慨:“小元啊,你真是不简单,如今是真的今非昔比了。”
老师这话分明话里有话,元熙却不便直白回应,只在跟许恒通电话时,才透出几分难掩的疲惫。
“忽然觉得,还是做手术更简单。应酬吃饭、喝酒周旋,没几杯就头晕脑胀。”
她简单说了说饭局上的情形,而后有些困惑地轻声问:“你觉不觉得,丁主任和蔡老师有些怪怪的?”
许恒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蔡老师是心有不甘,丁主任则是暗自得意,话里自然带着较劲,你听着便别扭了。”
元熙微微一怔:“啊?不会吧?他们两位都是业内顶尖的人,怎么会这样?”
许恒缓缓道:“还不是因为你。若是你在海城做出如今这番成绩,大半功劳自然都归在蔡云和身上。可他亲手悉心培养的学生,如今却在京城医院大放光彩,为旁人增光添彩,他心里自然会有落差与不甘。”
许恒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官场、职场、学术圈,向来都是这样,越是厉害的人,越在意面子与徒弟。你夹在中间,自然是个香饽饽。”
元熙靠在床头,闭着眼轻轻 “嗯” 了一声,一天下来的紧绷在这通电话里慢慢松懈下来。
“我本来只想安安心心看病、做手术,没想过这些人情世故里。以往跟你出去,好像大家也不会这样说话啊,你不知道,今天吃饭收我开场,可紧张了。”
元熙难得在许恒面前这般示弱,倒是让他好笑又心疼。
“有什么好紧张,你随便说什么,他们都得听着。” 他压着笑,声音低沉又安稳,“你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好,偏偏做得太好,才成了别人眼里的争抢。你不用去猜他们的心思,也不用勉强自己应付所有人。”
他顿了顿,又轻声问:“头还晕吗?有没有喝了解酒的东西?”
“刚喝了点温水,好多了。” 元熙轻声回答,心里那点茫然与烦躁,像是被人轻轻抚平。
“有些应酬是必要的,慢慢就会适应的。有些呢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也别硬撑着喝酒。有事让黄飞他们挡着,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了。”
“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许恒语气温和,“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
元熙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似乎都在这一句简单的叮嘱里,散了大半。
次日的正式洽谈,一切都进行得格外顺利。
少了酒桌上的暗流涌动,众人回归到项目本身,洽谈格外的顺利。蔡云和坐镇把控方向,黄飞也展现出业内人士的专业与格局,双方就合作细节、资金安排、人员对接等事宜逐一沟通,很快便达成一致,将所有事项稳稳敲定。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石莉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元熙身上。她借着请教问题、核对资料、闲聊寒暄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探元熙的在京城的经历、人脉背景、乃至基金会的真实来源,可无论她如何试探、迂回询问,元熙始终应答得体,语气谦和有度,只谈工作、不谈私事,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一番周旋下来,石莉依旧一无所获。
她越发确定,眼前这个看似温和低调的师姐,远比表面看上去要深沉得多。所有的锋芒都被藏在平静之下,不张扬、不炫耀,却偏偏能在最关键的地方,让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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