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家里就只有敏君一个人在家,我回去看看,她刚才说不舒服,我回去洗碗。”
“什么?弟妹这也太不懂事了,你整天训练,都这么累了,竟然还要你洗碗啊?”对面的张芳霞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曾远的表情有些尴尬,但是却没有反驳。
“对了,这个跌打的药给你,听说你磕碰到了腿,晚上可以揉搓一下,能够快点化瘀。”
“哎~你有心了,我家老赵没了之后,也就只有你还隔三差五来帮忙。”说完对面的女人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都是战友,当初赵营长对我也很照顾,我搭把手都是应该的。”曾远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这边两人一直聊到了天色暗下来,知道不好继续独处一室,曾远这才起身离开。
张芳霞还把人送到了门口,“那你路上小心点啊~”
“诶~嫂子不用送了。”
曾远离开之后,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刚才两人独处一室,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等到下楼的时候,就听说了家属院楼下的人在八卦,“真是造孽啊!我看流了好多血。”
“可不是,你说一个人在家里真是太不小心了。”
“是吧,估计她家男人出任务去了,哎~军属就是这样,生孩子了,男人都不在身边。”
“这么大的肚子,也不知道到没到生的时候,就怕孩子活不下来。”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
而从她们身边路过的曾远这会不由皱眉,想到了这些人说的话,回家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只是等到他快步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那一栋家属楼楼下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人在清洗地面。
这会即便灯光昏暗,但是曾远还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脸色不由有些发白,脚步发虚地想要上前询问,但是周围的人回头看到他,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怪异。
甚至还有人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了谴责。
“哎呀~曾营长,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媳妇都要生了,你没跟着去啊!”
有婶子大声喊道,曾远张了张嘴,想说自家媳妇还没到生产的时候,明明说是要下个月。
但是这会所有的话就好像都卡在喉咙里面的一样。
“哎~敏君是个命苦的孩子!”周围有人低低说了一句,然后被周围的人拉了一把,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过了好久,曾远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婶子,敏君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在家里摔倒了,一地上都是血,喏,我们这正打扫着呢,人已经送医院了,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
曾远听完之后,只觉得心慌,莫名就想到了自己刚才要出门的时候,周敏君说的话。
她不舒服,让自己去洗碗,还有婶子说的,是摔倒的......
他这会脑子有点乱,但是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自己拿碗筷的时候,下意识把碗里的水倒在厨房门口......
不会的不会的!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什么,曾远不敢深想,转身就直奔医院。
顾思愉这边已经在这边等了许久,医生检查了产妇的情况,说是动了胎气了,现在看着是要提前生了,但是周敏君现在这个样子,很显然,没什么力气生孩子了。
医生这边提议,要剖腹,但是家属不在,现在身边的都是邻居,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顾思愉这会都想要爆粗口了,“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丈夫反而不见了?这种人还要他干什么?”
她嘴里酝酿了许多的话想骂人,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傅恒全程在旁边不敢说话,因为想到了当初顾思愉生孩子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她应该也是这么骂自己的,他就默默听着,安抚着顾思愉的情绪。
“没事没事,你先别着急,我去打电话找人,你别吓到孩子。”
顾思愉的情绪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是也是看在孩子的面上,看到傅恒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也知道这个男人多想了。
但是顾思愉这会可没心情解释,“你快去,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有些人活着,但是其实已经死了。”
“是是是。”傅恒不敢继续在这里触霉头,转身就出去找人。
急救室里面不时传来周敏君低低的痛呼声,宁宁很害怕,缩在顾思愉的怀里,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在这个时候哭出声,她怕给大人添麻烦,小小的人身体忍不住颤抖。
顾思愉只能紧紧地抱着孩子哄,一边神色焦急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男人真是该死!
女人在这里要死要活的给他们生孩子,结果这人还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就周敏君跟自己透露的消息,顾思愉都不由想,是不是又跑去别人家当热心邻居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会也才刚吃完饭的点,就这么着急,刚吃完饭就要出门!
“家属呢?家属还没来吗?”
里面的护士额头满是汗地跑了出来,“护士,我是邻居,现在家属没来,情况紧急,请一定要保住大人!”
顾思愉是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如果真的到了二选一的时候,她希望能保住大人,周敏君先是她自己,再是一位母亲。
“哎~行,家属没来,你帮忙签字吧,我们尽量!”
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很紧急,所以护士让顾思愉签名之后就进去了。
而手术室里面的周敏君这会已经有些虚脱了,但是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顾思愉跟护士的对话,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她的手无力地在放在自己肚子上。
她知道,或许自己跟这个孩子没有缘分,这样也好,与其让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出生。
顾思愉在门口紧张地守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传来好几道脚步声。
顾思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身军装的男人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敏君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方一上来就质问自己,顾思愉抱着孩子的手不由紧了紧。
想说人死了,你知道来哭丧了,但是后面想想,不吉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下去。
“在手术,要剖腹产,孩子不一定能活,我让医生保大。”顾思愉语气隐忍地说道。
然后顾思愉就看到这个男人的脸色都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担心。
呵呵~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早知道,干嘛去了,现在上赶着担心,有个屁用?
“对对对,保大是对的...宁宁,你妈妈...会没事的,别怕,爸爸来了。”曾远这会似乎才发现宁宁被顾思愉抱着,伸手就想要接过孩子,没想到宁宁根本不要他,直接背对着他,脑袋都埋进了顾思愉的怀里。
傅恒看着这男人,只觉得,这人做的真失败。
女儿多贴心的小棉袄啊,一般这个时候,孩子都会找最亲近的人寻求安慰,就连自家的女儿都不喜欢他,那就证明这个爸爸是当的很失职的!
宁宁这孩子宁愿抱着顾思愉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阿姨哭,都不愿意找爸爸,也能看出这个家的问题了。
他现在看着曾远脸色也不善。
曾远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才讪讪地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