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第二十天
二十四
第二十天早上，符奕和是被一阵刺耳的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全体玩家公告——】
【第一次副本即将开启！】
【时间：今日10:00】
【持续时间：外部时间2天，内部时间约2个月】
【参与方式：自愿报名】
【不参与惩罚：留在原世界，享受一天70摄氏度高温】
【副本结束后，天灾将进行更新。此后每20天一次副本，每次副本后随机更换一种天灾。】
【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符奕和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情况？”
王小禾也从海洋区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
“副本？”
“嗯。”符奕和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看向王小禾。
“去吗？”
王小禾眨眨眼，然后眼睛亮了。
“去！”她说，“刚从那个奇怪的世界回来，还能再进副本，好玩！”
符奕和想了想。
70度高温，一天。
和进副本待两个月。
他果断选择了副本。
“那报名。”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报名了。】
【系统：别人进副本是为了逃避70度高温，他们进副本是因为“好玩”。】
【系统：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系统：系统不懂，但系统大受震撼。】
---
报名成功后，一道光屏在两人面前展开。
【报名成功！】
【副本准备期：30分钟】
【注意事项：】
【1. 副本内禁止携带任何物资】
【2. 系统空间将暂时关闭】
【3. 禁止携带宠物进入】
【4. 禁止在副本内赠予任何NPC和玩家物资】
【5. 禁止透露真实载具和物资水平】
【6. 禁止帮助其他玩家】
【7. 禁止拆卸副本内的任何物品】
【8. 禁止……（以下省略27条）】
【违反以上规则者，将受到严厉惩罚！】
【请严格遵守！】
符奕和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沉默了。
“这么多不能做？”
“嗯。”王小禾也看着，“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那我们去干嘛？”
“不知道。”王小禾想了想，“但应该挺好玩的。”
符奕和看了她一眼。
她说是好玩，那就好玩吧。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这30分钟准备期，其实是系统特意安排的。】
【系统：为了给这两个小祖宗千叮咛万嘱咐。】
【系统：因为不能给他们两个单开副本，所以他们注定要遇到别的玩家。】
【系统：系统必须确保他们不乱来。】
【系统：虽然系统知道，以他们的运气，不乱来也会乱来。】
【系统：但至少系统尽力了。】
【系统：……】
【系统：希望00002好运。】
---
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符奕和肩膀上。
“你们要进副本？不带我？”
“对。”符奕和说，“宠物不能进。”
“那我在家干嘛？”
“看车。”王小禾说，“帮我们看车。”
玄玄想了想。
“有工资吗？”
“……没有。”
“那我不干。”
“有糖果。”王小禾指了指那个【无尽糖果匣】，“随便吃。”
玄玄眼睛亮了。
“成交！”
灯灯从海里冒出来。
【我呢？我也不能进吗？】
“不能。”符奕和说，“你在家陪玄玄。”
【好。】灯灯说，【那我帮你们看海。】
“……海不用看。”
【那就看车。】
“行。”
AI的光球飘过来。
“我也会看着的。”它说，“你们放心去吧。”
符奕和点点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在跟宠物告别。】
【系统：乌鸦负责看车，水母负责“看海”，AI负责总监督。】
【系统：分工明确。】
【系统：系统突然觉得，他们的宠物比某些人类玩家靠谱多了。】
---
三十分钟后，光芒闪过。
符奕和和王小禾消失在原地。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在救护车上了。
他们站在一座现代化城市的街道上。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是哪？”符奕和环顾四周。
一道光屏在他们面前展开——只有他们能看见。
【欢迎进入副本：《战神龙王归来》】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类型：多人角色扮演类】
【参与人数：100人】
【副本时长：内部时间2个月】
【副本目标：完整演绎自己的角色，配合NPC完成剧情】
【祝您游戏愉快！】
符奕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
战神龙王归来？
这是什么？
王小禾也看着，但她的关注点不一样。
“100个人？”她问，“那我们能遇到别的玩家？”
“应该是。”
“那挺好玩的。”
符奕和没说话。
他想起系统的千叮咛万嘱咐——禁止帮助其他玩家，禁止透露真实情况……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副本系统00002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欢迎玩家进入我的副本！我的副本是《战神龙王归来》——我最喜欢的番茄小说之一！】
【副本系统00002：100人的大型角色扮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副本系统00002：系统已经准备好了！】
【副本系统00002：开始分配角色——】
【副本系统00002：玩家001，角色：龙王（NPC扮演）】
【副本系统00002：玩家002，角色：女主（NPC扮演）】
【副本系统00002：玩家003，角色：反派（NPC扮演）】
【……】
【副本系统00002：玩家078，角色：路人甲】
【副本系统00002：玩家079，角色：路人乙】
【……】
【副本系统00002：接下来是这两位——】
【副本系统00002：玩家099，王小禾，抽取角色——】
【叮！恭喜您抽中：美女警官！】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美女警官？？？】
【副本系统00002：这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副本系统00002：十岁的警官？？？哪个警局会收十岁的孩子？？？】
【副本系统00002：而且“美女警官”这个角色，设定上是无敌的——任何麻烦遇到她就会自动解决，甚至不需要龙王出手！】
【副本系统00002：系统设定的年龄是25岁啊！！！】
【副本系统00002：现在来了个十岁的！！！】
【副本系统00002：系统无法更改！！！】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算了，就这样吧。】
【副本系统00002：下一个——】
【副本系统00002：玩家100，符奕和，抽取角色——】
【叮！恭喜您抽中：路边的乞丐！】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这个倒是挺配的。】
【副本系统00002：十岁的乞丐，很合理。】
【副本系统00002：就是和“美女警官”配在一起……】
【副本系统00002：算了，不想了。】
【副本系统00002：反正系统已经麻了。】
---
符奕和看着自己身上的破衣服，沉默了。
“乞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灰，手里拿着一个破碗。
旁边的王小禾穿着一身警服——虽然明显是儿童款，但确实是警服。帽子上有警徽，腰间还别着一个玩具一样的手枪。
“美女警官？”符奕和看着她。
王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眨眨眼。
“还挺好看的。”她说。
符奕和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王小禾举手了。
“系统系统！”
【副本系统00002：……什么事？】
“我是警察，对吧？”
【副本系统00002：……对。】
“那警察应该有正义感，对吧？”
【副本系统00002：……对。】
“所以我看到一个这么可怜的小乞丐在路边，应该会把他捡回家养着，对吧？”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系统思考了一下。】
【副本系统00002：从角色设定来说，美女警官确实是个正义感爆棚的人，看到可怜的乞丐施以援手，很合理。】
【副本系统00002：虽然这个乞丐也是玩家，但“捡回家养着”属于剧情互动，不算违规。】
【副本系统00002：而且她说的……好像没毛病？】
【副本系统00002：系统又思考了三秒。】
【副本系统00002：算了，就这样吧。】
【副本系统00002：同意。】
王小禾高兴地看向符奕和。
“走，跟我回家。”
符奕和看着她，心情复杂。
上一秒还是乞丐，下一秒被警官捡回家。
这运气……
但他也没拒绝。
总比真的当乞丐强。
---
——副本系统00002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女主用一句话，把男主从“路边的乞丐”变成了“被警官收养的可怜孩子”。】
【副本系统00002：角色定位直接升级。】
【副本系统00002：这算卡bug吗？】
【副本系统00002：系统想了想，觉得不算。】
【副本系统00002：因为从角色设定来说，确实合理。】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系统只能说，她运气真好。】
---
两个人走在街上。
王小禾穿着警服，走得很认真，时不时看看周围，一副“我在巡逻”的样子。
符奕和跟在她旁边，穿着破衣服，但已经不拿破碗了。
“我们现在去哪？”他问。
“巡逻。”王小禾说，“警察的工作就是巡逻。”
“巡逻干什么？”
“抓坏人。”
符奕和沉默了。
他觉得以王小禾的运气，可能真的会遇到坏人。
但坏人的结局……
他有点同情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坏人。
---
——副本系统00002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他们开始巡逻了。】
【副本系统00002：按照剧情，今天应该有一个重要事件——龙王归来后第一次出手，暴打仇家，为后续剧情铺垫。】
【副本系统00002：那个仇家现在应该在某条街上等着。】
【副本系统00002：而那条街……】
【副本系统00002：好像就是他们现在走的这条。】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系统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十分钟后。
他们走到一条小巷口。
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打架。
“有情况！”王小禾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符奕和跟在后面。
巷子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暴打另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强大，下手狠辣。
中年男人已经鼻青脸肿，在地上哀嚎。
“说！当年是谁指使你的？！”年轻男人一脚踩在他胸口。
“我……我说……是……”
“住手！”
一声清脆的喝止响起。
年轻男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孩？
“你谁？”
“警察！”王小禾挺起胸膛，“你在干什么？”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警察？你？十岁的警察？”
“不行吗？”王小禾理直气壮，“法律规定警察的年龄了吗？”
年轻男人想了想，好像……没有明确法律规定？
但他很快回过神。
“我在报仇。”他说，“这个人当年害死我全家。”
“报仇？”王小禾歪着头，“那是犯法的吧？”
“……”
“打人犯法，杀人更犯法。”王小禾认真地说，“你现在在打他，所以我得抓你。”
年轻男人看着她，觉得这小孩脑子有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是龙王。”
“龙王？”王小禾眨眨眼，“那是什么？一种动物？”
年轻男人的脸僵住了。
符奕和站在旁边，努力憋笑。
“我是战神龙王！”年轻男人强调，“我归来是为了报仇雪恨！这是我的剧情！”
“剧情？”王小禾不懂，“什么剧情？”
年轻男人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已经晚了。
王小禾走上前，从腰间掏出那把手枪——玩具的，但看起来挺真。
“跟我走一趟。”
年轻男人看着她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她那认真的表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没打过十岁的小孩。
尤其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小孩。
“我……”
“走。”王小禾指了指巷子外面，“警局在那边。”
年轻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放开那个中年男人，跟着王小禾走出巷子。
中年男人趴在地上，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
——副本系统00002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刚才发生了什么？】
【副本系统00002：龙王正在暴打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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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关键剧情——】
【副本系统00002：然后女主出现了。】
【副本系统00002：她说打人犯法。】
【副本系统00002：龙王说他是报仇。】
【副本系统00002：她说报仇也犯法。】
【副本系统00002：然后龙王就跟着她走了。】
【副本系统00002：跟着她走了？？？】
【副本系统00002：龙王！！！战神龙王！！！武力值天花板！！！】
【副本系统00002：被一个十岁的孩子抓走了？？？】
【副本系统00002：因为她说打人犯法？？？】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系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副本系统00002：从法律角度来说，她做得对。】
【副本系统00002：从剧情角度来说，她把主线剧情直接掐断了。】
【副本系统00002：龙王归来的第一个行动，就是暴打仇家，引出后续的复仇线和各种冲突。】
【副本系统00002：现在，龙王被抓了。】
【副本系统00002：后续的复仇呢？冲突呢？剧情呢？】
【副本系统00002：都没了。】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系统思考了很久。】
【副本系统00002：然后系统觉得——】
【副本系统00002：好像没毛病？】
【副本系统00002：她确实是个警察，警察抓犯法的人，天经地义。】
【副本系统00002：龙王确实在犯法，被抓也合理。】
【副本系统00002：虽然龙王是主角，但主角犯法也应该被抓。】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系统不知道该怎么办。】
【副本系统00002：系统决定——】
【副本系统00002：把所有人扔出去。】
---
——副本系统00002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2：公告——】
【副本系统00002：副本提前结束。】
【副本系统00002：原因：主角被捕，剧情无法继续。】
【副本系统00002：所有玩家传送出副本。】
【副本系统00002：副本完成度：5%。】
【副本系统00002：系统累了。系统不想说话。系统要下线休息。】
【副本系统00002：……】
【副本系统00002：祝你们下次别来我的副本。】
【副本系统00002：求求了。】
---
光芒闪过。
符奕和和王小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救护车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第三层，还是那个熟悉的沙发和茶几。
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符奕和肩膀上。
“你们回来了？这么快？”
符奕和看了一眼时间。
外部时间，只过了……三个小时？
“好像……提前结束了。”他说。
王小禾眨眨眼。
“结束了吗？我还没巡逻完呢。”
符奕和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抓了龙王。
把副本主角抓了。
然后副本就结束了。
这……
这就是她的运气吗？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回来了。】
【系统：从副本系统00002那边回来了。】
【系统：系统看了一眼00002传来的数据——】
【系统：副本完成度：5%。剧情破坏度：100%。系统崩溃次数：8次。】
【系统：……】
【系统：00002辛苦了。】
【系统：系统深表同情。】
【系统：但系统也有点幸灾乐祸——又一个受害者！】
【系统：嘿嘿。】
【系统：……】
【系统：不过系统注意到一件事——】
【系统：女主抓龙王的原因，是“打人犯法”。】
【系统：她只是在履行自己作为警察的职责。】
【系统：从角色设定来说，她做得完全正确。】
【系统：但她不知道，那个“龙王”是副本主角，抓了他剧情就没了。】
【系统：……】
【系统：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
【系统：系统不懂，但系统大受震撼。】
---
玄玄听完他们的经历，笑得翅膀都抖了。
“你们把副本主角抓了？”
“不是我抓的。”符奕和指指王小禾，“她抓的。”
“你抓的？”玄玄看向王小禾，“你抓了龙王？”
“他说他打人。”王小禾认真地说，“打人犯法，我是警察，当然要抓。”
玄玄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系统估计哭死了！”
灯灯从海里冒出来。
【你们回来了？这么快？】
“提前结束了。”符奕和说。
【为什么？】
“她把主角抓了。”
【……】灯灯沉默了一秒，【厉害。】
AI的光球飘过来。
“需要我记录这次副本经历吗？”
“不用了。”符奕和说，“没什么好记录的。”
“怎么会没什么？”AI说，“你们把副本主角抓了，这还不值得记录？”
符奕和想了想，好像……确实值得记录。
“那你记吧。”
---
——系统监控画面，深夜。
【系统：第二十天结束了。】
【系统：他们进了副本，女主抽到了“美女警官”，男主抽到了“路边的乞丐”。】
【系统：女主用一句话把男主从乞丐变成了被收养者。】
【系统：然后她去巡逻，遇到了正在暴打仇家的龙王。】
【系统：她说打人犯法，然后把龙王抓了。】
【系统：副本提前结束。】
【系统：……】
【系统：系统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系统：一方面，系统心疼00002。】
【系统：另一方面，系统觉得这事真的很好笑。】
【系统：一个十岁的孩子，用“法律”打败了武力值天花板的主角。】
【系统：这剧情，比任何番茄小说都离谱。】
【系统：但它是真实发生的。】
【系统：……】
【系统：系统只能说——】
【系统：女主的运气，无敌。】
【系统：……】
【系统：晚安，两个小祖宗，和两个小宠物，和一个AI。】
【系统：祝你们下次副本别去00002那边。】
【系统：虽然系统知道，你们肯定会去别的副本，继续祸害别的系统。】
【系统：但至少今天，00002受苦了。】
【系统：系统很满意。】
监控画面里，第三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玄玄蹲在衣架上，还在笑。
灯灯沉在海里，触手轻轻飘动。
AI的光球安静地飘着。
王小禾躺在贝壳床上，已经睡着了。
符奕和躺在树干床上，回想今天的经历。
他看了一眼海洋区那边。
她睡得真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笑了。
真好。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