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第二天
这一夜睡得不算舒服。
驾驶室只有两个座椅，虽然能调整靠背，但终究不是床。符奕和翻来覆去好几次，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
“睡不着？”王小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椅子太硬了。”
黑暗中，王小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
“给我一枝山茶花。”
符奕和眨眨眼，借着车窗外的微光，看见两团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上。
是两朵巨大的棉花。
不对——是棉花糖？
不对，是棉花……被子？
符奕和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像把一朵云压扁了铺在身上。
“这是……花？”
“棉花呀。”王小禾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棉花不是花吗？”
“……棉花的‘花’，好像是说它是锦葵科棉属植物的……”符奕和说到一半放弃了，“算了，不重要。好软。”
他把那团棉花云垫在身下，躺上去，整个人陷进一片柔软里。
舒服多了。
“晚安，小禾。”
“晚安。”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怪物在远处徘徊的窸窣声。
符奕和闭上眼睛，心想：有她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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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整，车内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当前时间06:00，进入白天时段】
【夜间安全区解除，车辆可正常行驶】
【祝您今日旅途愉快】
符奕和揉着眼睛坐起来，那团棉花还软软地垫在身下。对面的王小禾也醒了，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动物。
“早。”
“早。”
两个人把那两团棉花云叠好，暂时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符奕和坐到驾驶位，看着面前的方向盘和各种按钮，沉默了三秒。
“这个……怎么开？”
中控台上的蓝光屏幕亮起，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AI导航系统已启动。请问是否需要自动驾驶模式？】
“需要。”两人异口同声。
【已设定为标准巡航模式。当前公路编号：G-114514。前方五百米处检测到宝箱，类型：木质，建议拾取。】
“这么快就有宝箱？”符奕和凑到车窗前往外看。
公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两侧是灰黄色的荒野，偶尔有几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确实有一个棕色的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宝箱自动捕捉系统已启动】
救护车的车顶上伸出那根机械臂，灵活地伸向宝箱，轻轻抓起，收回到车厢里。
“走，去看看。”王小禾跳下座位，往后车厢跑。
符奕和跟上去。
车厢里多了一个木头箱子，大概有半个书桌那么大，表面有简单的纹路，看起来……真的很像游戏里的宝箱。
“我来开？”王小禾问。
“当然。”符奕和退后一步，“我开的话，里面可能是空的，或者开出个怪物什么的。”
王小禾走上前，双手放在箱盖上，轻轻掀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食物和水。
【物品：纯净水×24瓶】
【物品：压缩饼干×24包】
【物品：罐头×12个】
【物品：方便面×12桶】
【物品：自热米饭×6盒】
“这么多？”符奕和凑过来看，“够吃好久了吧？”
“可是我们怎么放？”王小禾拿起一瓶水，“车里没有冰箱，也没有柜子……”
她话音未落，光屏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玩家拥有系统空间。当前空间格数：10/10。是否将物品存入系统空间？】
“对哦，还有系统空间。”符奕和挠挠头，“可是只有十个格子……”
王小禾试着拿起一包压缩饼干往光屏上一碰，那包饼干消失了，光屏上多了一个格子，里面显示【压缩饼干×1】。
她又拿了一包，试图放进去，光屏弹出提示：
【同一类物品可叠加存放，当前叠加数量：2/99】
“能叠加！”王小禾高兴地说，“那就好办了。”
两个人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系统空间——24瓶水占了1格，24包饼干占了1格，12个罐头占了1格，12桶泡面占了1格，6盒自热米饭占了1格。一共用了5格。
还剩5格空位。
“这个箱子怎么办？”符奕和看着空荡荡的木头箱子。
【木质宝箱可回收，获得基础建材×5】
“回收吧。”王小禾说。
符奕和点了确认，木头箱子化作几块木板，收进了空间里。
【当前系统空间：建材×5（占1格），剩余4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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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继续前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AI导航再次提示前方有宝箱。
【前方三百米处检测到宝箱，类型：木质】
“又是木头的？”符奕和趴在车窗上，“今天运气不错啊。”
王小禾看着他，表情微妙：“你确定要这么说？”
“……当我没说。”
机械臂再次伸出，把宝箱拎进车厢。
这一次，王小禾打开箱盖的瞬间，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哗啦啦涌了出来。
糖果。
各种糖果。
水果糖、奶糖、巧克力、棒棒糖、棉花糖、泡泡糖、跳跳糖、彩虹糖、太妃糖、软糖、硬糖、夹心糖——
糖像瀑布一样从箱子里倾泻而出，哗啦啦地流到车厢地板上，流到两个人脚边，流得到处都是。
“啊啊啊——”符奕和跳起来，但还是被糖淹没了脚踝，“这么多？！”
王小禾愣愣地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冒糖的箱子，伸手进去摸了摸。
箱子里还是满的。
她又摸了摸。
还是满的。
“这个箱子……”王小禾抬起头，“好像是个无底洞？”
【物品：无尽糖果匣（木质宝箱限定稀有款）】
【说明：每天会随机刷新出大量糖果。糖果种类随机，数量随机。无法回收。】
“……”符奕和看着脚下已经没过脚踝的糖海，“所以我们要被糖淹死了？”
王小禾试着把糖往系统空间里收。
【糖果×1，可叠加】
她收了大概一百多颗，占了1格。
但地上的糖看起来一点都没少。
她又收了一百多颗，又占了1格。
地上的糖还在往外涌。
“这箱子……刷新速度比我们收的速度快？”符奕和蹲下来，捧起一把糖，“这也太实惠了吧？”
两个人努力了十分钟，系统空间里糖果已经占了5格，地上的糖还是铺满了整个车厢地板，随着车辆的行驶轻轻滚动。
“不行了。”符奕和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糖上，“我不行了。”
王小禾也累了，靠在他旁边：“这个箱子……有点过于实惠了。”
“要不然你把糖都吃了？”王小禾突发奇想。
符奕和瞪着她：“你认真的？这么多糖，吃完我直接得糖尿病，我才九岁，不想年纪轻轻就……”
他话没说完，AI导航又响了。
【前方两百米处检测到宝箱，类型：白银】
“白银！”两个人同时跳起来，又同时被脚下的糖绊了一下，扑通扑通摔进糖堆里。
符奕和从糖里抬起头，满脸都是糖纸印：“……先去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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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宝箱比木头箱子精致多了，通体银白色，有复杂的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小禾接过箱子，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卡片。
【物品：车辆层数增加卡】
【说明：使用后可为载具增加一层生活空间。可多次使用，每层空间大小与基础层相同。当前载具层数：1】
“能加一层！”符奕和凑过来看，“那我们的救护车就有两层了！”
“快用快用。”王小禾把卡片递给他。
符奕和接过卡片，卡片自动消失，化作一道光融入车身。
车子轻轻震了一下。
两个人跑回驾驶室，透过车窗往后看——救护车的顶部，无声无息地多了一层。和下面一样大小，一样颜色，一样有窗户。
“上去看看！”
他们找到车厢后部新出现的楼梯，爬上二楼。
二楼是一个空荡荡的大空间，和下面的医疗区差不多大，但什么都没有。地板、墙壁、天花板都是干净的白色，窗户透进外面的光。
“好空啊。”符奕和环顾四周，“什么家具都没有。”
“会有的。”王小禾走到窗边，往外看，“我们再多开几个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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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AI导航几乎没停过。
【前方检测到宝箱，类型：青铜】
【前方检测到宝箱，类型：木质】
【前方检测到宝箱，类型：青铜】
【前方检测到宝箱，类型：青铜】
【前方检测到宝箱，类型：木质】
机械臂一次次伸出，一次次收回。车厢里的宝箱越堆越多，王小禾开箱开到手臂发酸。
青铜宝箱里开出了——
一张单人床。
一套桌椅。
一个小衣柜。
一盏壁灯。
几块地毯。
几盆绿植（王小禾坚持认为是花，符奕和不跟她争）。
木质宝箱里开出了——
几个枕头。
几条毯子。
一套餐具。
一个小冰箱（空的）。
一个电磁炉（需要用电，但车里好像有电？）。
两个人像搬家一样，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搬上二楼。符奕和负责搬，王小禾负责指挥。
“床放那边，靠窗。”
“桌子放中间。”
“衣柜放角落。”
“地毯铺这里……对，就是这样。”
忙活了半天，二楼终于有了点样子。虽然家具还不多，但至少能住人了。
“还差很多东西。”王小禾坐在新床上，晃着腿，“窗帘、被子、台灯、床头柜……”
“慢慢来。”符奕和躺到另一张床上，舒了口气，“反正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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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又遇到一个青铜宝箱。
王小禾走过去，双手轻轻拍了拍箱盖，小声说：“我想要一张床和能挡住两张床的悬挂用的帘子轨道。”
然后打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床，和一套完整的窗帘轨道配件，包括挂钩和滑轮。
“正好！”王小禾高兴地把东西拿出来，“另一张床是给你准备的，以后不用睡驾驶室了。”
符奕和看着那张折叠床：“可是我已经有一张床了？”
“那是我的。”王小禾理所当然地说，“你那张是这张。”
“……哦。”
又遇到一个青铜宝箱。
王小禾又拍了拍：“我想要床上四件套和床头柜。”
打开。
两套四件套，一蓝一粉，还有两个小巧的床头柜。
“蓝色给你，粉色给我。”王小禾分配好，然后看着那两个床头柜，“还缺点什么……”
她想了想，抬起手。
“给我一枝山茶花。”
一朵小小的、暖黄色的花出现在她手心——那是一朵灯泡花，花瓣是灯罩的形状，花蕊是发光的灯丝，下面还有一根绿色的茎，可以弯曲成各种角度。
“床头柜上需要台灯。”王小禾把这朵花插在其中一个床头柜上，花朵自动弯下“头”，照亮了床头的一小片区域。
她又用了一次能力，又做了一朵，插在另一个床头柜上。
符奕和看着那两朵发光的“花”，沉默了一会儿：“这到底是什么花？”
“台灯花呀。”王小禾眨眨眼，“台灯，带‘灯’字……呃，好像不带花？”
“……”
“但它会发光，很漂亮嘛。”
符奕和放弃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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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青铜宝箱。
王小禾这次没拍，直接打开，心里想着：我想要一个自动净水器，这样就不用担心喝水问题了。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净水器，说明书上写着：可直接连接水源，自动净化，无需更换滤芯。
“完美。”王小禾抱着净水器，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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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时，AI导航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方五百米处检测到宝箱，类型：白银】
“今天的第二个白银！”符奕和从床上跳起来，“快快快！”
机械臂把白银宝箱拎进车厢。王小禾打开，里面是一堆亮闪闪的硬币。
【物品：求生币×5000】
【说明：游戏通用货币，可在服务区、交易站等处使用】
“好多钱。”符奕和看着那堆硬币，“五千块？够买什么？”
话音刚落，AI导航又响了。
【前方三公里处检测到服务区站点。预计到达时间：15分钟】
【建议在服务区补充物资】
两个人对视一眼。
“去看看？”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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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区像一个孤独的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公路边。有几辆车停在那里——都是其他玩家的车。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辆锈迹斑斑的小皮卡，一辆看起来像改装过的三轮车。
救护车停进去的时候，符奕和透过车窗看见几个大人正在加油。他们看见这辆崭新的救护车，眼神里带着惊讶和好奇。
“我们下去吗？”符奕和问。
“先看看。”王小禾趴在车窗上，“那些人好像在看我们。”
服务区的商店不大，货架上摆着各种物资：食物、水、工具、武器、燃料……每样东西下面都标着价格。
【汽油：10求生币/升】
【纯净水：5求生币/瓶】
【压缩饼干：3求生币/包】
【简易帐篷：200求生币/顶】
【手电筒：50求生币/个】
【……
王小禾走到燃料区，看着那个巨大的油罐。
“我们要加多少？”
符奕和想了想：“我们有多少钱？”
“五千。”
“那……加满？”
店员——一个面无表情的NPC——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停在门口的救护车，用机械的声音说：“该车型油箱容量120升。加满需1200求生币。”
王小禾点点头：“加满。”
店员开始操作。油表上的数字飞快地跳动着，10升、20升、50升、100升、120升——
【加油完成。支付1200求生币。】
王小禾又看了看旁边的油桶：“再买十桶备用汽油。”
【汽油桶：每桶20升，售价200求生币/桶。购买10桶需2000求生币。确认？】
“确认。”
店员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但还是完成了交易。
【支付2000求生币。剩余求生币：1800】
符奕和看着她把十桶汽油收进系统空间（每桶占1格，又占了10格），忍不住问：“这么多汽油，够用多久？”
“不知道。”王小禾说，“但多一点总比不够好。”
她又在商店里转了转，买了点零食、日用品，把剩下的1800花得只剩200。
【剩余求生币：217】
“差不多了。”王小禾满意地点点头，“回家吧。”
两个人回到救护车上，在服务区其他玩家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
---
晚上六点，黑夜降临。
救护车停在路边，安全区重新展开。二楼已经布置得像个小小的房间——两张床，两个床头柜，两盏台灯，一张小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地毯和绿植。
窗帘轨道装好了，但还没有窗帘。王小禾用能力变出两床厚厚的棉被挂在轨道上，勉强当窗帘用。
“明天再开宝箱要窗帘。”她躺到床上，盖着那床棉花被，“还要好多好多东西。”
符奕和躺在她对面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那也是王小禾用能力变的，她说这叫“吊灯花”。
“小禾。”
“嗯？”
“你说其他玩家在干嘛？”
王小禾想了想：“可能在发愁吧。今天服务区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因为我们太有钱了？”
“因为这个世界很难。”王小禾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但我们不难。”
符奕和笑了。
“因为你运气好？”
“也因为你。”王小禾说，“你要是没那么倒霉，我们就不会被系统当成同一个人，就不会有这辆救护车，就不会有这么多东西。”
“所以我的霉运也有用？”
“当然啦。”王小禾打了个哈欠，“你的霉运让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大的用处。”
符奕和想了想，好像……也对？
窗外传来怪物隐约的脚步声，但二楼很安静，很温暖。
“晚安，小禾。”
“晚安。”
---
——系统的监控画面前，一串乱码再次飘过。
【系统：……】
【系统：让我捋一下。】
【系统：第一天晚上，他们用能力变出棉花当床垫。】
【系统：第二天，开了第一个木箱，食物和水，正常。】
【系统：第二个木箱，无尽糖果匣？？？那是我当年随手写的代码，概率是0.0001%？？？】
【系统：白银箱开出层数卡，正常……正常个鬼，那是白银箱里最稀有的东西之一！！！】
【系统：然后连续开了七八个青铜木箱，开出全套家具？？？】
【系统：又开一个白银，5000求生币？？？那是白银箱里能开出的最大数额！！！】
【系统：去服务区，买汽油直接买满油箱还带十桶备用？？？那些油够普通玩家用三个月！！！】
【系统：她开箱前还拍拍箱子许愿？？？当这是许愿池吗？？？】
【系统：等等，她刚才用能力变出了什么？灯泡花？吊灯花？那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遇见你俩是我的氟气！！！】
【系统：不对，是晦气！！！】
【系统：……】
【系统：算了，反正也管不了。】
【系统：祝他们晚安吧。虽然他们肯定睡得比谁都香。】
监控画面里，二楼的两盏小台灯轻轻闪烁，像两朵真正的花，守护着两个孩子的梦。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