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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扶贫穿秦?

作者:一鸽不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阳西斜。


    橘红的太阳斜挂在山坳坳后,随着最后一点暖阳落在平整的土黄色打谷场上。


    穿着冲锋衣的女人,站在打谷场边上。


    孔澜对着机械表的时间,朝远处几个壮汉喊:“谷子入仓。”


    “大巫说谷子入仓——”为首的老头放声喊道。


    声音在山谷回响。


    悠远、深长。


    “入仓——”


    汉子应声喊着,把谷子装到竹筐中。


    半大孩子穿着孔澜带来的、由社会人士捐赠的旧运动装,赤着脚,踩着彼此的影子,追逐嬉闹。


    “侬开!”


    “捡谷子、采果子,小小人儿穿花衣——”浓重口音,依稀能辨出是普通话的儿歌响起。


    归家的女人们见状,放下竹篮子上前帮忙。


    见此情此景,孔澜粗喘着气,心中却升起满意,双手背在身后,跟个老先生似的,嘴里说着:“想要富,先修路,劳动致富,才光荣,不能懒,不能奸,勤俭劳动,才立本。”


    她刚说完,一群小孩跟在她身后,熟练接道:“好学习,多求知,考大学!当党员!”


    “没错!”孔澜欣慰。


    一阵风吹来,气入肺腑,喉咙一痒,孔澜捂着胸口咳嗽:“咳咳咳。”


    腥甜上涌,拿起手帕捂住嘴,等咳嗽止住,低头一看,手帕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


    血?一瞬间的头晕目眩。


    小孩把她团团围住,急切追问。


    “巫婆巫婆,你怎么了。”


    “巫婆你生病了吗?”


    奇怪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想让他们担心,孔澜心下慌乱,表面上还算镇定的摆摆手,藏起帕子:“没事,别担心。”


    本来只以为变天染上风寒。


    吐血?她这不会是染上啥传染病了吧?免疫系统崩坏?但身体不疼不痒,不得其解,孔澜心中想着,今年换岗的人总得来了吧?


    抬头放眼望去,整个贫困村经过三年的整改,歪歪扭扭的草棚少了,多了几十座简陋但坚固干燥的土坯房。


    杂草丛生、污水横流的地面,被几条碎石铺起的小路分割开。


    遥望山坡,是她带着人开辟的梯田,绿油油的粟苗长势喜人。


    偶尔,看着那些陌生面孔,孔澜心中难免会怀疑:这地方真的是扶贫村吗?这贫的也太离谱了吧?


    甚至,她怀疑过自己穿越了。


    但……


    穿越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吧?


    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扫开,她计划明年开春组织人手,把通往山里的那条小径扩大,彻底拓成能走牛车的路,方便运输粮食,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


    不免感到力不从心,靠在墙根下坐下,拿着磨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本子上写着《李家沟三年脱贫规划(修订版)》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从头说起。


    作为医学院高材生,硕士毕业后成功上岸,但从小到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官迷,所以一毕业,孔澜就毅然决然投身到党的怀抱,成为了优秀的公务员。


    实不相瞒,她家全员党员,爷爷老革命,奶奶医疗兵,亲爹子弟兵,亲妈军医,亲哥当兵的,所以她不甘示弱,主动请缨,来到这个地图上都难找的深度贫困村“李家沟”。


    本来一队六个人。


    她会开大车带着物资最先出发。


    距离李家沟五十公里的时候,导航失灵,车子半路陷在泥地,没来得及打电话求助,就先被几个穿的破烂,手持木棍石块的壮年男人围住了。


    叽里咕噜听不懂说什么,衣服也破破烂烂,眼神警惕又凶悍,被堵住的孔澜第一时间表明自己扶贫村干部的身份,但没用,那群人态度依旧恶劣。


    穷乡僻壤出刁民,害怕自己被劫持到村子里当同妻,见他们出手攻击,本身学过武的孔澜一点不带怕,下手没收力。


    没事的男人连滚带爬,有事的男人昏迷不醒。


    一战成神的她还不忘吃着巧克力补充体力,顺带在车里休息一下。


    等天亮时,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出现,看到她就跪。


    后来她才了解到,这地方闭塞得超乎想象。


    与世隔绝,语言自成一套,别说普通话,连邻近村子的方言都略有不同。


    好在她防身的东西带得多,也不知道哪个人才还带了鞭炮,正好被她拿来吓人,吓得那群村民再也不敢对她动武,一个个把她视若神明。


    这么穷,肯定就是李家沟!


    她留下来,等待其他同志抵达,结果三四天,一个人都没等到,小灵通也没信号。


    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是开车离开也没能找到路。


    等开回来时又被团团围住,这群人一边磕头一边哭泣,看的她于心不忍。


    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以一己之力把这个村子盘活,这回去,不得被当标杆表扬?


    一步升天也不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她怕自己在山里彻底迷路。


    于是乎,她就在这住了下来。


    语言不通,她就比划。


    从最简单的“我”、“你”、“吃”、“喝”开始,指着太阳说“日”,指着月亮说“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配合动作,滑稽的像是默剧演员。


    孔澜生平第一次知道,扶贫竟然得从教普通话开始!


    简直离离原上谱。


    和村民搞好关系的契机,是她治好了老族长纠缠多年的痢疾。


    她带的药足够多,再加上她本身学医,看病不难,这里的人体内没有抗药性,小小一包蒙脱石散就治好了。


    幸亏前辈给的经验足,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药一定要带足。


    治疗好村民后,又在旱季带着他们在山溪旁挖水渠和蓄水池,时间在东奔西走中度过。


    只可惜两年间,她一直没能联系上其他人。


    最扯淡的是,这里连信号都收不到!


    连每个月负责回访的同志都没来过!


    这都快2007年了,真的会有人代替她吗?


    心中多有疑惑,但这种时候,孑然一身的孔澜不敢多想。


    她也不是没想过开车离开,但车油不够,她试着往外开过几次,都是连绵不绝,狭窄悠长无法通车的山路,就不敢再乱开。


    有一段时间,她不停怀疑自己当初是怎么开进来的。


    “总该有人换我了吧?”孔澜嘀咕。


    一心多用的盘算,在基层干满两年,就有提任县处级领导职务的资格。


    等回去之后,家里再运作运作,拿个处长绝对没问题,她这扶贫成果绝对名列前茅!


    休息好了,身上的痛感褪去,她回到屋子里准备休息一下,再给自己检查检查。


    大卡车停在木屋旁。


    这所木屋也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栋木屋。


    屋子后面种着玉米和番薯、土豆,原本是带来吃的,但她发现这里连土豆、玉米都没,这些就被她拿来育种,只可惜经过三年培育,不进反退,退化的厉害。


    不过,退化的再厉害,都比这个村子原产的农作物来的高产。


    “巫。”一个皮肤黝黑、个子敦实的青年绕道她的屋子门口,挠着头,用还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水渠,最后一段,挖通了!”


    他叫林琅,是村里最早跟她学说话,也是干活最卖力的一个,名字还是孔澜取得。


    孔澜脸上露出笑意,从思绪中回过神,起身出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难道是水土不服的后期反应突然呈现?孔澜不明白,但清楚自己的身体必须要进行专业检查和治疗才行,因此更为迫切的想要找人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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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回去。


    “巫,您要不先休息、休息。”林琅忧心劝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巫,我是党员,实在不行,你们叫我村干部,不能封建迷信。”孔澜苦口婆心。


    巫听着真像是神棍。


    封建迷信要不得,推广科学任重道远。


    她盘算着,今年李家沟勉强就能达到脱贫标准,脱贫干部都是三年一换,今年肯定得有人来接她的工作,就算没人她也得开车回去,不然真要折在这了。


    孔澜有点心慌,总觉得自己身体快垮了。


    “嗡——嗡——嗡——”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从村口传来,打破黄昏的宁静。


    村子里顿时鸡飞狗叫起来。


    快速往村口走去,一群狗冲着路龇牙咧嘴的狂吠:“汪汪汪——”


    林琅一个箭步挡在孔澜身前,肌肉紧绷,眼神里是孔澜三年前见过的那种野兽般的警惕。


    马蹄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


    尘土扬起,一队人马出现在村口刚修好的土路边。


    看清兵马,孔澜麻了。这是在搞什么?拍电视剧吗?


    大约二三十人的队伍,穿着统一沉重的暗色皮甲,头上戴着奇怪的钵形盔,手里持着长长的、闪着寒光的青铜戟或戈。


    而青铜没氧化之前是金色的。


    金光闪闪、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是杀过人的气势。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矮壮马匹、腰配青铜短剑的军官,面色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但异常干净整洁的村庄。


    这是……什么情况?拍戏?


    村民在士卒面前,瑟瑟发抖。


    里长和啬夫(听讼、收赋的人)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走上前,用官话交涉。


    那军官眉头紧锁,显然不耐烦地一挥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石和几个村民下意识护在中间的孔澜身上。


    她站在那里,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奇怪的装扮,古怪的气质,瞧着面色有些苍白,气质独特与周围惊恐的村民迥然不同。


    怪不得蒙武大将军说他见了就知晓是谁,军官上下打量她,眼神里闪过凝重。


    他猛地抬手,止住了身后士兵的动作,在孔澜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带着青铜清脆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孔澜前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面容严肃,用着更清楚的“土话”询问:“你就是神巫?”


    啥?啥玩意?


    “就是你救了蒙武大将军?”


    孔澜茫然中夹杂着懵逼。


    紧接着,他右手重重扣在左胸甲胄之上,虎目圆睁,用一种极其浑厚,似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音调,高呼:“你可愿为秦王效力?”


    他身后的二三十名披甲士卒,如同得到号令的雕塑,齐刷刷地锤了锤胸口,甲胄碰撞发出一片铿锵之声,头颅低垂,异口同声,声震山谷:


    “奉秦王令,请巫出山,为王炼丹!”


    王?秦王?炼丹?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脑子上,震得七晕八素。


    山风静止,四周寂静无声,世界好像只剩下眼前之人铿锵有力的余音,和她骤然失控的心跳。


    哐当一声。


    《李家沟三年脱贫规划》从她手中滑落,砸在脚下的黄土地上,书页摊开,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


    愣愣地站着,视线所及是远处在暮色中显出苍茫轮廓的连绵群山。


    她以为她在山旮旯里的贫困村扶贫。


    秦王?炼丹——


    她到底……在给谁扶贫?!


    想她这三年,起早贪黑,教普通话,搞基础医疗,推广农业技术,改善居住环境……


    不是——


    她扶贫,扶到了大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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