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隐忍又克制的触碰。
竟能让她的心，像羽毛般，轻盈地飘了起来。
——陆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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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离谢氏足足十公里。
谢嘉屹怎么会在这？
不等陆衿羽开口，钟墨亭丝毫不惧地回视，轻挑眉梢地淡笑：“小叔，好久不见啊。”
他随陆衿羽喊谢嘉屹。
两年时间，足以让钟墨亭褪去身上不成熟和容易输给年长对手的冲动。
年长对手，比如谢嘉屹。
22岁的钟墨亭，恰好正当年。
钟墨亭太清楚当初钟家会坚定把他送出国的决心，背后究竟是谁在推波助澜。
他就这么静静地与谢嘉屹对视。
意外吗？他又回来了。
钟墨亭在陆衿羽看不到的方向，大胆又放肆地朝谢嘉屹挑衅扬眸。
谢嘉屹笑了，极冷的，傲慢矜贵姿态。
陆衿羽最先局促。
她起身，走向谢嘉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嘉屹敛眸，沉声，也只让她一个人听清：“我不来，怎么能撞上你俩这隐秘的私会？”
这话，特别像名正言顺的丈夫在声讨妻子的越界行径。
陆衿羽瞪他，“你才私会，我们在正经聊工作。”
陆衿羽越咬牙说，听着越像在向他这位“过期丈夫”解释。
谢嘉屹轻笑，尽管心思翻江倒海，表面仍波澜不惊的大度：“是吗？”
“无所谓。”他说。
“？”什么叫无所谓。
陆衿羽微蹙眉看他。
要按照以前，谢嘉屹肯定会刨根问底追问她。
今天倒像无所顾忌，难道真如她所说，他已放任她一切自由？
私下，合约结束；明面，他也只算她前小叔，无权过问她任何。
这样的猜测，让陆衿羽心里无端闷闷的。
谢嘉屹淡笑问她：“一个连自己家族事业都承接不下的少爷，他能有什么工作和你谈？”
要论几年前，陆衿羽机车事业刚起步时，钟墨亭提供的这些或许诱人。
但如今，Plume俱乐部本就年度上亿流水，陆衿羽手里的现金流再紧张，靠人脉能拉到的投资，也远是五千万的倍数。
说有五千万投资打算给她？可笑。
谢嘉屹都看不上这数字，他做慈善都比这个漂亮。
“艾维纳的高端改装件？”谢嘉屹随意听到了几句，低笑问她，“我把老板都介绍给你当朋友了？还不满意？”
都说男人最好的聘礼是钱权至上的最佳托举。
谢嘉屹早在商界有一席之地，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钟墨亭能给陆衿羽搞定的只是一条艾维纳的供应链，和后期靠关系资源维系，才有的源源不断的供应链。
但谢嘉屹能给她的，是艾维纳旗下一切资源。
老板维纳森是谢嘉屹多年兄弟，当初艾维纳这个品牌能在全球快速站稳脚跟，靠的也是谢嘉屹拨出的第一笔千万投资。
维纳森现在都喊陆衿羽嫂子的。
所以不仅艾维纳，陆衿羽想要圈子里最顶尖的改装件，谢嘉屹手里的人脉关系都能满足她。
他给她的，向来都顶配。
现在迟迟拿不到艾维纳的货，纯粹是陆衿羽新订的批次数量太多。
工厂需要疾速提效。
最快预计也要半个月才能完全交付。
工期这件事，早不在钟墨亭的解决范畴。
他和谢嘉屹比，短板太多。
事业上，谢嘉屹从不怕他能做好什么。
他唯一忌惮的，是这小子攻心的本事。
毕竟，真茶得很，和他有的一拼。
陆衿羽能感受到谢嘉屹笑里隐晦的不悦。
她说：“我没说和他合作。”
“可以。”谢嘉屹低头看了眼手表，很年长照顾的冷淡态度，“我等会在云澜有个应酬，你结束后，我会让纪谚送你回去。”
“我——”陆衿羽刚想婉拒。
谢嘉屹不容置喙地说：“路上，我会让纪谚把拟好的合作项目计划书先给你看。”
“衿衿，我开的条件，可比他诱人太多。”
“......”
谢嘉屹就赌她不会拒绝。
是他早和她提过的，谢氏和Plume做深度绑定的互利合作。
谢氏在做全球产业布局，在品牌价值升级和技术创新发展上有战略需求。
恰好Plume海外盛名，不仅在赛事运营、专业研发、全球机车IP打造上都有绝佳的核心优势。
两方合作，是老一辈挖掘不到的，却是谢嘉屹布局已久的，品牌破局，技术迭代升级。
拿到绝对优势的集团利润新增长点，完成全球化生态布局。
谢嘉屹能润物细无声地既获利，又有完美的理由让陆衿羽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这点，他钟墨亭能做到吗？
谢嘉屹似笑非笑地盯向钟墨亭，漫不经意优越说：“钟总时间宝贵，我看还是别浪费了。我们衿衿并不喜欢白送上门的东西，这样太没意思。”
“白送上门的”几字，谢嘉屹轻描淡写说。
钟墨亭果然还是变了脸色。
这时，纪谚电话打来，提醒谢嘉屹上楼。
看来时机已成熟。
谢嘉屹当着钟墨亭的面，淡笑了下，忽然抬手，温热的指腹擦过陆衿羽的眉眼，将她侧颊的碎发温柔绕至耳后，痞雅低沉说：
“等我结束，回去陪你。”
“......”
丝毫更亲密的动作，他都没做，却已展现了和陆衿羽微妙又禁忌的关系。
关键是，陆衿羽不喜欢的肢体接触，钟墨亭不能做，他谢嘉屹却能习以为常地做。
钟墨亭一秒皱眉。
谢嘉屹勾唇，和陆衿羽说完，便大步转身离开。
只留站在原地的陆衿羽，怔松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被他这么极隐忍又克制地一碰。
不知怎的，她的心竟像羽毛般，轻盈地飘了起来。
等再落座。
钟墨亭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小羽，你们......”
陆衿羽已冷淡回神，“正常关系。抱歉，钟总，恐怕你的好意我不能收。”
“还有，”她说，“下次见面，就喊我陆衿羽吧。”
......
咖啡厅这一趟去完，再回来，纪谚明显能感觉到老板陡转不错的情绪。
谢嘉屹交待他：“等下你不用参与，安排车，送陆小姐回璃江。”
“是。”
“另外，查下今天是谁约的她时间。”
以谢嘉屹对陆衿羽现下的了解，如果知道今天见面的是钟墨亭，她断然不会来。
“是谢芷淇小姐。”
纪谚直接说。
谢嘉屹挑眉看向他，现在工作效率都这么高了？他都还没问呢，就查好了。
纪谚淡笑，想加薪想疯了：“毕竟老板的爱情，我的职责。”
“......”
谢嘉屹顿了几秒，“行。”
纪谚当即奖金翻倍。
-
聊天结束，钟墨亭本想送陆衿羽回去，但纪谚掐准时间出现，车停路边，和谢嘉屹如出一辙的温和。
纪谚下车，为陆衿羽打开后门，恭顺近人笑说：“陆小姐，请吧。”
钟墨亭还在陆衿羽身后。
他认识纪谚，谢嘉屹身边的人。
陆衿羽正想上车，钟墨亭在后犹疑地喊住她：“衿羽。”
陆衿羽脚步停下，回头，扬眉，“还有事？”
钟墨亭意味深长地看她，“你和谢嘉屹，现在什么关系？”
陆衿羽淡笑：“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
“我——”钟墨亭欲言又止地想到一个词，不是恋人的亲密关系，那算情人吗？
可这个词太伤人，他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
纪谚这时上前，替她和自家老板回。
他笑说：“谢总是陆小姐的坚实后盾，钟总，您觉得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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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适合吗？”
钟墨亭：“......”
回去路上，陆衿羽每每想到纪谚说的“坚实后盾”、“靠山”形容，太阳穴就跳得厉害。
她问他：“那两个词，谢嘉屹教你说的？”
“什么？”纪谚反应过来，更温和笑，“并不是，谢总不知道。请问陆小姐还喜欢这形容吗？”
“下次别说了。”陆衿羽违心说，“我和他现在就普通可能合作的关系。”
“明白。”纪谚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比谁都懂。
普通可能合作的关系，事业普通合作，感情也还有极大可能合作嘛。
谢总还需继续努力。
-
此时的云澜。
谢嘉屹正因和康氏合作的老项目获利颇丰，宴请京市康家太子爷。近期又逢康家大洗牌，康盛豪内斗成功，和谢嘉屹当初拿到的结果几乎相近。
大家都戏称他商界小谢总。
只不过，康家多年都还比不上龙头的谢家。
现在形势不定，康盛豪最好拉拢。
多一个康家在后，对谢嘉屹来说并无坏处。
但来之前，谢嘉屹已经得知，韩珉闻在他之前，已和康盛豪密切联络。
甚至康盛豪昨晚宿醉，还是和韩珉闻一起称兄道弟醉的。
如此看来，今天这顿实在无益。
谁承想，康盛豪两边钱都想赚，刚开席就聊到近日韩家的败势，将韩珉闻扶不上墙的烂泥这点难听传闻扣死在这张饭桌上。
说自己和韩珉闻也就塑料兄弟情，还提到那位本要和韩珉闻联姻的陆家三小姐。
康盛豪说两人婚事会吹，肯定因为韩珉闻花心、私生活糜烂，陆三小姐不嫁是对的。
听到这里，谢嘉屹表情还是好的。
康盛豪也眼见局势不错，还以为自己骂韩珉闻是完全正确的。
但嘴一时打瓢，提及陆三小姐后，想到外人都说她和谢嘉屹即便是前侄女小叔的关系，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样，都不怎么联系了。
康盛豪又把话题拓展到她闻名全京市的风流花边传闻，感叹现在漂亮的女人也真是管不住自己。
果然不论男女，身份地位高的，都爱玩放荡不羁。
还说刚上楼，意外有看到陆衿羽和一个男人在咖啡厅你侬我侬，肯定又是她新情人。
那句“果真是顶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就爱勾引人”的话刚落下。
“砰”一声，筷子用力地砸在不菲的餐盘上。
康盛豪笑着的话一下止住。
全场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刚刚愠怒的那声是由谢嘉屹发出的。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斯文温柔地笑，没人能参透他脾气。
但这秒，谢嘉屹紧绷着脸，下颚在光影下拉扯住锋利又威慑的弧度。
他抬起漆黑的眸，似笑非笑的，笑冷到极致：“你刚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康盛豪滞愣地刚重复出“果”这个字，站在身后的保镖已经在谢嘉屹示意下，一拳狠狠砸在康盛豪脸上。
随即，都不等他反应，另外的保镖也上前，将他死死扣住。
康盛豪脸色大变，愤怒难逃脱地说：“谢嘉屹！你干什么？今天是你要宴请我！”
“那又怎样？”
谢嘉屹慢条斯理地拿着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哂笑，一下，三分熟的肉都被切到血丝淋漓，“谁给你编排她的胆子？”
他？韩珉闻吗？
不是说他们关系很差？
那会是陆衿羽吗？
康盛豪想不通，怒斥：“我就随口说句玩笑！你有必要这么生气？还是说，那个陆衿羽和你还有什么关系吗？”
“谢嘉屹！我们才是现实重要的合作关系！”
谢嘉屹哼笑一声，玩味抬头，审视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合作关系？”
他勾唇：“你连我的人都敢骂？不过就是个刚内斗成功，都没实权的依附者。”
谢嘉屹起身，毛巾细细擦拭指尖的血渍。
他冷眸说：“谢氏取消和你的一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