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狯岳将手中的木刀作势抬起,善逸马上就慌慌张张地用刀身横在面前,想要挡住朝他脸上劈来的木刀。狯岳嗤笑着在半空中改变轨迹,凌厉的刀锋顺滑地由劈改挑,打中了善逸柔软的肚子。
“唔——”
善逸全身收缩,以小腹为中心向内蜷缩。他金色的眼睛在泪水中失去焦点,好像下一秒就要扔下手里的刀,抱头痛哭。
稻玉狯岳仰着头,他在心里猜测到底要多久这废物才会投降认输。
此刻的他干脆把手上的木刀当成了手拐,撑在地上支着半边身体,半点不担心善逸会趁机攻过来。
……令他惊讶的是,善逸只是抽痛了几声,就止住了即将满溢而出的哭声。
“这还差不多。”狯岳凝视几秒,忽地笑出声,“还算有点长进。让师兄看看,你这些天到底学到了什么。”
狯岳半迈出右腿,降低身体重心,半弓身躯,刀尖斜点地。
这是剑道中常见的应战姿势,可以最为节省体力的保障对四周的迎敌。
……他在等待善逸蓄力充足的下一次进攻!
我妻善逸显然也明白这是师兄对他的考验。同样身为雷门弟子的狯岳怎么可能认不出善逸的起手式,他明明可以直接打断善逸的蓄力,却还是做出等待进攻的姿态。
师兄想要看到属于自己的真实实力!
“咕嘟——”
我妻善逸忍不住咽下因恐惧分泌过多的唾液,过重的心里压力让他忍不住手指颤抖。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自己是一个多么软弱无力的人,是爷爷看见了自己身上的价值,把自己带上了桃山。可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偷懒让爷爷失望。
不,不是这样的,他明白自己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努力后彻底证明自己没有所谓的天赋,失去留在桃山的理由。
万一出手后大哥也对自己失望,和以前的大家一样,说着“这家伙果然没用啊!”离开自己……噫——好可怕好可怕!不行,他做不到啊!
“喂!善逸!”
狯岳沉厚的声音打断了善逸的回忆。
“老师和你说过的吧,想好了要为什么而握住剑柄,既然握住了就永远不要松开,什么时候松开剑柄,什么时候迎来死亡。”
狯岳还保持着等待进攻的起手式,翠绿的眸子在昏暗的修行室内像闪闪发光的两团萤火,“现在赶紧回想起来,你当时在心底回答的那个理由!”
理…由?
善逸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他茫然地望着狯岳,渴望从对方那儿得到确切的答案。
什么理由啊,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师兄在说什么……
“啧!”许是等待得不耐烦了,狯岳拧起眉头,刀尖上移,眼看着就要改变起手式。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善逸下定决心压低身体,将长刀收回刀鞘,右腿蹬地左腿弓起,刀镡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水汽随着呼吸从口腔中溢出,善逸的眼里却还是透露出迷茫。
…自己手上拿得可是真刀,用雷之呼吸的话万一伤到大哥……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身影极速朝前,逼近狯岳。
“太慢!”
快到善逸目光都不能捕捉刀身的移动轨迹,他手中抓着的刀才刚刚抽出,就被木刀穿过刀身与身体间的空隙,挑飞在空中。
我妻善逸僵住了身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刀在空中与刀鞘分离,明亮的刀身反射皎洁的月光,轻盈地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月色里。
片刻后,现实的重力捕获住了它,刀直插在木板的空隙中,斩开一地的月华。
……好过分,为什么这么对待他?他有做错什么吗?
我妻善逸鼻头一酸,视线逐渐被泪光模糊。
“太慢了,善逸!你为什么不使出全力?!”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之情,还怒视着金发的剑士,“武士的刀就是他的魂,刀唯一离开武士的时候只有死的时候,难道你打算以后靠着眼泪让鬼乖乖把脖子往日轮刀上靠吗?”
狯岳用木刀往善逸屁股上一抽,示意还在积蓄眼泪的小鬼赶紧拿起插在地上的刀,继续战斗。
“师兄……我想不起来。”善逸委屈巴巴。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理由嘛!他就是被爷爷捡回来的孩子,爷爷逼他拿剑他就拿剑,大哥叫他对练他就对练。为什么一定要有挥剑的理由呢?
“想不起来就接着想。”黑发的剑士不无恶意地盯着善逸,“…我听说人在死前会回忆起来自己的一生……喂,善逸,你听说过吗?”
我妻善逸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打了一个寒颤。
20.
狯岳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活下去,想要有尊严的活下去,想要堂堂正正的赢着活下去。
他一直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而挥剑的,这个理由他每挥一次剑就强化一分。这个理由藏在他手心的茧子里,躲在他深夜练习的影子里,融化在他野心勃勃的眼神中。
稻玉狯岳是为了自己挥剑!
哈…什么为了保护他人,这种话他自己听了都想发笑。
……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选择。
他才不信善逸没有挥剑的理由。早在接触雷之呼吸时,老师就说过“武士挥剑仿佛时刻站在悬崖上,后退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深渊,只有不断向前,才能在前行之路上发现一线生机。”
他这蠢师弟恐怕还没意识到,浑浑噩噩挥剑的人是坚持不到学会雷之呼吸招式的。
……那就让他来看看,你到底是抱着何种决心斩出霹雳一闪的吧!
我妻善逸怯怯地迅速抬头看了一眼狯岳,又低着头紧盯地板。
“师兄…我能不用这把刀么?”
“哈?”狯岳疑心自己听错了。
“我用习惯了木刀…不、不太习惯用真刀。”善逸紧张地搓弄着衣角。
“啧,”狯岳白眼道,“随你的便!”
获得了狯岳许可的善逸如蒙大赦,全身一轻地跑去拿木刀。
……有这么开心吗?
狯岳狐疑地想。
不过看着摆出雷呼一式的善逸,他还是没忍住摆起了师兄的架子:“注意呼吸,白痴!好歹是学习雷之呼吸法的剑士,以后出去了可别给我和老师丢人!”
我妻善逸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
听到善逸的呼吸声恢复正常,狯岳才满意地点头。他吝啬于给与善逸赞扬:“起码有了个废物的样。”
看着突然满脸惊讶抬起头的善逸,狯岳挑眉——怎么一副得了表扬的蠢样?他没打中这家伙的头吧?
我妻善逸抿嘴,弯腰蓄力,如同一根脱离箭弦的羽箭,带着残影冲向狯岳。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雷光逼近狯岳,脚踏在木板上的振响犹如雷暴。
不行!
所有的细节早就被狯岳明了,无论是作为善逸的师兄还是刻苦的雷呼剑士,他都对所有的雷呼招式了如指掌。更何况我妻善逸只会一招……仿佛横在天空的一双巨大眼睛,观测着场中的一切细节。这是实力的绝对差距!
善逸的刀刚脱离腰侧,就被狯岳的刀尖打中正中,巨大的冲击力险些令善逸下意识地把刀扔出去。善逸强行忍住,硬撑着发麻发疼的手,挥出木刀——
“铛——”
木刀相接,两人同时发力,试图用蛮力一击解决对方,充分发挥雷呼的爆发性。
善逸看着近在咫尺的狯岳的脸,咬牙硬撑,嘴里开始弥漫铁锈味。他年龄比狯岳要小,力气比不过身体更加壮实的狯岳。刀身相接处离善逸的脸越来越近。
“有点样子。”狯岳主动放弃了力量的较量,一个翻身拉开了距离,“…不过你还差的远呢!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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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狯岳化身一道黑色的雷,刀风凌厉,却不是朝着善逸的脖子。
…刀背寸止在善逸的脸颊旁,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就要碰到金发剑士婴儿肥的脸。狯岳挑衅地勾起嘴角,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善逸的脸颊肉。
“……!”我妻善逸的脸上印下一个红印,他瞪大眼睛,眼眶内有水汽氤氲。
这是对剑士的羞辱!
我妻善逸涨红了脸,几个跃步跳开。接着弯腰吸气——
“霹雳一闪——”
银色的满月恰好驱散乌云,照得室内亮如白昼。善逸踩在月光下,背后正是圆满的月轮。
“——六连!”
雷之呼吸一之型是所有招式中最具有杀伤力的一招,也是速度最快的一招。仅仅只是眨眼间,两人的距离就拉近到危险的范围。善逸不断踏步向前,拔刀斩向狯岳,又不断突刺拉开距离,给自己以足够的蓄力距离支撑下一击。
“铛——铛——铛——”
室内细密响起的撞击声不断变换着点位,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飞快交错拉开,明明是木刀相击,硬是打出了武士决斗的豪快感。
善逸的每一击都攻向狯岳身上不同的部位,狯岳也精确地用自己的木刀挡在善逸攻击前进路中,一次次挑开善逸的刀身,迫使他的刀轨迹变形。
“怎么——?”狯岳明显更有余力,“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铛——铛——”相击声已过五次,狯岳不由得聚精会神。
……按照善逸的能力,最多支撑他连续使用六次霹雳一闪,只要挡住这家伙的最后一击,就是他赢了!
果不其然,善逸再次拉开距离,猛冲向前。
“……!”
狯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面色惨白。
……我妻善逸没有使出拔刀斩。他欺身靠近狯岳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狯岳,用惯性带动狯岳向后栽倒。可狯岳击打而出的木刀还在前劈,这个距离击中善逸非死即残!
狯岳迅速收力强扭刀向,让木刀朝善逸的背部打去。
“疼!”善逸被抽得大喊一声,但他的动作没有迟疑。善逸一脚踢开狯岳掉在一旁的木刀,用自己的双手双脚充当绳索牢牢捆住狯岳。
“喂!”狯岳在一开始的怔愣后反应过来,被戏耍的恼怒充斥着他的大脑,“你这白痴放开我!”
两人倒在地板上扭动,狯岳竟然一时挣脱不开这“捆绳”。他气血上涌,想质问面前这个金发白痴到底有没有对师兄的尊敬。
很快他就僵住了,瞳孔中净是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我妻善逸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专属于金属的冰凉感从狯岳脖颈处传来,死亡的冰冷气息渗入他的骨髓——一开始善逸手中拿着的开过刃的日轮刀正插在地板上,不偏不倚,刀背靠着狯岳的脖颈。
这把刀从被狯岳挑飞后就一直插在这,目睹了整场对局。这场对局由它开始,现在又由它结束。
狯岳停下了挣扎,他瞳孔紧缩,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唐。
……他输了?
怎么可能?他输了?!
“我赢了!?”善逸惊喜地松开狯岳,他没来得及摸摸自己被抽疼的后背,整个人跳起来,“…我赢了大哥!”
“……”
狯岳抚摸着方才接触到刀背的皮肤,缓缓坐起身来。月光透过他细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打上一片阴影。
我妻善逸站在满月之下,激动地抱住自己跳起来。稻玉狯岳抚着自己的脖颈,独自坐在阴影中。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和善逸说些什么。
“大哥,你刚才问我是为什么而挥剑的。”善逸缩着脖子傻笑,“我想起来了,一开始爷爷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没想好…不过我之后想好了,只是一下子忘记了。”
看着满脸期待,等着自己追问的善逸,狯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他才不要去问。反正废物的理由一定也很废物。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