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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林浮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章


    眼前一片漆黑。


    柳惜月摸了摸脸上的那片凉意,粘腻腥冷,是血。


    她缓过神来,想起他们是坠崖了!


    忙去伸手朝四周探寻,并无生息。


    谢澜川呢!


    夜色浓重,雾气昭昭。山间呼号的寒风宛若鬼鸣。


    柳惜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鲜血和声响引来野兽。


    身上疼得厉害,五脏六腑要撕裂一般。


    往前竟没摸见他,柳惜月心咯噔一下便要再往前挪,刚一动,身后裙摆被拽住。她猛地回头朝身后去,果然在一步之遥的位置摸到了他温热的身体。


    顾不得身上疼,连滚带爬挪到他身旁。


    这时眼睛已适应崖底的黑,隐约能瞧见他的身形轮廓,她手指颤抖地探过去。指尖湿润,全是血!


    远处有狼望月,传来声声惊悚嚎叫之声。


    柳惜月怕的寒毛竖起,可连唤两声谢澜川他都没回应,更令她如坠冰窟。


    忙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借隐约的火星打量四周。还好运道好,他们掉在了一处高台上,若是跌到嶙峋石壁上,早就摔碎了。


    又从四周摸来干草,引燃后顾不上冻得手抖,忙借着火光便去看谢澜川。


    这只一眼,心惊万分,眼泪簌簌滚落。


    谢澜川头上不知哪撞破,猩红的血糊了一脸,只有大片红,几乎看不清旁的。右臂瞧着不对劲,似是折了。


    她一直唤他,谢澜川却毫无知觉。


    柳惜月又从荷包里取出燕罗丸塞入谢澜川口中。


    这燕罗丸是她族中老祖宗留下的密药,便是再重的伤,有气便能活。


    父亲命她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她曾不以为意,没想到竟用上了。


    喂完燕罗丸,柳惜月将斗篷摘下裹住他,又将火堆挪近他些。


    她腿也受了伤,试着起身又摔倒,只能以手撑着地面挪动,裙摆沾满灰土。


    做完这些才能借着火光查看他头上伤处,小心擦去血迹,这才发觉额头伤处还未凝结,隐有血珠。她又将白玉膏抹上去。


    好不易止了血。又查看他身上有无血迹,还好没有。


    可他身上的折伤她不敢动。


    这一会儿已出了一身冷汗,夜晚寒风阵阵,吹透衣衫。


    她勉强冷静下来,想着谢澜川曾教过她的,便四下寻找树枝拢到一起。还好之前打算去捕鱼,他怀中有短匕。


    她摸出来,后背紧挨着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将坚韧些的树枝削尖,大大小小削了几十有余,用力插在他周围的地上、石缝间。


    若野兽来袭,有火堆,有尖锐的木枪,总能让他多活一会儿撑到人来吧?


    做完这些,手后知后觉火辣辣地疼,肿胀难忍。


    对于黑夜的恐惧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她只觉周遭景物变成吃人的恶鬼,朝她张开血盆大口用血腥的舌头舔舐她。


    柳惜月挤进“尖阵”中依偎在他身旁不知所措,接下来该作何?从来都是谢澜川照料她的!


    “不能哭”,


    她带着哭意喃喃唤他的名字,垂眸看向身旁阖眸安静的谢澜川,努力压下涌上的酸意,忙撇开眼。


    她将脸埋上膝头,忽然被胸前那硌得分神,这才想起来她怀中还有玉啸!


    忙摸出来攥在手中,她眺望四周,黑压压一片甚都看不清。她仰头向上望,也是无尽昏暗。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攥紧玉啸吹出声,吹一会儿停一会儿。


    她想起曾经也是这般吃人的夜,是谢澜川将她救活的。如今他们一起,谁来救他们呢?


    柳惜月狼狈不堪,她张开手臂抱住谢澜川,尽量让他暖一些。又不时吹响玉啸。


    不知过了多久,崖上头终现火光!并隐有呼唤之声。


    柳惜月泪水涌出,顾不得擦,用尽力气长长短短连吹五声,这也是谢澜川教她的,说是谢家的啸语。


    “下头有人!少爷就在下面!”


    隐约听清是谢家的人,柳惜月再也扛不住,撑到看他们从崖上系绳而落时,头一歪,晕了过去。


    崖上,谢诓远不顾副将阻拦,直接将绳索系在腰间。


    “大人,下头不知是何境况,您在这候着便是。”


    谢诓远怒目圆瞪!


    他一堂堂武将置侄儿于凶险不顾,他如何面对弟弟弟妇?他又怎面对列祖列宗?!


    大手一挥,利落下崖。


    副将连忙跟上。


    火把照亮半边崖壁。


    待谢诓远站稳看清眼前一幕时竟不由哽住。


    那纤弱的姑娘颇有急智,以木棍削尖做防。又以火堆一来警示野兽,二来取暖。


    不愧是武将之家!


    再离近细看,侄儿身上能瞧出的伤痕都被小心处置,身上也裹上芙蓉祥云花样的白狐毛领披风。被妥善照料。


    而她呢,自己蜷缩在她自己做的“木棍尖阵”之外,手上还捏着玉啸。想来适才是她吹得声响唤他们过来。


    谢诓远一时竟不知是何心绪,复杂极了!


    咽下喉头酸涩,“快小心将人抬上去!”


    来人都是谢诓远心腹,动作利落,没一会儿便将尖棍拔除,将谢澜川小心安置好运上去。


    只剩小姑娘孤零零趴在那。


    谢诓远拧眉望看着。


    副将不知该如何,这自家大人刚棒打鸳鸯就出了这事,该不该救啊?


    又不敢开口问,只能以目光请示。


    谢诓远眸色复杂瞥过那瘦弱憔悴的姑娘,瞪了副将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快寻个婆子来!”


    匆匆急行,一行人回到谢府。


    副将拿谢诓远令牌去请老郎中,并派人去柳府知会一声。


    柳家父母得信后急忙赶来,三人便站在谢澜川的院中等待老郎中医治二人。


    不一会儿老郎中便出来告慰三人。


    “公子与小姐都是大富大贵之人并无大伤,小姐只些许挫伤,修养些许日子便好了。至于谢公子,头磕破了,右臂稍严重些,但也无大碍。从那般高的崖上跌落,还能这般,着实是菩萨保佑!”


    夏婉娘听闻此言双手合十忙念叨着菩萨保佑,但她也不是愚钝的人,自是知晓郎中的言外之意,她女儿能这般全须全尾都是谢澜川以命相护!


    她是知情趣懂感恩的人,忙说,“我家中有些许祖上传下来的药材药丸,这就取来看看澜川可能用得上。”


    夏婉娘望向柳清玉。


    柳清玉颔首,“我这就取来。”


    谢诓远抱拳感谢。


    几人说话动作间没瞧见老郎中犹疑的神情,老郎中也没在此耽搁,转身又钻进谢澜川的寝房中去。


    这一折腾,远处天边翻出鱼肚白。


    连日晴朗好天,今日竟长云阵阵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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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白日过去,这双福大命大的小儿女都没醒来。


    三位长辈坐立难安,熬到下午,谢澜川那头才有了动静。


    谢澜川终于醒来,谢诓远忙进去关切侄儿。


    “伯父。”


    谢澜川朝谢诓远颔首。


    谢诓远这粗狂的汉子却红了眼,不由放轻声调,哪还有半点在寺中棒打鸳鸯时的气势。


    “澜川觉着如何?”


    “还好。”


    谢澜川目光平静,“只是头还有些疼罢了。”


    谢诓远刚要松口气,便听谢澜川淡声问询,“柳家姑娘如何了?”


    这话听着不对劲,谢诓远抬到一半的手不由僵住。


    “伯父?”


    “……她还好,性命无碍。”


    谢澜川闻言垂眸,言辞淡漠,“那便好。”


    谢澜川说还好,谢诓远却心跳如野。


    暗觉不对,侄儿向来把柳家姑娘当命护着,月儿月儿的唤着,何时这般生疏过?


    他还以为侄儿若醒来,爬也要爬到柳家姑娘身旁呢!


    谢诓远脚步浮乱退出房内,忙唤来老郎中。


    那郎中一番看诊,暗自摇头,再看向谢澜川的目光中满是怜悯。


    老郎中朝谢诓远使了眼色,先行一步,谢诓远一愣,忙跟上。


    老郎中正在垂花门旁的柳树下等着,手正摸着光秃秃的柳枝。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老郎中回头。


    老郎中曾在谢诓远手下做过军医,同生共死过交情不浅,故而直接言明。


    “大人,令侄福大命大,并无性命之忧。”


    谢诓远惴惴不安:“那你怎这神色?”


    老郎中摇头:“令侄虽无性命之忧,却……撞了头,许会留下病根。”


    谢诓远忙追问:“什么病根?”


    老郎中犹疑片刻,想到厢房中那姑娘,还是说了实话,“令侄这种境况我曾遇见一回,那人撞了头后虽未失去记忆,但却如冰人一般,虽记着之前的事,但对亲友再无感情。令侄兴许……也是这般。”


    谢诓远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半晌才缓过神,僵着脖颈问。


    “那人后来可好了?”


    “并未,到死前都如同冰人。”


    “那……那人后来如何过的?”


    “出家成了高僧后,坐化圆寂了。”


    “……”


    -


    再醒来,意识回笼那一刻,柳惜月痛得轻唤出声。


    守在门外的婆子丫鬟忙进来,紧跟在后头的便是夏婉娘。


    “娘……谢澜川可醒了?”


    柳惜月咽下酸涩,初一开口问得便是他。


    夏婉娘思及适才谢大人与郎中跟她说的那话,又想起她去看谢澜川时谢澜川那冷静漠然的神情,心揪着如同被人拧了一般。


    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呐!


    柳惜月没发觉母亲异样神情,掀被便要下床。


    幼时她总来谢澜川的院子与他一起玩,自然知晓他的寝房在何处。


    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自然也没发现旁人欲言又止。


    柳惜月绕过依柳屏风,看到他正靠坐着。


    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喜色,他闻声望来。


    四目相对,不知怎的,这矜漠冷淡的模样令柳惜月心咯噔一下。


    他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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