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掠过阮枫发梢时,那声低鸣突然清晰起来。
像齿轮碾过锈死的轴承,又像某种被封印千年的巨兽挣断锁链。
她抬头,看见紫红色辐射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露出云层下翻涌的暗金色光带——那光带里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菱形碎片,每一片都映出她瞳孔的倒影。
“检测到新区域准入权限。”
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阮枫耳后植入的生存芯片突然发烫。
她下意识去摸后颈,却听见克劳斯的闷哼:“看天空。”
众人抬头。
暗金色光带中浮现出血红色文字,每一笔都像被火烧过的铁水:【第十阶·异能进化终点站】。
最后一个“站”字坠地时,远处废墟间腾起幽蓝微光,像是无数萤火虫被捏碎在黑夜里。
“要击败统治这里的......”伊泽的改装扳手当啷落地,“末世魔霸·皇无极·凌天汉?”
陆安国的燃烧瓶在掌心转了半圈,“这名字够狂的。”
阮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肋骨——恐惧像蛇信子舔过脊椎,但更深处有团火在烧。
三天前她还在庇护所地窖数压缩饼干,此刻却要直面“进化终点”的统治者。
可当她瞥见亓官媛发亮的眼睛,瞥见克劳斯握紧盾牌的手背青筋,突然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冲出去踢引爆杆的瞬间——那时她没躲,她选了冲。
“深层生存权限。”苏致远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如果能解锁,我们就能拿到抗辐射药剂的配方,还有......”他没说完,目光扫过阮枫发梢沾着的辐射尘。
阮枫的指尖在发抖。
她想起三个月前被酸液溅到小腿时,疼得在地上打滚;想起第一次用异能闪过狼爪时,躲在亓官媛身后哭了半小时。
可现在,当“击败魔霸”的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炸开,她突然攥紧了战术腰带——那上面挂着伊泽给她特制的闪避护腕,金属环扣硌得手腕生疼。
“走。”亓官媛拽了拽她的护甲带,“公会基地在镇中心,伊泽说那里有最新的战术投影。”
城镇比想象中近。
锈迹斑斑的路牌歪在街角,“第七区”三个字母掉了两个,只剩“SEV”。
阮枫踩着碎玻璃走,听见脚底下发出细碎的脆响——那不是普通玻璃,是被辐射熔成的琉璃,泛着危险的幽绿。
公会基地藏在废弃百货大楼里。
推开自动门时,天花板的应急灯突然亮起,照出满墙的求生者标记:箭头、血手印、用机油画的警告符号。
战术投影屏在二楼,陈守诚已经蹲在控制台前敲键盘,金属手指敲出的火星溅在地毯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区域地图同步中。”程序员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检测到十七处变异兽巢穴,三处掠夺者哨站,还有......”他突然顿住,抬头时眼镜片反着光,“魔霸的能量源定位了,在镇北的发电站。”
克劳斯把电磁盾牌往地上一墩,“我守外围。
盾牌展开能覆盖半径五百米,变异兽冲不进来。“
苏致远调出全息数据,蓝色光流在他指尖游走:“魔霸的爪牙分三种,酸蚀种、钢甲种、影袭种。
酸蚀种怕火焰,钢甲种关节是弱点,影袭种......“他看了眼阮枫,”需要预判。“
阮枫喉咙发紧。
三个月前她还在问“变异兽分几种”,现在已经能听懂“影袭种需要预判”——这不是成长,是活下来的代价。
但当陈守诚把预警系统的权限卡塞进她手心时,她摸到卡片上刻着的“雷达”二字,突然想起第一次出庇护所时,她连地图都拿反了。
“小阮负责战术预判。”亓官媛突然插话,手搭在她肩上,“她的痛觉预判能提前零点五秒感知攻击源,配合陈守诚的预警网,我们的伤亡率能降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会议室突然安静。
阮枫盯着自己手背上的疤痕——那是第一次被变异鼠咬的,现在还泛着白。
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克劳斯的嘴角甚至勾了勾,陆安国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不是累赘。”这句话突然涌到她喉咙口。
三个月前在庇护所,她听见亓官媛和伊泽争论“要不要带小阮”,现在她却成了“计划中的一环”。
分头行动的哨声响起时,天已经擦黑。
克劳斯扛起盾牌往第六区走,金属靴跟敲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敲阮枫的心脏。
陆安国跳上补给车,冲她晃了晃军用水壶:“等我煮好热汤,你可得第一个喝。”杨凌霄和赵震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狙击枪的背带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阮枫站在十字路口,掌心全是汗。
风卷着废报纸掠过脚边,上面印着灾变前的广告:“周末去游乐园?”她突然想起自己灾变前也怕痛,抽血会晕针,坐过山车会吐——那时候的“怕痛”多简单啊,现在的“怕痛”,是怕队友受伤,怕自己躲慢了害大家送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发什么呆?”亓官媛的战术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我们的任务在北闸口,得经过地铁站。”
地铁站的锈铁门比想象中高。
阮枫仰头,看见门上挂着的滴血齿轮标志——齿轮齿尖滴着暗褐色液体,不是血,是凝固的酸液。
门把手上缠着铁丝网,网眼里塞着求生者的任务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清剿感染源”“难度B级”的字样。
推开门的瞬间,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所以我说得先清北闸口!”伊泽的大嗓门撞在瓷砖墙上,“魔霸的爪牙渗透了三个哨站,再拖下去整个避难网络都要塌!”他面前站着三个陌生人,两个背着复合弓,一个扛着喷火器,脸色都不太好看。
“B级任务要三人以下,你让谁去?”背喷火器的男人嗤笑,“新手村来的?”
阮枫的后颈突然刺痛。
她“看”到三秒后伊泽会抄起手边的扳手——但工匠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身时瞥见了门口的两人:“来得正好。”
三个陌生人的目光唰地扫过来。
背复合弓的女人上下打量阮枫:“小丫头?
怕不是来送死的。“
阮枫的指甲又掐进掌心。
她能感觉到后颈的刺痛越来越密,像有人用细针在扎——这是异能在预警,预警什么?
是这些人的敌意,还是即将到来的危险?
“你们怕痛,但不怕死吗?”伊泽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他走到阮枫面前,改装护目镜后的眼睛灼灼发亮,“北闸口有影袭种,它们的攻击没有声音,没有影子,只有痛觉——等你感觉到疼,已经晚了。”
阮枫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上个月被影袭种划伤的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疼得她在地上蜷缩了十分钟。
可此刻,当她抬头看见伊泽眼里的期待,看见亓官媛在身后冲她点头,突然想起三天前自己踢引爆杆的瞬间——那时她没躲,她选了冲。
“我躲得够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我的异能能提前零点五秒预判痛感来源,影袭种的攻击......”她顿了顿,“我闪过的不是攻击,是命运。”
最后一句是亓官媛的口头禅。
阮枫说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挚友,却见亓官媛正冲她笑,眼睛亮得像星子:“她说的对。”
伊泽盯着阮枫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腰从工具箱里取出定位芯片,金属表面还带着刚焊好的温度:“坐标在芯片里,北闸口最深处有感染核心,毁掉它。”他把芯片塞进阮枫手心,“如果活下来,明天来铁炉铺,我给你改装闪避护腕。”
阮枫捏紧芯片。
金属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可这疼让她安心——真实的疼,比未知的恐惧踏实多了。
“走。”亓官媛已经抽出战术匕首,刀尖挑起一缕灰雾,“趁天没全黑。”
两人转身时,背后传来伊泽的声音:“小心影袭种的尾刺,它们会......”
“知道!”亓官媛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疼一下而已,总比死强。”
灰雾漫过街道时,阮枫听见远处传来喧闹声。
像是很多人在说话,金属碰撞声、交易的吆喝声,混着烤罐头的香气——那是庇护所外围的交易区。
她突然想起陆安国说过,交易区能换到最新的能量电池,伊泽的铁炉铺就在那里。
“等完成任务。”她轻声说,“去交易区看看。”
亓官媛侧头看她,暮色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轻笑:“好。”
两人的背影没入灰雾,脚步声渐远。
风卷起一片废报纸,上面的字被磨得模糊,只剩最后一句:“明天会更好。”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街角,阴影里有双眼睛正盯着她们的背影。
那眼睛泛着幽蓝的光,像某种被饲养的野兽,正舔着嘴角的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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