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声音含糊:“泽田大人命我传话——速去见他,有要事相商。”
一郎眉峰骤压。伤是泽田授意打的,恨是夜里熬出来的。他盯着自己渗血的绷带,眼底寒光一闪。
门外人久等无应,敲门更急,嗓音拔高:“听见没?回个话!泽田大人等着呢——再磨蹭,出了事,我可不兜着!”
床上那人缓缓坐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却淡得像冰碴:“知道了。告诉大人,我上完药就到——伤口裂开,对谁都没好处。”
门外啧了一声,嘀咕句“装模作样”,转身就走。
一郎垂眸,指尖掐进掌心。
不是暴露,就是陷阱。
可现在……哪还有退路?
他咬牙起身,套上外套,推门而出。
拐过廊角,踉跄停在泽田门前。
抬手叩门。
里面一声暴喝炸出来——
一郎后颈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心口狂跳:完了。
这声调,八成是知道身份了……
一郎屏住呼吸,指尖抵着门缝缓缓推开——
门轴轻响,抬眼就撞见泽田歪坐在椅子里,额角青紫,嘴角裂开道细血口子。
他瞳孔一缩,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泽田官?谁干的?!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动您一根汗毛?您指个名,我今晚就让他跪着爬出卧龙岗!”
泽田斜睨他一眼,抬手漫不经心掸了掸袖口灰,目光却像刀子似的钉在桌沿上,阴得能滴水。
“皮外伤罢了。”他嗤笑一声,嗓音沙哑,“找你来,是正事——李清河和狄少杰,勾上了。”
一郎心头一松,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不是查我身份……吓死老子了!就泽田这榆木脑袋,怕是连自己鞋带系反了都得琢磨三天!
“一郎?发什么愣!”
泽田猛地敲了下桌面,眉峰一拧。
一郎脊背一挺,立马换上满脸痛心疾首:“哎哟!泽田官您可别提那老糊涂!跟李清河联手?他眼睛是长脚底板上了吧?放眼整个卧龙岗,谁配跟您谈合作?!”
泽田嘴角一翘,摆手装谦虚,可下一秒脸就沉了下去,牙根咬得咯咯响:
“呵……那老棺材瓤子,我揣着诚意登门,他倒好,扭头就舔李清河的靴子底!还说什么——”他冷笑,“‘泽田?配不上李清河’?!”
一郎肚里快笑岔气,面上却拍案而起:“放屁!李清河算哪根葱?!泽田官这脸上的伤……莫非是那老东西下的黑手?走!咱现在就砸他祠堂去!”
他作势拽泽田胳膊——
“啊!!”泽田惨叫一声,猛地甩开他,手背通红,疼得直抽气:“你猪蹄子啊?!碰我伤口!”
他低头吹了吹手背,眼底戾气翻涌:“打我的是永井!那狗日的下手比土匪还狠!害我在半道上被巡街的看了全套笑话!等我腾出手,先扒了他的将星!不就是借几个兵抓狄少杰?抠成那样,活该断子绝孙!”
一郎眉头骤锁,试探着压低嗓子:“泽田官……您真要动狄少杰?”
泽田眼皮一掀,不耐烦地瞪他:“刚说的没进耳朵?永井那条看门狗,攥着兵权耍横,连根枪都不肯借!”
一郎心里咯噔一下:
疯了吧?狄少杰盘踞卧龙岗十年,手底下全是亡命徒,现在又抱紧李清河大腿……泽田这哪是抓人,是往火坑里蹦啊!
他脸上立刻堆起忧心忡忡:“那……没曰军,咱们怎么动手?”
泽田忽然眯起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凑近些。”
“听好了——这话出了这扇门,你就没命了。”
泽田压低嗓音,眼珠一转,指尖几乎戳到一郎耳垂,“我暗地里攥着一支曰军,眼下正等着点火呢。谁敢漏半句风声……呵,你坟头草都比我高了。”
一郎瞳孔骤缩,耳朵嗡得一声炸开。他死死盯着泽田背影,像看一尊突然裂开的石像——这蠢货?竟敢私养兵马?!
夜风发了疯似的撞墙,枯枝在窗沿刮出刺耳嘶叫。月亮早躲进云絮里,只敢漏半张脸,怯生生的,像偷听被抓包的孩子。
一郎僵在门口,嘴微张,喉结上下滚动,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养兵?那是曰军铁律里的死线!碰了就是断头台!
泽田却已反手锁紧门窗,踮脚凑近,笑得人畜无害:“别绷着脸嘛……我又不是永井那种活阎王。”
他嗤笑一声,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冷血、算计、眼里只有功劳簿——他心里那杆秤,连亲爹都称不出三两重。”
“你就这么笃定?”一郎试探着问,声音发干。
“你太嫩了。”泽田斜睨他一眼,指尖慢条斯理卷着袖口,“跟了他十年,他打个喷嚏我都闻得出风向。骂我?那是给我垫台阶——真等枪口顶脑门才醒悟,黄花菜都凉透了。”
一郎脑子轰然一空。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蒙着眼跳舞的傻子。
他干笑两声,嗓子发紧:“那……那些曰军,你打算怎么用?直接拉上战场?”
“傻啊?”泽田弹了下他脑门,“送上去当靶子?永井眼皮底下耍花枪,嫌命太长?”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现在动不得——但将来……嘿嘿,够他喝一壶的。”
“为什么告诉我?”他忽然倾身,盯进一郎眼睛里,“因为这栋楼里,我只信你一个。李清河那仗你输了,我骂得狠,可你记得不?咱们曰军有句老话——‘弯腰不是认输,是蓄力踹门’。”
一郎怔住。
半晌,他喉头一滚,哑声道:“以前恨过你……今天才发现,是我瞎了眼。”
泽田没接话,只抬手拍了拍他肩。
“信我,就别问太多。后面怎么走,你心里比我还亮堂。”
一郎挠挠后颈,耳根发烫。泽田瞥见他窘样,立马起身推他:“行了行了,永井快摸过来了——你先撤,别沾一身腥。”
“不行!”一郎站定不动,眼神硬得像块铁,“我陪你。”
泽田一愣。
那瞬间,他想起多少次当众摔杯子、甩耳光、把他骂得抬不起头……可眼前这人,还肯站这儿。
他鼻尖一酸,没说话,只一把拉开窗栓。
两人刚坐定,茶还没倒满,门外皮鞋声便踏着节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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