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是她的Omega
容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惊觉自己可能是掉进了温柔陷阱里的虞千雁， 睡不着开始琢磨这个问题。
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却又很简单。
要说两人的结婚原因，那肯定是与骗婚无关， 虞千雁会这么说也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为着一整晚受的罪随便找了个出气的由头， 实际上她自是知道其中真相。
“虞千雁”的确是对容姝有所亏欠， 但若不是当初原身对容姝见色起意， 起了邪念，容家也想不到拿容姝作诱饵给原身下套。即便这件事80%的责任都在容家人身上，原身也洗不脱自己的过错。
虞千雁既顶了原身的身份，自然也要连带着继承她的“债务”，因而不论容姝什么样， 她都不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
但话又说回来，结婚归结婚， 了解对方的本性和被假象蒙蔽的感受自然是天差地别， 虞千雁觉得自己委屈得很有道理。
只是， 容姝在对她装可怜、扮柔弱、博同情的时候全都是故意的吗？如果是故意的， 这种刻意的表演，或者说，哄骗，是不可原谅的吗？
虞千雁翻了个身， 拇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擦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在心里盘问自己。
是， 又不是。
容姝先前在容家的处境的确艰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作为一个资质平平的Omega，除了美貌， 容姝也的确没有什么能与强权抗衡的资本。
至于博同情……他人的些许怜悯和同情，或许就是容姝平日里能抓住的最大依仗了，尤其是在面对有权有势有天赋的未婚妻主时，容姝有意无意地去放大自己的可怜与柔弱，以此来换取额外的怜惜和照顾，又有什么错呢？
她就不可以努力去获得更好的生活吗？
容姝既没有作奸犯科、违法乱纪，也没有伤害到其他人，只是对着自己已经定下婚约的Alpha耍些心机，说是缺乏安全感也好，想要在婚前尽可能获得更多自己Alpha的喜爱怜惜来稳固婚约也罢，全都局限于她们两人之间，本质上跟一些无伤大雅的AO情趣又有什么分别呢？
退一步来说，虞千雁会安排容姝去读军校、去练剑、去提高等级，就是希望容姝能够成长、变强，那么容姝面对她的态度不再是最初的谨小慎微、曲意逢迎，而是开始呛声、发脾气、蛮横不讲理，开始在这段关系里感到轻松和底气，愿意向她打开心防，把她当成了可以信赖依靠的对象，这些不正是她一直以来致力想实现的吗？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虞千雁现在自以为受到的哄骗与委屈，恰恰是一个合格妻主的最佳功勋章，不仅不该因此不满，反而应该觉得欣喜。
那么现在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容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答案就很明显了。
容姝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容姝是她虞千雁的Omega。
受气就受气吧，想想从前宗门里那些有了道侣的师叔师伯们，婚前再怎么恣意潇洒，婚后不也都得老老实实向道侣低头，把挨训当荣幸。
虽然她和容姝做不成真正的夫妻——这也是她亏欠了容姝的地方之一——但也是合法合规的婚姻伴侣了，被自己的Omega欺负欺负能有什么事？
虞千雁花了小半夜的时间才终于理顺了这些逻辑，只觉得心口郁气都全然消散，阖上眼，心满意足地睡去。
及至第二天接近晌午，吵闹的砸门声哐哐响起，熟睡的新婚AO才各自从睡梦中惊醒。
虞千雁去开了门，正迎上虞绮山铁青的脸，这才想起自己前一天拉着容姝跑出了舞会后，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突发事件，一直没想起来要跟虞绮山汇报去向，一时间尴尬哑然。
虞绮山冷笑两声，推开堵在门口碍事的孽女，大步流星地闯进套房里四处打量，查看情况。
套间里还不算太乱，也空荡荡的没有旁人，味道干净清醒，没有狂欢过后烟酒残留在空气中的余味，虞绮山脸色稍霁。
洗浴间乱了些，浴缸里还有大半池子的冷水，地上还掉了几块毛巾，不过这也算是正常范围内，虞绮山暗暗点头。
过了一会，虞绮山把其余地方都检查完了，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指着里间的房门让虞千雁给她打开。
虞千雁面露难色。
“怎么？里头藏人了还是藏东西？刚结婚你就迫不及待给我惹事儿是吗？！”虞绮山愤怒地呼了虞千雁后背一巴掌，“立刻把门给我打开！”
“还有，容姝呢？你把容姝藏哪去了？”
虞千雁抬手指了指里间的门，见虞绮山一脸的不信，只得上前敲门轻问：“容姝，你穿好衣服了吗？我现在方便开门吗？”
“可以的。”房间内回答的女声带着一丝沙哑，并没有平时清亮。
虞千雁一边开门，一边心想，容姝恐怕也是刚醒，嗓子才哑成这样。
结果开完锁一扭头，就被虞绮山用谴责的目光死死盯着，还被无声地骂了句“畜生！”，很有些茫然。
不料这副无辜的神情又莫名触怒了虞绮山，于是虞千雁胳膊上又挨了重* 重一巴掌。
虞绮山的这一巴掌可没留手，虞千雁胳膊疼得厉害，又不敢立刻伸手去揉，只得默默往后挪了挪，离她远些，免得又莫名其妙惹火烧身。
虽然是虞绮山要求开的门，但在容姝出声回答之后，她却仍旧等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直到容姝主动来将门拉开大敞着，虞绮山才对容姝和蔼一笑，进房间检查。
她第一个看的地方就是里间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两针抑制剂注射器，一抬眼，床头柜上崭新的成人用品摆放得十分抢眼，连包装都没拆。虞绮山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自家女儿，眼神复杂难辨。
之后虞绮山又依次检查了衣柜和床底，最后连枕头都拿起来拍打抖落，确定里间没藏任何不该有的人或物，脸色这才彻底放晴，和颜悦色地跟容姝寒暄起来。
虞千雁站在一旁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一老一少，只觉得自己十分多余，开始无聊地默背剑法心决。
跟容姝聊完了，虞绮山才转过头，用眼神示意虞千雁去外间等着，她有话要和虞千雁单独说。
容姝顿时很有眼色地主动表示自己要留在里间收拾衣服，还特地关了门，给这对母女留足了空间。
虞绮山也不客气，远远找了个地方坐下，低声跟虞千雁说：“你猜得不错，昨天那个降落板的确被人动了手脚。断裂开的那三个固定器是被人锯开又粘上的，不能承重，也不能吃劲儿，得亏你当时没按遥控，不然容姝就算不受伤，也得摔个不轻。”
“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猜测成真，虞千雁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面沉如水。
“应该是九皇子。”
“九皇子亓萧萧？为什么？容姝之前和他完全没交集，难不成就因为订婚那天没老老实实地挨骂，我帮着还了嘴？”
“那谁知道？说不准又是熊维安这个老东西在背后使坏。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也就查到这儿了，之后勿要再提。”
虞千雁没应声，虽没反驳，可脸上线条瞧着都冷硬了些，显然相当不服气。
降落板的事，虞绮山在查到九皇子身上后就停了手，不敢再往深探究，想着容姝也没真的受伤，之后加紧留神也就罢了。
现在这个关头，但求明哲保身而已。
先前虞绮山发现社交舞会上虞千雁带着容姝玩失踪，吓了一跳，以为这孽女刚结了婚就故态萌发，生怕她带着容姝一起做些聚众违禁的恶事，自己又脱不开身，只能遣人去偷偷地找了大半夜。
结果人家小两口不仅没跑远、没乱来，连新婚之夜本该进行的永久标记都没做。
真是神奇，婚前这孽女在首都星都要玩出花来了，遇上容姝倒成了守贞爱洁的圣人了，哪还哪有从前放荡不羁的样子？恐怕当真是爱惨了容姝。
想到虞千雁对容姝的在意，虞绮山长长叹息，心中愧疚，却不得不出言警告：“千雁，你要学会接受和忍耐。”
见虞千雁仍是不搭话，虞绮山便提起了亓萧萧没能来参加婚礼的缘由，道是他偷偷跑去跟熊逸求婚，还被熊逸给拒绝了，在王宫里又哭又闹了好些天，被皇帝狠狠骂了一顿，关了禁闭。
虞千雁颇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虞绮山，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皇宫里的秘事，联想起之前虞绮山无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总觉得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说完这则八卦，虞绮山看虞千雁有了反应，就以为已经叫女儿出足了气，放下了此事，转而表示容姝去军校的事已经办妥，过几天新的身份卡就能送来，其他东西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让虞千雁开学前都尽量少带容姝出门，免得招摇坏事。
虞千雁顺势提起了蜜月延期的事，当即便得到了虞绮山的大力夸赞。
当然，主要是夸容姝懂事，是个好孩子。
没过多久，虞绮山就先走了，临走前交代虞千雁抓紧收拾，早些带容姝回家。
虞千雁应了一声，送虞绮山出门后，回身却瞥见里间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又在她看见的瞬间骤然合拢。
虞千雁登时心里一软，快步走过去，到了门口却不推门，也不戳破容姝的掩饰，只是隔着门沉默片刻后对房里轻声说：“我不会叫你白受委屈的，我保证。”
几秒后，门内慢悠悠地响起了一句“嗯”——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上夹子了，今天就不更新啦，明天（周六）晚上11点后加更补偿，本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哦，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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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开学
虞千雁没有在自己暂时无力反击的懊恼中纠结太久， 心情稍定后就开始收拾套间里要带走的东西。
里间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虞千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容姝平静的视线， 两人相识一下。
虞千雁没去问容姝究竟有没有听见她和虞绮山的对话， 听见了多少， 容姝也没去问虞千雁的保证具体打算怎样实施，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她们只是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相信对方心中都有成算。
虞千雁并不需要容姝帮忙做什么，只叫她坐到旁边休息等待就行，怕容姝饿了，还让前台的侍者送来了糕点和饮料。
来送东西的还是前一天晚上的那个Beta侍者， 开门之后虞千雁便有些说不出的尴尬，接过东西时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逝。
侍者目光落向虞千雁身后， 隐约看见正靠在窗边闲看天空飞鸟的容姝， 她穿着酒店提供的基础款浅蓝色睡衣， 除了料子柔软舒适之外， 款式和剪裁都是最普通的货色，脸上不施粉黛，头发也是睡醒起身后未经打理的凌乱与蓬松，表情怔松闲适， 然而即便如此也掩盖不去她眼角眉梢动人的风情。
很难想象拥有这样美丽的Omega也需要通过强迫才能逼得她的Alpha就范，侍者在心里惊艳于容姝美貌与火爆性情的同时， 也不免对眼前这个同样容貌出众的Alpha产生了一丝敬佩。
这都能忍得住，简直是她平生所见最有定力的Alpha！
等等，这人不会是不喜欢Omega吧？也不是没有这样性取向偏向迥异的Alpha。
那她是喜欢Beta还是Alpha嘞？如果是喜欢Beta，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 她自己长得也怪不错的嘞！
虞千雁只觉得这个侍者的神情越来越诡异，偶尔扫过她身上的视线都叫人有些脊背发凉的悚然，赶紧想法子打断她的思绪，要来侍者的账号打过去一笔不菲的小费。
侍者看着自己陡增的余额瞳孔地震，这位年轻俊美优雅的Alpha贵族，莫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可是她不想当小三哎……
“还要麻烦你再跑一趟，去昨天婚礼厅堂的化妆间把我们两放在那儿的几件衣服拿来，就说是虞小姐要的就行，我们现在实在是没有合适的衣服方便穿出门。如果化妆间的人不在，东西也都带走了的话……那也麻烦你告知我一声，我好叫人送两件新的来。”
温柔疏离的话语彻底打消了侍者的胡思乱想，但被虞千雁澄澈的双眸温和地注视着，侍者的心跳反而越发激烈。
她讷讷应下了吩咐，脚底发飘地往外走，背后依稀传来虞千雁招呼容姝来吃东西的轻声细语。
直到走出老远之后，侍者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仍有些发烫的面颊，有些羞愧地呸了自己一声。
怪不得以容小姐石破天惊的美貌，也得果断决绝地对虞小姐半哄半迫着下了手才能安心。像虞小姐这样身份尊贵、温雅亲和还很有边界感的Alpha，谁会不喜欢呢？
两位果然是天生一对的璧人，再没有谁能比她们更般配了！
侍者很为自己先前的愚蠢心思窘迫，加快了脚步去取衣服——
回到虞家之后，还来不及松口气，虞千雁就发现管家已经相当热切地收拾出了一间老大的双人房间，把她和容姝的东西全放了进去，老怀欣慰地表示这是虞绮山早早就替两人定好了的，保管空间宽敞、设施齐全、装备充分、位置僻静、隔音顶尖，能完美适合所有新婚AO的需求。
“小姐您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立刻跟我说，我这就去购置！”管家慈爱地看着虞千雁和容姝，眼中充满了想照顾虞家第三代孙辈小主人的渴望。
虞千雁整个人都呆滞了，茫然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眉头简直要扭成了麻花。
容姝在旁边看得几乎要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才靠着死死抿唇把笑声憋了回去，望着天花板疯狂眨眼，努力想些严肃正经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好一会，虞千雁才找回了思绪，神色复杂地对管家道谢：“您有心了。”
管家欣慰一笑，殷切地替两人开门放东西，之后带着同样欣慰的笑容退出房间，暗示性地冲虞千雁眨了眨眼，关上了房门。
虞千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门外又传来管家威严训斥过往侍从的声音——“两位小姐正在忙，没事不要往这儿来，免得打扰了主人家的好事！都散开去，小姐们有事会吩咐的。”
谁要办什么好事！虞千雁脸燥得要命，听到侍从一片应和之声后更是呆立当场，只觉得浑身都无措起来。
明明跟容姝还什么都没发生，怎么说得好像两人已经来回标记了好几次一样……
不对，她和容姝现在，还能算什么都没发生吗？
虞千雁喉头滚动几下，空空咽了咽口水，目光闪烁，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容姝的表情。
她不会又要顺势要跟自己彻底完成永久标记吧……
容姝饶有兴趣地欣赏虞千雁来回变幻的脸色，终是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而且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管家也带着侍从都走了，用不着再顾忌，窝在沙发上笑得打跌。
这笑声来得突然，瞬间就将房间里刚刚萌芽出的暧昧气氛毁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将虞千雁心尖才生出的一点不曾察觉的绮念也一扫而空。
虞千雁脸上的热度尽退，既庆幸又无奈地看向容姝，后者对上了虞千雁的视线，笑得更大声了。
虞千雁也被带得不自觉微笑起来，让容姝在房间里休息，自己去找虞绮山谈谈。
容姝一边抹掉笑出来的眼泪，一边冲虞千雁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随意离去，似乎对两人婚后是同居一室还是分居两处毫不在意。
虞千雁心底微动，多看了容姝两眼才若有所思地出了门。
正是白天，虞绮山这会儿却没在私人书房，而是在她自己的卧室里，关了门，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拿出了亡妻的相册，边翻看边靠使劲儿眨眼逼回眼泪。
虞千雁找了好几圈才想起来到卧室找，敲门的手刚抬起，就听见房里虞绮山略带哽咽的声音。
“千雁长大啦，都结婚了，对象是个非常漂亮的Omega，像你一样漂亮，家世不算好，家里的长辈手足也不是什么可以依托的好人，好在那孩子自己品性却好，乖巧又聪明，最好的是能管得住千雁。她一来呀，千雁就成熟了不少，许久都没做之前的荒唐事了……可惜你去得早，没看见那孩子，不然你一定很喜欢她，哎……容姝运气好，竟还能二次分化，等级现在也算很高啦，也不知道她们俩的孩子会有多出众……”
虞千雁一愣，默默放下举在空中的手，在门口静静听了半天虞绮山的碎碎念，垂眸凝思。
虞绮山对待原身的态度向来严厉，而原身长歪之后性格乖张又叛逆，既怕这个威严的母亲，又对她约束自己的行为心怀不满，母女俩之间很少交流，自然也就不知道虞绮山无声的爱护和关怀。
至于童年里，亡母仍在时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脉脉温情的记忆，也早被原身忘在了脑后，只知道随着年龄增长，虞绮山从前线回了首都星后，对她总是恨铁不成钢地非打即骂，躲都来不及，哪里会主动与虞绮山坦诚心迹、解除误会呢？
虞千雁为之惋惜，也自觉该承担起原身应负的为女的责任，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同虞绮山的相处即便算不上多融洽，却也能感受到对方对待自己不曾宣之于口的拳拳爱意，此刻乍然听到虞绮山对孙辈的期待，按理来说，她该去想法子满足的。
她一贯尊师敬长，是个宗门内人人皆知的孝顺孩子，现在对待虞绮山自然也同样尽心。
可是虞绮山的心愿不仅与她自己的道心相悖，还有可能对容姝造成不小的影响。
要知道Omega最大的生理特征就是非凡的生育能力了。
简单来说就是所有Omega比Beta能生很多，生育过程比Beta轻松、负担也小，生出来的孩子还往往能获得最好的遗传基因，诞育出优势性别的概率很高。
可即便如此，生育也不是没有成本的，不论是生理成本还是精力成本，乃至社会身份的转变成本都不可小觑。
而且因着这个世界里因着仇敌环绕、征战不息，时有大规模人类伤亡，偏偏人类整体的生育能力却相比从前要大幅度降低了许多，因此将生育繁衍一事看得很神圣，甚至Omega人身保护法还没有禁止堕胎的法律全面，对避孕产品的把控也相当严苛，现有的避孕产品不仅效果差、迭代慢、数量少，购买资格也限制得很死，以虞千雁和容姝这样年轻体健的新婚AO是绝不可能拿到自购避孕产品资格的。
容姝才刚刚二次分化，成年也是没多久之前的事，加上军校开学在即，如果这个时候永久标记了她，怀了孕，那她才刚刚有所转变的人生要怎么办？
放弃一切去做个贤妻良母吗？还是坚持自我，继续走虞千雁希望她走的独立自强之路，然后被外人、被家人都在背地里说三道四，受尽非议，为原本就不好走的荆棘小道再填上不必要的艰难险阻？
况且，虞千雁自己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道。
子嗣和情爱，百年来都不曾被她考虑过哪怕一瞬的东西，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为了旁人的愿望，破了她的道心？
虞绮山念叨了多久，虞千雁就在门口站了多久。
等到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虞千雁才抬起坚定的双眸，泰然叩响了房门：“母亲，您在吗？”
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慌乱的翻箱倒柜声。
虞千雁很有耐心，等到里头声响没了，才再次叩门。
这回不待她开口，虞绮山就主动把门打开了，就是表情不大好看，皱着眉头，凶神恶煞地瞪虞千雁，“什么事？”
虞千雁定定看了看虞绮山的眼睛，果然是红的，沉默一下开口道：“母亲，我想跟容姝分房间睡。”
闻言，虞绮山眉头拧得更深了，眉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进来说。”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
虞千雁一只脚刚跨进去，虞绮山又厉声吩咐道：“把门关上！”
虞千雁乖乖关门。
虞绮山烦躁地在房里来回走，步子跨得老大，在卧室里方方正正的地盘上硬是走出了战场前线虎虎生风的姿态来。
等虞千雁走上前，虞绮山便停了脚步，声色俱厉，“当初见色起意、酒后乱性的是你，订婚宴跟婚礼都要为了人家折腾得花样百出的是你，又是练剑又是读军校处处替人谋划前程的还是你！情深至此，现在结婚了却要跟容姝分房睡？！人家容姝哪里对不住你？又漂亮又聪明，等级还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才两个月，喜新厌旧也没这么快吧？咱们虞家，不说个个是情种，可也没出过几个负心人。虞千雁，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在我打死你之前，你最好赶紧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虞千雁并不意外虞绮山会回护容姝，可以说自从容姝搬来虞家住之后，家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也没被虞绮山这会儿凶悍的模样吓住，心平气和地拿出容姝还要去读书不能怀孕的理由来说事。
虞绮山臭着脸听着，听完了眉头紧皱着想说些什么，然而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虞千雁都做好了要被各种、自己再一一质问反驳的准备，没想到虞绮山同意得这么轻易，神色一怔。
虞绮山见了，冷哼一声，斜瞪她一眼：“你还真当我是什么老古板不成？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俩都还年轻，本来也不急着要孩子，而且那些个避孕的法子不是有伤身体，就是效果不能完全保证，你既然能忍得住，那就随你去，一会叫管家再把你们房间布置回去也就是了。”
虞千雁感动不已，刚想跟虞绮山道谢，就被虞绮山比了个“打住”的手势，顺势跟她提起之后去军校的几件事。
虞千雁立刻端正了态度，听得仔仔细细。
去麒麟军校读书的事，虞千雁自然是好办的，专业选择也早早就和虞绮山商量好，定了全战指挥，这会儿已经收到了录取信和一应学生证件。
难点在容姝身上。
容姝要去上学，性别必须要瞒着，身份信息自然也要一应更新。
然而伪造身份相对来说还不算麻烦，以虞绮山的能量现在就已经办好了，只等新的身份卡到了把学籍信息转过去就行，在此之前需得把容姝想要的专业选好，这就要虞千雁回去自己和容姝商量了。
虞绮山一个军统出身的Alpha，对Omega适合的专业并不了解，又并非容姝的亲生母亲，自然不好插手这事。
至于伪装性别的方法倒也不难，只是麻烦，须得每日定时定量地服用一种激素类药物，来抑制信息素的产生，一天都不能乱，稍微差上几个小时，体内的激素水平就会迅速失衡，在极短时间内直接进入深度发。情状态，连抑制剂都没用只能靠Alpha标记解决的那种。
倘若想要伪装得更像一些，还可以注射一种药物使腺体短时间萎缩，看起来更像Beta，但这种药物有概率会造成永久性腺体损伤，虞绮山就没提这事，只说如果容姝能将头发剪短些，盖住脖子，伪装的效果会更好。
最难的问题在于长相上。
容姝从前很少出门，也几乎不在星网上发布社交信息，照片视频投影一类的容貌信息暴露得很少，订婚和结婚时的一应相关信息也都处理妥当了，军校里普通出身的学生应当认不出来。
但架不住贵族圈子里知道容姝长相的不在少数，其中有不少年轻一代的也在军校读书，难保有人会发现容姝的真实身份再捅了出去。
真要是被人发现了，闹得大了说不准虞千雁和容姝得一起被开除，就连虞绮山也要跟着受牵连，因此最好还是让容姝在相貌上也掩盖一二。
整容自然是不考虑的，化妆既不保险也不自然。依着虞绮山的想法，最好是叫容姝把自己吃胖，胖上个二三十斤，再换个差别大的打扮和发型，也就很难认出来了。
虞千雁却觉得容姝恐怕不会同意这个提议，便只说她回去和容姝商量商量。
虞绮山不置可否，把准备好的麒麟军校专业资料交给虞千雁，让她带回去给容姝看，并交代最好这两天就把容姝的专业确定了，随后就打发她走人。
虞千雁兴冲冲拿着资料走了之后，虞绮山一个人在房里站了好一会，才欣慰一笑，感慨不已——
正如虞千雁猜想的那样，容姝同意剪短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吃胖自己的提议。
开玩笑，她现在还没搞定虞千雁这个死心眼子，怎么可能自毁长城丢了自己最大的容貌优势呢？
但虞绮山说的也不错，只靠化妆打扮是很难长久伪装的。
容姝想了想，问虞千雁自己还会不会有骨骼变化，后者想了想药浴方子洗净伐髓的效果，表示还会再长高一点，但是不会比之前长得多了，顶多再长那么三四公分。
容姝放了心，给自己列了个开学要买的易容工具清单，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开始研究军校的专业资料。
在确定“虞千雁”换了芯子之后，容姝是考虑过还要不要跟祝岚君读同一个专业的。
仇恨的对象没了，引诱对方的目的也全然不同，虞千雁现在还会不会喜欢祝岚君那种类型的Omega很难说，还有必要按照原先的打算进行吗？
可对比了军校的所有专业之后，除了经济和商贸，并没有让她很感兴趣的。
反倒是祝岚君的生物科技专业，军校有几个研究方向挺有意思。
容姝不知道自己在科研方面的天赋如何，至少目前从研究方向来看，《Alpha被反标记及怀孕生育的可行性研究》和《Omega发。情自控方法研究》一类的项目让她多看了好几眼。
斟酌之下，容姝最后还是定了生物科技。
项目兴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容姝的好胜心。
前世祝岚君把“虞千雁”迷得要死要活的，虽然这是“虞千雁”自己犯贱发癫，容姝被磋磨也不是祝岚君的错，但总归是叫容姝将这个白月光一般的神仙人物记在心里了的。
而祝岚君在生物科技上很有天赋，中途转战娱乐圈，并不是说这样的选择有什么好与不好，只是容姝难免会想，假若她是祝岚君，她会怎么选？如果她有祝岚君同样的天分和条件，她能不能走得更远、能不能因此获得“虞千雁”更多的爱慕呢？
这样的想法在前世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念头，现在却有了真实实现的可能，这让容姝很难放弃这个尝试的机会。
即便虞千雁不是那个人渣，容姝也想和祝岚君比一次。
最关键的是，容姝和虞千雁确定过，军校是有转专业的机会的，尽可以去试错。
之后的时间里，容姝相当主动地拉着虞千雁练剑、泡药浴，勤奋得不行，也正经得不行，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起初她还担心过容姝会不会故态萌发，再找机会逼她洞房，胆战心惊了很久，可哪知道容姝就像忘了结婚那天的事一样，再也没有伺机做什么，甚至于因为等级变高了，身体素质变好许多，抗压能力高了不少，再也没有像婚前那样每日累得药浴没泡完就昏睡过去。
现在的容姝练完了剑，预习完课程，泡完药浴，还能再跟着虞千雁一起活动一个小时激发药性，再精神抖擞地自己回房间，第二天又满血复活地起床，重复这个过程。
时间一长，虞千雁也就彻底放了心，只当容姝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我提升上，几不可察的失落过后是放松和释然。
她不用再提防容姝的突然袭击，两人的相处反倒更加亲近自然。
容姝也感受到了虞千雁态度的转变，却装作不知，配合着虞千雁的妄想表现出浑不在意对方的样子，只在虞千雁指导她练剑时偶尔制造些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再在对方完全反应过来前及时抽离退开，留下一点遐想的余韵叫虞千雁时不时地回味。
虞千雁是她的人，她当然不介意跟她玩一玩温水煮青蛙的路数，这是情趣。
这样惬意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了军校开学，两人搬进各自的宿舍后。
容姝成了Beta，虞千雁却是个Alpha，不能分在一间宿舍，因此虞绮山提前和校方打了招呼，将容姝和虞千雁的宿舍安排成面对面。
容姝没同意虞千雁帮她收拾宿舍，自己拎着包搬了进去，唯一的舍友还没来，容姝先选了床位，就开始打扫卫生。
虞千雁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确定不需要自己帮忙后，耸了耸肩，也回了自己的宿舍。
没过多久，一个女生拎着行李出现在容姝宿舍门口，好奇地看着容姝忙碌的身影，开口跟她打招呼：“你好，舍友。”
这个女生说话的音色有种空灵飘渺的纯净感，语速很慢，听起来有种天然呆的钝感，却又不显得低智笨拙，很是特别。
容姝有些好奇地转身回望，然后便顿在了原地。
“你好啊。”祝岚君——
作者有话说：开学咯～来大家猜一猜虞千雁的室友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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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巧合
虞千雁和容姝来得比较早， 到的时候她们两的宿舍都还是空的。
虞千雁有心想帮容姝干活儿，结果从进校开始就被容姝以“不能招摇”的名义驱逐出两米开外，连帮她拎行李都不许， 打扫收拾宿舍就更是不许她插手， 独立得跟在积攒失望时刻准备分手跑路似的， 让习惯了事无巨细照顾她的虞千雁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虞千雁在门口看了一会， 眼瞅着容姝一个人收拾得有模有样， 的确不需要她帮忙，心里莫名略有些空落落的，似乎连口中都微微有些发苦。
眼前忙得团团转的女孩儿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副娇小玲珑的模样，她变得更高，更清瘦， 露出的脚腕手腕处骨骼轮廓清晰分明，却又不失力量感， 气质也在一日日的训练中变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一柄仍在锻造中的剑胚， 已经于火光中初见其形态与锋芒。
结婚之前， 容姝似乎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变化，虞千雁自然也是知道的，可直到此刻她才如此鲜明地直面了这种蜕变。
骄傲，欣喜， 混着一点不多不少刚刚够被察觉到的失落与无措，充斥了虞千雁的心。
她忍不住再次询问一遍要不要帮忙， 在得到容姝头也不抬给出的否定答案后，心情复杂地耸了耸肩后离去。
“我的宿舍也是空着的呢，也要抓紧收拾。”虞千雁在心底同自己交代，“打扫完宿舍还要去报道了， 不能耽搁时间。”
容姝听着身后对面宿舍传来的开门关门声，嘴角微扬，连手里的活儿都显得有趣起来，愉悦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她迎来了自己的舍友，祝岚君。
虞千雁回了自己的房间后，简单看了看，布局同容姝她们房间没什么差别，都是最基本的上床下桌加一个独卫，一个阳台。
室友没来，虞千雁就随便先挑了离门远的床位，将东西放到床架上，开始撸起袖子打扫。
麒麟军校是顶尖军校，行政拨款自然也是最多的，学生的住宿条件却并不算好，在一众军校里只能算普通。
宿舍面积不大不小，一应生活用品和电器也算齐全，但也仅此而已。
校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军校，自然是施行军事化管理，又不是来学校享福的。
因此打扫卫生的扫帚拖把抹布全是最原始的，全靠人力操作使用；恒温器也限制了开启范围和温度限制；洗衣机是有，却也是早已淘汰了不知多少代的旧款，全得自己手动按键清洗和自行取衣晾晒，去污效果也只是平平。
虞千雁对此倒还算适应良好，又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真贵族，快速扫完地就开始洗拖把，准备把整个宿舍里里外外都清洁干净。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串脚步声，似乎有点耳熟。虞千雁耳朵微动了动，没怎么在意，猜测大约是室友来了。
来人的确是她的室友，而且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
行李往地上一放，巨力推开了门，把门推得重重砸在墙上发出极响亮的“咣”* 的一声。
“那谁，左边床位是你的是吧？行，那你动作快点，别忘了把我床位和桌子也擦干净，多擦几遍啊，擦完帮我把床铺了，行李也收拾了。”
虞千雁起初也被这粗暴的动静惊了一下，随后就听到这句理直气壮的使唤。
她倒是没怎么生气，就是觉得这个说话的声音也挺耳熟，于是好奇地回身去看。
舍友正低着头，在通讯器上戳戳点点地发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虞千雁的通讯器响了。
舍友惊讶抬头，瞧见慢悠悠摸出自己通讯器的虞千雁，表情顿时凝固了。
虞千雁看她一眼，开始逐字逐句地念自己收到的消息：“虞姐，我的好姐姐，我也来麒麟军校陪你一起上学了，今晚出来喝一杯吗？——秦芝玉。”
秦芝玉，原身的一号狗腿兼发小，在剧情里跟着原身一路招猫逗狗、为非作歹、不干人事，但是对原身倒是相当赤诚，很讲义气，是原身最信任的人。
虞千雁结婚的时候，去容姝家里的接亲队领头就是她。
秦家家主也是公爵，但秦家的处境却并不算好，到了现任家主这一代，家主已经接近政部的退休年龄，过不了几年就得退下去，子代那么一大帮子人却连一个有出息的都找不出来，科、政、商、军四条路，条条大路走不通。
没有实权空有勋级，再高的爵位也只是个漂亮的花架子，轻易坐不稳家里的富贵金山。
秦芝玉从小就跟在虞千雁屁股后头混，两人是臭味相投的纨绔，也是同样的高等级草包，只不过秦芝玉等级要比虞千雁差不少，浪荡的名声却是不相上下。
然而秦家家主对秦芝玉的臭名远扬并不在意，毕竟家里那么些个小的也没好到哪去，对秦芝玉跟虞千雁走得近乐见其成，连带着秦家跟虞家的关系处得也不坏。
别看秦芝玉不着调，亦不是主脉一系的子嗣，秦家家主可是对她这个秦家天赋最出众的孩子寄予厚望，打小在资源倾斜上就跟秦家家主的亲生孙女孙子没什么两样，骄纵得很，极有脸面。
“哈哈，哈哈哈……”秦芝玉干笑两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找回声音：“真巧啊虞姐，咱们俩竟然分在了一个寝室。”
虞千雁不搭话，好整以暇地静静看她，直看得人头皮发麻，秦芝玉挤出一个尬笑，谄媚地卷起袖子快步上前，麻利地接过拖把开始洗，“我来我来，虞姐您休息。”
“那这床位？”
“我来擦我来擦！哪能劳烦您动手啊！”
“少来这套。”虞千雁没跟她客气，松手把拖把交了出去，但也没打算什么都让她干，转头去搓抹布擦灰去了。
“你怎么也来了？”
秦芝玉长叹一声，拖地的动作由生疏到熟练，“还不是因为你？都是一起吃喝玩乐的好姐妹，谁知道你一声不吭地就结婚了，结婚就结婚吧，怎么就突然上进起来了呢？还带着老婆一起上进。你妈前脚找我家老太太安排你俩入学的事，后脚我就也被塞进来给您老当陪读了呗。”
虞千雁看了秦芝玉一眼，没说别的，只略带警告道：“容姝的事你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同情，秦芝玉敷衍地“嗯”了两声后，偷摸翻了个白眼。
“我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你最近跟容家的一个Omega走得很近？”
“啊，你说容乔啊，算是吧。”秦芝玉想了想，不怎么在意地说：“他还不错，知情识趣，长得也好看，就是心大了点，估摸着是看容姝嫁给你了，觉得他也能行，我就跟他断了。不过他还不算蠢，拿了钱就没再缠着不放，还算有分寸。”
这的确是秦芝玉一贯的作风，虞千雁心里自然是不认同，不过秦芝玉这人风流却不下流，向来都是做的你情我愿的事，从不强迫于人，断联的时候也都是好聚好散，这次也不例外，也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秦芝玉，提起容乔之后，贼兮兮地蹭过来冲着虞千雁挤眉弄眼，“你别说，我会跟容乔处这么一段，也是因为你，要不是那天你让我去容家接亲，我还真遇不上他，也起不了这个心思。还有那个容歆，没见过那么蠢的，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偏还自以为国色天香的……我看容家那些个Omega啊Beta啊，都不算出众，容姝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你这么个大情圣收了心？跟我说说呗，啊？”
虞千雁不想理她，擦完自己这边的桌子转身就去洗抹布，洗好出来了就爬上床去擦床架，全程看也不看秦芝玉。
秦芝玉被刻意忽视了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就继续拖地。
两个Alpha都不是矫情的人，或者说，在虞千雁面前，秦芝玉想矫情也矫情不起来，因此很快就把宿舍收拾妥当，各自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休息。
秦芝玉拿脚尖去踢虞千雁的鞋边，踢了几下都被躲了过去，再想伸脚过去时被狠狠瞪了一眼，立刻老实地摆正坐姿，问道：“咱什么时候去报到啊？”
虞千雁看一眼时间，给容姝发了个消息过去问她准备得怎么样。
消息并没有被秒回，不知道是不是容姝还在忙，虞千雁便决心先等等，余光瞥到秦芝玉的时候忽然起了谈天的兴致，对她说：“你家里让你来军校，之后是准备叫你走参军的路子吗？”
“我？不知道，看老太太怎么安排吧。我又没什么话语权，估计到时候还要看你怎么选，老太太特地吩咐过，叫我听你的。”
虞千雁皱眉，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秦家和虞家关系是不错，秦芝玉和虞千雁也的确私。交很好，可也没好到能决定秦芝玉前程的地步，旁人不了解，虞千雁还是知道的，秦家家主对秦芝玉的重视程度几乎不亚于虞绮山对自己，不出意外的话，秦家未来会被交到秦芝玉手里。
这种情况下，秦家的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等虞千雁理清头绪，搁在桌上的通讯器便响了起来。
是容姝的消息，说她也好了，问虞千雁要不要一起去报道处。
虞千雁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窜起身，对着秦芝玉一招手就率先走了出去。
秦芝玉看得啧啧赞叹，心里对这位并不相熟的容小姐充满敬意，赶紧跟在虞千雁后头。
容姝这边虽然也准备妥当了，但虞千雁过去的时候，她的宿舍门还关着。
虞千雁伸手敲门，秦芝玉探头探脑，被前者赏了个肘击，当即捂着胸口无声地龇牙咧嘴。
门开了，容姝走出来，模样同秦芝玉先前见过的迥然不同。
她剪了长度刚过下巴的一刀切短发，额上留着齐刘海盖住光洁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架上还挂着纯金的细链，唇上也抹的口红色号纯正的复古正红色，细细勾勒出饱满的花瓣唇形，造型典雅复古到了极致，看起来姿容端庄，眼神中又隐隐透着股惑人的妖冶，美貌见之难忘，与从前判若两人。
秦芝玉是第一次见到容姝作这样的装扮，差点没认出来，心中敬意更深。
这位容小姐果然厉害，各种风格的造型都能信手拿捏，好看得跟个妖精似的。
还没等秦芝玉跟容姝打个招呼，就见她从宿舍里又拉出一个姑娘来，浅笑着跟虞千雁介绍：“这是祝岚君，我的室友。”
祝岚君缓缓眨眼，有些好奇地瞅了瞅虞千雁和秦芝玉两人，跟她们简单打了个招呼。
容姝在旁边紧盯着虞千雁的反应，见她除了最初的惊讶过后就神色如常地望向自己，心下稍松，亲亲热热地挽住祝岚君的胳膊。
祝岚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突然多出来的白手，又看向容姝，慢慢扬起一个羞涩的笑。
虞千雁也盯紧了容姝挽住祝岚君的手，面上还沉稳着，心里的震惊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这宿舍到底是怎么分的？！
她跟秦芝玉一间还算正常，怎么就把容姝和祝岚君安排住在一起了？而且她俩怎么看起来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这么热闹，要不要再把亓晏也加起来啊！
虞千雁心底惊疑未定，身后又响起开门的声音。
几人一同望去，一个高挑优雅的Alpha从虞千雁宿舍紧挨着的那间里走出来，长身玉立。
虞千雁眸色顿深，容姝挽住祝岚君的手也骤然收紧，秦芝玉看了眼虞千雁的反应，默默往她背后退了小半步。
Alpha被四人的目光齐齐注视着，愣了一下，“这么巧啊，大家竟然都在这里，难不成是专程在等我吗？”
说完，不等几人回应，Alpha就将视线定在了祝岚君和容姝身上，笑道：“我叫亓晏，是全战指挥专业新生。不知道两位是？”——
作者有话说：虞千雁：在下有句脏话不得不讲……
容姝：附议。
祝岚君：……室友好漂亮哦，她挽我手了哎，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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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错综复杂
话音落下， 一时间竟没有人接话，场面似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淡淡的尴尬悄然弥漫开， 气氛也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虞千雁下意识想往前站去挡住容姝， 又忽的记起结婚那天容姝是戴了面具的， 在此之前亓晏应当没见过她， 也就并没什么遮掩的必要， 这才堪堪抑制住了迈步的冲动，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除了容姝并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
气氛死一般沉寂，在场明明只有五个人，可这五个人的视线碰撞却硬生生玩出了十几种花样。
先是虞千雁担心地看了一眼容姝， 容姝敏锐捕捉到之后虞千雁回以安慰的眼神。
之后虞千雁又看向秦芝玉，发现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祝岚君， 很有些春心萌动的蠢样， 顿时有些无语。
祝岚君没在意秦芝玉对自己的注视， 正好奇地望着亓晏， 只是眼中并没有什么欣赏爱慕的情绪，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下这位全战指挥的新生对门邻居，并且很快就失了兴趣，将同样清澈的目光依次投向虞千雁和秦芝玉， 而亓晏的视线却在粗粗扫过容姝之后就黏在了祝岚君身上，目光炯炯， 暗含深意。
容姝趁虞千雁不注意，隐晦地观察一番亓晏和祝岚君，随后在疑惑地看向祝岚君时，和不停打量祝岚君的秦芝玉恰好对视， 后者顿时眸光闪烁着看向虞千雁，似是对自己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见状，容姝心下了然。
虞千雁冷漠地瞥了一眼秦芝玉，将注意力放回亓晏身上，亓晏却在此时忽然看向虞千雁，冲她毫无温度地礼貌一笑，又转向秦芝玉做出了同样一番神态，最后目光落回祝岚君身上，留下虞千雁和秦芝玉疑惑对视，彼此都觉得这场意料之外的相遇并非偶然。
而另一边的祝岚君已经结束了对三个Alpha的好奇，转而温柔地望着容姝，好似有心想跟她说些什么，容姝则不大自然地回避开，定定看向虞千雁……
这么来来回回、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终于亓晏最先受不了这种莫名奇妙的情况，第一个打破了僵局，甩出一张安全牌——和虞千雁、秦芝玉寒暄。
麒麟军校的宿舍分配向来是按先性别后专业的规矩，虞千雁、秦芝玉和亓晏都是女A，也都是全战指挥专业的，身份虽有高低之分，却也同属贵族统治阶级，随便拎个话题出来，大家都能心平气和地聊上几句。
按照道理是这样的。
然后亓晏张口就道：“还没单独恭喜虞小姐新婚快乐呢！听说虞小姐和您的Omega感情甚笃，连蜜月都没舍得去度，婚后闷在家里呆了几个月亲密独处，想来容小姐定是被您的魅力折服至深。可惜虞小姐来了学校，容小姐在家怕不是要思念成疾了哈哈哈！”
虞千雁：……
容姝：……
秦芝玉：……好家伙，这么会说，不愧是三皇女殿下，真有你的！
亓晏笑了几声，发现虞千雁既没有像她从前那样，一被吹捧就面露得色，也没有因为新婚私密被拿到公共场合谈论而窘迫不满，反倒和那个短发女孩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齐齐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默中。
气氛似乎更怪异了。
亓晏有些不明所以，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提了什么不该提的，说不准是虞千雁开学之前和那个容姝吵架了也说不准，心口一噎，随即换了个话题和对象。
“听说秦小姐最近也和容家的一位Omega打得火热啊，怎么，莫不是秦小姐和虞小姐私下里如此交好，甚至早有约定要做连襟，才会连婚姻对象都要从一家里挑吗哈哈哈……”
虞千雁：……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句句精准踩雷的？
容姝：……6
秦芝玉没听完就大惊失色，立刻慌张地第一时间去偷瞄祝岚君的反应，发现祝岚君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这才稍稍放了心，转头对亓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脸都要憋绿了。
亓晏和虞、秦两人虽然不熟，但也早有耳闻她们的浪荡名声和深厚情谊，所以才会按两人的一惯的行事作风寒暄，刚刚提虞千雁结婚的事踩了雷，心说这会儿明着开秦芝玉的风流玩笑，暗地里夸她俩的关系好，这总没问题了吧？正得意于自己的急智，冷不丁被秦芝玉这么一看，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恐怕又是提错了人。
连着两番出师不利，自己金光闪闪的皇女身份不知为什么在这儿有些失效，亓晏尴尬疑惑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对方不识抬举的微怒。
这两个废物在搞些什么，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只是思及自己的计划，亓晏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恼意，试图第三次开启话题，将视线瞄准了容姝。
容姝默默扭开了头，拒绝对视。
亓晏眯了眯眼，深看一眼面前这个打扮得很是抢眼却极没有眼色的Beta，把最后的希望放到了祝岚君身上。
她试探着开口道：“还不知道这位同学是？”
“啊？”祝岚君猝不及防被点名，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说：“我叫祝岚君。”
亓晏等了又等，也没等到祝岚君的下文，顿时有些轻蔑，心说泥腿子果然是泥腿子，一个平民Beta走了滔天的狗屎运才能侥幸破格进了麒麟军校，跟自己成了同学，竟然还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要不是因为校长对祝岚君的天资赞不绝口，她才不会屈尊降贵地跟这种人打招呼。
不过，没没见识自然也有没见识的好处，头脑不灵光的人最好哄骗。
而且这个祝岚君虽然是个Beta，长得倒是很不错，又纯又仙，配上那副慢悠悠、天然呆的性子，意外的很有股勾人的味道。
Beta……似乎也很不错，不会被标记，也不容易怀孕，没那么容易惹麻烦，好处理。
亓晏脸上笑得温和，心里对祝岚君的看法却变了又变，正要自以为平易近人地跟祝岚君多说两句，就见对方忽然皱起了眉头，随后就拉了拉容姝的衣服，小声跟容姝嘀咕她们报到要来不及了。
祝岚君的声音的确不大，但架不住在场的几个人等级都不低，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亓晏当时就有些挂脸，接二连三的社交碰壁极大地冒犯了她高贵的自尊心，她本就不是真的性情平和好相处，作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女，她有的是傲慢的资本，别说是虞千雁、秦芝玉u这样的二代，就连虞绮山、熊维安这样的贵族家主见了她，不也得客客气气的？能勉力保持到现在已经接近亓晏容忍的极限。
容姝一直暗暗观察众人的反应，也是最先看出亓晏神情有异，立刻给虞千雁使了个眼色。
虞千雁会意，趁着亓晏还不算被彻底惹恼，赶紧打起了圆场。
“没想到我和芝玉竟然运气这样好，能和三殿下住得这么近，还恰好是同一个专业，三殿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以后我和芝玉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问题，恐怕还要仰仗三殿下不吝赐教。”
恭维的话一说出来，亓晏的脸色就立刻好看不少，同虞千雁虚假谦虚起来，连说自己谈不上指教，大家都是新生，都在同一水平线上，又把虞千雁和秦芝玉都挨个夸了夸。
秦芝玉接到信号后反应过来，也赶忙加入了商业互夸的阵营里，接替了虞千雁的位置跟亓晏相谈甚欢。
秦芝玉这人只要她愿意，小嘴比抹了蜜都甜，三两下就把亓晏哄得心花怒放，好像恨不得当场跟她拜把子似的，稀里糊涂地就被秦芝玉领着往报到处去了。
虞千雁知道秦芝玉这是故意想把亓晏引开，容姝自然也能看得出其中深意，两人因此跟在后面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步速晃晃悠悠地前行。
有趣的是，刚刚还担心报到来不及的祝岚君，这会儿竟然也选择跟容姝一起慢吞吞地走，半点看不出着急的模样。
容姝心里对祝岚君整个过程的反应颇有些惊讶，虞千雁也是如此，没忍住看了她几眼。
祝岚君脸上一直很是平静，也没有侧头去看正挽着自己的容姝，自顾自地同虞千雁她们保持着同样的步速，直到她们被亓晏和秦芝玉远远落在身后，已经看不见前头两人的身影时，祝岚君才悠悠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呀？”
虞千雁犹豫一下，试探地说“你觉得亓晏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祝岚君语速依旧很慢，所以莫名叫人觉得她说得相当认真，“我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所以我不想跟她一起走。”
说完，祝岚君又转头看向容姝，这下她的眼神温柔多了，对容姝说：“小狸，我知道你和虞小姐认识，你们有话要说的话，我就在报到的地方等你哦。”
容姝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化名叫姜玉狸，对祝岚君点点头。
等到祝岚君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之后，容姝才收回自己略显复杂的视线，和虞千雁肩并肩一起走。
祝岚君猜得既对也不对，她们俩的确认识，可现在也并没有什么话要说。
当然，这样独处的时光她们也很愿意珍惜就是。
走廊两侧的宿舍门都做足了隔音，除了虞千雁和容姝，并没有其他人开门进出，因而这会儿走廊上就只有她们俩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响着。
快到尽头时，虞千雁突然轻笑一下，引来容姝询问的目光。
“我能问问，你当时为什么要给自己起个姜玉狸的化名吗？”
容姝用眼角夹她一下，边下楼梯边头也不回地解答：“我生父Omega姓姜。至于玉狸……猫不是最会抓。鸟了吗？”
虞千雁哑然失笑，学着祝岚君的样子拉长了音调，“哦”了一声，随后快步赶上容姝，继续在空寂狭窄的楼道里肩挨着肩同行——
作者有话说：现场采访的记者：容小姐，可以请您详细说说具体是怎么抓鸟的吗？
容姝：问我做什么？有些鸟可不乐意让我抓呢。
虞千雁：（愣住）（脸红）（眨眼看天）（若无其事地走开）（脸红加深）鸟还有事，鸟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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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绯闻风波
军校占地面积大得很， 因而学生宿舍虽然是集中归在一个区域的，各专业的报到处却是按照学院大类划分。
因此虞千雁是先把容姝送去了科学院生物科技专业的报到处，见着她和祝岚君汇合了才去找全战指挥所在的指挥系。
看着容姝和祝岚君两个相挽着手亲亲热热地离开， 虞千雁既惊讶于两人的一见如故， 也不免感慨， 原剧情线里容姝和祝岚君就算称不上势不两立， 立场也绝对是敌对的， 哪知道自己只是没像原身一样当个搅屎棍，就能让她们俩如此要好呢？
世间的缘分可真是玄妙，有趣。
虞千雁迎着耀眼的阳光眯眼看容姝的背影，确定同一宿舍装B的两个O已经完美融进人群，这才放心地离开。
科学院人数不多， 专业分得又相比其他学院细致不少，每个专业的人也就没几个， 而且科学院招生时不怎么要求体质等级也不设置多少体训课程， 只有成绩好、能做研究这一个要求， 所以学生中Beta的占比是全军校最高的， 比那群搞后勤内务的还要高。
这是个唯研究成果论的学院，只要能做出研究成果那就是全专业、全学院的英雄学生，至于这人是Alpha还是Beta，等级是S还是F， 科学院上下都完全不在乎，至少明面上科学院是一直这样对外宣称的。
兼之科学院的研究覆盖面很广， 从机甲战舰到化肥农药，应有尽有，因此尽管科学院是出了名的武力值低、平均智商高的书生学院，那些个满是肌肉怪的学院也不会去招惹科学院的人， 免得哪天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未来的天才科学家，在关键研究成果出来时被延后清算，卡了脖子。
总体来说，容姝选择了科学院，现在又有祝岚君作伴，虞千雁还是比较放心的。
虞千雁走了，却不知道在她走后引起的小范围轰动。
无他，虞千雁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有着和科学院格格不入的强A气场，都不用去感受信息素的压制，光看就知道是个很能打的家伙。
再一看脸、一看气质，不仅能打，还长得好看，还很优雅贵气，哪怕放到军校的王牌学院指挥系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这么一个美强A突然出现在科学院的报到处，还对着新生方向看了许久，让还没被学业折磨过的小年轻们好一番八卦，尤其是一些自身能力不太高，打着来军校钓个高质量对象主意的Beta们，当场就花痴起来，纷纷打听起虞千雁的个人信息。
虞千雁不爱往外跑，但架不住原身是个高调而不着调的人，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虞千雁的身份迅速传播开。
于是原身造下的那些风流债，此刻就成了双刃剑，有认为虞千雁是个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就此失望的，自然也就有认为虞千雁没什么道德底线容易攻略的，哪怕得知她已经英年早婚也不放在心上。
贵族Alpha嘛，谁还没几个情人呢？
想靠着自己的美色上位，实现阶级跨越，一时的没名没分有什么要紧？能最后摘了桃子的才是赢家。
听说虞千雁的Omega是个花瓶，不仅家世平平，和生父A继父O以及几个兄弟姐妹的关系都很差，没什么背景助力，除了一张漂亮的脸什么都没有，而虞千雁虽然曾经风流却是个顾家的好Alpha，对那个花瓶O很好，订婚宴跟婚礼都办得盛大极了。
又听说虞千雁一开始会愿意娶那个Omega其实是因为被下了套，那个Omega很不要脸地往醉酒的虞千雁床上爬，被当场抓了奸，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认了婚事，两人实际并没什么感情基础，应当很容易挖墙脚。
流言总是越传越乱的，众口铄金，三人成虎，星际时代的网速远比虞千雁的步速快。
于是等虞千雁刚到指挥系跟秦芝玉、亓晏汇合，就发现亓晏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秦芝玉拉到一边，掏出通讯器，指着学校内网论坛上的最新热帖让虞千雁看。
虞千雁不明所以地点开帖子，半晌后，无话可说地退出论坛。
同一时间，亓晏也在旁边掏出通讯器开始念热帖标题：“《虞姓公爵唯一继承人（已婚）入学军校第一日即前往科学院新生报到处猎艳，风流不改却口味大变，疑似新婚亮红灯！》……哎？你看，下面还有配图哎，就是拍得有点糊。”
虞千雁：不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哎，千雁，你看一眼嘛，真的，这张照片虽然高糊，但是拍得还挺好看的，你看看嘛！”亓晏冲着虞千雁挑眉，将通讯器往虞千雁眼皮底下塞。
虞千雁听到这话，下意识皱紧了眉头，随即立刻摆出一副抗拒的模样，疯狂挥手阻挡，口中反复嫌弃地说着“拿走拿走！”，将亓晏逗得乐不可支。
“行行行，帖子就不逼你看了。但是这张照片拍得真的很不错，显得你特别高，腿可长了。这样，我把照片存下来发给你吧，你加一下我的通讯。”
说着，亓晏就把自己的通讯器切了界面，调到已经准备好的通讯添加上，重新递到虞千雁面前。
虞千雁脸上浮现出一丝被挤兑的苦笑来，无从拒绝地加了亓晏的联系方式。
“害，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Alpha，都懂，都懂。”亓晏满意地收回自己的通讯器，好言安慰道：“你母亲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这我们都知道，当初那场宴会，恐怕也只是误会，谁能想到……哎！虞公爵也真是，这样早早把你的终身幸福定下来，何苦来哉？可惜了千雁你天资过人，不然等从军校毕业出去，建功立业，继承了爵位，要什么样的Omega没有？便是我的那些个兄弟姐妹们，你若是有喜欢的，也是相配的……”
虞千雁听着这番话，并不搭腔，只是仍保持着弧度微妙的苦笑，似是心有怨言，又不敢言说。
亓晏说了好一通之后，看见虞千雁这副情态，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安抚性地拍了拍虞千雁的肩，转头又对秦芝玉说：“你陪千雁去报到吧，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跟着你们一起了。等晚上有空，我去你们宿舍玩玩？”
秦芝玉很上道，当即表示这是她们宿舍莫大的荣幸，哄得亓晏笑容满面地走了。
亓晏刚走，虞千雁和秦芝玉便同时收起了脸上带着不同意味的笑容，对视一眼。
秦芝玉：“那个帖子，我现在找人删吗？”
“删吧。她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不会在意帖子还能存在多久，而且我们找人删帖恐怕本来就是她预料中的反应。”虞千雁回道，“你找人，我去联系下容姝。”
“行。”
于是秦芝玉翻起通讯录名单，虞千雁则有些忐忑地拨通了容姝的通讯。
“怎么了？”通讯里传来的声音比容姝原本的声线要清冷一些，听得虞千雁耳根有些发热。
“没什么，你们那边事情办完了吗？”
“办完了。”容姝顿了一下，似乎在跟身旁的人说些什么，随后通讯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约过了几十秒，容姝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次带着些轻微的喘。息。
“好了，我这边说话方便了，出什么事了吗？”
果真敏锐！虞千雁心中赞叹，话语中便带了几分轻巧出来，“你们学院那边恐怕最近会有个流言，是关于我的……不必理会，我已经让芝玉找人删帖了。反正你现在是姜玉狸。”
说到这，虞千雁微妙地顿了一下，继而接上：“应该波及不到你，但如果有人浑水摸鱼欺负你，一定记着告诉我，一定。”
容姝听完，并没有立刻应下，反而问道：“我怎么听着觉得，你传了桃色新闻，好像还挺开心的呢？”
开心？哪来的开心？
虞千雁刚要分辨，就被容姝一句冷淡的“知道了”噎住，随后被挂断了通讯。
秦芝玉恰好联系完人凑过来，盯着虞千雁的脸上下左右来回看，啧啧赞叹道：“怎么刚才还笑得这么开* 心，现在就耷拉个脸了？被容小姐骂啦？害，看开点，自己的Omega，不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谁被骂了？
等等。
“我刚才，笑得很开心吗？”虞千雁心里咯噔一声，“我怎么不知道。”
“开心啊，嘴咧得可大了。怎么，容小姐隔空亲你了？”秦芝玉拿胳膊肘轻捣虞千雁，被一把握住反拧，“哎轻点疼疼疼疼疼！”
“别装。”虞千雁松了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容姝说的开心是什么意思，眉头缓缓皱紧了。
从前没有旁人提醒，也没跟容姝长时间分隔开过，所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容姝通讯聊天都会不自觉发笑了？
秦芝玉耍了一通宝，结果不仅没效果，虞千雁的心情看起来还更糟了，莫名有点头大，还想再劝劝，又怕再次适得其反，只能讷讷闭嘴。
虞千雁没思索太久，何况这也不是光靠想就能琢磨明白的事，便跟秦芝玉先去报到。
路上，秦芝玉不大习惯太长时间的沉默，主动问虞千雁：“你说那位整这么一出，她图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谁还会真的介意这种绯闻？又不是Omega，要讲究守贞。”
虞千雁瞥她一眼，“谁说她的目的是绯闻了？”
秦芝玉一愣，“那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我。”
停顿一秒，虞千雁又补充道，“还有你。你我，她都想要。”——
作者有话说：秦芝玉惊恐捂胸：“啥？！她有病吧？！老子可是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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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她说你喜欢我
秦芝玉惊恐地双手抱胸， 眼睛瞪得老大，“她变态啊她？！我们仨都是Alpha啊！”
虞千雁承认，她的确有逗一下秦芝玉的心思， 但等亲眼见了对方的反应， 她又后悔了。
不该逗傻子玩的， 表情太蠢， 有碍观瞻。
“她只是想收服你我， 不是对你图谋不轨。”
“啊，这样啊，我说呢。”秦芝玉松了口气，老大不在意地挥手，“那她这么做不就更没用了吗？我们俩跟熊逸那种道貌岸然的Alpha又不一样， 名声再臭也就那么着吧，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慌不择路地拜码头， 再者说，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俩傻啊？用这么浅显的手段， 生怕我们猜不出来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吗？”
虞千雁轻叹了口气， 悠悠看了洋洋得意指点江山的秦芝玉一眼，心里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她以往不爱动脑子，习惯了直接动手，结果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却被迫天天动脑子， 反倒是剑术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练习不能对战， 手都要生疏了。
再这么下去，倘若哪天她又回去了，怕不是能把那群同门骗得裤衩子都不剩，本命剑都能给他们哄走了， 他们还得过来挨个鞠躬说谢谢大师姐，大师姐真好。
真是怀念修真界那个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你死我活的纯真。世界啊，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和弯弯绕绕，尤其是她们剑修，有什么利益纠纷是不能心平气和地约个架，互捅几剑来快速解决的呢？
然而再怎么怀念，那都已经是过去，她已经没了能随意和人交手、打生打死的自由，这些个权贵皇室恨不得一身上下长八千个心眼子，和他们交际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掉坑里，只能小心再小心。
这会儿，虞千雁倒忽然有些理解虞绮山的选择了。虞绮山的性格其实跟她颇为相似，也怪不得人家会宁愿在前线拼命，也不愿意和首都星的人精们费尽心思周旋。
亓晏尚且如此，更何况皇帝呢？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见虞千雁半天没说话，秦芝玉原本颇有些得意的神色微微转成了忐忑。
“对也不对。或者说，你现在所想的，正是亓晏想让你认为的，这是个阳谋。”
“啊？”
虞千雁耐心解释道：“这个谣言最大的重点并不在那个帖子上，也不在流传的风言风语上，而在于要恰好让你我看见，听见亓晏刚刚说的那番话。她当然知道我们不会在乎这种虚头巴脑的名声，但是我们家里是什么情况？在外人看来，我是独生女，浪荡且不成器，年轻气盛，和严厉的母亲关系并不亲厚，最近还莫名其妙地被逼着结了婚，心里必然有很多不满。你呢，是秦家旁支的孩子，虽然一应待遇好得出奇，家主也把你当接班人看，可秦家人多，事也多，在外人看来你可不就是处境艰难、如履薄冰的，心里没什么底气。
再加上你我关系亲近，只要在我面前刻意挑起容姝的话头，引起我对母亲的不满，哪怕我知道她这是刻意设的局，难道我心里就真的不动摇？不会因此觉得她真真懂我，跟我是一路人？只要我动了这个念头，那就是蚌壳撬起了缝儿，以后再想做些什么就都是事半功倍，若我都被招揽了去，你同我这样好，你会不会也觉得亓晏人好，值得投靠交往？
再则，就算咱们把帖子删了，看过的人也不少，只要亓晏把事情颠三倒四地往我母亲那里传一传，我本就被她挑出了火气，我母亲那个性格，只要她稍加询问，脑子不清醒的恐怕就要鸡飞狗跳地闹起来。这样的次数一多了，母女失和还远吗？”
秦芝玉并不愚蠢，相反，她十分敏锐，立刻就听出了虞千雁有未尽之意。
以前秦家家主并没有让她接触过这一类的事，秦芝玉自己又总是和原身玩在一起，碰到最多的也就是一群莺莺燕燕争风吃醋的小事，习惯了粗浅的心机，才会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被虞千雁一点醒，当即便沉思起来，向来玩世不恭的美面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虞千雁没打扰她，秦芝玉也没出言询问，默默跟着虞千雁去报了到，回到宿舍关死了门，两人独处时，才犹疑不定地提了一句：“那先前在走廊里，亓晏轻易就被我给哄走了，也是故意的？”
“这我也拿不准，但我倾向于是她故意为之。我们这样的纨绔和亓晏、熊逸向来不是一类人，他们也多半瞧不上我们，认为我们没什么脑子。要想和不大聪明的人交好，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现出同一水平线的智商来，再展示出尤为热情的态度，才容易被已经固化的小团伙接纳进去，要是能卖卖蠢，叫我们误以为她能被我们糊弄，那就更好浑水摸鱼了。你看你之前不就没看出来她闹这么一出的意图来吗？”
秦芝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像是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平白无故被人浇了桶冰水，还找不到责任人的晦气。
“她怎么能这么……她、她……”结巴了半天，秦芝玉也没骂出一句整话来，瞧着是真被气到了。
虞千雁并没安慰她，而是在想，亓晏为什么非要招揽她们俩呢？
离间计再如何成功，她和秦芝玉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多大能量，并不能帮亓晏做什么，上头还有虞绮山和秦家家主两座大山压着呢。
除非……亓晏有办法把这两座大山掀了，叫她们俩上位。
可她想怎么掀，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让自己和秦芝玉继承了爵位，去替她跑腿吗？难道熊家父子俩还不够她使唤的？
皇帝知道亓晏的打算吗？他是什么态度？是默许、赞成还是背后指使者？他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亓晏提起的她和皇子皇女可堪相配，纯粹是恭维，还是另有深意？亓萧萧在订婚宴上闹的那一出，单纯是受了什么不知名的刺激发疯，还是为了从容姝着手，叫她忍受不住委屈主动断了这门婚事？
虞千雁想起订婚那天熊维安拦下虞绮山之后被拒绝，莫名觉得那件事说不定和亓晏的打算有些勾连。
思索陷入了僵局，虞千雁下意识便想去找容姝商量。
虞绮山就算知道些什么，以她的性格恐怕也不会透露给自己，而容姝的敏锐程度比她还要高，她说不定能想出些什么。
交代秦芝玉留守在宿舍，应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亓晏，虞千雁就向容姝发了消息问清位置，找过去了。
容姝和祝岚君报到完之后没回宿舍，正在学校里参观散步。
两个装成了Beta的Omega，要不是各自有奇遇，或许究其一生都不会知道帝国首屈一指的麒麟军校，内部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有了时间，当然想好好逛逛。
因而祝岚君当时看容姝接完通讯后表情不大开心，就提出两人在校内走走，立刻就得到了肯定。
麒麟军校算得上帝国历史最悠久的军校之一，因此校内建筑虽然时常会翻修，整体的建筑风格却仍旧稍显复古，并不像星际时代最常见的赛博朋克风，反而很有几分古韵。
不同的教学楼、训练场之间的小路两侧都种了树，这些树根据周围主修学科教室的风格划分了不同区域，有些地方种的是香樟、水杉，有些则种了桂花、银杏，相映成趣，也各有各的风景。
容姝走在树影下，低头在通讯器上戳了戳，随后抬起头，看着周遭风景的眼神微微失焦，一副神游太空的样子。
祝岚君冷不丁道：“我这个人，其实，直觉很准的。”
容姝一愣，不明所以地侧头看她。
祝岚君慢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其实不太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
容姝默然，想分辩些什么，但犹豫之下，最后并没有出声反驳。
好在祝岚君也没打算得到什么回应，继而自顾自地说：“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你好像很喜欢那个虞小姐，刚刚你接的通讯也是她的吧？你们吵架了吗？”
容姝这下有反应了，停下脚步，定定看祝岚君。
祝岚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脸坦然而略带疑惑地回看。
容姝凤眸微眯，语气中带了丝丝危险，“你好像挺喜欢她？”
“嗯。”祝岚君回答得十分坦荡，就好像她不是承认了自己对虞千雁的好感，而是在夸赞眼前的银杏树长得真像一棵树。
没等容姝的火气烧起来，祝岚君就又补充道：“虞小姐很有趣，她看起来不像个Alpha，也不像个Beta，她没有对自己性别的归属感和骄傲感，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按照性别的刻板印象和风格行事，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同，她好像只是在做她自己，这很难得，我觉得很好。”
“你们应该之前就认识吧？虞小姐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对你也很好，我觉得，她应该也很喜欢你，你们都是很好的人。”
心里的火气刚刚鼓起一个泡来，就被祝岚君用言语轻而易举地给戳破了，容姝颇有些情绪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梗住，噎了好半晌，才有些赌气地嘲讽：“你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得出这么多结论了？”
祝岚君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我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但是虞小姐好像不太喜欢那个亓晏。”
这话倒是挺准的，容姝睨她一眼，再次迈开了脚步，随手摘下拂过她肩头的银杏叶捏在手里把玩一会，递给了祝岚君，说：“亓晏是帝国的三皇女殿下，容貌出众，身份尊贵，还是十分罕见的双3S级Alpha，是无数Omega和Beta的梦中情人，就连有些Alpha都会被她的魅力倾倒。”
祝岚君面无表情，“哦。”
“你真的不喜欢亓晏？”
“嗯。”祝岚君不仅面无表情，还用力抿唇，嘴角僵硬的弧度隐隐流露出几分嫌弃来。
这就怪了，容姝疑惑地看祝岚君一眼，这人怎么说的好像都是真话？
那她们前世怎么成为模范AO对象的？国民CP啊，难不成走的是欢喜冤家路线？一开始看不顺眼，后来无法自拔？
容姝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索性这两人的爱恨纠葛与她无关，只要祝岚君对虞千雁没兴趣就行。
那是她的人，好坏都是她的，其他人多看一眼，她都觉得不痛快。
不过祝岚君直言对虞千雁的欣赏，却意外地并没有叫容姝有多恼火。
前世除了那一封信，她其实并没有和祝岚君直接接触过，都是从传闻、新闻还有虞千雁的口中获取零碎信息拼凑祝岚君的形象。
现在近距离接触了，倒觉得这人真实得有些憨气，也不像个Omega，脑子里仿佛压根没长那根情弦似的，和虞千雁莫名有些相似。
正是这么一点的相似，让容姝对她多了些包容，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
突然，祝岚君停住，回头指了指后方不远处的一棵银杏，问容姝：“那是不是虞小姐？她来找你的吗？”
容姝顺着方向望去，果然是虞千雁，就是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楚，瞧着好像她脸有点红？
见状，祝岚君主动提出自己先回宿舍，容姝也不跟她客气，站在原地等虞千雁过来。
走近之后，容姝仔细瞧了瞧，虞千雁的脸的确微微发红。
她刚想问虞千雁是不是对银杏过敏，虞千雁就表现出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
容姝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紧紧盯着虞千雁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到的？都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虞千雁不自然地看向旁处，“没太听清楚什么……就是，听到祝岚君说，额，说你……”
“不许墨迹！”
“她说你喜欢我。”
容姝的表情僵了僵，渐渐冷下来，垂下眼睫遮去了眸中情绪。
“你没反驳她，容姝，我们俩……”
“你听错了。”容姝冷声说，“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虞千雁脸上的绯色也褪去，抿了抿唇，尾音轻轻，如烟似雾，“是嘛……”——
作者有话说：虞千雁（揪花瓣）：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嗯？不对，我纠结这个干嘛？（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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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隔阂
虞千雁来得很快， 到的时候容姝和祝岚君还正聊得火热。
起初距离还远，看见人影后她也没多想什么，加快脚步凑了上去， 结果刚离得近些， 便听到了祝岚君问的那一句“你好像很喜欢那个虞小姐”， 随即被钉在了原地。
之后听到的对话落在耳中便变得模糊起来， 她只记得容姝当时似乎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选择了沉默之后反问。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至少依据虞千雁对容姝的了解而言是这样。因为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容姝会选择或直白或嘲讽的否认，而不会做出如此心虚的反问。
这似乎是个意料之外的情况，可当结果被大剌剌摊开摆在虞千雁面前时， 她却也并不惊讶，只是有些胆怯。
她收回了近前的脚步， 任凭自己和前面的两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敢再偷听。
思绪由此变得混沌， 虞千雁只能竭力不去想这句话， 而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要和容姝商量的关于亓晏的事上。
然而心中仍旧有个角落在悄然激动欢欣，也不知是因为虞千雁已经许久不曾被人告白爱慕，还是因为那个人是容姝。
直到她的跟随被祝岚君发现。
虞千雁试图忍着雀跃和容姝说话，可她这会儿却好似突然变成了个藏不住话的孩童， 即便她封住了自己的嘴，心里想说的话也会从眼睛、从嘴巴、从鼻子里咕噜噜冒出来。
哪怕她在开口时也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但是没关系，总之是要跟容姝说上几句话。
可是容姝怎么会又突然矢口否认呢？
她不喜欢自己吗？虞千雁想不明白。
她们不止一次地热吻过、拥抱过、牵手过，有过推心置腹的交谈，也保留了心照不宣的隐秘， 容姝甚至几次主动想要被标记，临时标记也好，永久标记也好，总归是乐于和她发生极尽亲密的联系的。
虞千雁潜意识里其实早已认定了容姝喜欢自己这个事实，才会总是在自己为了道心不得不拒绝时感到深浅不一的歉疚、为难乃至濒临失控的片刻动摇。
容姝果真不喜欢自己吗？难道过往的种种都只是为了稳固她的身份，现在结了婚，成了定局，就不用再为此演戏？
虞千雁觉得不对，容姝不会是个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出卖自己的人。
可思及婚后以来容姝态度的冷淡，虞千雁又有些不确定了。她见过容姝热情似火的模样，自然也分得清楚对方想要给关系降温的表现。
也许，是容姝悔悟了，不再喜欢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这就是好事！她们以后的相处一定会更加亲密融洽！就像她和同门师姐妹之间一样友好！
虞千雁对自己反复强调，像个没有感情处理插件的人工智能在理智地修正程序里不知何时出现错误逻辑和运行偏差。
情绪的自我调节并没有花费很久，虞千雁很快就同容姝交流起亓晏的事，从亓晏的宿舍竟然和她们几个的相邻说起。
容姝垂着眼听着，间或抬眸快速扫一眼虞千雁的神色，之后又垂下头去，默不作声，只不时轻轻点头或是“嗯”一声，叫虞千雁知道她没有走神。
虞千雁在谈论正事时，逻辑总是很清晰，这会儿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容姝边跟着虞千雁的描述思索，边分出一缕心神开始自我怀疑。
莫非先前她在虞千雁脸上看到的红晕、听到的失落感叹都是假的吗？否则虞千雁怎么会这样快就能收拾好心情吗？
是不是她否认得太快了？还是忽冷忽热的策略实施的时机不对，没到用态度反差逼着虞千雁认清内心的最佳时刻？虞千雁她心里对自己到底有几分情意呢？
容姝没法不去质疑自己，虞千雁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举重若轻、稳如磐石，即便在自己的引诱下偶有失态，也总能很快恢复成寻常冷静自持的模样。
有时候，就譬如此刻，容姝会觉得虞千雁仿佛一尊石刻的神像，她则是一次次落下的雪团。
无论再怎么努力想为虞千雁涂抹上别的色彩，待到天晴回暖了，虞千雁仍旧会是那幅无悲无喜的石像，没有分毫改变，她却化成了一滩雪水，逐渐蒸发殆尽，在对方身上留不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挫败吗？
或许有一点。
但是也只有一点点，容姝能允许自己有的脆弱就这么一点点。
将所有迟疑挫败的负面情绪都深埋心底，容姝静下心来回忆前世的事。
前世因为“虞千雁”迟迟不愿意结婚，跟虞绮山闹了很久，婚后也仍旧折腾个没完，被虞绮山关在家里关了好些时日磨性子，直接导致婚礼和入学时间都延后不少。
皇帝和帝后、亓晏、亓萧萧这些人都没在婚礼上出现，毕竟那只是一场小小的敷衍性的婚礼，而当“虞千雁”入学之后，祝岚君和亓晏已经很是要好，时常出双入对，亓晏对“虞千雁”便只剩下面对情敌的防备忌惮。
故事从最开始就出现了完全不同的走向，前世也根本没有这一连串的闹事、拉拢等事端，自然就没了多少参考价值。
况且前世的这个时间段，容姝还处于现实与幻想拉扯的婚姻前期，既没有多少外出自由和话语权，也没那个心思去关注，了解的情况很少，她也无法确定亓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前期的事情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容姝倒是清楚。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间点了，虞绮山有段时间总是愁眉不展的，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
那段时间虞绮山和“虞千雁”的关系正是最差的时候，完完全全互不理睬。但据容姝观察，有好几次虞绮山应当是想跟“虞千雁”说些什么的，只是后者总是很抗拒，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再然后，虞绮山就在一次和“虞千雁”的争吵中，因为怒火攻心，急症发作去世了。
那次是什么时间点来着？容姝记不清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要说虞绮山发愁的原因和突然病故之间没有关联，容姝是一点不信的，然而其中涉及到的人物却是个未解之谜，也无从查证虞绮山究竟遇到了什么。
再者说，这一世虞千雁和虞绮山母女俩的感情好得很，虞绮山现在身体看着也十分硬朗，想来就算真的出了同样难以解决的变故，也不会发展成前世那样的结局。
不过出于谨慎，容姝打算之后还是得多提醒几次虞家的母女俩，家里的饮食用水都要时时检查，把控周密，尤其是要定期勤做体检，确保没有任何健康隐患。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虞绮山对容姝都不算坏，也正是有了虞绮山的回护，前世她才没刚嫁过来就立刻被“虞千雁”磋磨死。但凡有希望，容姝宗是想让虞绮山平安渡过死劫的。
虞千雁和容姝两人讨论了一番之后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来，只能是先小心提防着，和亓晏保持着不得罪也不深交的安全距离。
探讨完之后，虞千雁有心想陪着容姝在学校里多转转，结果邀请的话刚说完，通讯器就开始不断作响，丁零当啷地吵得人心生烦闷。
无奈，虞千雁冲容姝抱歉一笑，当着她的面点开了通讯器。
好家伙！全是陌生Beta的通讯添加申请，中间还夹杂着几个Alpha的。
再仔细一看，全是军校分布在不同学院的同学，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先发了精心挑选的照片，发的文字也大多是“从校园论坛上的帖子来的，想和您交个朋友”之类的开头来打招呼。
虞千雁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这些申请一个个全删了，操作了半天抬起头，就发现容姝正在冷笑。
“挺受欢迎啊，虞大小姐。”容姝双手抱胸，左腿退后半步，身体重心后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虞千雁。
虞千雁抿了一下发干的嘴唇，空空咽了几口口水，干巴巴地解释：“这不怪我，我没公开过通讯号。”
“亓晏！肯定是亓晏做的！我最近只新加了她一个人，而且那个帖子本来也就是她的手笔，肯定是亓晏害我！”
容姝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冷冷丢下一句“我先回宿舍了，您自便”就转身离开。
虞千雁还有点懵，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亓晏害我！”，身体便自主跟上了容姝的脚步。
容姝停住，回头狠狠用眼神剜虞千雁一眼，“你跟着我干嘛？”
“啊？”虞千雁茫然望过去，反应了一下才答道：“我、我送你回去。”
“您业务繁忙，哪敢劳烦您啊。”
虞千雁下意识想反驳，结果她一张嘴，容姝就瞪她一眼，再一张嘴，又瞪她一眼，想了想，只得默默把通讯器递了过去。
“干嘛？”容姝没好气地问，手上则毫不犹豫地把通讯器接了过来。
“你帮我跟你开通关联账号吧，以后我这边的所有申请你都能看到，也可以帮我拒绝，或者直接用我的账号帮我回复也行，怎么做都可以。”
容姝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收紧，眉头却渐渐皱起。
虞千雁这样的反应并不在她的预期范围之内，真诚到让她有些怀疑这其实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计谋。
真有Alpha能做到这一步吗？
许是容姝沉默的时间太久，虞千雁由此猜出了她的顾虑，主动解释道：“你因为这些申请不开心，我又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来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索性就都交给你处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就当是帮我的忙，可以吗？”
容姝抿唇，向内吸气咬住腮帮肉，看看手里的通讯器，又看看虞千雁，毫不犹豫地将通讯器揣进自己兜里。
“行。”容姝骄矜地微微抬起下巴，“我给你这个面子。”
“不是要送我回去，那你动作还不快点？”说完，容姝便率先迈步，嘴角飞快翘起又按下，目不斜视地走得飞快。
虞千雁跟在后面，心里长舒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容姝：（烦躁眯眼）坏了，我被她钓成翘嘴了！
虞千雁：好险好险，差点要命……我杀亓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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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猜疑
直到回到宿舍楼前， 虞千雁都一直跟在容姝后面，倒不是她不想和容姝一排走，而是每每稍一靠近， 容姝就一言不发地突然加速往前爆冲， 等距离回到先前的状态才恢复正常步速。
来上这么几次， 虞千雁也懂了人家的意思， 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瞄着容姝的背影， 心里略带点委屈地疑惑着，刚才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怎么还不理人呢？
这种一前一后的状态持续到容姝打开宿舍房门。
进去之前容姝扭头瞥一眼虞千雁，见她神情既茫然又局促，心里有些好笑， 却偏要故意拧着眉头狐疑地打量她：“你怎么还不回你自己宿舍，跟着我干嘛？”
“我……”
“怎么， 后悔了？没想到我会真的把通讯器拿走？早知道就不给我了是吧？看你支支吾吾的样子， 怎么， 心里有鬼？看见这么多风格不同的Beta兴奋了？家里有个Omega了所以现在想挑两个Beta换换口味？也是， Beta多好呢，反正也标记不了，不会留下证据被发现，还同在一个学校里， 干点什么都很方便，是吧？这么多人呢， 还都主动发了照片，来你看上哪个了，要不要我这个正室来帮你掌掌眼啊？”
“我不是……”
“不喜欢Beta？可惜学校里没有Omega，哦不对， 说不定也有呢，你看我不就混进来了。要不我去帮你问问我室友，看她是不是也是O装B？我看你对她好像评价不低，她可也亲口说了觉得你很好呢？你俩这算不算情投意合啊？双向奔赴？哇，那这么说的话，我都有点磕你俩了。哎？那要这么算，我得是你们爱情的阶梯，还是幸福的拦路石啊？我是该大度一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该一步到位自请下堂啊？”
“你别瞎说……”
“我室友也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不会是口味大转弯，准备试试Alpha吧？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Alpha可不好掌控呢，万一碰上个心气儿和等级都高的，说不准你俩还得先打一架分个攻受才能进入正题……”
虞千雁几次张口想解释，就立刻又被容姝一连串的问题给堵了回去，情感之充沛、逻辑之严密简直令虞千雁叹为观止，每次没听上几句就跟不上节奏了，脑袋也跟着开始发晕。
眼看容姝的话题已经偏到开着星舰都拉不回来的诡异方向去了，虞千雁身体先于理智地做出了应对——上前一把捂住容姝的嘴，手动闭麦。
“能不能先听我说……”
虞千雁猛的松开手往后退，将捂嘴的那只手背到身后，几次想握拳，却又舍不得合拢手心。
“……完”她讷讷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后就抿紧了唇，心脏在起初漏跳一拍之后开始急剧加速。
掌心被舌尖轻舔的温热湿润在空气中逐渐变得冰凉而干燥，可那一瞬间触电般的感觉却仿佛被深深刻在了手上，隐隐发烫。
就像容姝对虞千雁情急之下选择捂嘴的反应并不意外一样，虞千雁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习惯了容姝的这种出其不意，甚至在自己反应* 过来之后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或许习惯与心动本就不是一对反义词，一个人可以无数次熟悉地预判对方下一步的举动，却也会一次又一次地为之悸动。
容姝后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拿下巴尖去点虞千雁，“行，你说，我等你说完。”
虞千雁顿一下，带着点苦笑地解释：“我是想说，通讯器给了你，我就在宿舍等你弄完，不出去了，免得你有急事联系不上我。”
容姝等了几秒，没等来半句指责，心里既疑惑又有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憋闷。
她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虞千雁都不生气？
她都做好吵架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容姝微微皱起了眉，望着虞千雁不作声，只是极认真地看她的表情和眼神，眼睛眨巴着，淡淡的无措和不解就在眼中明亮地来回闪烁，像是某种落难者试图自救的烟火讯号。
虞千雁也隐约感知到这种无声的疑问，却并不主动说什么，等着容姝忍不住问自己。
也正如虞千雁猜想的那样，容姝按不下心头的困惑，问她：“我又是猜疑，又是诋毁的，你也不生气？不觉得我小心眼儿，有病？”
“你只是没有安全感。”虞千雁对此却觉得理所当然，很是坦然地说：“我又没有类似想背叛婚姻的想法，不至于被几句话就刺得破防跳脚。而且你是我的Omega……我是说，我们已经结婚了，那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就是我的责任，所以在能力范围内，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来获得安全感，只要不突破底线，我都不会生气。”
“底线是什么？”
“底线……”虞千雁想了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自己特别难以接受的事，琢磨了半天才试探着说了一个。
“不让我练剑？跟我的剑吃醋？”
容姝立刻惊怒地挑眉，“等会儿，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你的剑重要，还是我重要？”
虞千雁的视线飘忽起来，开始咽口水，却不管怎么咽都仍觉得喉咙发干，嘴唇像被黏上了似的张不开。
容姝却不给她退缩的余地，开始不断追问：“如果我和你的剑都被挂在塔上，只能选一个，另一个就要被扔下高塔摔得稀碎，你会救哪个？”
“如果在星际旅行的时候遇到星盗袭击，危险之际逃离你只能随手带一个逃出马上就要爆炸的星舰，你会带我还是带你的剑？”
“如果我得了绝症，必须要拿你的剑磨成粉当药引救命，你会选择保全你的剑让我去死，还是为了救我把剑磨碎？”
“不许装傻，立刻回答，快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虞千雁一个都不想回答一个都不想选。
偏偏容姝从知道八卦帖时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之后还被反复激起又压下，早就想找机会发泄出来，才会胡说八道一通刺激虞千雁，虽然其中猜疑的心思占了大部分，但也未尝没有故意找事想借机大吵一架的意思。
结果虞千雁说的那番话叫容姝动容的同时，也宣布着新一轮的找碴失败，这会儿她好不容易抓到个可以进攻的点，哪会轻易放过。
见虞千雁说不出话来，转身想溜，容姝当机立断地拽住了虞千雁的衣角使劲往后扯，虞千雁则因为不想死亡二选一的回答疯狂往前窜。
虞千雁今天穿的上衣只是普通的常服，并没有什么防暴力的功能，因而在一个S级一个3S级的两股巨力拉扯之下，没熬过十几秒就发出“刺啦”一声的尖锐哀鸣，被扯下来一大块布料，正式宣告身亡。
虞千雁毕竟是背对着裂口处的，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衣服的损毁，只是在听见布帛裂声之后察觉到容姝忽然松了劲儿，没站稳往前趔趄了两步，然后便感觉到腰上凉飕飕的。
冷倒是不冷，就是凉得很突兀，好像全身上下只有那里没穿衣服似的。
下意识回头一看，嗯，后腰上果然是没衣服了，只有一个撕得歪七扭八的大缺口，还挂着几根长长的线头。
虞千雁赶紧捂住肌肤背过身，毫不意外地在容姝脸上捕捉到了一丝遗憾，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你把衣服都撕坏了，竟然还敢遗憾！你在遗憾什么？还嫌撕得不够多吗？！
容姝当然是遗憾虞千雁转身太快，没能欣赏个够她露出的那一小节劲瘦的腰肢，清晰的腹肌轮廓和转身时隐约露出的人鱼线，无一不在展示着虞千雁身体中蕴含的力量感和性张力，让她不情不自禁地想起结婚那天晚上，浴袍甩脱后的满室春光。
容姝啧啧两声，随手将撕下来的那块布料小心叠好装进口袋里，随后有些不满地微微撅嘴，“真小气。”
虞千雁骨子里还是那个正派的剑修，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在走廊这种公共场合衣冠不整过于孟浪，难受得要命，就算走廊上没人来也不行，恨不得马上回宿舍换衣服。
可容姝又摆明了不愿意让她走，心里不由得焦躁起来，很想不管不顾地走人。
可她最后也只是捂着腰使劲儿靠墙站，尽可能把衣服缺口的地方藏住，姿势是别扭了些，好歹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容姝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分，刚聚起来一点的火气再一次被打散，瓮声瓮气地说：“大不了我赔你两件新的。”
“不用。”虞千雁拒绝的话在收到容姝威胁的瞪视后相当丝滑地拐了个弯儿：“……你单独买了，等哪天有空去店里看的时候你再给我买吧。”
“还说什么哪天、有空的，就下个休息日去好了，还去简老板他家吧，正好换季，我也要买新的了。”
“我都行。”虞千雁满口答应，只求速走，“那我现在能回去换衣服了吗？”
“想得美，刚刚那几个问题你可还一个都没答呢！快说，我和剑对你来说哪个更重要！危急关头你会选谁？警告你，不许说谎，也不许哄我，我要听真话！”
虞千雁斟酌着开口：“老实说，剑和你一样重要，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你说的那几种情况，那我会选择的一定都是你。”
这话倒的确是虞千雁的心里话，不掺一点假。
剑修诚然是把剑看得比命都重，凌云宗的大部分剑修就算不修无情道也不一定会去找道侣，整日里抱着自己的本命剑“老婆”、“老公”叫得亲热得不行，等口袋里稍微宽裕些，有了存余的灵石就都一股脑砸在了本命剑的保养维护上，美其名曰“养老婆/老公”。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为了剑而见死不救，罔顾无辜之人的性命，更别说容姝还不是什么陌生人，是她的Omega，虞千雁又怎么会为了一把本命剑的替代品眼睁睁看容姝送死呢？
别说此时她的剑不是“苍生”，毁了大不了就再造一把，便是真的“苍生”跟容姝极限二选一，她也会选容姝。
“苍生”有灵，哪怕剑身损毁了，只要剑灵不灭，集齐了材料也还能修复回来，自然是救容姝要紧。
而若是剑灵也毁了……那虞千雁更要选容姝了。
自己的剑灵和Omega两个都守不住，她这百年的修行怕不是修了个寂寞，还是先把容姝救下来，然后跟着本命剑共赴黄泉，轮回重修得了，哪还有脸苟活于世。
这么想着，虞千雁也不免有些怀念“苍生”，谁料丹田处却随着心念所动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虞千雁顿时惊讶低头往自己丹田处看去，口中喃喃出声：“苍生？”
“什么？”容姝跟着问道，这并不是没听清，而是不大明白虞千雁为什么突然念剑名，难不成真是因为自己的假设问题对剑起了愧疚之心吧？
暖意在容姝张口时便骤然消失，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虞千雁回过神，怅然若失地摇摇头，“没什么，那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等会儿。”
容姝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了虞千雁的通讯器扔了回去，“拿着。”
虞千雁接住之后打开看了看，并没有找到容姝设置的关联账号，不解询问。
容姝冷哼一声：“你还真当我有那么小心眼儿不成？你的那些个消息全都自己处理去，我才不稀得看。”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宿舍，手往后一甩就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声音不算大，力度也算不上摔门，因此虞千雁在原地站了一会思考容姝这到底是不是在生气，自己要不要去敲门再把通讯器塞过去。
关门时带起的风轻柔地蹭过虞千雁裸露的后腰，像是一个温和的提示，或许可以先回去把衣服换了再说。
虞千雁欣然接受了这个提示，并将之认为是容姝话里未尽的隐意，于是将通讯器揣好，一手捂着后腰，一手开门，门开以后迅速窜了进去。
换下被撕坏的衣服前，虞千雁想了想，给简川发了条消息过去，问他店里最近有没有上新款，随后把通讯器搁在旁边，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通讯器孤零零地躺着，没多久便响起收到消息的铃声。
伴随着铃声一起出现的是通讯器屏幕上某个软件一闪而过的红光——
作者有话说：容姝：（靠在房门上掏出布料轻闻）真可惜，早知道撕大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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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深度发。情
麒麟军校的课程很紧， 新生报完到，领完课表、地图和一应课本，第二天就开始正常上课。
作为指挥系的学生， 尤其还是军校的王牌专业全战指挥， 虞千雁她们除了全天的满课， 还要比容姝所在的科学院多出早操和晚操来加训。
科学院除了军体课之外就没有额外的体质训练课程， 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课程安排就会轻松多少， 基本上也和虞千雁她们一样，从早八开始全天都是满课，就连实验和课后实践都只能自己想办法挤时间完成，更别提每学期都要至少完成一篇达到发表标准的论文指标任务了。
没办法，军校的教学模式就是如此， 无数的新知识会在低年级时就填鸭式地疯狂往学生脑子里塞，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学年里通过不停地实操实练， 巩固消化， 融会贯通。
虞千雁从前修仙的时候， 连吃饭睡觉都早早摒弃， 平时除了修炼就是完成师门任务，要么就是外出游历闯秘境，是个实打实的天才加卷王，因而现在对军校的学习节奏适应良好， 课程难度对她来说也不高，学得还算轻松。
祝岚君则是纯粹因为智商过高， 脑子太好使，天赋型选手光在课堂上随便听听就能轻松跟上进度甚至遥遥领先，各种个人实验、小组实验也是信手拈来，至于每学期的论文任务， 别人才刚确定课题的时候，祝岚君就已经和导师沟通过好几次，成稿都快定下来了，哪里还会觉得压力大。
秦芝玉跟亓晏两人的适应程度差不多，学习能力也差不多，而秦芝玉遇到弄不明白的问题会找虞千雁帮忙，亓晏则靠着身份特殊在一众导师那儿有优待，不论何时，只要有课业上的疑惑去请教的，导师们都会悉心辅导，因此两人的成绩也是差不多的优秀。
时间一长，这住得极近的四个人就都在各自的专业内都小有名气。
尤其是亓晏和虞千雁两个，一个是出生样貌天赋性格样样出挑的皇女，一个则是教科书般诠释了浪A回头金不换的贵族，等级还都高得吓人，在这个极度慕强的环境里，很快就成了全校最有名的两个明星Alpha。
亓晏好歹还有一层皇女身份替她镀上的旁人不敢轻易接近的皇室滤镜，虞千雁却因着原身过于放浪的黑历史，在军校里名声大噪的同时，追求者也不断激增，收到的各种告白信件、礼物能装好几麻袋，甚至好些人毫不顾忌地冲到她面前来自荐枕席。
即便这其中有很多人其实都知道虞千雁已经不是单身，但能和这样一个注定前途无量的高等级Alpha有上一段露水情缘怎么说也不算亏，毕竟这些追求者们基本都是Beta，不会被标记，不影响以后分道扬镳、另行嫁娶。
若是运气好怀了孕，恐怕得利就更大了。
先前校园论坛上关于虞千雁的热帖虽是被删了，可也有不少人偷偷截图，加上虞千雁风头正盛，帖子里关于她的婚姻状况传播得也就更加广泛，不知道多少人相信了帖子里说的她和自己的Omega关系不和，离婚是迟早的事儿，有那野心大的，还真就正打着孩子的主意想借此上位。
谁不知道Omega婚后不能上学，偏偏虞千雁还得在军校待好几年，那这对本就感情不好的AO跟异地恋、异星恋还有什么差别？有不道德想法的人这时候不冲什么时候冲？
扑上来的狂蜂浪蝶多了，感到烦躁的不仅是被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学习的虞千雁，还有容姝。
容姝是她们五个人里唯一一个在军校里感到相当吃力的。
她不笨，反而还很聪明，但这种聪明和学术天赋却不可一概而论，至少不是适合生物科技这项专业的聪明。
祝岚君看一遍就会的知识点，容姝需要仔仔细细地先听讲一遍，课后再反复做题巩固，隔一段时间再拿出来复习回顾，几轮下来才能彻底吃透。
这当然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学习过程，许多人都是这样，容姝的成绩在她们专业里排名也不算低，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
可问题是她对标的对象是祝岚君，是那个全生物科技专业都知道的学术怪物、入学才一年就被全学院所有导师挨个过来套近乎想收她做弟子保研直博一路读下去的祝岚君啊！
前世容姝就知道祝岚君厉害，可再怎么样也只是道听途说，她自己没有亲身去学过那些知识研究过那些课题，也就不知道科研这一条路上，天才和人才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虫都大，才会在这一世选了生物科技，妄图在学业上跟祝岚君一决高下。
学术天赋上的差距就已经足够容姝自信心被抽打得遍体鳞伤，而跟祝岚君成了室友，几乎每天都跟她同进同出，亲眼见识到祝岚君学得有多不费力，就相当于又在伤口上撒盐倒酒之后用砂纸来回打磨抛光。
在这种基础上，又赶上了听说虞千雁拿麻袋装情书的消息，容姝这才从繁重的学习压力中惊觉，她和虞千雁已经很久没有五句以上的交谈了，明明就住在门对门的宿舍里，却和一个住校一个居家没什么两样。
被前世情敌碾压的痛苦此刻在心底陡然成倍的增长叠加，容姝开始一日赛一日的沉默。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世被“虞千雁”关在虞家折磨的暗无天日里，眼前看到的是祝岚君无上的荣光，耳中听到的是虞千雁在情场上的左右逢源。
清醒的时候，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来气的疲惫仿佛都成了一种放松，因为一入睡，容姝就开始在噩梦中挣扎。
虞千雁同样的面孔下，不同的灵魂在来回替换，身处的环境也随之变化，往往上一秒她还在梦里疯狂刷题试图在某次考试里不要被祝岚君落下太远，下一秒她就回到前世的虞家，被“虞千雁”掐得窒息濒死。
噩梦是无尽的痛苦循环，容姝开始失眠，或者说她不敢入睡，她怕迟早有一天会在梦里彻底疯掉。
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记忆力在衰减，注意力无法集中，上课时同样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她却能整整一节课都不翻动一页课本，不写一个字的笔记。
除了避无可避的祝岚君，容姝尽可能不跟任何人社交，包括虞千雁在内也总是绕着走，好像很不愿和她碰面，只整日抱着通讯器不撒手，时不时就要打开某个不知名的陌生软件，一天下来能刷上八千多遍。
到了第一学年期末考完之后，祝岚君实在是放心不下容姝的状态，终于趁容姝洗澡的时候忍不住跑去敲响了对面宿舍的门。
恰好虞千雁也因为许久没见到容姝担心得很，祝岚君刚一提起，她就立刻应下，让祝岚君在自己宿舍里待一会，好给她和容姝留**流的空间。
容姝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吹头发，却定睛看见了宿舍里突兀出现的虞千雁，随即明显瑟缩了一下，转身就要往浴室里钻。
虞千雁一把拉住她，正想问她跑什么，就看见了容姝现在的模样。
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原本丰盈柔软的两颊消瘦了不少，眼下是大团的青黑，眼睛却黑洞洞的，好像空旷又虚无，莫名叫虞千雁想起废弃多年的荒芜宅院，里头藏了许多难入轮回的怨鬼。
配上湿漉漉垂在脸侧的头发和握在手里都有些膈人的手腕，虞千雁哪里还不知道容姝的心态出了大问题。
想起祝岚君说的话，虞千雁眼底满是怜惜，劝说道：“容姝，要么我们转院吧？实在不喜欢生物科技的话就换个专业，只是一个学年而已，不耽误什么的。”
容姝极缓慢转动脖子看向虞千雁，用不可置信地语气低声问她：“转专业？只是一个学年？虞千雁，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差吗？你在怕什么？怕我在祝岚君面前自惭形秽到活不下去，所以赶紧让我转走，免得哪天死了，脏了你心上人的专业和宿舍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是胡说！”容姝猛地推开虞千雁，挤压已久的情绪陡然爆发了一般，声嘶力竭地声声质问：“我多久没跟你说话了？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学不下去了？还不是祝岚君告诉你的？她人呢？躲起来了？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之前每天我都看了啊，都没有的，今天，是今天刚刚跟你说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们私下里有来往！我的通讯器呢！”
说着，容姝便开始在宿舍里急躁地到处乱翻乱扔，找到通讯器之后点开了那个最常用的软件来回翻，然而一无所获。
她有些神经质地啃起指甲，虞千雁这才发现容姝的手指甲早已经全被她啃的秃了，有几根指头指尖甚至已经被咬出血后结了厚厚的痂，容姝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很用力地啃着。
眼泪不自觉流了满脸，冰凉得像淋了深冬的雨。
虞千雁觉得容姝现在好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再多用一丝力气就会彻底断裂。
忽然，容姝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虞千雁问她：“你们没用通讯器联系是不是？还是你有另外的通讯器？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她不在，是因为刚刚去找你了是吗？”
“虞千雁你说话啊！你就算是要骗我，你说话啊！”
虞千雁吸了吸鼻尖，看向桌上迟了点时间没能准时服用的药。
时隔接近一年，她终是再次闻到了那股浓烈而熟悉的、隐约要在整间宿舍里张牙舞爪地惑人的艳香。
她望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容姝，知道这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加上用药不准时导致的信息素反扑，而深度发情开始后，反过来又会进一步加剧极端情绪，至此陷入恶性循环，直到容姝被Alpha标记，终止这场突如其来的发。情。
Omega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仿佛一具被情绪和信息素掌握的提线瓷娃娃，再美的灵魂、再深沉的头脑都只能屈服于卑鄙的生理反应。
虞千雁第一次有了想要彻底消灭Omega发。情期的冲动。
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容姝错过服药时间导致的深度发情靠抑制剂是解决不了的，只能靠Alpha标记中止。
容姝住的是Beta宿舍，没有特制的换气功能，必须尽快解决此事，否则满室排不掉的信息素一定会暴露伪装性别的事。
摆在虞千雁面前的选项似乎只剩下一个。
她用力闭了闭眼，上前把崩溃发疯的容姝紧紧搂进怀里，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此时对面的宿舍里，祝岚君和秦芝玉正在略有些拘谨和尴尬地大眼瞪小眼儿。
PS：拘谨和尴尬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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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算发疯的发疯
虞千雁和秦芝玉的宿舍里， 祝岚君坐在秦芝玉的座位上，第七次拒绝了秦芝玉的“祝小姐，你要不要喝水？”， 终于忍耐不住说道：“我们都是同一届的同学，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不用叫我祝小姐。”
秦芝玉愣了一下， 悻悻放下手里又一次拎起来的杯子， 干巴巴地解释：“啊，我们这些人平时都习惯彼此这么称呼了。不好意思啊，那我以后就叫你祝岚君吧。”
说完，秦芝玉就在心里暗骂自己蠢得要死，什么叫“我们这些人”？这不是故意往人家出身低的肺管子上硬戳吗？
给人倒多少次水也拉不回来这种情况扣掉的印象分啊！
不过好在祝岚君这会儿并没有怎么认真听秦芝玉说了什么， 也没注意到秦芝玉自顾自地尴尬起来，将大半心神都放在了担心室友上， 神色惶惶， 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 祝岚君在寂静中越发纠结， 都已经开始想该怎么道歉了，祝岚君突然问她：“虞千雁走了多久了？”
秦芝玉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都这么久了……”祝岚君喃喃， 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定格在果决上， “不行，我得去看看情况。”
她一直有种莫名的预感，总觉得如果不做些什么，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秦芝玉因着先前的纠结， 反应慢了些，没能拦下一跃而起冲出去的祝岚君，只得也跟了上去。
到了自己宿舍门口，祝岚君调整一下呼吸后，先是侧耳去听房里的动静，听了一会发现里面没什么声音，简直像没人在里头一样，才开始敲门。
“小狸！小狸你在里面吗？我能进去吗？”
没有回应。
祝岚君更着急了，敲门的力道越发大起来，也更加急促，简直接近于砸门了。
“小狸你在吗？你还好吗？虞千雁你在里面吗？能告诉我一下小狸现在怎么样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
祝岚君开始翻自己的口袋，试图找到开门的钥匙，但是越是着急便越是慌乱，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一遍也没发现宿舍钥匙。
祝岚君深吸了几口气，让秦芝玉回她的宿舍看看是不是自己把钥匙丢在桌上了。
秦芝玉有心想劝祝岚君不要太紧张，人家虞千雁和容姝可是结了婚的，感情好着呢，不至于伤害对方。
但容姝的身份还得瞒着，就算秦芝玉觉得祝岚君不是个会举报或者泄密的人，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只能应下她的要求去拿钥匙，心里暗暗祈祷虞千雁和容姝两个人靠谱点，别一会儿开了门发现满床的惊喜。
然而没等秦芝玉走出两步远，宿舍门就忽的打开了一条极细窄的缝，是那种既能确保从外头什么也看不见，又能刚好把声音传出去一些的窄缝。
“我没事，你等会再回来吧。”容姝的声音从缝里钻出来，听起来很虚弱。
祝岚君不放心，手贴到门上想往里推。
就在这时，宿舍里的人也想把门关上，便从门另一侧传来一股突兀的力道阻止了祝岚君的动作。
门被合上的瞬间，房里被带出了一阵极微弱的气流从骤然合拢的门缝里窜出，裹挟着一声若有似无的短促闷哼，一同袭向祝岚君。
祝岚君脸色一下子变了，猛地后退一大步。
秦芝玉见状，便有些困惑地上前，想问问祝岚君是不是听见了什么，结果手刚抬起想往祝岚君肩膀上搭，就被对方反射性地打开，“啪”的一声被重重拍在手背上。
说实话，不怎么疼，就是有点懵。
秦芝玉愣愣看着祝岚君骤然冷肃下来的眼神，在对方怒斥着“别碰我！”的时候相当配合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甚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以示自己的无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然而这话刚一问出口，再看看祝岚君此时难看的表情，秦芝玉灵光乍现。
在密闭空间里，一个Alpha想安慰自己精神压力大的Omega，而且拒绝开门接受外人进去，还能是用什么办法？
理顺这个逻辑之后，再看脸上乌云密布的祝岚君，秦芝玉不知为什么，完全使不出从前情场上用来哄人开心的手段，反倒觉得局促又羞恼。
这个虞千雁搞什么！害得她现在都跟着尴尬。
还以为虞千雁真的变正经了，结果在学校宿舍就搞起来了，玩得这么开，而且还是在Beta宿舍，连个排气功能都没有，只能靠自然通风，看她一会怎么处理满屋子的信息素！
祝岚君沉着脸往回走，秦芝玉揣着满肚子腹诽，小媳妇儿一样跟在祝岚君后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上下位性别的阶级话语权在这一刻悄然逆位，然而此时并没有人对此投以关注。
一门之隔的宿舍之内，情况却完全不是祝岚君或秦芝玉想象得那样香艳。
虞千雁只用了一只手就扣住了容姝的两只手腕，高举过容姝的头顶压在墙上，一只手则掐住容姝的腰也向后按住，将人勉强固定住，完成一个半强迫式的壁咚。
容姝像条被人攥住了脖子的蛇，正试图用尚且自由的下半身去给禁锢了自己的恶霸一点小小的教训，不断抬脚去踹虞千雁。
她挣扎得很认真，反抗的力度却微弱得很，哪怕虞千雁不去躲，任由容姝踹，也不会感到多疼。
可不管怎么样，这些动作的性质到底是被摆在了明面上——容姝不断在抗拒。
从虞千雁发现容姝因为种种原因陷入了深度发。情中，想给她做个临时标记却被看破意图之后，容姝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反抗。
踢、咬、捶、打，能用的、会用的招式都用上了，发狂的小牛犊一样在宿舍里东逃西窜、横冲直撞，完全不搭理虞千雁的劝说，简直不像在抗拒一个能中止发。情的临时标记，而是像在反抗一场随时可能要取她性命的暴行。
虞千雁觉得莫名，却又没办法，只能在尽量不弄伤对方的前提下，一边应对这些粗浅的招数一边试图完成临时标记。
原本按照虞千雁的猜想，容姝折腾不了多久就会像以前一样晕过去，只要挨过这段时间就好，就算她不晕也总会有犯迷糊的时候，定然是有机会的，反正也就是咬一口的事儿。
结果容姝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硬是闹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晕，只是筋疲力尽、濒临脱力，意志和神智都还坚。挺着，硬是靠着意志力挺到现在，连腺体的边儿都没叫虞千雁碰着。
这约莫是二次分化的功劳，S级体质的Omega在意念足够坚定的情况下，清醒着撑过发。情期也算正常。
但这么一来，虞千雁就彻底陷入了被动。
说，说不听，碰，碰不着，打……别开玩笑了，虞千雁怎么可能舍得打容姝？挨打还差不多。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的闹个不休，成功让虞千雁在没能中止容姝的发。情期之前就把自己也带进了沟里——她也和容姝一样陷入了发。情的泥淖中，信息素不要命地疯狂往外狂飙，整个人的状态仿佛套了个全属性加成的BUFF，眼睛都隐隐开始发红。
好不容易借着地势把人控制住，虞千雁自己也累得够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祝岚君又来了，虞千雁只得稍稍松开容姝，打开一道门缝。
仅是开门关门加上回答的这短短十几秒时间，虞千雁就被容姝踹了好几下。
门彻底关死之后，虞* 千雁两手分工合作，一手在上钳住容姝的手腕，一手在下掐住她的腰，这才勉强压制住容姝。
她抓紧机会问容姝：“我只是想给你做个临时标记，你究竟在闹什么？”
容姝不说话，昂着脖子，下巴和脖颈的线条在极度用力下崩成一条锋利的直线，眼神决绝又疯狂。
虞千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看了好几秒后，心里第不知多少次深深叹气，和缓了语气问容姝：“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呢？要我不管你吗？”
容姝这才有了些反应，眼神飘忽了一瞬间之后又凝成剑上肃杀的冷光，稍稍停顿后开口：“标记我。”
“我本来就是想……”
“永久标记我。”不用听完，容姝就知道虞千雁想说些什么，因此毫不在意地打断了她，“要么现在永久标记我，要么滚出去。”
折腾到这份上，却得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答案，虞千雁便当真是泥塑的菩萨也有了脾气。
“行。”
虞千雁嘴角难看地扯了扯，不待容姝眼底露出些微得逞的欣喜来，就转身作势去开门。
容姝一惊，下意识去拽虞千雁的胳膊。
电光石火之间，虞千雁把准了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手拉住容姝伸出的胳膊逆时针用力一甩，在巧劲儿下容姝被迫跟着旋转半圈，随后被虞千雁又一次紧紧压在了墙上。
只不过这次是面朝着墙。
虞千雁也不敢再耽误，随意撩起容姝脑后的头发全拢到一边，对准了鼓掌的腺体就咬了下去。
深度发。情时的腺体比寻常更加饱满香甜，牙尖咬破皮肤的瞬间，香甜浓郁的信息素便果汁一样潺潺流入口腔。
虞千雁恍惚间以为自己咬上的不是腺体，而是某种熟透了的水果，被容姝的信息素勾得每根脑神经都在兴奋地哆嗦。
Alpha的本能来势汹汹地涌了上来，彻底接管了虞千雁的理智。
拢着头发的手松开又收紧，五指张开斜插。进发丝深处揉按，随着对腺体的舔咬不时轻扯头发，另一只手则不知什么时候寻了空，从浴袍襟领的空隙伸了进去，在一片汗津津的滑腻柔软上肆意scratch and rub。
容姝被以这样扭着半身的姿势困住，却完全顾不上难受，拼命侧过脸，红唇微张，试图去截获一个足以缓解她口干舌燥的热吻。
就在两人唇瓣几乎快要贴上的时候，虞千雁却突然像被什么人凌空照着天灵盖敲了一棒似的，一下子清醒过来，飞快抽回了手，松开容姝退远了。
舌尖扫过牙尖，确认自己已经将信息素注入了容姝的腺体内，虞千雁才松了口气，开始用意志力和默念宗门最强版本的静心诀，来强行压下自己的发。情状态。
容姝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怅然地摸了摸后颈。
腺体已经不再发胀，但是现在又酸又疼，虞千雁咬的那下可不轻，稍一触碰就疼得容姝一激灵。
她脱力地顺着墙面往下滑，靠着墙席地而坐，两腿随意地交叠着，没去管浴袍下摆是否好好盖住了该盖的春光，阖着眼，等待发。情期的彻底结束。
随着信息素的衰减和体力的恢复，这一小段时间发疯的记忆也渐渐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容姝开始觉得不妙，下意识想跑。
结果刚一动弹，就被虞千雁一句话定在了原地僵住。
虞千雁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好奇，平淡得像是在问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问容姝：“你怎么知道我没用通讯器和祝岚君联系？”
“你是不是监控我的通讯器了？”——
作者有话说：容姝：要死要死要死！装监控被发现了！
以及，祝岚君和秦芝玉不是cp，别站错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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