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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橘与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初赛第一轮


    要告诉虞千雁吗?


    容姝的目光游移了, 她不敢赌。


    在容姝看来,她和虞千雁的情况全然相反。


    “虞千雁”是个脏烂透了的玩意儿,身体自然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可现在的虞千雁不是, 她的灵魂干净得像初冬落下第一场雪后, 面上最白的那一捧雪, 于是连带着这副糟心的皮囊仿佛也被彻底漂洗翻新过一遍了似的, 至少容姝看着她的时候几乎再也没想过那些前尘往事。


    虞千雁就只是虞千雁,永远都是那个哪怕牵一下手都会先红着脸问一句可不可以的真心人。


    那容姝呢?


    她的身体是崭新的,心却早已经被岁月被经历腐蚀得千疮百孔,她才是真的不再年轻不再纯粹的那一个。


    只不过重生以来,她被虞千雁过分纯粹的爱与好暂时性地昏了头, 双眼只看得到对方的干净,便偶尔也会误以为自己跟虞千雁是一样的人, 忘了自己的来路。


    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怎么敢随意撕下自己的画皮, 去跟心上人袒露满身的伤疤呢?


    只要想到虞千雁那双总是温柔包容的眼睛会露出超出怜惜之外的嫌恶, 哪怕只是一点点,容姝都会难以忍受。


    她最爱的就是虞千雁的干净,却也因此容不得这点干净沾上一点污浊,哪怕那污浊来自自己也不行。


    虞千雁就该是最纯粹干净的人儿, 应该被她养在精神的高塔里,不需要和那些污糟腌臜的阴暗面有一丝丝接触。


    于是容姝只是敷衍了过去, 说是自己一直对生物科技有点兴趣,对其他专业缺少了解,索性便选了这个,之后又正好碰上祝岚君这么个室友, 要强的劲儿上来了,才会钻了牛角尖。


    她也知道自己或许的确并没有那么适合走科研的路子,所以在把自己先前犯倔的原因糊弄过去之后,顺着虞千雁的话想了想,越想越心动。


    经商啊,赚钱啊,她再喜欢不过了,一想到赚钱就浑身都是劲儿。


    没看她为了这次合作,在实验室泡了三个月,被祝岚君按头做那些对她而言过于高深的研究都忍下来了。


    虞家很有钱,毕竟是公爵之家呢,哪里会缺钱,名下号称聚宝盆的能源星都有十好几颗了。


    但钱哪有赚够这一说呢?


    虞千雁不会管家理财,她会啊,她可以赚更多更多的钱,把虞千雁养起来,想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最好能把虞千雁养得一辈子待在虞家不出门,一直陪着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一点,容姝也就是想想。她知道虞千雁不是个没责任心的软骨头,不可能真过上什么都不做等自己养的日子。


    恰恰相反,虞千雁身上有一种不知道打哪来的责任感,好像只要有需要,她能随时拎着剑去拯救苍生一样。


    甚至虞千雁连自己的剑都起了个名儿,叫“苍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太正直还是太幼稚。


    容姝看不明白这个处处都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Alpha,但有时她又想,或许她最开始被吸引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些奇怪的特质让虞千雁整个人闪闪发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并没有亮到颠覆昼夜的地步,可有她在的地方,黑暗便不能驻足。


    但赚钱归赚钱,转专业的事儿暂时还不急,她和祝岚君暂时还要用一用科学院的资源,光凭祝岚君一个人,院里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容姝把自己的想法说给虞千雁听,虞千雁也很能理解,便告诉容姝,如果有了转专业的想法一定要随时告诉她。


    讨论完这个,两人又在休息室里腻歪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实验室。


    集训的结束也标志着新的一学年正式开始。


    容姝和祝岚君已经拿着新项目的开题报告和不太完整的项目进展跟学院导师申请了延迟返校,所以不着急,虞千雁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却很有限,只有接下来的三四天,之后就要跟着军校赛队一起去争霸赛初赛的正式赛场。


    时间紧迫,虞千雁也舍不得回家,便索性跟着容姝一起住在了实验区里。


    反正初赛需要准备的东西,虞千雁已经整理好清单,发给了虞绮山,等购置妥当之后,归队之前回家拿一趟就行。


    因而接下来的几天里,只有虞千雁是闲的,容姝和祝岚君还跟平时一样忙,早起晚睡的忙实验,得空了,就一个跟对象在实验区的各个角落腻歪,另一个就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至于罗洁,她就更是忙得不见影儿,又或是知道自己在的话,虞千雁可能会觉得不自在,没再出现过。


    几天的时间一闪而过,虞千雁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自己的Omega,并再三热情邀请容姝看她的比赛直播,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放心离开。


    军校争霸赛的初赛过程是全程公开直播的,比赛地址却会一直保密到比赛开始的前五分钟。


    甚至虞千雁他们在出发前都不知道自己即将去往何处。


    交通工具换了一种又一种,路绕了一圈又一圈,就连其他军校的参赛选手都碰见过好几次,才终于结束了这种流程性的保密环节,进入一个相当隐秘而开阔的地下基地。


    虞千雁对这样高程度的保密措施不是很能理解,打听一番之后才知道,以往的争霸赛也不是这样,这次不知怎么了,竟然拿帝国军用基地来做初赛场地,所以不仅不允许向进入基地的外来人员透露任何路径信息,就在他们进入基地的那一刻,一切对外通讯也都被切断了。


    这种行为有些离奇,但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为帝国提高了对争霸赛的重视程度,虞千雁没太在意,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并很为自己不能跟容姝在比赛期间联络而惋惜。


    因着争霸赛的含金量很高,没有军校不想来碰碰运气的,参赛的队伍* 也多如牛毛,所以为了尽快剔除掉实力不济的队伍,第一大轮的比赛是两两抽签对决进行,一比一还原模拟星际对战背景,向外直播的内容也仅限于模拟对战的状况,不暴。露一丝一毫的基地实况。


    这一大轮中,败者会留在后方统一观赛区等候比赛的结束,胜者则再次统一抽签进行新一轮的对决,循环往复,直到最后只剩下二十支队伍。


    麒麟军校是首都星军校中的扛把子,虽说这是针对军校整体实力而言,但虞千雁他们的队伍也显而易见地比大多数军校赛队强得多,基本上一路都砍瓜切菜一样地冲进了第二轮。


    甚至他们都不用在这个环节考虑多少战术的问题,单是凭着集训那三个月被练出来的默契与经验,就已经足够他们轻松虐菜,并把比赛时间尽可能缩短到不影响观战其他队伍的程度。


    第一大轮的比赛结束是在十天之后,所有失败队伍会被统一带离出基地,当然,仍旧是像来时一样,以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送出去。


    而胜利队伍的成员们也有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虞千雁也终于有了向外联络的机会——胜利者们被允许写一封信,写完后会由基地工作人员统一对外寄出。


    这是一项自愿活动,不想写的人也可以不写,等到初赛结束,剩下的人自然也会被放出去,到那时再去联络想联系的人也不迟。


    虞千雁没选择拒绝,反而对此很感兴趣。


    她还从来没给容姝写过信呢。


    心血来潮之下,虞千雁向基地申请来古东方版本的笔墨纸砚,她想为容姝作一幅画,然后再写一封情书。


    拿到手的笔墨纸砚和虞千雁印象里的大为不同,不过这也正常,她研究一番之后也能将就着用一用。


    三天,作这幅画她就用了两天两夜,剩下的时间她慢慢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虞千雁想象着容姝穿着她家乡衣服、梳着发髻的模样,画了一幅颜色素雅的工笔画,只在最后描摹她的嘴巴时用了艳丽的朱砂红。


    坦白说,虞千雁的画技不错,但达不到大师级别,甚至以前经常被师尊嘲讽为有形无神的模板画家。


    但这一幅画,她画得顺手极了,笔下勾勒的每一寸都浸透了她的欢喜。


    最终的画中人同容姝像极了,而且鲜活得好似下一秒就要冲她眨眨眼,从画里走出来拥抱她一般。


    虞千雁越看越觉得自己进步很大,很想立刻就把画展开到容姝面前,听她夸一夸自己。


    可规定压在头上,虞千雁也只能在信里阐述自己的委屈,希望容姝好好想一想夸自己的词儿,等她比赛完回家,要第一时间听到。


    信中末尾,虞千雁还特地写道:“请不要因为这幅画与这封信产生任何的心理压力,我只是碍于比赛规定选择了这样表达心意的方式,并乐在其中。我从未想过要求你也为我同样做什么,之后也是如此。我只是在以我擅长的方式向你表达爱意,并期待你为之雀跃,倘若你也愿意用你擅长的方式向我展露情谊,便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写完之后,时间已经接近三天休息日的临界点,虞千雁赶忙把信和画收拾好送过去。


    没想到送信的路上,正撞到同样去送信的秦芝玉和亓晏,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怪怪的,很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虞千雁不管这些,一心只惦记着自己的信和画,细细嘱咐了收信的工作人员妥帖包装,尽快送达。


    等她盯着那人包好了单独放置之后,回身才看见了一脸若有所思的秦芝玉,和满面不解与敬佩的亓晏。


    虞千雁瞥两人一眼,问:“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虞姐不愧是虞姐啊!”秦芝玉感叹道。


    亓晏竟也跟着点了点头,道了声“难怪!”


    难怪什么?


    虞千雁没大明白,但莫名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没搭理两人,抓紧时间回了自己房间休息去。


    这三天里她可都没阖过眼。


    而另一头收到信的容姝,却是在起初莫大的惊喜过去之后,头一次对虞千雁的过往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好奇。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飘逸潇洒的字、画出这样惟妙惟肖的画?


    虞千雁甚至还给她作了一首诗!


    容姝对古东方文化并不了解,看不懂这首诗,但不妨碍她感受其中传递的意境和文化修养。


    因为这一画一信,容姝连对比赛本身的激动都淡去了些,只盼望着赛事早些结束,虞千雁能早些回家。


    第二轮的比赛就在虞千雁和容姝同样急切的盼望中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此章征集一首李商隐、温庭筠水准的情诗。


    李清照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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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深陷


    实验室里, 祝岚君掐着点打开了争霸赛直播立体投影,回身却无意间瞥到容姝双目空洞、眼神飘忽的模样,不解地问, “怎么了这是?瞧着你心不在焉的。担心你家Alpha吗?”


    容姝回神, 愣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


    她把目光送回直播上, 没过几秒, 就又忍不住看向跑实验的机子,视线便像被黏住一般动也不动,只半侧过身子问祝岚君:“你昨天说,实验进程多少了?”


    “68%,今天结束估计能跑到73%左右, 这两天应该进度都不会太慢,不过后面就不好说了。”


    “73%……那至少还要七八天。”容姝眼神暗了暗, 面露迟疑, 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被祝岚君照着后背轻拍了一巴掌才松了口, 怔怔回过头去看她。


    “别咬了,嘴唇都咬白了。是有什么心事吗?要是我能帮忙的,你直接说就好了。”


    闻言,容姝也不再忸怩, 歉疚道:“初赛第二轮只有五天,我到时候可能得提前走, 你一个人……”


    “这样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去呗,没事的。”祝岚君冲容姝笑笑, 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最后剩下要攻克的部分,应该都是比较复杂的难点,你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个人弄也是一样的。”


    这话不好听,但也是事实。单论科研水平,八个容姝加起来也比不上祝岚君的。


    不过容姝跟祝岚君相处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以祝岚君的性格,说这话单纯是为了让自己宽心,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容姝心中要转专业的心思隐隐更坚定了几分,表情刚展露出几分感激的神色来,祝岚君就赶忙冲着她摆手,“别别别,我们俩之间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是准备到时候去接虞千雁吗?还是她比赛结束了过来找你?”


    “这个我们还没商量过,她现在跟我没法联系,等比赛结束了再说吧。”


    祝岚君“哦”了一声,把注意力投回直播上。


    容姝则望着祝岚君的背影出神,眼神中蕴含着某种复杂的意味,是一种过往与现在交织错落间投下的阴影。


    她跟祝岚君做了一学年的室友,加上这个漫长的三个月的假期,这一世,她们已经整整认识了一年了。


    祝岚君本人和她前世印象里猜测的全然不同,是个相当通透纯粹,又很有主见和坚持的好姑娘,真真正正的美貌与智慧兼具,是容姝认识的最特别的Omega。


    不夸张地说,容姝根本想不出来什么样的Alpha能和祝岚君相配,而有趣的是,祝岚君自己似乎也完全不在意找对象的事,对所有试图接近她的Alpha都一视同仁地不搭理。


    思路走到这儿,容姝开始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把认识的优质单身Alpha转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个可以同祝岚君相配的。


    从前的“虞千雁”是万万配不上祝岚君的,那就是个烂货,就算她在面对祝岚君时格外的专一忠情,简直像是世界第一痴情人,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卑劣,难怪前世“虞千雁”不管怎么追都不被祝岚君在意,想来那时祝岚君应该就已经看透了“虞千雁”的本质。


    秦芝玉吗?虞千雁或许不清楚,容姝却知道,这家伙也是偷偷暗恋祝岚君的。


    只不过别看秦芝玉现在能作为麒麟军校的一员参加争霸赛,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实际上她先前做的破烂事不比“虞千雁”少,说不准她俩谁比谁更差或者更好,也就是现在的虞千雁领着她走了正道儿,才看起来正经些,这么一想,自然也是不合适的。


    那么,前世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亓晏?


    亓晏对祝岚君的兴趣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表现了出来,之后对方也从来没怎么遮掩过,这也正是亓晏跟秦芝玉彼此不对付的一大原因。


    前世亓晏和祝岚君怎么走到一起的,容姝不清楚内幕,这一世祝岚君却对亓晏从没给过多少好脸色,而亓晏对祝岚君表现出的喜欢似乎也并不单纯,是一种权衡利弊过后、带着算计的精挑细选,真心是有的,但是掺了水分的真心还算得上珍贵吗?


    亓晏似乎也不是良配。


    思来想去,容姝还真是没了头绪。


    她也不是非要劝祝岚君找个对象,只是她现在和虞千雁你侬我侬的,对于这个前世的“假想敌”、今生的好姐妹,既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分享幸福的冲动,又总留有几分前世的阴影和畏惧,所以难免会期望祝岚君也能告别单身、成双成对。


    见初赛的直播刚进行到介绍第二轮参赛队伍的时段,容姝实在是没忍住,开腔问道:“岚君,你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Alpha吗?”


    “没想过。”祝岚君眼皮都没抬一下,否认得极为果断。“我对Alpha没兴趣。”


    容姝心里咯噔一下,又问道:“亓晏呢?你知道亓晏和秦芝玉都喜欢你吧?”


    “秦芝玉?”祝岚君终于有了点情绪波动,很诧异地说:“她喜欢我?我以为那是她对谁都一样浪呢。”


    这说得倒也不算错,秦芝玉和大多数Alpha一样,都是没什么边界感的性子,才不会像虞千雁一样知道什么叫避嫌……


    心里的甜蜜和窃喜刚泛起来,容姝就赶忙把这个苗头压了下去,现在的重点不在虞千雁身上,在于祝岚君只提了秦芝玉,没提亓晏。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亓晏的喜欢并不反感?


    心里这么想着,容姝便也这么问了出来,没想到却再次得到了祝岚君否定的答案。


    而且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嫌弃的那一种。


    祝岚君说:“那怎么可能?亓晏那个人……可能是从小生长环境影响吧,她挺直A癌的,而且感觉她很矛盾,一会想要传统型的Omega,一会又想要自己的Omega足够优秀,能给她创造巨大实用价值,莫名其妙的……她的功利心太重了,还是皇女,跟平民有壁的,反正跟我不是一路人。”


    “你对亓宴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真的一点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吗?”


    “当然不可能啦,而且其实她之前就跟我表白过一次了,我当时立刻就拒绝了。”


    竟然已经拒绝过亓晏了?


    这倒是叫容姝完全没想到,也不知亓宴告白被拒是什么时候的事,反正在容姝看来,亓晏对祝岚君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


    或许是因为亓晏目前还没有放弃追求祝岚君的打算。


    不过这几轮对话下来,容姝虽然依旧有些好奇祝岚君的感情状况,但也看出人家是真的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也就没再多提,安安心心地跟祝岚君一起看起比赛来。


    第二轮的比赛是混战,同样是通过虚拟场景进行意识投放。


    但与第一轮的星际对战背景不同,这一次的作战背景落在了无人居住的荒星上,据说是按照历史上某颗意外发现的能源矿产十分充沛的宜居星为基准模型,构建而出的复合地图。


    二十支队伍的参赛人员意识会被分散投放到荒星地图上,在经受多种随机危机风险的前提下进行彼此厮杀淘汰,最后决出初赛的前三强,进入争霸赛的决赛。


    地震、海啸、飓风、火山爆发、极温天气、虫族入侵……短短五天的赛时,参赛者们可能遭遇各种恐怖天灾,努力生存下去的同时还要尽可能淘汰对手,难度相比起第一轮要拔高许多。


    虽然是意识投放的虚拟赛场,不会对参赛者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如果真在比赛里受了伤,或者被杀淘汰,感受到的痛苦却是会真实存在的,各种生理感受也是完全模拟现实,甚至因为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力上的,痛感还会加倍放大。


    随着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容姝的心也跟着主持人的解说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似乎并不是全然出于对虞千雁的担心,而是容姝总觉得这场赛事给她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似乎即将发生什么被她不小心遗忘的事,不由自主地往祝岚君的方向靠了又靠,直到跟对方肩并肩贴着碰在一起为止,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祝岚君理解地拍了拍容姝的肩膀,叫她放松点,别紧张,虞千雁超棒的,绝对能杀进决赛。


    容姝一通胡乱点头,实际上根本半个音节也没听进去。


    等到虞千雁一出现在镜头里,祝岚君就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赶紧龇牙咧嘴地从容姝手里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容姝的体质等级足足比祝岚君高上一个大等级,猛然用力之下,差点没把祝岚君的手骨捏碎。


    祝岚君委屈地揉着发红的手,听着容姝一迭声的道歉,默默坐得离容姝远了些。


    实验期间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她才想着看初赛直播放松一下,可不打算为了看个比赛就把自己变成残废。


    容姝也自觉理亏,跟着挪远了些,两人相当于又坐回了原本相隔的距离,这才又重新投入到观赛状态中。


    只是容姝心里仍旧有点发慌,惴惴地环抱着双臂摆出防御姿态。


    直播观赛的视角被固定在了麒麟军校这边。


    虞千雁她们被投放在一处十分寂静的深林里,只有远处传来的潺潺水声和不时响起的虫鸣鸟叫。


    这似乎不算一个太坏的开局,至少这里物质资源丰富,初期求生不会太困难,比那些被扔在沙漠或者海中孤岛上的要好很多。


    全队一共三十人,本来她们在集训期间就该产生一个“队长”的,然而因为虞千雁当时心态有点崩,训练的时候在愤怒的催动下,展现出了格外强悍的一面,导致亓晏的权威没能完全立起来,队里也一直隐隐分成了两个派别,彼此谁也不服谁。


    第一轮时难度不高,用不着多全力以赴,虞千雁见亓晏很有指挥的兴趣,也就没打算跟她争,安安分分地听安排,以她为首的队友们自然也没什么异动,队里氛围很是不错。


    亓晏还很高兴,以为这是虞千雁识时务,知道在赛场上给自己让位,气焰也日益膨胀起来。


    到了第二轮的现在,亓晏再次理所当然地默认了自己是领导者,落地后利用自己3S级的精神力草草查探完附近之后,便要带着队友们找地方设埋伏,准备伏击。


    理由也很充分,地图是不断在变动及缩小的,她们投放的位置不愁吃喝,安全系数高,隐蔽性强,完全没必要开局就乱跑,而且这个位置对于那些投放点不好的队伍来说简直就像是个安全屋,肯定会想办法来抢夺驻扎权,不如早做准备,以守代攻,趁机把来人都淘汰出局。


    要知道,虽然赛时是五天,但要是前面淘汰出局的人太多太快,也是有提前结束比赛的可能的。


    这种想法不能说有什么问题,但虞千雁的直觉告诉她,这片深林远不像看起来那么平和。


    于是在亓晏安排人手的时候,虞千雁把精神力远远放了出去,打算把整片林子细细筛查一遍,结果探查一圈发现,有好些地方的地形不合常理,但对于那些不了解野外环境的人来说很容易就会被蒙蔽过去,无法发现其中诡异,算得上是相当高级的障眼法。


    准确地说,要不是虞千雁以前闯秘境时碰到的幻境陷阱太多,她也未必就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因此当亓晏安排到虞千雁时,她不仅出言拒绝,还提议全员撤离这片区域。


    这在亓晏看来,是对她尊严的挑衅。


    亓晏未必不知道她们的运气不可能好到什么危险都遇不到,也未必就不相信虞千雁说的是真的,是真心实意在担心队员的安危,但即便这里有危险,也是之后的事。


    现在,在直播镜头下,她最迫切要解决的事反而是队里的刺头儿,展现出绝对的掌控力和领导力。


    一个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讽刺,一个言辞犀利、直言不讳的反驳,麒麟军校赛队的两个领头人就这么一言一语地争执起来。


    后来即便虞千雁为了队伍完整和安全试图结束争端,亓晏的气性也已经被全数激了出来,毫不顾忌地持续输出、狂暴攻击,直到把虞千雁也彻底惹恼,就此决裂。


    于是初赛混战才刚开局,夺冠的最大热门麒麟军校的赛队就稀里糊涂地分了家,亓晏带着一半人留守林地,虞千雁则带着另一半人迁移走,局势走向陡然成了观众看不懂的模样,就连解说都卡了壳,不知该怎样理解这种癫狂的战术。


    观赛的人们绝大多数都更倾向于认同亓晏的判断,毕竟这片深林看起来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以往的争霸赛也不是没有过天胡开局的队伍,因为所谓的“感觉有问题”就轻易搬迁,还是搞分裂搬迁,这在众人看来完全是自杀式的胡闹。


    因此星网上,对虞千雁的赔率陡增,连带着麒麟军校也被牵连到,从夺冠热门的位置被踢了下去。


    秦芝玉对此其实也是半知半解,只不过当着亓宴的面儿,她肯定是要跟着虞千雁走。


    因而直到走出了亓宴的感知范围,秦芝玉才偷偷问虞千雁,究竟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众所周知,在面对危机四伏的未知情况时,人员分散是最不该做的选择。


    虞千雁没回答她,只领着人闷头走,从方向上来看,她似乎是想带着队伍去相邻的雪山板块。


    队伍里没一个人说话,有人面上浮现出激动昂扬的神色,有些则惴惴不安,屡屡回头张望。


    虞千雁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然而并没有过多去在意大伙儿的想法,专心领队,步速也越来越快。


    也不知走了多久,接近了雪山脚下,虞千雁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向跟着自己离开的十多个人,忽然问道:“沙漠地图的危险是什么?”


    “干旱,温差,食物和水源匮乏,沙尘暴,流沙地形,以及可能隐藏在沙土下的猎食者。”


    虞千雁点点头,又问道:“那热带雨林呢?”


    “热带雨林资源丰沛,但是极度湿热,蚊虫多,毒物多,也可能会有更高级的猎食者。”


    “平原或者丘陵呢?”


    先前总是回答的那人不说话了,似乎并不明白虞千雁问这些基础问题的意义是什么,同周围人面面相觑。


    秦芝玉和另外几个人却有些了悟,看向虞千雁。


    虞千雁没继续解释,反而再次提问,“走到这里,你们除了疲惫劳累之外,有其他心理感受上的差别吗?”


    剩下几个人也面露沉思,隐隐明白了虞千雁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虞千雁才正式解释道:“每一种地形板块都有优势和劣势,这是比赛,是竞争,赛方不可能给我们一个完美的地形让我们去守着,这既不符合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也不合乎竞争逻辑。况且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完美地形,就像亓宴说的,安全丰饶的地方,人人都会想去抢,那后期人为因素造成的风险又会高了,因此总体而言,各个板块的风险几率应该不会相差太大。


    那刚刚那片林子呢?植物多,动物少,树木规格和间隙简直像被计算好了一样,不容易失火,隐蔽性还高,这样的风水宝地还只有我们一队人,这合理吗?


    而且亓宴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平时她不会那样易怒暴躁,我想大家应该也有感觉,在林子里的时候,情绪起伏会比正常情况下更大,说明其中的危险性是我们尚未察觉到的。加上我探查到的一些地形不合理的地方,我个人倾向于那里已经有未知虫族入侵埋伏,而且是能够制造幻觉、蒙蔽我们感知、影响我们判断和情绪的。”


    “虫族种类繁多,目前还尚有许多未公开、未明确的品种及能力,危险性极高,比起应对虫族来说,我想,对抗熟知劣势地形的自然压力,安全系数会更高一些。”


    有人立刻反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亓宴一起?我们分成两拨人,人数直接减半,难道就更安全了吗?”


    秦芝玉刚要不悦地冲那人释放信息素压制,虞千雁便不甚在意地回答:“分散风险的原理你应该知道吧?”


    “你以为亓宴气上头了就没脑子了吗?深林地形是虫族布下的诱饵,亓宴未尝就不想借这个机会也顺带铲除其他威胁。我们有队里至少一半的人,只要我们能确保不被淘汰,哪怕亓宴她们跟虫族和其他队同归于尽了,我们赛队也不会出局,明白吗?”


    “雪山是附近地势最高、最能总览局势的,也是危险因素相对最单一的地形,没有几个队伍会猜到我们不仅没从雪山逃出去,反而还往山顶迁移。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沿路收集物资,我们去山顶扎营,等待需要出战的时机,之后轮流站岗狩猎采集。五天而已,应该没有谁会熬不过去吧?”


    众人听到这番解释之后,精神也为之一振,纷纷打起精神按照虞千雁的安排收集起生活物资来。


    意识投放的初始状态,每人都统一地只有一壶水、一份营养液、一把多功能刀,因此这会儿用不着虞千雁多说,大家也都知道该去收集些什么,才能顺利扛过严寒,分头行动起来,效率极高。


    秦芝玉跟在虞千雁身后,不大高兴地嘀咕:“你对亓宴那家伙评价还挺高……”


    虞千雁回头瞥她一眼,“什么?”


    “没什么。不过没看你们达成共识啊,当时林子里都没其他队的,你们干嘛不直接商量,还要吵一架,演给虫族看的吗?”


    虞千雁此时反倒表情冷肃许多,垂下眼遮盖住眼底的担忧:“谁跟你说我们达成共识了?”


    “那你刚才还说得那么肯定?”


    “不然呢?告诉大家我们是真的拆伙了?面对一切危险都比其他队伍少一半力量?”


    秦芝玉有些无语,没想到虞千雁竟然还有这么狡猾的一面。


    虞千雁没搭理秦芝玉的眼神,压低了声音凑近对秦芝玉说:“我和亓宴精神力等级相同,按理说我能发现的她也可以。但她毕竟是皇女,对野外环境的了解程度有多高,我不清楚,或许她也看出了问题,或许她没有,而且隐藏的虫族对人类语言的了解程度我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演那场决裂戏不好说,所以我只能将计就计,她想分队,我就同意。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这拨人能顺利活过五天,最后的胜出队总会有我们。”


    “你研究过前几届争霸赛初赛的情况吗?虫族入侵这种事基本都会安排在后期,等队伍火拼开始了才会放虫子,几乎没有开局就已经有虫族埋伏好的情况。我猜,要么是今年想求变搞创新,没准这就是本轮最大竞争点,要么……是比赛出问题了,那群虫子搞不好根本就不是赛方安排的。”


    “我问你,人族和虫族打了这么多年了,你听说过能制造幻象、煽动情绪的虫族吗?”


    秦芝玉吓得瞳孔都放大了。


    没有,从来没有。


    众所周知,人虫战线上常见的虫族是物理属性几乎拉满、精神强度接近于零的,单体的虫族几乎只有生理本能,基本等于没什么智商,虫母则完全相反,本体很脆弱,精神强度和智商却高得惊人。


    因此当虫族数量足够、能接收到虫母指挥的话,战斗力则会直接翻番。绝对服从虫母命令的情况下,虫族仿佛有了群体智慧,难缠程度狂飙。


    假若虞千雁的后一种猜测成立,那这场比赛里混进了什么东西?!


    秦芝玉的脸色几经变幻,心里各种想法来回变动,一会觉得参赛人员都是意识投放,不会真的造成什么伤亡,一会又觉得倘若真是有什么虫母、什么变异虫族入侵的话,那说不准所有人都要玩完。


    虞千雁没空去安慰秦芝玉,能把情况大概跟她说清楚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这会儿她也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了些细节来。


    在原剧情中,原身没参加这一届争霸赛,所以并没太关注,但是也隐隐听过传闻,这一届的争霸赛似乎因为某个未公布的意外被迫中止了,而且差点造成参赛选手大批量的伤亡。


    再之后,似乎传出过一些关于变异虫族入侵的奇异新闻,又一一被官方驳斥否认,但不久后帝国和联邦莫名关系和睦了很长一段时间,联手共同对抗虫族,人虫战线的火爆程度陡然增大,打了好几年才缓和下来。


    亓宴是参加了这场争霸赛的,祝岚君也是。


    她们俩好像正是在这场比赛结束后关系突飞猛进。


    这些线索串起来,再加上这一轮比赛的情况,很难不叫虞千雁多想。


    不管怎么说,她先带人去雪山躲躲,如果亓宴那边有需要,她们再奇袭支援也来得及。


    都是个顶个高等级的Alpha,上山动作慢,下山总是够快的。


    此时赛场上的众人自然也不知道,就在虞千雁跟秦芝玉私下分析之前,争霸赛首都星初赛的赛方突然紧急宣告了比赛中止。


    除了首都星之外,帝国其他星球赛场也纷纷停下了比赛,本届争霸赛就此结束。


    容姝在实验室里,明明室内温度温暖宜人,她却慌得手脚冰凉、脸上毫无血色。


    她终于想起来觉得熟悉的地方是什么了——前世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删掉的首都星的初赛赛场死伤人数报道,配图正是第二轮开场,虞千雁她们投放的那片深林。


    因为前世时她所熟悉的人要么没参加这场比赛,要么最后平安回归,所以她当时根本没在意那则报道,只是草草扫过一眼,就抛到了脑后。


    祝岚君急得团团转,刚想跟容姝搭话,就被容姝令人恐惧的吃人视线吓退几步。


    容姝双眼红得滴血,手上发着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工整的信纸,打开看了好几眼之后死死捂在胸口,口中喃喃:“你说过让我等你回来的……虞千雁,你必须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昨天出门过生日去了嘿嘿嘿,没来得及更新,今晚两章一起更,然后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哦~!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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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中招


    白雪皑皑, 简陋的营地四周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一模一样的洁白,似乎天地间的色彩都被这些蓬松的积雪覆盖,大地、山峰与草木都做了雪的囚徒, 乖乖褪去一身的斑斓, 换上统一的白衣, 无精打采地挨挤着, 等待春夏迟来的救赎。


    待在雪山顶上的一行人也跟着成* 了雪的俘虏。


    这片白色的荒原旷野, 初看时只觉得壮阔极了,连带着呼吸间浸透心脾的寒意也显得格外有诗意。


    眉毛睫毛上结的白霜漂亮,一刻不停降落的大雪浪漫,泼水成冰的奇观有趣,总之这些首都星常年养尊处优的上流阶级的Alpha们看什么都新奇都喜欢, 做什么活儿都很有劲。


    然而时间久了,众人也难免开始对这总是一成不变的景色感到厌烦。


    在冰雪覆盖的世界之中, 为了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和避免雪崩的发生, 他们能进行的活动项目是重复而单调的, 更不能发出大的声响, 这便显得雪山顶上几乎要把人看盲了的景色又多了致人失聪的功能,一切都是那样的了无生趣。


    随着时间流逝,人心浮动越发严重。


    幸而虞千雁集训期间攒下的威望足够,自身实力又太过硬, 只消将保存有生力量和时刻准备支援的理由拿出来安抚人心,暂时还能压得住他们。


    但, 就连秦芝玉都几乎要在这种根本无事发生的平静中产生怀疑了,整个小分队中除了虞千雁,都或多或少地质疑起拆伙迁徙的意义。


    好在整个初赛环节都是选拔赛,不计入决赛的个人表现分, 否则恐怕连虞千雁都压不住躁动的队友们。


    而虞千雁作为小分队的领头人,心里的压力比起其他人只重不轻。基本上从踏上雪山开始,她的精神力就一直处于使用状态,恨不得跟奴隶主一样榨干自己的每一分精神力,还要山上山下来回跑,来确保对亓宴他们动向的关注,和雪山范围内的安全,把3S级的等级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操劳的时间越长,疲惫感就越发重,到第三天时,虞千雁只觉得自己每一根骨头缝儿都在被用力刮擦,头也疼得要命,可她不敢松懈半点,只能一秒一秒地挨过去。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虞千雁发现这种疯狂消耗体力和精神力的方式似乎有助于等级与品质的提升,在第一天结束后她的精神力等级瓶颈竟然隐隐有松动突破的迹象。


    仔细想想,这和从前修仙时把储存的灵力榨干再吸收汲取以此修炼好像没什么两样,原理应当都是相通的。


    有了这一发现,哪怕再苦再累,虞千雁都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甚至开始盘算如果这种方法真的有用,她要怎么教给容姝,把训练的度控制在什么范围内,容姝能觉得轻松些。


    容姝,光是在精疲力尽时想到这个名字,虞千雁都觉得心头似有暖流涌过,稍稍驱散了满身的疲乏和苦累。


    正如虞千雁猜测的那样,雪山苦寒,自然条件恶劣,并不适合人居住,自然也不是动物生存的乐园。


    山上是有野兽的,但那些并不是虞千雁队友们的对手。比起这些头脑简单的牲畜,暴风雪和其他自然灾害可能带来的威胁要大得多,饥饿和寒冷才是他们最担忧的问题。


    而亓宴他们情况虽然要复杂许多,可是那片林子大约是真的很邪门,所有来抢地盘的队伍只要进了林子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失了智一样开始内讧,有时甚至都走不到亓宴他们设下埋伏的位置就已经自己给自己送了份团灭大礼包,即便和亓宴的小队碰了面,也会因为种种原因实力大减,很快就被淘汰。


    当然,亓宴的队伍内部貌似也不断有各种各样的小摩擦小冲突,只是总体而言还是在能控制住的范围内,比其他队伍要好得多。


    这个局面对于麒麟军校整个队伍而言,简直顺利得有些过了头。


    因此虞千雁忙归忙,累归累,实际要靠思考才能解决的事并不多,这就给了她许许多多的思维发散空间。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把这些不用动脑子的时间用来回顾学习上的疑难点,或者琢磨剑术的精进、修为的突破,可现在,她却把这些空闲大多都挪给了一件事。


    思念。


    时光越是在无事可做的静谧中被拉长,她对容姝的思念便越发野草一般疯狂蔓延,在她贫瘠的精神世界里四处扎根,野蛮生长,直到根系全都盘踞纠结到一起,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把她的心整个儿包裹起来,以此不断供给着爱意。


    她知道这场比赛的不同寻常,猜到在第五天的黑夜落幕前,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但在异变发生之前,虞千雁也没法做什么,于是等待和思念,便成了她前三天比赛的主旋律。


    与此同时,容姝的境遇却全然不同。


    容姝都快急疯了。


    争霸赛的初赛,所有被划为赛区的星球是同时开始的,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宣布了比赛中止,一切比赛的直播全部切断,偏偏几天过去了,参赛的人员却还没被送出来,甚至官方连个合理的解释都给不出来,一味装死,这样的表现不免让帝国上下群情紧张,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要知道,因为赛事的全程直播,观众们自然也发现了比赛中止之前那些隐隐约约透露出的异常,尤其是虞千雁这一场。


    虞千雁开局就分家的举动过于离奇,完全不像是麒麟军校的精英学生能做出来的,吸引到的关注和讨论自然也是最多,因此没过多久就有人察觉到深林不同寻常的丰饶与安全。


    民间总有能人强者,针对虞千雁他们投放的林子里究竟有什么问题这一点的讨论,方向也逐渐趋于和虞千雁的想法相同,甚至连入侵的虫族情况都相当全面地列单分析,推测出虫族有了能够蒙蔽人精神力的全新变异的结论。


    这个猜测一经得出,立刻就在星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人族和虫族已经是千百年的死敌,单论体质,人族整体水平远远不是虫族的对手,数量也完全处于劣势,能维持这么多年的平衡对抗全靠不断更新的先进武器和精神力。


    倘若虫族真的进化出了抵御精神力、乃至反制精神力的能力,那么在接下来的人虫对战中,人类就很难再有大的赢面,生存空间注定会被那群杀不尽的虫子吞噬殆尽。


    不仅如此,在尚武的帝国,几乎所有资质优异的Alpha和Beta都会倾向于走从军的路子,各类军校也成了大众升学时的首选。


    换句话说,不分年级均可参与的争霸赛汇聚了所有军校最优秀的学生,如果虫族攻破了比赛的防线,入侵到争霸赛中,这些前途光明的军校生们十有八九得交待在赛场上,帝国这一代的顶尖军事人才基本等于被一网打尽。


    别看争霸赛的赛制里说是意识投放的安全性很高,实际这只是正常情况下的,但凡没被攻破技术防线,不管在赛场上受什么伤,登出之后都会立刻复原,和全息游戏没什么两样。然而一旦被虫族闯了进去,人的意识是最坚强同时也最脆弱的东西,那就很难说清楚在赛场上被淘汰还能否正常登出了。


    赛方面对这么多同时发生的异常情况不可能不想办法加急处理,可拖了几天还没消息,便只能说明连他们也束手无策,无法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紧急登出参赛人员的意识,而且不敢让公众见证有可能发生的惨案,更是说明人类当前技术的先进程度已经不足以抵抗虫族入侵了。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星网上一时间全是各种悲观言论,仿佛人类被虫族灭绝的末日近在眼前。


    容姝本就心急如焚,从直播被切断开始,就恨不得每分钟都看一眼赛方有没有出公告、直播有没有恢复,而随着舆论走向的变化,容姝一次次翻看累积的失望和恐惧也逐渐变了味,像是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洞,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


    她不断拨打赛方赛制公告上的热线,却次次忙音。


    向虞绮山求助询问,得到的也只有无奈的叹息,和让她别紧张、在实验区耐心等待别往外跑的劝告。


    虞千雁碰上这样恐怖的意外,她却没有任何可以帮到虞千雁的办法,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这样的认知仿佛一下子把她带回了前世的境遇,容姝都快要分不清究竟是她得到了救赎又快要失去,还是重生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濒死前的幻想,源自于一个渴求爱与力量的美梦,然后这个美梦又破碎在她无能的本质里。


    求了两世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幸福像是一只在她掌心短暂停留的蝴蝶,眨眼间就飞走了,根本抓不到也握不住。


    容姝心中所有的不安全感这一次终是压抑不住,彻底爆发。


    恐慌,焦虑,懊悔,怨恨,各种负面情绪让容姝陷入一种奇异的应激状态,她开始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没有了一切正常的生理欲。望,整日在实验室里僵尸一样游荡,眼中的猩红就没退下去过。


    谁也不知道容姝脑子在想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些纷杂的想法太多也太黑暗,她就像那个被封印了五百年的魔鬼,平等地恨上了这世间的每一个人,包括她自己和虞千雁,那股满脸灰败中隐隐透露的癫狂和绝望吓得祝岚君也跟着不敢入睡,时刻跟紧了容姝,生怕万一睡着之后一睁眼就同时收到虞千雁和容姝两个人的死讯。


    只是短短三天,容姝便像是一朵被摘下之后生命力迅速流失的花,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祝岚君终于扛不住了,催罗洁回来一起劝容姝。


    罗洁听完也吓了一跳,紧赶慢赶地缩短行程,好不容易才赶回来,然后就变成她和祝岚君轮流放哨盯着容姝,防止她做傻事。


    就像容姝不知道虞千雁的情况一样,容姝在经受怎样的精神折磨,虞千雁也不得而知,毕竟她也不知道赛方切断了。


    但她知道亓宴碰见事儿了。


    时间线拉到第四天傍晚,虞千雁和先前一样去查探亓宴一行人的情况,结果发现亓宴他们和另一支队伍碰上了。


    这个队伍所在的军校也属于首都星第一梯队的军校,名气不小,实力也很强劲,小有损伤地过了亓宴他们设下的陷阱,正面迎上了几乎处于全盛状态的亓宴小队。


    棋逢对手,加上对这片林地的势在必得,两拨人立刻打了起来,招招都带着杀意。


    比较有意思的是,这支队伍里并不全是Alpha,有一个看起来很文气清秀的Beta也在队伍里。


    她大约担任的是智囊的角色,在两边打起来之后并不参与,似乎还为了确保自身安全往边上躲了又躲,生怕被波及似的。


    虞千雁在远处用精神力观察许久,觉得双方还算势均力敌,应当不需要现在就暴。露底牌,喊人来支援。


    结果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感知到一阵奇异的精神力波动。


    没来得及探究这股精神力波动来自何处,虞千雁就惊奇地发现正酣战的众人神情有异。


    这些Alpha有一个算一个的,脸色全都变得扭曲赤红,瞳孔放大了,额上渗出汗珠,鼻孔翕张呼吸急促,搏杀也渐渐没了理智,好像全凭本能在战斗一样,而且边打边像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寻找的方向就落在了那个躲在一边的Beta身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了过去,争斗变成了混战,相同阵营的队友们都莫名开始厮打,情形同虞千雁先前观察到的那些内讧团灭的队伍没什么两样。


    至于被所有人锁定的Beta则正相反,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飘飘然的傻笑,像极了酒酣的状态,好似忘却了周遭的一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两种迥然不同的状态显然和那股精神力波动脱不开关系。


    虞千雁只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去弄醒他们,下一秒就异变突生。


    又一股同样的波动传来,亓宴随之突然发力,掀翻了她附近一圈的人之后,猛然提速冲向那个Beta,一把将人抱起掳走,三两下就跑远了。


    争夺目标都被抢了,哪还有心思继续打,于是除了已经失去意识躺在地上的,还有行动能力的人全都向着亓宴跑掉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一个伤了腿的队友竟然急得在地上剧烈挣扎一番后,爬着也要追上去,在地上拖下一条可怖的血痕来,没爬太远就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虞千雁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先前众人的状态几乎与发。情无异,而且他们应当是把那个Beta当成了Omega在争夺。


    想来那股不知名的精神力波动的作用就是叫众人误以为那个Beta是个正处于发。情状态的Omega,诱使其他Alpha发。情了。


    这可真是很有用也很歹毒的计谋,倘若是在现实中,所有上战场的Alpha都会事先做足了各种准备措施,尽可能避免被Omega信息素吸引失去理智,偏偏这里是虚拟世界,所有人都只有意识体,根本没法做防护措施,也想不起来做,毕竟争霸赛里不会出现Omega,连Beta都很少见。


    因着距离过远,亓宴又跑得太快,虞千雁一时半会找不准众人的去向,稍作思考之后,她决定相信亓宴的本事,先去找出引发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


    那股精神力波动是谁在操纵?当真是参赛者吗?还是她猜测的变异虫族?


    为什么连亓宴都被蛊惑了,她却没受影响?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这几天她精神力有所提高?


    心头盘旋着许多疑惑,虞千雁匆匆留下几个简略的记号,就循着先前隐约感受到的精神力波动方向加速飞奔着找了过去。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对方也察觉到了虞千雁的追踪,那股精神力波动竟是再也没出现过,虞千雁便只能靠着记忆和精神力一点点探路。


    越是回忆,虞千雁越觉得那股波动不像是人类使出的,或者说那可能根本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类似信息素的东西,能够短暂混淆人的感知判断,勾起对于繁衍的本能欲望。


    直觉告诉虞千雁,只要能找到发出那股波动的存在,她就找到了这片深林的秘密。


    也不知找了多久,大约她的前进方向果然没有出错,在一片虞千雁没曾来过的地方,她再次感知到了那股波动。


    但这次的波动与针对亓宴他们的不同,虞千雁的精神力在于波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立刻察觉到不对,赶忙发起了抵抗。


    可走着走着,试图加快的脚步却反而变得迟缓,拼命去感知的波动方向也越发模糊,连思考都变得混沌而迷茫,似乎有含混不清的低语被风送到耳边萦绕。


    虞千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中了招。


    她停下来站定,做了几次深呼吸,用力闭了闭眼,默念起静心咒。


    这种方法很快就起了作用,沉重得像是糊满了污泥的思维也渐渐清晰起来,理智逐渐回归。


    虞千雁庆幸自己察觉得及时,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缤纷的桃花林,地上铺满朵朵分明的落花和柔软细嫩的落叶,微风吹拂,吹动几朵落花滚了几圈,淡淡的花香随之浮动。


    不远处有一棵最枝繁叶茂的桃树,树上枝桠开满了花,美得像一大朵粉色的流云停驻。


    树下站着一个人,身姿曼妙,容貌绝美,巧笑嫣然,正冲着她轻轻挥手。


    虞千雁却看得瞳孔骤缩。


    那是容姝!


    容姝怎么也被卷进这儿了?!


    虞千雁原本怎么都能保持冷静的心一下子慌乱起来,拔腿就朝容姝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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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破局


    望着向自己飞奔而来的人影, 桃花树下的少女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出感动和惊喜的神色来,昳丽姝绝的一张美人面上缓缓绽出一个天真烂漫到极致的笑容, 嘴角扬起的每一丝弧度都写满了欢欣雀跃。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 微微勾勒出衣裙之下曼妙婀娜的身姿, 浓黑如墨的长发也被吹动, 几缕发丝拂过面颊, 像是春月依依的柳枝,为她如雕似琢的美丽增添几分妩媚风情。


    少女冲心上人再次招手,这次的动作幅度比先前更大一些,似是催促。


    虞千雁疾驰的脚步却减缓,几步之后猛地停下。


    不对, 不对劲!


    即便此刻眼前的女孩儿无比真实,即便虞千雁现在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渴求着冲过去拥抱对方, 即便无论是精神力还是理智都在告诉虞千雁这里很安全, 没有任何问题, 她却仍旧有种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虞千雁驻足, 凝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眼前的人明明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没有破绽,分明就是容姝的模样,莫不是她太多疑了?


    虞千雁面色阴沉下来, 竟是为自己这个念头感到了些许被冒犯的不悦。


    而对方见虞千雁停了下来,也愣住了, 随即露出了很是着急的模样,嘴巴无声地张张合合,似乎在焦急地说着什么,偏偏虞千雁一点也听不见, 手上还不断比划着催她快些过去的动作。


    违和感更重了。


    虞千雁使劲儿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猛一阵摇晃之后抬头再看,眼前场景还是没有变化。


    这招没用。


    翻来覆去地念静心咒也没用,掐自己试图以痛醒神也不行,情急之下虞千雁甚至给了自己两巴掌,都没能让眼前的一切露出丝毫破绽。


    难不成真是她想岔了?


    随着时间推移,少女不再有动作了,她只是娇娇柔柔地站在那儿,用忧郁的眼神静静望着虞千雁,等她自己想通了过去,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委屈。


    而虞千雁心中的天平也逐渐往对方是真的容姝,并且因为她的犹豫多疑受了大委屈的方向偏移。


    她再次迈步。


    少女的眼睛陡然亮起,像是终于得到了主人嘉奖的小狗,恨不得在身后把并不存在的尾巴摇出龙卷风来。


    然而虞千雁只迈出了一步就再次停下,毫不在意地忽略了少女陡然僵硬下来的表情。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眼前的人看起来的确是容姝,但不是现在的容姝,从形象气质到面对她的态度,几乎一比一按照虞千雁记忆中跟容姝初见时复刻出来的,偏偏这一切并不是容姝的本性,而是她当时为了在容家生存下去刻意营造出的小白花人设。


    现在的容姝在虞千雁面前早就硬气得很,说是霸王花都不为过,哪还会有这种清纯腼腆的表现。


    虞千雁每每跟容姝独处时,都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容姝稀里糊涂推倒吃个爽,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别被美色蒙蔽才勉强让两人的关系没突破最后一层。


    容姝要是当真有眼前这么柔弱温顺,那……


    那便不是她了。


    虞千雁眼中最后一丝留恋和混沌彻底散去,清明重现。


    她似乎隐约听到一声愤怒的虫唳,高亢尖锐,刺得她头脑一阵晕眩。


    等短暂的头晕结束后,眼前的场景便全变了。


    什么落英缤纷、烂漫桃花,什么美人面、杨柳腰、勾魂眼,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统统都是假象,反而满地都是枯枝败叶、飞石沙土,这里根本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不毛之地。


    也不知一路追过来时,是怎么被迷惑住,才没发现这些异常的。


    至于先前“容姝”旁边的那棵树,早已干枯发黑,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向天空伸展着,似是在发出凄厉的质问哀嚎。


    而原本“容姝”待的地方,心上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硕大的异形生物。


    那是一只虫母,准确地说,似乎是正处于某种异变状态下的虫母,和军校课上放出的大多数虫母形象颇有些差异。


    异变虫母的体型比普通虫母要小不少,大约只有正常状态下的一半大,身上的足节几乎都萎缩了,柔软的腹部却高高胀起,腹部表皮被胀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能清楚地看到它腹中满是挤挤挨挨的圆形虫卵。


    而虫卵之中靠近心脏的地方,却有一颗被吸收得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覆盖在骨头上的完整人头,虽然人头已被吸收得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得出她生前神情坚毅,双眼紧闭。


    人头上沾满了黄色的黏液,也被一层透明的卵皮层层包裹成圆球形,像一颗正被异变虫母悉心孵化的虫卵,卵皮之上有一根细细的金色细管直连到异变虫母的心脏上,那大约就是虫母用于吸收的营养管。


    倘若不是虞千雁找到了这只虫母,或许再过不久,这颗人头就会被彻底吸收掉。


    她并不知道这是谁的人头,但很显然,虫母的异变正是来自于这颗人头,包括它能发出的奇异波动也是由此而来。


    现在想来,那股波动大概正是虫母结合了人类精神力和虫母特有的使唤虫族的信息素得出的新能力。


    而虞千雁能够破除魔障,恢复神智,是因为勘破了幻象中的漏洞,也大约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等级足够高,有足够的防御能力,只是因为从没碰到过这种波动,一时不查中了招,才会陷进假象中,因此能够挣脱出来。


    如若换个精神力等级低一些的,或者意志不够坚定的,又或者等这只虫母异变结束,能力大幅提升,再有相同情况发生,结局恐怕就很难说了。


    这样可怕的异变,或者说进化,给虫母带来的负担很大。


    它靠在枯树上,腹部上下剧烈起伏着,似乎连喘气都很困难。


    不知是一直释放波动蛊惑进入深林中的人类消耗太大,还是要蛊惑虞千雁的难度太高,这会儿虫母看起来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一副待宰羔羊的可怜模样,配上腹中诡异的人头卵,看起来越发的丑陋可怖。


    虞千雁强忍着恶心,打起万分的警惕,上前试探着给了虫母一下。


    虫母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颤抖着腹部又一次试图用波动蛊惑虞千雁,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可惜这挣扎在已经有了防范的虞千雁面前毫无作用。


    这一次,虞千雁连眼皮也没眨一下,就用随身带的小刀狠狠扎进了虫母腹中的人头卵上,随即手上动作飞快地给虫母做了个肢体全切分裂手术,要了它的虫命。


    整个过程比杀鸡还要轻松,按理说几乎所有的虫母都是精神强大、肉。体脆弱的类型,但是脆弱到它这样,却是绝无仅有的。


    刨掉能够蒙蔽人精神力、蛊惑人神智的能力不看,恐怕随便在大街上挑个Omega都能要了这只虫母的性命。


    动完手,虞千雁嫌弃地把沾满虫母黏液的小刀扔到地上,既嫌弃这刀没有剑好用,又庆幸幸亏不是用剑肢解的虫母,那简直是对自己佩剑的侮辱。


    看着流了一地的虫卵和黏液血污,虞千雁也不手软,索性把自己身上也沾了污渍的外袍脱下,全给烧了个干净,以绝后患。


    别看这都是意识世界的东西,真要沾上了,无知无觉地带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可不好说。


    光是这虫母怎么实体闯进虚拟赛场上就很值得深思,那颗人头的身份和经历也全是诡秘,根据虞千雁从前处理那些不走正道的邪修的情况来看,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准就有哪个小小纰漏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幸而她动手的时候很注意,没让自己的皮肤和头发也碰到这些黏液,不然处理起来又要麻烦不少。


    虫母死亡之后,周围所有的幻象便都消失了。


    深林还是那片深林,可从前弥漫其中的丰饶幻影没了,那些枝繁叶茂的大树有一棵算一棵全是死去的枯树,至于虫鸣鸟叫自然也是只存在于意识幻想中的,真实的林子早已没了生机,别说是动物昆虫,就是还活着的野草都见不到一颗。


    虫母能力作用的范围很大,从虞千雁解决掉虫母的位置所在往外走,一路去找被诱惑发。情了的那两拨队伍,全都是处在虫母的幻象覆盖范围内,这也正是对方虚弱易杀的原因,它的精力体力恐怕都用在这几天维持波动与幻象上了。


    而且不仅是林子内部,虞千雁他们最初被投放的整片深林都是被吸干了生命力的死地,它还相当聪明地在林子外围也做了埋伏,但凡是看见这片林子的人,都会直接在意识里产生“这是一片十分安全丰饶的密林”的思维钢印,随后不论是肉眼去看,还是精神力探查,只要触及到这片深林的区域范围,都会被拖进幻象中,并不断被虫母引诱,直至被虫母吸食殆尽。


    而异变虫母食人的方式也很奇特,精神力、意识体似乎都在它的食谱上,那些被它挑拨内讧死亡的参赛者显然也是被它吃了。


    被吞吃入腹的死亡参赛者还能安全登出赛场吗?


    答案很显然是不能的。


    虞千雁不由得很替队友们和另一支队伍担忧,生怕去得迟了,两拨人已经同归于尽,哪怕虫母已经被她杀了,也仍旧有危及生命的可能。


    于是她尽可能把精神力探查的范围扩大,加快了寻救的步伐。


    心神专注时,虞千雁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思想开了个小差,想起刚才那只虫母为她量身打造的“容姝”幻象。


    “容姝”在发现自己停下脚步时,焦急之下说的是什么呢?


    要想引诱自己过去,无非是撒娇或者求助。


    撒娇,不太像,那大概就是求助。


    容姝强势与示弱的模样来回在脑海中交替,每一面都是那样独特的撩人风情,虞千雁心一下子就痒起来,连牙根都跟着有些发痒。


    思维顺着这个角度发散,虞千雁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压下心头的躁动和脑海里不该有的情色遐想。


    即便她面对容姝时端得再高,那毕竟也是她愿意放弃一切去选择的唯一的爱人,她怎么可能真的不想同容姝有最亲密最欢愉的灵肉交流呢?


    只不过虞千雁想把品尝最甜美果实的快乐延后,尽可能享受等待过程中的期待,也想慢慢把全部的自己都坦诚给容姝,全方位地了解彼此,消除两人之间一切有可能的误会隐患,再往最后一步走。


    她希望这份感情是纯粹无瑕的,为了这,她可以忍一忍,再忍一忍。


    虞千雁搜寻的速度越来越快,恨不得赶紧结束这场比赛,回去见容姝。


    忽然,远远伸出去的精神力触角查探到亓宴所在,虞千雁大喜过望,赶紧飞奔过去。


    也不知亓宴是不是太过专注自己的事,竟是没发现虞千雁的精神力,也没听见她的声响,自顾自地在同人说话。


    “你又不是Omega,要我对你负什么责?装什么贞洁烈女的,怎么,刚刚爽到缠着我不放的人不是你?”


    “你确实不错,但我是什么身份,你对我除了身体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你觉得我可能娶你吗?不过你要是愿意做我的情人,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赶紧收拾收拾……动动脑子,你是聪明人,知道一会见了人,还有出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吗?”


    “我没那么狠心,毕竟你也算是我的人了,听话些,我会对你好的,嗯?”——


    作者有话说:虞千雁:哇哦!(开始掐指算时间,对亓宴的速度颇有感慨,并忽然对自己很有信心)


    下章把大伙送出去,这几天待的,可把我们容崽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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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护犊子


    虞千雁是真没有偷听的打算, 奈何亓宴自己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环境,也不知她是太急于处理这件本不该发生的桃色事件,还是被异变虫母迷昏了头脑尚未完全恢复理智。


    光是听到的这寥寥几句和空气* 中残留的信息素气息已经足够虞千雁推测出事情的原委了。


    显然, 亓宴是仗着自己等级高, 用信息素威压逼退了其他试图争夺“Omega”的Alpha们, 又在虫母的能力下忘乎所以、情难自已, 和被包装成“Omega”的Beta来了段露水情缘。


    至于Beta是不是自愿的, 从亓宴把人偷走的时候对方的状态来看,大概率也是受了虫母的迷惑,应当不存在强迫的行为。


    结果现在虫母被解决了,理智逐渐回归,亓宴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可不是什么守A德的行为, 哪怕对方是Beta、哪怕是在虚拟意识世界,也不能这么渣吧。


    虞千雁皱眉, 她对亓宴的观感分数骤降, 本来过来查探情况也是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 现在亓宴明摆着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也没了继续驻足的必要,当即便准备悄没声离开。


    谁料还没等走开呢,那个Beta说话了,虞千雁才抬起的脚又默默放了回去。


    “我并没有想赖上您的打算。”


    Beta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说话也很有条理性,不急不缓道:“正如您说的, 我们的身份和阶级并不相衬,况且我只是个Beta,想来就算您愿意,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我自然不敢奢求什么名分。只是……您应当也看得出来,我是第一次,而且我也一直对您很倾慕……您是单身吗?”


    亓宴愣了一下,没说话,但大约是点了点头,因为Beta女孩接下来松了口气的模样。


    “那我可以和您交往吗?等您要结婚或者订婚的时候,跟我说一下就好,我会主动离开的。”


    这话说得也太卑微了,虞千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手痒,很想敲点什么人的脑袋。


    亓宴没立刻回答,也不知是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正在追求一个心仪的Omega,她的态度还不是很明确,而且我觉得她很合适做我的Omega……所以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你明白吗?”


    “我明白。”Beta的回答听不出多少被侮辱的气愤,也听不出什么欣喜的意味来,只是相当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接纳了自己即将成为帝国三殿下的地下恋人的事实。


    虞千雁莫名觉得怪异,Beta的态度不大合常理。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情况,自尊心强、心气儿高的人,会恨不得再也不跟亓宴有半点纠葛,就当自己是做了场春意盎然的大梦,或者被狗咬了吃个闷亏,反正都是意识体之间的事儿,只要能正常出去就影响不到现实世界。


    要是想要攀高枝儿、靠婚恋关系实现阶级跨越的,能和亓宴搭上关系,按理说该更兴奋、更殷勤些才对,怎么这个姑娘看起来这么波澜不惊的,总不能这是什么新型人设塑造方式吧?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那似乎也不太能说得过去。


    不过比起这些,虞千雁更在意的是,亓宴明明有心上人,怎么还能答应对方谈恋爱的要求呢?这不是典型的吃锅望盆的渣A行为吗?


    这可和原剧情里一往情深的专一形象完全不符合啊,难不成亓宴的深情还是仅祝岚君可见的?人品弹性这么大的吗?


    而且,虞千雁记忆中并没有亓宴在追求祝岚君的印象,根据她对祝岚君的了解,祝岚君也不像是会喜欢上亓宴的样子,除了住的宿舍是门对门,虞千雁甚至不觉得亓宴和祝岚君有太多交集。


    容姝也没怎么跟她提过祝岚君和亓宴的关系,看来没准剧情果真产生了重大偏差,两个主角之间的姻缘线都没了。


    虞千雁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事,想着不仅回家之后要和容姝说说,如果亓宴还和祝岚君有超出普通朋友之外的联系,最好还是提醒祝岚君一下,别被亓宴给哄骗了。


    除了祝岚君,也不知是哪家的Omega这么倒霉,竟是被渣A版的亓宴给看上了。


    虞千雁彻底没了再听下去的兴趣,悄悄走了。


    花了一番功夫之后差不多找齐了两队人员,确定没什么人受伤,才把人都拢到一起。


    等亓宴和那个Beta也找过来之后,虞千雁把异变虫母的事简要地说了出来。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众人所在的这片深林是没什么问题了,但赛场上还有许多未知的地形,不好说有没有别的虫族埋伏其间。


    虞千雁想着,既然比赛是全程直播的,那么她杀灭异变虫母的事肯定也被赛方知道了,如果还有别的虫族埋伏着,赛方应该不会不采取行动。


    亓宴的意见却刚好相反,她认为直播大概早就停止了,不仅停止了,赛方还可能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插手比赛进程,只能靠他们自己。


    理由也不必多说,堂堂皇女都中了招,作为争夺储君之位的重要人选,亓宴背后的势力也不可能坐视不理,那就只有无法救援这一个可能。


    不过好在无论如何,竞争存活五天的赛制还是有效的,这也成了对参赛人员的最大的保护机制,只要能够在这里待满五天,总能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亓宴的智商也彻底回归,提议休战,有了之前那些被虫母吞噬了意识的牺牲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全性命等待比赛结束,并且最好能把其他幸存的参赛者们都找到,团结起来,人越多越好。


    这才是第三天,后面的两天没准还要迎接地形图自带的天灾挑战,人多一点总是没坏处的。


    虞千雁对此没什么意见,人群聚拢在一起总比分散开安全。


    不知是不是碍于虞千雁的恩情和亓宴的身份,其余人也都认可了这个方案,甚至不用亓宴多说什么,就自发地分成了两拨人,人数少的那一拨负责留在原地放求助信号,多的那一拨则去其他的地图版块沿途找人,双管齐下。


    虞千雁本来是想跟着找人的那拨人走的,被亓宴强留下了。


    亓宴冲她使了个眼色,趁旁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这儿,想把虞千雁喊到一边。


    虞千雁其实并不太想跟亓宴单独交流什么,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形,她还是跟了过去。


    亓宴是想问她被带走的一半队友的情况,得知那些人现在在雪山顶上很安全之后,亓宴沉吟片刻,说:“刚刚既然没提他们的存在,现在也就别让他们出来了,继续留在雪山上吧,一会还要辛苦你再跑一趟通知一下,以免他们被求助信号骗过来了。”


    虞千雁思索一番,也明白了亓宴的意思。


    虽说按照比赛规则,待满五天就会把众人的意识体放出去,但这毕竟是比赛,五天的时限是为了决出前三强。现在竞争停止了,众志成城自然是好的,但也没人敢拍着胸脯保证最后所有人都能一起出去,会不会最后被放出去的只有三支队伍呢?


    而且即便答案是确定的,也未必就能保证所有人的心思是齐的,保不准就有人想趁人群汇集的机会,打着把其他人团灭掉自己晋级的主意,所以留有后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没有把整个赛场上筛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虫族之前,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尝试被杀死安全淘汰回归现实的可能,况且这根本也没办法验证真伪,谁知道那是回归现实了还是回归天地间。


    见虞千雁面露沉思,亓宴似乎也有意卖她一个好,竟是主动要求虞千雁再回雪山上躲着。


    “不论到时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敢对我做什么。不如你去雪山上带其余人躲起来,我会跟留守的人说你还是坚持帮忙找人,已经离开了,等到第五天快结束的时候你再回来,大不了就说没找到人,走散了,这样安全些。”


    “千雁,多亏你杀了那异变的虫母,否则现在说不定我也已经被吞吃入腹。这可是救命的恩情!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亓宴最好的朋友,你放心,就是我死了,我也会保你安全离开的。”


    虞千雁并不认同这个方案,因此听完后只是冲亓宴笑笑,似是被成功说服了的模样,没同亓宴起争执。


    在虞千雁看来,现在赛方没法插手比赛的原因,无非就是受到了入侵虫族的干扰,那么只要能把赛场中所有潜在的虫族全杀了,就一定能恢复正常比赛的情况,到时候自然不会出现什么只有三支队伍能登出的局面。


    被困在赛场上的,别说个顶个都是各大军校最优秀的人才,就算只是普通人,也不该牺牲他们的性命去换自己确保安全的一个可能。


    两队合一的人中,只有虞千雁有直面虫母的经验,她要是不跟着去找人,万一去的人再碰到类似情况中招了怎么办?


    亓宴对自己的示好被接纳很高兴,然而清浅的笑意在脸上停留不过两秒就收敛起来,状似随意地打探起虞千雁先前找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她,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虞千雁自然明白亓宴是怕自己渣A形象暴。露,打着哈哈含糊了过去。


    随后不等亓宴再多说什么,虞千雁便以早点去通知雪山上的队友为理由,脚底抹油赶紧走人。


    她的确去了雪山上,找到秦芝玉,跟她说了当前的情况,叫秦芝玉带着人全躲好,自己则抓紧下山去追赶找人的队伍。


    虞千雁始终放心不下被亓宴安排走的那一拨参赛者们,即便在这个赛场上她的手里没有剑,心中的剑却仍旧在时刻叩问,提醒她莫要忘了她求仙问道的初心。


    也幸亏虞千雁跟去了。


    同大部队会合之后,一行人接连跑了不少地方,接下来的两天几乎就没停过行程,沙漠、草原、孤岛、悬崖……


    大部分地图版块都是安全的,探查过后再找经过的参赛队伍讲清情况,就抓紧时间奔赴下一站,只要没有虫族埋伏,普通的地形天灾对于他们这些等级顶尖又年富力强的Alpha来说,想要避开并不困难。


    但他们仍旧是碰到了异变的虫族,虽然都没有虞千雁碰上的那只虫母厉害,只是普通高等虫族,能力并不十分强大,没造成什么伤亡,但倘若不是虞千雁也随着去了,只有这些没经历过虫母幻象的人,想要毫发无伤地杀死这些虫族,定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一路上他们也见了不少参赛队伍成群的尸体,一看就知道是和深林之中内讧团灭的队伍一样,是中了异变虫族的埋伏,意识体都被虫族吞噬了个干净。


    因此他们这群人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原本出来找人的流程是他们劝沿路所有遇见的参赛队伍去深林集合,结果遇见的大部分队伍都非要跟着他们一起走,要么是不信赛场上有异变虫族入侵,要么是怕自己队伍去往深林的路上碰见异变虫族,要么是对能晋级比赛没什么信心和执念,反倒觉得找人救人比较有趣,想要多一点参与感,总之是不愿意单独去深林。


    所以当虞千雁带着队伍回去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人甚至超过了这一轮比赛总人数的一半,乌泱泱的,军队一般。


    不仅是人数多,就连团魂都快被带出来了,好像虞千雁不是个去领路的,而是去带兵出征的大将军。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后来碰见的那些异变虫族太离奇,长相离奇,能力离奇,轻易就能团灭整支队伍的凶残程度更是离奇,大伙儿越走越悲观,前行速度也跟着慢下来,不愿意继续的人也多了,生怕走到哪一处埋伏的异变虫族多的地方,直接一波送了菜。


    最后还是虞千雁靠着一次绞杀很难缠的异变虫族时展示出的钢铁意志和非凡实力,一下子在众人心里建立起巨大的威望,随后又对众人训话鼓励,向从前教师弟师妹们的时候一样,变着法儿地夸他们是要去拯救同族的英雄Alpha,一定能安全登出,就算不能,也会名留青史,才帮着众人重新拾起信心,卡着两天的时间点跑完了除雪山之外的所有地图版块。


    亓宴看到虞千雁带着这么多一脸信服的参赛者出现时,当即脸色铁青,表情僵硬。


    然而这种喜形于色的外露表现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立刻就被她遮掩过去,反而面露喜色,走上前亲亲热热地同虞千雁说话,一副两人关系很是亲厚的样子。


    虞千雁注意到了亓宴的变脸,知道对方八成是对自己有些意见,自己暂时又没什么跟亓宴撕破脸的想法,也就配合着她演戏。


    面对越来越近的比赛结束时间节点,所有人都紧张得要命。


    亓宴暗暗环视了一圈堪称庞大的幸存者联盟,眼神很是复杂。


    她揣测的可能会有的背刺和厮杀,竟是一点也没发生,所有人都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儿似的,和平得好似团建郊游。


    这看似不可能的一切,全是虞千雁做到的,一个从前谁提了都要摇头的纨绔。


    她集结了超过半数的参赛者,又靠着在他们中的威望和领导力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优势,只要她这个领导者不发话,争端就不会被挑起,剩下那些没加入她势力的三俩只小虾米也大多对她很有好感,在没确定出不去之前,哪里会有人冒头挑事。


    既然这一轮比赛没达到决出三强队伍的目的,亓宴本来是想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的,譬如收服这些军校精英,招揽成自己的势力。


    结果这事儿办成是办成了,办成的人却是虞千雁,真正的话权人也成了她。


    亓宴只觉得自己像个打酱油的背景板,是虞千雁培养自己人脉的身份跳板,憋屈得要命。


    她总觉得事情本不该是这样,她才应该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大英雄!


    还有这场比赛里莫名其妙的露水情缘……


    亓宴也不知为什么,明明那个Beta很漂亮,身材也好,还很知情识趣,她却偏就总觉得不对味儿,心里一股邪火烧得极旺。


    于是她也没了再去结交什么人的兴致,阴沉着脸隐在人堆里,等着最后结果到来。


    第五天结束。


    正如虞千雁推测的那样,在她们解决掉最后一只入侵虫族的时候,赛方就重新恢复了对众人意识体的掌握,经过几轮精心排查之后,刚好在比赛结束的时刻之前几秒确保了操作的安全性。


    所有幸存者的意识体都安全地回到了自己现实的身体之中,首都星的初赛第二轮虽然没有决出晋级的三强队伍,相比之下却也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回归现实之后的一众参赛者们这才从赛方得知了当前其他赛区的情况。


    除了首都星的赛区,其他赛区也全都发生了虫族入侵的情况,而且伤亡惨重,没有一个控制住局面的。


    有一个赛区甚至出现了三分之二以上的参赛人员伤亡,眼见着还会有更多的人殒命虫口。


    首都星赛区是整个争霸赛赛区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结束比赛、完成登出的,还是唯一一个碰见了异变虫族的虫母的,更叫人赞叹的是,首都星赛区是全靠着选手自己团结起来对抗剿灭的入侵虫族,半点也没想着靠外援。


    若是将这一消息公布出去,首都星的幸存参赛人员恐怕都会成为帝国明星,也能把首都星的一众军校地位推到有史以来最高的境遇。


    赛方总指挥一边安排技术人员进行赛场情况追溯还原,一边找人对所有参赛者进行一对一采访,她也很好奇究竟这群过分年轻的军校学生,是怎么完成这么高成功率的自救的。


    虞千雁也被分配了一个专员做回忆访谈记录。


    除了那只异变虫母之外,他们之后又碰见了足有十三只虫族,有单独做埋伏的,也有三两成群结对的,而且异变获得的能力各有不同。


    相同点则是,这些虫子的腹部都十分鼓胀,近乎透明,能隐约看清其中孵化的卵。


    这很奇怪,因为虫族除了虫母,其他虫族无论等级,都是没有孕育生命的能力的,这也是虫母为什么能在虫族享有最高权力和地位的原因。


    而且那些被孵化的卵,如果虞千雁没看错的话,似乎其中最核心的一小块都是人类的碎肉,结合异变虫母腹中的人头卵,不难想象出这些碎肉的来源,也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些虫族异变的原因大约也是它们分食了这个人类。


    除了异变的原因,还有一件事也很叫虞千雁在意。


    虫族中,一代虫母快要死亡时才会产下下一枚虫母卵,虫母卵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孵化,成为新一代的虫母。


    换句话说,虫族要么只有一个虫母,要么没有虫母,还从来没有过同时出现两个虫母的情况。


    那么她遇到的那个虫母是怎么回事呢?


    是普通虫族吃了人头之后进化成了虫母,还是虫族虫母意识体投影到了赛场上?


    在向记录专员交代时,虞千雁因为急着回家找容姝,即便得知这些访谈记录会在被整理之后汇总公布,向公众解释本次争霸赛中止的原因,也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只相当简略地说了自己的经历,隐去了自己的大半功劳。


    等她从访谈的小房间里出来,没想到却碰上了亓宴。


    除了她们俩之外,首都星赛区的其余所有人都还在访谈中,她是着急回家,亓宴在这儿是做什么?


    亓宴是专门在这儿等她的。


    一见虞千雁出来,亓宴立刻笑着迎上去,问她是不是要走,还让虞千雁尽管放心回去找容姝,赛场上所有的情况她都清楚,有什么问题她来回答也是一样的。


    没等虞千雁品出这话里的奇怪意味来,一道冷哼声便从外头走廊里远远传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


    虞千雁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回头巴巴望向门口。


    果然是容姝来了!


    容姝脚步踏得飞快,硬生生走出了风风火火的泼辣气质来,一进门就冲过来对着虞千雁上上下下好一阵打量,确定她没缺胳膊断腿儿的,才挽住虞千雁的胳膊,转头对亓宴说:“哪能劳烦三殿下您受累?还是让千雁来说吧,她是第一当事人,了解得最全面。正好我也来了,她不着急走的。”


    说完,偷偷在虞千雁胳膊上拧了一下,又往前推了她一把,让她赶紧回去重新访谈。


    虞千雁有点委屈地回头看容姝,却被怒瞪一眼,只得又走进了小房间里。


    容姝抬眼看向亓宴,敷衍地笑了笑,老神在在地走到旁边沙发坐下,一副“今儿我就在这坐着,我倒要看看谁敢抢我家Alpha功劳”的样子,稳得不行。


    亓宴冷冷看她一眼,拂袖而去,也回了她自己的访谈间。


    容姝瞥一眼亓宴隐隐透着股气急败坏的背影,顺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特地戴上的假发,摸出一面小镜子来检查妆容。


    她已经五天没睡个好觉了,又走得匆忙,一会儿等虞千雁出来了,她得不被看出自己的异常才行——


    作者有话说:容姝:笨蛋,站我身后,看我输出!


    虞千雁:……哦。(委屈,想跟老婆贴贴,但老婆让我去回忆那几天我杀的虫虫,yue~)


    修改了最后的部分,建议宝宝们有空的话,可以从比赛结束大家被送出来之后再看一下哦,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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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未卜先知


    这一次虞千雁花了许久才从小房间里再出来, 久到其他所有参赛者都已经被送去做全方位身体检查,只剩她一个留在这儿。


    本来亓宴是想再留一会等虞千雁出来的,她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趁着人多好好发挥一番, 结果后来她临时接到了皇帝征召, 提前被拉去做了全套检查, 之后就单独走了, 而且走得比大部队去体检都要早, 因而这会儿还在外面等她的就只剩下走来走去的几个工作人员和在沙发靠背上露出大半个后脑勺的容姝。


    容姝窝在沙发的一角,头枕在沙发边上,脑袋困得一点一点的,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好像二次分化长高的那么些个头全都还了回去。


    但这不过是表面, 只是容姝犯困时习惯性蜷起双腿缩成一团的假象,她早已不是没遇到虞千雁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Omega了。


    现在的她想对付虞千雁这样高等级的Alpha不容易, 但寻常等级的Alpha或者Beta, 赤手空拳的搏斗她是一点不怕的, 要是再把剑拿上, 就算是秦芝玉那家伙,她也能搏一搏。


    因而当虞千雁走近容姝蹲下,想伸手去掐她的脸蛋时,明明还离着老远的距离, 容姝就陡然警觉地睁开双眼,瞬间摆出防御姿态, 哪怕大脑还未完全清醒、视线尚未完全对焦,也不影响她精准地盲拍开了虞千雁的手,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驱逐的凶狠的“呜”声。


    简直像个坚决捍卫自己领地的母狮,对一切可疑的危险都施以警告的咆哮。


    虞千雁立刻虚情假意地痛呼出声, 假装被拍痛了手背难受得很,一脸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容姝清醒过来之后,神情一下子慌乱起来,赶紧拉过虞千雁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确定对方的手背连红都没红一下,才勉强松了口气。


    虞千雁享受了这一通从容姝那儿骗来的紧张,正要解释说她是开玩笑的,却忽然被勒令站起来,左右转圈地全方位向容姝展示她的健康平安。


    接连展示了四肢和躯体的完好、五官及智力的无损,虞千雁以为这事儿就到这了,结果又被容姝狠狠骂了一顿,说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应该在结束访谈之后第一时间去做全套检查,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要说这个,虞千雁就理直气壮了不少,当即表示检查完的参赛人员会被统一一起送出去,那她就不能返回来找容姝了,当然是先跟自己的Omega亲热完再去了,其他人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这几分钟的。


    说到这,虞千雁突然反应过来了,好奇地问容姝是怎么进来的。


    毕竟这里是军事基地,参赛者进出都要做各种保密措施,避免路线和位置信息泄露,容姝一个参赛人员家属,基地是怎么同意把她放进来的?


    容姝愣了一下,只略提了提是虞绮山帮的忙,就不愿再多说,催促虞千雁赶紧去做检查。


    虞千雁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容姝的情绪明显有些过于紧绷了,满肚子的疑问,可不管说什么,容姝都让她先去做检查,摆明了是想回避虞千雁的问题。


    没法儿,虞千雁也只能找来工作人员领路去检查的专区。


    路上,虞千雁问工作人员自己是不是做完检查就会被和其他人一起被统一送出去,没想到她这次也能和亓宴一样享受特殊待遇,容姝会跟着她一起被从单独的通道直接送回虞家。


    这个军事基地并不在虞绮山以前的管辖范畴,现在就更不是了,也不知道虞绮山究竟是走了什么路子才能把后门儿开这么大的,不仅能把容姝偷摸送进来,还能把她们俩一起偷摸送出去。


    要知道,就连亓宴都是跟着大部队进来、靠着皇帝的召谕才能单独出去的。


    虞千雁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数得很,而且本来比赛的时候她就没受什么伤,相比起其他后来被搜罗集合的参赛者来说,状态要好得多,哪里会有问题。


    检查结果也正如她想的那样,没有任何身体和精神受创的指标,健壮得像一只猛犸象。


    虞千雁立刻欢天喜地地去找容姝。


    容姝大约真的是困了。


    虞千雁这趟去检查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回来便瞧见容姝脑袋又低低地垂了下去,双眼直直地盯着地上一个点发呆,很没精神的模样,顿时心又疼得狠狠揪了一下。


    从赛场上出来的这么长时间里,虞千雁已经知道了直播中止和其他赛区依次沦陷的事,自然也能猜得到容姝这几天里担惊受怕的心情。


    其实也不用猜什么,光用眼睛看就能大致知道容姝这些天的状态极差。


    容姝是化了妆来接她的,可是那妆容虽浓,却远没有平日里的精致,有失水准不说,虞千雁还能瞧见她眼下隐约透出的大片青黑和眼中的红血丝,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疲乏、困顿、憔悴的状态来。


    容姝自己或许感觉不到,但刚打上照面,虞千雁立刻就知道容姝定然是接连几天都没睡好,哪怕容姝气定神闲、张牙舞爪地在亓宴面前替她出头,一副很有活力的样子,她也没被瞒过去。


    刚想将容姝格外紧绷的情绪理解为缺觉,虞千雁就再次发现自己才靠近了容姝,对方就立时从半睡半醒中惊醒,眼中的惊慌底色在彻底褪去前被虞千雁敏锐捕捉到。


    容姝的状态果真不对,比受了虐待的流浪动物还要草木皆兵。


    只是因为她被困在赛场上失联了五天吗?


    可是不应该啊,直播早就被切断了,外界根本无从了解赛场上的情况,一切都只是猜测。


    诚然有的赛区伤亡惨重,就连首都星赛区也有不少队伍在起初那三天里中招丢了性命,但这些消息都是赛方内部知道的,并没有对外透露分毫。


    容姝就算再担心自己,也该知道她的实力,大多数危机都能轻松应对,更不用说赛制清楚明白地交代了意识投放的安全性,就算星网上传得再怎么沸沸扬扬,大多数人也不会往最坏的可能性上想,这就显得容姝的过分紧张和担忧有些离奇。


    加上比赛刚结束时容姝的突然出现,虞千雁越想越觉得,容姝的表现像是她知道了一些她不该在这个时间点知道的信息一样。


    疑惑的念头一起,就不免折腾起回忆来。


    回家的一路上,容姝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窝在虞千雁怀里睡去,睡得鼻息很沉,一动不动的,手里却还要钳着虞千雁的手腕不放。


    虞千雁只要稍微有把手腕抽出来的意图,动上那么一动,容姝的眉头就会立刻皱起来,好似马上就会极不安稳地醒过来,虞千雁便只好赶紧停下动作,轻拍她的背哄睡。


    好在虞千雁也没什么要做的事,容姝睡着了,她正好一个人理理记忆和思路。


    而越是回忆,容姝身上的疑点似乎就越多,从前那些含混过去的地方现在都被虞千雁挨个翻出来,试图找出容姝能未卜先知的证据。


    这个世界既然走的是科技发展路线,不存在修仙和灵力,那还有人能拥有占卜算卦的能力吗?


    可如果不是靠占卜算卦的本事参破的天机,那又怎么做到的预知未来呢?


    即便是她这个知晓剧情的外来者,也只能了解到有关两个主角的事件发展走向,对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很难知晓,容姝又怎么会这么敏锐呢?


    虞千雁第一反应便是容姝也同她一样,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然而随后就推翻了这个观点。


    容姝对这个世界的融入程度太高了,和原住民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这是一个普通穿越者无法在短时间内实现的事,即便是虞千雁现在也还有许多无法适应或者熟悉的点。


    而且就算容姝早早地来到了这个世界,她的思想中也该带有那么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钢印。


    就像虞千雁的剑,不管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多少年,她也永远不会忘记该怎么用剑。


    那么如果不是从异世界穿越时空而来……


    虞千雁拍背的动作顿了下,忍不住收紧了手,将容姝搂得更紧了些。


    容姝被箍得迷迷糊糊把眼睁开了一条缝,下意识毛茸茸的脑袋在虞千雁怀里拱了拱,还想凑上去亲一亲虞千雁的下巴,结果没能抵住困意,半道儿就又阖* 了眼,昏沉睡去。


    虞千雁腾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摘下容姝蹭歪了的假发,拿到一旁放好,心里百味杂陈,不由自主地放空,胡思乱想。


    直到两人抵达了虞家,虞千雁替容姝戴好假发,抱着容姝下了潜行车走回去,也仍旧没理清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思绪。


    她想的是对的吗?


    容姝到底是不是重生之人?


    要直接去和容姝对峙求证吗?


    假如容姝真是重生者,她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又是以怎样的想法嫁给自己的呢?


    她的爱意是真实的吗?


    虞千雁想不出这些答案来,只能坐在床边,看着容姝的睡颜静静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容姝仍未醒来,虞千雁却先收到了亓宴的消息。


    这消息她字字都认识,连起来却看不懂了。


    亓宴说:危险,速来支援。


    配着文字发来的还有一个地理位置,定位在一处僻静的居民区。


    亓宴这是被绑架了?哪来的绑匪想不开,要绑架一个双3S级的皇女Alpha?不想活了这是?


    虞千雁这会儿本就心烦意乱,正好借着这个档口去撒撒邪火,当即顺着定位便找了过去。


    不一会儿,房里的容姝却睁开了双眼,环顾一圈之后对着天花板静静望了好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抱歉呀宝宝们,之前年前事情多有点忙,所以断的有点多,最近刚忙完稍微好一点儿,后面我尽量多更点呀,本章评论区发小红包补偿一下,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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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要我吧


    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这片居民区却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稀稀拉拉的,看起来很没人气, 夜色下显得僻静又幽森。


    这在虞千雁看来颇有些古怪。


    虽然不算处在繁华地段, 但交通还算便利, 加上环境优美, 物业管理体系完善, 附近配套的商圈成熟,是一片相当宜居的区域。


    房价虽然居高不下,比这片的城中心还要高上一些,但对于它的目标客户群中产阶级来说,也并非不能接受, 按理说不该只有这么低的入住率。


    不过,再怎么僻静, 这里到底也是居民区, 谁家正经绑匪会把人绑到居民区啊?不都是去郊外找个废弃仓库或者码头之类的吗?这玩的什么, 灯下黑?大隐隐于市?


    揣着满腹的疑惑和思绪理不清的恼火, 虞千雁按着定位在这片居民区七扭八拐地找了半天,才顺着小路,在一栋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普通居民楼车库侧门旁边,找到一个疑似入口。


    入口不仅大门位置设置得很隐蔽, 甚至连门也特地和周围墙壁颜色设计得很相似,似乎是刻意想要降低存在感。


    虞千雁伸手推门, 大门又厚又重,即便是对虞千雁的体质而言也需要费些气力。


    推开门之后,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荒凉杂乱的空间,却没想到是一条灯光昏暗的长长的走廊, 两边挂满了各种抽象画,光怪陆离,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复古感。


    这可跟虞千雁想象的场景不大一样,她皱着眉继续前行。


    走廊尽头是另一道门,这道门从里面锁上了,推也推不开,门后隐约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虞千雁看了看通讯器界面上不断闪烁的定位点,带着不祥的预感试探地敲了敲门。


    门竟然真的开了!


    伴着吵闹的音乐声轰隆而出,一股香风也从门开的缝隙中猛烈地刮出来,是一种刻意模仿Omega信息素的熏香味,海啸突袭一般强制性地迫人去感受其中齁人的甜香。


    虞千雁不悦地喷了下鼻息,喷完觉得自己这动作有点像马,于是更加不悦地皱眉。


    开门的侍从是两个漂亮的Beta,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才刚成年,一瞧见虞千雁就立刻乐呵呵地拉住她的袖子往里拖,边引着她往里走边说俏皮话恭维。


    虞千雁自己是没怎么去过风月场所,但原身可是这类地方的熟客,难怪她一路走过来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原身以前爱去的地下Club,还是定向服务上流人士、营业范围不大正经的那种吗?


    亓宴要是在这儿,怎么可能是被绑架来的?肯定是自己来找乐子的。


    那叫她来做什么?情。色场所能有什么需要支援的危险?是计生用品不够还是缺少辅助道具?


    总不能是消遣完没钱付账被扣下来了吧?


    而且还是让她一个已婚Alpha过来,难道亓宴没有单身的Alpha朋友吗?


    虞千雁心里本就有邪火,发现自己被亓宴摆了一道儿上当之后就更气了,当即就准备甩开拖着自己的两个Beta。


    结果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亓宴预料到了虞千雁会有抗拒的反应,两个Beta竟是立刻眼明手快地调整姿势,没等虞千雁使上力气就掐准了时间点,整个人都扑到虞千雁的两条胳膊上死死抱住,用身子猛地往下秤,硬是阻止了她挣脱。


    这两个Beta虽然力气不小,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实际等级却不高,给虞千雁的威胁感不比宗门后山的灵猫大多少,估摸着两个人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祝岚君。


    虞千雁从没见过这么硬核的揽客方式,有点发懵,又有点担心自己用力太过会把人打成重伤,到时候再被碰瓷上就更不好脱身了,因此只不过是犹豫了一下没就被生拉硬拽着往前挪了两步。


    恰恰就是这么两步,她就被拖到了一扇房门前,其中一个Beta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来敲响了房门,房内随即传出一声张扬闲适的“进!”。


    这声招呼可真是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亓雁现在好得很,没准儿正乐呵着呢,哪有半点受困的样子。


    随后两人同时松开禁锢虞千雁的手,一人后退半步堵住虞千雁的退路,另一人则趁机打开门,同时娇笑着推虞千雁往里进,还不忘对着虞千雁抛媚眼儿。


    整套配合下来当真是默契又流畅,偏偏姿态还放得特别低,叫虞千雁这个被半强迫着过来的人一时都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好像只要她发火了,就是在恶意刁难无辜的服务人员,真叫人觉得无语又厌烦。


    虞千雁无意多纠缠,掉头就想走,结果那两个Beta立马又虎视眈眈地摆出要扑到她身上的姿势,其中的男Beta甚至对她露出了几分垂涎期盼的神情,好像恨不得虞千雁赶紧走他好趁机贴上去一样,看得虞千雁心里一阵恶心。


    哪怕虞千雁这次有了防备,自信能逃脱这两人,但只要一想到有被挨上的可能,她也还是投鼠忌器,站在原地僵持了两秒没敢动弹。


    行!不就是想让她进包厢吗?进呗!


    虞千雁摸了下耳钉,开启了录音摄像功能,踩着视死如归的壮烈步伐一鼓作气冲了进去。


    包厢里看起来比从外面看要大许多,装修得相当高雅古典,金碧辉煌,豪奢却不庸俗,堪比第二座小皇宫。


    各种奇珍异宝不要钱一样随意摆放在各个角落作装饰,似乎毫不顾忌有被打碎或者偷盗的可能。


    但放眼望去,整间包厢里最抢眼的,却是二十多个不同类型的漂亮Omega。


    这些Omega们个个姿态妖娆,妆容妩媚,三两成群地围绕着包厢正中巨大的豪华沙发分散开,各做各的事,像是分工好了似的,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倒酒的倒酒,玩游戏的玩游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娇笑连连,简直是星际帝国迷你版本的酒池肉林。


    幸好眼前的场景尺度不算大,没太过暴露,不然虞千雁恐怕得当场戳瞎自己。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已经开始后悔进了这间包厢了,这些个莺莺燕燕见了她就两眼放光地试图围上来,跟唐僧进了盘丝洞没什么两样。


    为了守好自己的清白,虞千雁下意识就想劈剑砍点什么来震慑这些Omega,可出来得太匆忙没带剑。


    摸剑摸了个空,来不及懊恼,抬头就瞧见一双准备挽过来的白手,吓得虞千雁连连后退几大步,怒喝一声“别动!”


    几个娇笑着围过来的Omega都呆了一下,随后互看几眼,嬉笑起来,用阴阳怪气的方式开始拱火,试图用叫虞千雁抹不开面子的法子请君入瓮。


    一会儿这个说没想到这么高大威猛的Alpha竟然是个雏儿,一会儿那个说怕不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一个故作委屈地问是不是看不上他们这样的Omega,又一个说多半是在装模作样假正经,最后再来个娇滴滴打圆场和稀泥的,说人家可能是来办正事儿,不是来消遣的。


    这么些个套路在原身的记忆里似乎也出现过,都是风月场上的惯用手段,但凡一个头脑发热,没禁住劝的,再洁身自好的人都会忍不住参与进去,从清清白白一朵莲花变成乌合之众。


    不过即便没有原身的记忆,虞千雁也不会上套。


    家里有容姝这样的国色天香,还天天对她图谋不轨,这么久了她都能扛得住,这么些个庸脂俗粉又怎么会被虞千雁看在眼里,真把她当成什么只会用腺体思考的下流坯子了不成?


    就算不提容姝,从前合欢宗的美人可都是个顶个的魅力四射、才貌双全,她虞千雁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无情道修士,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引她破了道心的。


    眼见着这些Omega又跃跃欲试地想对她动手动脚,虞千雁也懒得同这些人多说,沾一沾都嫌脏,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大约是没想到虞千雁真的对他们不感兴趣,素来最好用的激将法也完全不起作用,被特意吩咐了要招待好虞千雁的一群Omega这下才慌了神,叽叽喳喳地又是互相推责又是互问身边人该怎么办,包厢里顿时更吵了。


    “好了好了,千雁,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别生气,给我个面子。”亓宴的声音忽然从沙发的方向传来。


    虞千雁脚步顿了一下,没停,走得更快了。


    亓宴没想到虞千雁当真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脸色顿时阴沉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凶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正替亓宴按摩的Omega被亓宴突变的脸色吓得一激灵,手一抖,指甲掐到了亓宴的大腿,被瞪了一眼之后鹌鹑样哆嗦着跪到一旁连连低声道歉。


    虞千雁哪里知道亓宴这会儿的想法,她压根都没回头仔细看过,只恨不得能一剑捅破天花板飞出去。


    谁料走到门口了,拉她进来的两个Beta正堵在门口呢,又摆上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又要来扑虞千雁的胳膊。


    虞千雁都要气笑了,长出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强压着情绪转身问道:“三殿下,您究竟有什么事?”


    说完,虞千雁习惯性地去同亓宴对视,结果视线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才在背对着自己摆放的真皮沙发上找到亓宴的小半个后脑勺。


    原来亓宴一直是躺着的,难怪先前没看见她。


    找人的时候,看了满目穿着清凉的Omega,刺得虞千雁眼睛疼。


    真是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亓宴是知道虞千雁从前的事迹的,今天邀请她来也是真的想同她交好,要不然也不会花大价钱请这么多Omega来。要知道在风月场上,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Omega的价位可比Beta要高十好几倍。


    不过虞千雁表现得这样排斥,即便亓宴再怎么觉得对方不识好歹,浪费了她的一番布置,为了达成目的,也还是把人都撤了下去。


    等Omega都走干净了,虞千雁才发现偌大的包厢里二十多个Omega竟然当真是都只陪着亓宴一个人玩,亏她先前还以为沙发上兴许还坐了旁的人。


    亓宴是饕餮吗?这么多Omega,她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看看这满屋子杂驳的信息素,比那些个采补为乐的邪修还恶心人。


    虞千雁屏住了呼吸,反正3S体质的Alpha憋气能憋挺久,她是一点也不想沾染这里污浊的空气。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而昏暗,亓宴也没注意到虞千雁越发难看的脸色,自顾自按下按钮,让沙发转向虞千雁,姐俩儿好一样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亲热地招呼虞千雁,“千雁,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谈。”


    虞千雁没动,她甚至不愿意让自己的鞋底多碰这里的地面一寸。


    亓宴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直至完全消失。


    她沉沉盯着虞千雁看了好一会,确定对方当真是一点儿也没有配合的打算,也彻底冷下脸,轻蔑地嗤笑一声,讥讽道:“虞小姐,我劝你最好别给脸不要脸,毕竟你不是一个人,总要考虑考虑你的家人,对吧?比如你新娶的小Omega,牙尖嘴利,人倒是漂亮,身段儿也好,啧……还比如,虞绮山?”


    “啪——!”


    “虞绮山”的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下,虞千雁就已经站到了亓宴面前,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亓宴被打懵了,除了皇帝,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正要发火,“啪”的一下,另一侧脸又被同样甩了一巴掌。


    这两下虞千雁都半点儿没留手,力道重得很,十几秒的时间,亓宴脸上就肿起两个对称的巴掌印,红得发亮。


    “有求于我就好好说话,再对我的家人不尊重,就不只是这两个巴掌的事儿了。”


    高等级Alpha的威压混着争霸赛过后有所突破的精神力被猛地释放发散,骤然间在这个包厢里清出了一片独属于虞千雁的领域,似乎连空气都被固定在了原处不得流动,整个空间一片压抑的死寂。


    将近过了一分钟,虞千雁才松开了对亓宴的压制,后者立刻大口喘气起来,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岸之后的报复性呼吸,边喘气,边用格外复杂的眼神盯着虞千雁看。


    太可怕了,那样的威压。


    简直像是被苏醒的上古巨兽锁定了一样,充斥着四周的恐怖气息叫亓宴恨不得连心跳都掐停,似乎只是咽口水这样的小动作都会引起对方的暴怒而在瞬间被扑食啃噬,死无全尸。


    亓宴向来自诩强大,她甚至敢放言,当今帝国范围内,没几个人能比她等级更高的,就算是整个帝国历史中,双3S级的Alpha也是屈指可数,因此亓宴很少把什么人放在眼里,除了皇帝,她还真没怵过谁。


    而就算是皇帝,她也不会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也更多的是出于对权势的畏惧表面上敬畏服从,真要让亓宴自己评判,她认为她比年迈的皇帝还要胜上一筹。


    可虞千雁却能叫她连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她们不都是双3S级的吗,自己怎么没这样的本事?


    虞千雁这人到底是什么等级了?藏拙还是突破了?


    不对啊,3S级应该是人类等级的上限啊,凭什么同样实力之下她会被虞千雁压制?


    满意地看着充斥了亓宴双眼的惊恐和疑虑,虞千雁才满心嫌弃地坐到旁边没被人坐过的椅子上去,“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三殿下,您找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虞千雁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


    她想着容姝八成已经睡熟了,加上这会儿心里还很乱,没做好跟容姝坦白的思想准备,便打算摸黑冲个澡,早点睡,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


    虞千雁刚把外套脱下来,房里的灯忽然就被打开了。


    下意识转身去看,就见容姝穿着一条新的低胸吊带睡裙,化了精致的纯欲妆,满脸欲语还休的娇怯,腰肢轻摆,缓缓朝虞千雁走过去。


    “千雁,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什么味道?”


    容姝疑惑地吸吸鼻子,顿时脸色大变。


    虞千雁心道不好,刚想解释,却发现容姝双眼一下子变得猩红,浑身都开始剧烈发抖,像是突发了急症。


    她吓坏了,冲上去准备问容姝的情况,却被猛地掐住了脖子。


    疼倒是不太疼,就是太突然了,虞千雁没反应过来,也就没来得及说话。


    容姝却说话了。


    她用支离破碎的语调问:“你不是说你爱我吗?爱我怎么可以去碰别的Omega?你骗我……你骗我!”


    说着说着,眼泪便大滴大滴地落下,人是不再发抖了,手上的劲儿却是一点没松,反而掐得更紧了,好像真打算把虞千雁当场掐死似的,说话的音调也骤然提高,几乎像是厉鬼消散前最后的尖啸。


    “你脏了,虞千雁,你好脏!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所有的Alpha都是一样的脏东西!”


    虞千雁被掐得说不出话来,脸也跟着有些涨红。


    容姝见状,却忽然醒神,又或者说是更崩溃了,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忽然开始疯狂撕扯起自己的裙子,三两下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扑上去抱住虞千雁疯狂贴蹭着,一边流着泪亲吻虞千雁的脸颊脖颈,一边用力挤出一个皱巴巴的笑来,含糊不清地喃喃:“你想要,要我啊,我也是Omega,我很干净的,为什么要他们都不要我呢?”


    “我很干净的,我什么都会。虞千雁,你睡我吧,标记我,行不行?别碰别的人……”


    “就当我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虞千雁:(咬牙切齿)亓宴那个崽种坑老子,还是打轻了!


    亓宴:……花钱还挨顿打,我真是大冤种。


    容姝:该。


    秦芝玉:该。


    祝岚君:该。


    宝宝们,这章发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为啥开头重复了一段,我还没注意到,是评论区的宝宝提醒我才发现的,所以我把重复的地方删掉了,然后补了点字数,有兴趣的宝宝可以重看一遍,不看也不影响大的剧情的,爱你萌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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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同床异梦


    什么干净、什么什么都会……虞千雁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本就是揣着一肚子心思回来的, 现在又被容姝添了许多新的疑惑,脑子里混沌得像被浆糊塞成了实心的似的,转都转不动。


    可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琢磨, 怀里的躯体热得发烫, 容姝像失心疯了一样在她身上蹭个没完, 手也不老实, 暗戳戳地扯她的衣服。


    虞千雁一边试图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一边还得想法子护住自己的衣服,顾前不顾后,没多久就被容姝扒得只剩下里衣。


    “你别这样,容姝,不是你想的那样……”虞千雁有心解释, 脑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堵住,词汇匮乏得要命, 仿佛面对亓宴时舌灿莲花的本事到了租期, 就那么几句话干巴巴地来回倒腾, 一点力度也没有。


    虞千雁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了, 声音逐渐低下去,含糊着,仅剩的一点点声音也逐渐被对方甜蜜的口腔吞咽了个干净。


    扑在自己身上的人像是发了烧,身子越发的火热柔软, 腰肢柔韧又纤细,不知什么时候, 容姝便攀爬而上,双腿紧紧夹住了她的腰,美女蛇一般把虞千雁缠住,誓要把这个笨嘴拙舌的Alpha吞吃入腹。


    在两人每一次的亲密接触中, 似乎一开始掌握主动权的那个总是容姝,这一次也不例外。


    虞千雁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被动接受对方的攀岩。


    她的体力很好,好到可以轻松把容姝单手托举起来,可现在她却选择了用最省力的方式托住容姝,于是双手便卡在了最好用力的位置,十指都根根分明地陷进了两瓣丰/满滑/嫩的软/肉里。


    右手的食指向来是不老实的,显然它此刻依旧不满足于跟它的另外九个姐妹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原处,它偏要勾起,摩/挲,就着滑/腻的汗液揉/擦滑动,甚至蠢蠢欲动地想带领其他姐妹往更神秘诱/惑的深/渊潜行。


    夜空中高高停着大片绵软厚实的饱。满云层,却忽有一阵兴味乍起的轻柔凉风擦着云边吹过,一下又一下地抚动着洁白的软云,云层边缘便只能被迫在风的嬉。弄下无力的颤动,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忽轻忽重地按下琴键、拨动琴弦,奏出一曲低。吟婉转的夜曲。


    不一会儿,风停了,边缘被吹散的些许流云也各自寻了归宿,回归主体的静静归拢,随风消散的悄然无痕。白云无话,但每一缕云丝中透出的紧张情绪都足以惊醒漫天星辰。


    它在等,在期待,在畏惧,因这无人知晓究竟的风停是为了片刻休憩,还是感到了厌倦,彻底离去。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就突然又有一道更加强力迅疾的劲风直直地朝着云层正中袭来,利剑一般神锋无影,一下子便将柔软无力的云撕裂成两半,露。出中间被遮挡住的皎皎月光。月光透过被吹散得稀薄的云层中心闪亮亮的照出来,像一道满沁了水/光的狭长银河,美得叫风也忍不住想伸手拨/弄触碰。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这风也对自己蛮横的行为有歉,终是便停下了对云的搅/动。云层本就厚实,稍有喘息的余地后便很快就微微抖动着无声合拢,将先前那抹被迫流/出的月光也收拢回去,又变回了一朵端庄圆润的好云。


    虞千雁身上仅剩的里衣被汗濡/湿了大半,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光滑的布料被容姝揉来搓去的,竟好似比两人直接的皮肤接触还要更刺/激。


    情动之时,一切理性的思维都钝化了,虞千雁只觉得自己像是修为尽散的妖修,脱去了人形,变回了在春天躁/动的野兽,指尖和牙根齐齐发痒,破坏和肆虐的欲。望在心中无限膨胀。


    长长的发丝随着落在脸上脖子上的一个个轻吻散落着摆动,扫得虞千雁有点痒,于是她不耐地略略仰起头,眼睛却骤然被灯光刺痛,理智微微回归。


    “灯开着……房门、房门也没关。”


    “那你抱着我去关。”轻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仿佛传进一片瑰丽绮梦的呢喃。


    虞千雁顺从地迈开脚步急匆匆往门边走,手上却将人抱得稳稳当当。


    她舍不得将人放下,也忘了以这房间的高智能性,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只需要喊上一声就能自行关门关灯,所以她只能用脚去勾门,“砰”的一声响起之后,再用手肘去砸墙上凸起的小小开关。


    灯关了,房间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中。


    而黑暗中的一切声响都被放大,听力与触觉都变得更加敏锐。


    虞千雁惊觉自己的夜视能力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好一些,她仍旧能隐约看清眼前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迷人风景。


    窗外的深深夜色之下,被霜雪覆盖的晶莹枝桠在随风簌簌,柔韧的枝条轻摆,颤动,向赏景的人献上一出撩。人。妖。娆的曼妙轻舞。


    而最叫人惊叹的,却是那被霜雪包裹的枝桠并不是光秃秃的,上头还结了两颗颤巍巍的红果,在这无花无叶的雪白枝条上随风一同晃动着,果实熟透了的鲜红被霜雪的洁白衬得尤为显眼,即便在夜幕中也尽显艳。色,不必采摘吞吃也能想象出它的sweet and juicy。


    隐在一旁暗处的饿兽早已眼馋于霜雪的清凉与红果的甜美,于是饿兽四爪尽用地扑腾,却被那看似无害的枝桠缠住,越是努力便被越缠得紧,总也摘不下这近在咫尺的嫣红,只能吃了满口的甜雪略微解一解渴。


    终于,饿兽有些急了,张嘴去咬,试图直接将那诱人的果实吞下肚,可枝桠却像成了精一般总是灵巧地趁着风动闪避,甚至有好几次都故意将将擦过兽口又退回,惹来一阵急躁的咆哮粗,喘。


    “想吃吗?求我呀。”树影倒映在窗上,绰约妩媚地摇晃着枝桠上的红果,似是对饿兽发出这样隐含挑衅的邀约。


    恶魔的低语直传进脑海,虞千雁眯起眼,心头却有不知名的邪火猛然窜起,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里突兀响起,一听便能知晓被拍打的地方是多么肉质紧实,饱满而有弹性,那诱惑人心的恶魔也随之发出一声难耐的痛呼。


    或者那其实是一声被吞去了后半截的满足的喟叹,为着不叫人发现出声者对痛感刺激的隐秘喜好。


    虞千雁的手使劲上下颠了颠,满意地感受到身上被吓了一跳的人把自己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些。


    猛兽恼了。


    突然的强势迫近之后,红果自然也成了猛兽的囊中之物,可猛兽似是从枝桠的行为里得到了某种启发,反而没了将整颗果实吃下的念头,选择用舌尖灵活挑。玩,欣赏着风中枝桠摇摆发出的悦耳轻响,好似一声又一声难以克制的喘息和轻吟。


    她抱着人摸黑向床边走去,转移了交战点。


    亲密拥吻的两人好似变成了两株缠绕而生的藤蔓,浓郁的艳香和冷香也悄然弥漫开,像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四肢一样混在一处,渐渐变成了一股复杂的香气。


    后颈的腺。体肿。胀得几欲爆裂,虞千雁的双眼在黑暗中赤红如朝阳,属于Alpha的本能在疯狂地无声叫嚣。


    标记她,彻底标记她……像野兽标记所有物一样,把自己手下几乎软成一滩液体的人儿里里外外都打上自己的印记……


    大约被本能蛊惑的不止虞千雁一个,她只是向容姝伸出手,往她的后颈处探去,容姝便立刻配合地翻身,甚至主动撩起头发,将最脆弱的腺。体暴露在虞千雁眼前。


    虞千雁轻轻抚弄着容姝后颈上的腺。体,掌下纤细白嫩的脖颈微微打着颤儿,便显得那精致漂亮的肉粉色杏核状凸起雀喙一般,在一下一下轻啄她的手,在她的掌心指尖都留下一连串不成轨迹的潮湿痕迹。


    她俯下身,将鼻尖凑近了去闻,甜腻的艳香浓郁似烈酒,不由分说地便往她敏。感的嗅觉神经上倒灌,激得虞千雁吞咽了好几下口水。


    尖牙弹出,便要朝着腺体重重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虞千雁却忽的收住了力道,改咬为舔,克制了好半晌,才轻咬上去,吝啬地给予一点点口液,给出的信息素的量恰恰好够这一次舒缓容姝的渴求。


    这不过是一次过分激烈的临时标记而已。


    容姝既痛且爽地猛然一下子颤抖,随后瘫软了手脚,无力地卧在床上,四肢疲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虞千雁下床开灯,然后回来抱容姝去清洗,换床单被套,替容姝盖好被子,喂水,最后才去清理自己。


    等她从浴室出来后,容姝却还维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没动,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虞千雁盯着容姝看了好一会,才去又关了灯,躺回床上,犹豫了几秒,把人捞进怀里。


    “为什么?”容姝闭着眼轻声问。


    “什么?”


    “为什么不彻底标记我?”容姝缓缓睁开眼,摸上虞千雁的唇边,“就那么不想要我吗?”


    虞千雁望进容姝的眼底,却发现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困惑,只有发泄过后空虚的疲惫,和一望无际的空洞麻木,似乎她提出这个问题本就不是想寻求一个答案,而是想接受一场早该落幕的审判。


    她究竟在怕什么?


    联想到容姝先前胡言乱语说的“干净”、“什么都会”,虞千雁的思维开始发散,视线也不免带上几分探究。


    “你觉得呢?”


    问题没被解答,反倒又被抛了回去。


    容姝沉默一下,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她说不出口。


    于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安静过后,容姝斟酌着开口:“我不是故意要……只是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多Omega的味道……很多不同的Omega的味道……”


    虞千雁* 顿悟,那个包厢里气味确实驳杂,她自己忙着跟亓宴掰腕子,没注意那些,走的时候也没想起来把身上沾到的气味清理干净。


    这确实因她而起的误会,是她的过错,她得道歉。


    但是亓宴提出的协议内容要不要告诉容姝,虞千雁却有些犹豫。


    如果她想得没错,容姝是重生的,那她就该对容姝表露出的爱意存疑,这件事情太大也太危险,贸然告诉容姝反而可能招致祸患。


    如果她想错了……那或许也同样不该说,因为容姝刚才的反应只可能是容家作的孽,不该再叫她承担更多的压力。


    从前她以为容姝是个足够坚强坚韧的人,年纪虽轻,心智却已经成熟到能够在容家那个腌臜漩涡里保全自己,可现在看来,她仍旧不可避免地被过往的伤害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就是不知道容家的人对容姝做了什么,才会叫她总有这种应激反应。


    原剧情里似乎也没有体现,难不成是因为她当初顺顺当当接受了婚约,引起了蝴蝶效应,才叫容家的人心气不顺,对容姝做了什么?


    虞千雁忍不住往最坏处想,莫不是打着教导名义的调。教?就像修真界教养炉鼎那样?


    不管是不是吧,宁亭算计容姝这件事总是没跑了的。


    虞千雁想着,约莫是因为容姝搬进虞家之后,她的生活太幸福了些,竟是忘了要教训容家的人,替容姝报仇了!


    该早些把容家的事儿解决的。


    虞千雁正陷在复仇计划里想得正起劲儿,腰间却忽的一痒,她回过神,便见容姝的眼中不知何时噙上了泪,正凄凄切切地等着她的回答。


    虞千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回话,赶忙安抚性地拍了拍容姝的背,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然后到了要解释的时候,话到嘴边,再次卡了壳。


    真的要告诉容姝吗?


    容姝能理解吗?能接受吗?能……无论如何都站在她这一边吗?


    望着那双被泪浸得黑亮如洗的眼眸,虞千雁回以一声叹息,沉沉吐出胸口郁气,轻描淡写地说:“是亓宴叫我去的,约在一个地下club里,说是要跟我讨论一下争霸赛的事儿……club里有些Omega,可能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吧。”


    容姝听着,咬紧了下唇,被虞千雁强硬捏住下巴迫着松了口。


    “别咬。不知道疼的吗?”


    容姝勉强一笑,脸色却更苍白了些。


    地下club里的Omega,这意味着什么,容姝可就太熟悉了,她曾经差一点点也就沦为了其中一员。


    “那你……你和那些……”


    “什么都没有。”虞千雁回答得斩钉截铁。“亓宴叫的人,我到了之后就让那些Omega都走了,如果你想要证据的话,我这儿还有视频,要看吗?”


    容姝愣住了,怔怔望着虞千雁,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半晌才说了句“不用了”,垂下眼眸。


    虞千雁深深看她一眼,在心中记下容姝此刻异常的迟疑和退让。


    这可一点也不像容姝的性格,究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吃醋发疯闹得太厉害,为此羞愧,还是心里有旁的盘算?


    她果真是因为吃醋才闹的吗?


    容姝真的会因为她吃醋吗?


    虞千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看不透容姝的想法了。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这一天已经足够漫长。


    在查到真相之前,虞千雁决定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人的情感哪有那么容易收放的呢?无非是勉力克制罢了。


    她轻轻抚弄容姝的发顶,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刚刚还激烈交缠、在情。欲中肆意翻腾的两人,此刻的姿势看起来似乎依然亲密无间,只是彼此都知道,有什么别的东西悄然变了质。


    “睡吧,很晚了。”虞千雁在容姝乌黑的发丝上落下轻吻,阖眼掩去一切的情绪。


    “对了,记得有空跟祝岚君说一声,亓宴那货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别真被哄住了。”——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过年回来啦(终于给我放出来了呜呜呜呜你们知道我改了多少遍嘛呜呜呜,人都改傻了……宝宝们我实在是尽力了呜呜呜)!


    各位宝宝们新年快乐,万事大吉呀!


    爱!你!萌!


    zjk故事部分原情节宝宝们等等评论区的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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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深海浮川


    前一夜的交颈纠缠就好像一场荒唐的梦境, 当稀薄的晨光挥洒向大地时,一切绮丽与香艳似乎也都随着房里两股相互纠缠的信息素的淡无一同散去。


    至少在容姝看来是这样的。


    前一晚疯狂过后,她身体困倦得很, 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像陷在水坑中的一滩液体, 又像一团被阳光晒得干巴巴、硬邦邦的的泥巴, 手脚挪动不了一点。


    可这只是临时标记过后的正常生理反应, 她的思维却一秒比一秒更精神活跃, 因此再怎么困顿也很难入睡,即便上一分钟睡着了,下一刻就又会骤然惊醒,陷入到更深一层的莫名惶恐中。


    直到天擦亮,容姝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次她睡得很沉,连虞千雁是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早已过了阳光最烈的时间点。


    身上很是干净清爽, 虞千雁帮她打理得很到位, 容姝缩在被子里,觉得她自己这边的床铺位置又暖又软,可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却只有一片保持了不知多久的冰凉。


    容姝盯着身侧空空的床位和看不出睡眠痕迹的记忆枕看了好一会, 才敛下眼睫,难看地扯了扯嘴角。


    她没能留下虞千雁。


    肚子有点饿, 可她半点也没有起来吃饭的欲。望,只想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躺到太阳彻底西沉又再次升起。


    但肚子饿可以忍,口渴却忍不了, 容姝犹豫了好几分钟,才挣扎着裹着被子坐起身,起来之后却发现床头已经放了一杯水,用恒温器一直保持着刚好能入口的温度,想来是虞千雁走之前倒好的。


    容姝拿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没什么兴趣地打量房间的情况,对虞千雁离开之前的行踪只有那么一些些的好奇。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确保不会有一丝不该有的阳光透进来,打扰到屋内休息的人。


    空气清换装置也一直工作着,把一切象征着亲密与情。欲的信息素气息都排得彻彻底底,房间里的味道简直比雪山顶上万年的冰雪还要干净。


    灯留了一盏小夜灯,昏暗的光只够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恰好包含了主灯开关和其他一些电器的按钮,方便又不会扰人清梦。


    加上床头边的温水,似乎一切都在说明虞千雁希望她能睡个好觉的周到心意。


    水喝完了,腹内暖和了些,容姝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可还是懒懒的不太想动弹。


    心底对虞千雁去向的在意蓬勃了几分,刚从险象环生的争霸赛出来,军校给放了好几天的假让赛队队员好好休养,现在还有旁的什么要紧事需要虞千雁急着去做呢?她为什么不和自己一样在房里躺着好好休息休息?


    是因为不想陪她吗?不愿意和她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虞千雁都知道了吗?


    心中的恐慌感像被塞进了狭小的木箱子里,箱子锁得紧紧的,才能安分到现在,然而这些疑惑却仿佛往箱子里硬塞进去的点燃了的炮仗,“砰”的一下炸了个天翻地覆,箱子在爆炸中灰飞烟灭,锁紧的恐慌自然就逃窜而出,浩浩荡荡地充斥了整个心房。


    原本容姝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空空荡荡的,这会儿却骤然被无数负面情绪塞满,甚至开始耳鸣,好像整个世界都想着恼人的“嗡嗡”声。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杯子底部剩的一点点水在这种颤抖中掀起一场迷你海啸。


    杯子“咚”一声被重重放回床头,容姝掀开被子下床,决定去把虞千雁找回来。


    她必须把虞千雁找回来,然后跟虞千雁说个清楚。


    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门却自己开了——虞千雁回来了。


    “醒了?”虞千雁脸上的笑容才升起一点就又立刻收起,皱着眉问她:“要到哪去?怎么鞋都不穿。”


    容姝还没说话,就被虞千雁打横抱起送回了床上,然后绕到床的另一边找到扔飞的两只鞋,拿来给容姝穿上。


    穿的时候握了握容姝的脚,不大高兴地说她:“脚这么凉,以后不许随便赤着脚乱跑。”


    容姝轻轻“嗯”一声,静静看着虞千雁的发顶,和从她那个角度唯一能看见的高挺细鼻梁,忍不住伸手探进虞千雁头顶的发丝中,一把攥住之后又很快放开,转而轻轻揉了揉,用小拇指去勾浓密的发丝,又在勾住之后忍不住拉扯,直到虞千雁发出“嘶”的一声,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做什么?”虞千雁没在意容姝的小动作,随口问道。


    容姝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小的微笑,“没什么。”


    虞千雁觉得容姝这会儿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没多想,还当她是睡得太久睡懵了。


    穿完鞋,一抬头看见杯子空了,就先去添了杯水,自己喝了几口之后又加满,放回到恒温器上,转过身问容姝饿不饿。


    容姝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暗中窥探人类行踪的小动物,在悄没声地观察虞千雁一言一行。


    而在确定地看见对方不嫌弃自己用过的杯子,直接拿来喝水,又往杯中加满水保温处理留给自己的时候,容姝心里一切的慌张一下子全都落了地,耳鸣声也突然消失了,世界恢复了原本的安静祥和。


    她突然有种冲动,很想和虞千雁说一说她自己的过往,说她在容家的成长经历,说她前世结婚后是怎么从希望到绝望,又是怎么赌上一切绝地反击,最后再说说她是怎么爱上的虞千雁,说她对未来的向往和规划。


    可当虞千雁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容姝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瞄一眼装满水的水杯,浅浅笑着说“都可以”。


    她还是不敢试,现在的生活太美好,美好得像个一戳就破的幻彩泡沫,她不敢做任何可能破坏这一切的事。


    万一呢?万一虞千雁接受不了离开她呢?


    争霸赛和虞千雁失联的那几天已经叫容姝吃够了恐惧和想念的苦,而对她来说,虞千雁的抛弃和死亡是同一个水准的世界末日,她连五天都差点没熬过去,怎么敢去赌五个月、五年、五十年的分离的可能。


    昨晚发的疯已经够叫虞千雁警惕的了,她不能再多生事。


    还是就这样吧,假装她是第一次活,假装她是最干净不过的Omega,从没经过人事,只等着妻主哪天一时兴起的眷顾,好能从里到位全方位被打上虞千雁的标记,成为对方的专属。


    这次虞千雁终于发现了容姝的不对劲,没精打采的,像个受伤的小动物把身体蜷缩着,连当着人的面舔舐伤口都不敢,只敢在角落里团起来瑟瑟发抖。


    虞千雁第一反应是容姝是不是在生病,发烧或者别的什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眼睛看起来也没犯迷糊,不像生病的样子。


    抱着最好还是查清楚的想法,虞千雁想把容姝带到虞家的私人医院再去做个检查,被容姝制止了。


    “我是生病了,”容姝拉着虞千雁的袖子轻轻摇晃,用脸贴着虞千雁的手背来回轻蹭,一副很无力的样子阖上眼:“我的情绪生病了。千雁,我不太开心,你来陪陪我吧。”


    容姝很少会像这样示弱,更是几乎不会主动展示她的脆弱,虞千雁看了自然心疼得不行,顺着容姝的意愿脱下外衣上了床,把容姝搂进怀里,陪她一起再睡一会。


    嗅着虞千雁身上的清泠泠的气味,容姝满足地抱住虞千雁的胳膊,闭眼假寐,实际精神更活跃了,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虞千雁也知道她睡不着,想了想,还是觉得她得和容姝好好聊一聊。


    眼下这种状态里,容姝虽然看起来很乖顺听话,像任何一个结了婚的Omega一样温柔,但这并不是容姝的本性,虞千雁也不需要这种虚假的柔软,她喜欢容姝随心所欲的骄傲模样。


    虽然疑心容姝是重生者,但她们也相处了这么久,容姝总不会一点真心都没有?


    她好歹还发现了自己不是原身呢,至少对自己足够关注,观察也很细致不是。


    况且一切还都只是自己的猜想,没被容姝亲口承认过,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


    虞千雁努力说服着自己,想把一切异常都埋起来,不去多想,只过好两个人的小日子。这不算自欺欺人,这是她心甘情愿地想再相信一次,再多试一次。


    只是容姝非不愿意去医院,看起来也没什么大毛病,虞千雁也只得由着她。


    虽然是白天,可是窗帘一直没拉起来,房门也禁闭着,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昏昏暗暗,微型壁炉一样热烘烘地照亮着小片区域。


    房间里没什么声音,很是静谧,床上相拥躺着的两个人各自清醒着,却都不说话,呼吸声清清浅浅地交叠在一起,让这个星际时代充斥着各种先进高科技的房间在这一刻变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原始洞穴,在这里,一切的焦虑、恐惧、烦躁、惊慌的情绪都被消除掉,只留下无尽的平和安宁。


    虞千雁看了眼窗户,忽然觉得这个时候外面要是能下起雨来,那就再舒适不过了。


    可是这个心愿并没有被上天满足,天气晴得万里无云,就像容姝满腹的真相往嘴边涌了数次都没按照她的期望倒出只字半句来。


    在坦诚这一方面,容姝简直吝啬得像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但眼下的气氛实在很好,若是不心贴心地说些什么,虞千雁总觉得是浪费了光阴。


    在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容姝的心里话之后,虞千雁自己开了口。


    “我是不是没跟你提过我原来的事?”


    原来的事?是指在成为“虞千雁”之前吗?


    容姝眼睛亮了亮,悄悄往虞千雁怀里又拱了拱,仰起脸看她,“是的,你愿意告诉我了吗?”


    “嗯。”虞千雁用像抚摸一样的力道轻轻拍了拍容姝的后背,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继续道:“你就当是在听故事吧。”


    “从前有一个宗门,叫凌云宗,那是一个很古老很古老的宗门。宗门很大,有五峰一堂,一峰一主修,堂呢,是执法堂,叫明正殿。有一个女孩儿,她是12岁的时候被师尊捡回宗门的,12岁,这个年龄对于修仙者来说,已经不算小了,不过好在她还算聪明,在习剑方面很有天赋,没多久就依次成功炼气、筑基、金丹,靠着飞快晋升的境界,成了同一辈同门修士里的大师姐……”


    虞千雁说得没什么条理,想到什么说什么,从她刚入宗门,说到她怎么成为的宗门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怎么选定的无情道,参与了哪些对战、走过哪些秘境。


    说她那看起来不着调又暴脾气的师尊实际上刀子嘴豆腐心,最疼爱最会护着徒弟,说几个师弟师妹性格各异,道也各不相同,师尊懒得管,就都是她来领着教导,教他们每日练剑,亲自带他们完成宗门任务、去各大秘境生死淘宝,说执法堂的长老们各个板着脸假装古板威严,实际上偷摸在执法堂后院养了一院子大大小小的灵兽,不用审案子的修炼空隙都在沉迷吸毛绒绒。


    虞千雁不是个很擅长讲故事的人,任何波澜壮阔、惊险刺激的故事到了她的嘴里都变成“某某作恶,一剑杀之”、“某处艰险,被困,一剑破之”的浓缩概括。


    可容姝还是听得很起劲,很专注。


    对于那些陌生的名词,像是“炼气”、“筑基”之类的,她听了觉得疑惑,却并没有打断去问,只是默默听着,记下来,然后当作一些既定的事实接受。


    虞千雁向容姝描述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新世界,是一片她怎么也想不到的辽阔天地,那里的人生来便以修道变强飞升为目的,各修各的道,各走各的路,那里不分性别,尊卑等级也更多的是建立在个人实力基础上。


    大宗门里也有修为不得寸进的蠢材或者懒货,同样会遭人轻视,而奋发向上、自强不息的散修靠着自己的天分和机缘提升了境界,所到之处,众人也须得恭恭敬敬地称其为“老祖”。


    正道修士和魔界修士只是修炼功法不同,算不得死生仇敌,而不论是什么门派什么功法的修士,作恶多端的,都同样会被两道追杀,被天道惩罚。


    婚姻道侣对修士而言也并不是必要的事,修仙大道多独行,随随便便闭个关没准就会过去几年、几十年,出来之后也许想联系的人都已经陨落或是飞升,又或者两边恰好错开了闭关时间,百年见不得一面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因此维持师门之外的情谊也就变得更加困难,会想要去找个道侣的人才是少数。


    那是一片秩序与自由并存的传奇大陆,容姝听罢,心中满是向往。


    但还有一件事,叫容姝很在意。


    虞千雁说完了,喝水润润嗓子,杯子刚放下,容姝便问了:“你12岁才进凌云宗,那12岁之前呢?”


    12岁之前,虞千雁在流浪。


    一场洪水冲垮了她的家乡,也叫虞千雁变成了个孤儿,无依无靠,在那样贫瘠野蛮的年代,一个没有家人撑腰的女童就是一块肉,一块谁都想来撕咬一口、占点便宜的肉。


    朝廷发了赈灾粮,但那些掺了石子土坷的牲畜饲料一般的粮食,对于一个小女孩儿来说也是很难守得住的,虞千雁费尽了办法才好不容易留下了一点点吃食,又想办法得了一个大姐的照拂,跟着大姐和其他流民一同往别的地方流浪,这才没死在流民的几次暴动里。


    大姐当然也不是真正的心善好人,她只是见虞千雁生得秀气,盘算着等自己家人找到新的地方安顿下来之后,把虞千雁卖个好价钱,因此在旁人想对虞千雁做些什么的时候,出于维护自己利益的目的,她也算帮虞千雁躲了不少灾祸。


    虞千雁当然也知道大姐的不安好心,可对那时的她来说,这样一个不抛弃她、会护着她、不抢她吃食的大姐,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被卖掉有什么要紧呢?要紧的是要能活下去,在那个灾年吃饱喝足地好好活下去。


    即便她的家人没死在洪灾里,也说不准就不会卖她呢?卖去做丫鬟,去做妓子,做童养媳,跟被大姐卖了也是一样的下场。


    小小的虞千雁见多了苦命人,见惯了生死,心里虽然满是对世道不公的愤慨,对同样被天灾人祸折磨的可怜人的怜悯,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被动接受命运的安排,不在苦难中麻木已经是她最大的坚持。


    直到她被师尊捡了回去,命运才彻底改写。


    但这些并不是什么甜蜜梦幻的童话故事,不适合哄人,虞千雁也并没有细说的意思,便只是笑了笑,说:“我记不太清楚了,都是些没什么特别的事。”


    容姝脸上的笑容微顿,这种含糊其词的敷衍她要是听不出来,也未免太蠢了些。


    只是虞千雁摆明了不想提,容姝也不好追问,毕竟自己还有一肚子烂账没算。


    讲故事的人停了下来,房间里顿时又恢复了安静。


    刚刚才热闹起来的氛围骤然冷却,像是往好不容易燃起来的枯木上泼上一大碗凉水。


    容姝不出声了,心里迟疑着。


    她猜想,虞千雁主动和她提起过往,是不是在试探呢?是在暗示自己也该坦诚过去,彼此交心吗?


    可是12岁之前的事,虞千雁也没说不是吗?


    虞千雁自然也是有几分这个意思,可容姝不出声,不管是不情愿还是没想好,她都不愿意迫着她说。


    “再等等吧,”虞千雁暗道,“等到容姝心甘情愿。”


    不愿气氛就这么急转直下,白费了功夫,虞千雁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蜜月旅行?!”


    这下子,容姝脑子里其他所有的事都被挤开了,激动地半撑起身子去看虞千雁。


    发丝晃到虞千雁脸上一扫而过,扫得她一阵痒痒,便索性也坐了起来。


    “对,你觉得怎么样?”


    容姝咬唇,眼睛闪烁期待的光,犹犹豫豫地嘀咕:“可是现在新学年刚开始,离假期还早呢,学校不一定会批假吧?而且你刚刚打完争霸赛,正是要出名的时候,不用趁热打铁吗?罗洁那边可能也还需要我帮忙,再说母亲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


    “但你很想去,不是吗?”虞千雁双手捧住容姝的脸蛋,坏心眼儿地往中间挤她的脸颊肉,把她挤成了个小鸡脸,“之后没准还有之后的事,不一定就能有时间……军校和母亲那边我来搞定,你们的生意倒是个问题,不过可以先问问罗洁,看她一个人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找人临时帮个忙,总之,你只要想想咱们去哪玩,玩什么,就好了,嗯?”


    容姝心中仍是惴惴,总觉得这场蜜月旅行来得有些蹊跷,就像前一晚虞千雁究竟和亓雁谈了什么生意一样令她想不分明。


    这一世的走向与前世已经迥然不同,她不能全用前世的经验判断。


    只是,为什么虞千雁会说之后不一定有时间了呢?


    算算日子,容姝忽然惊觉时间已过得这么快,似乎再过不久就会有两件天大的事发生——虞绮山去世和虫族入侵。


    这两件事几乎可以说是同步的,虫族入侵的消息传到首都星不久,虞绮山就忽然病故身亡,虞家的地位也从此一落千丈。


    先前容姝总对虞家母女俩抱有戒备,站在复仇的角度来看,她对虞绮山的去世自是乐见其成的,因此并没有太在意。后来日子过得顺遂,她的精力都投进了和虞千雁的感情发展中,就更是把这么件顶顶重要的事儿忘了大半,只模糊有个印象,虞绮山会意外早亡,却没注意具体的时间点。


    要不是争霸赛和昨晚的事刺激到容姝,恐怕她仍旧没能想起来提醒虞千雁。


    都到了这会儿,容姝自然不敢再拖,愧疚和担忧的情绪在心中瞬间爆炸,她顾不得想什么措辞来为自己的预知遮掩,慌张地拉住虞千雁的胳膊,匆忙道:“母亲、母亲的身体!千雁,得带母亲去做个全身检查,还有……”


    “嘘——”虞千雁用食指抵住容姝的唇,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虞千雁坦然道:“这也是我昨天和亓雁谈到的一部分,你放心,母亲不会有事的。”


    “不过我知道这事,是亓雁主动向我坦白的。容姝,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容姝在虞千雁探究的视线中不自然地低下头,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像两片舒展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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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疗愈


    星舰飞船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穿行, 像一片荡漾在海面的落叶,一路绕过风波巨浪,路过瑰丽绚烂的星云和斑斓壮阔的陨石带, 见证恒星的各个变化周期。


    而飞船比落叶更加坚定, 它有必须抵达的目的地, 所以旅途中的一切景色都不能偏移它的航线。


    宇宙无声, 因而这种坚定便在贯穿始终的静默中显得更加有力。


    从启程开始, 这艘私有飞船的两个主人就好像也被沾染了这种静默似的,从休息室到观景区,无论是再美味的茶点还是再少见的景象都不能让她们多说上两句话,就好像太空无声的特性也蔓延到了飞船内部似的。


    明明是相对而坐,抬眼便能看到对方的最佳视角, 稍微伸出手就能牵上,却偏偏一个低头上星网, 一个垂眸静坐, 直到行程都过了半, 也没一个人主动说话。


    沉默在舱内静静流淌, 时间久了,就连由极偶尔的对视后刻意移开视线的小动作都显得格外热闹突兀,像是重重砸进水里的石头,激起朵朵形状不怎么规则的水花。


    虞千雁是上星网的那个, 她倒也不是沉迷网络故意不理人,大多数时间是在确定她们的行程中都是值得一去的好地方, 或者规划一些突发情况的备案。


    这次的蜜月旅行决定得匆忙,定下目的地之后,虞千雁本想跟容姝一起研究行程攻略,但容姝从那天之后就总躲着她, 虞千雁也就只能自己先研究着。


    她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原身也是个出门不用动脑子的人物,做起计划来生疏得很,因而直到现在都还在查缺补漏。


    不过要说虞千雁就因此顾不上容姝了,却也不是。


    她不说话,主要还是察觉到了容姝的回避。


    这种回避和没出发之前的避而不见似乎有所不同,是很细微的。


    譬如说,倘若虞千雁现在邀请容姝去观测区欣赏宇宙美景,容姝大概也不会拒绝,反而会很顺从地跟着去,而如果虞千雁想主动同她谈论些什么的时候,容姝也会给出对应的回答,只是容姝的一切反应都是被动的,消极的,能少看一眼、少看一个字、少接触一下,都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就好像容姝在强迫自己不出岔子,以再正常不过的表现对待虞千雁一样,既紧绷又痛苦。


    虞千雁不想这样,她带容姝来度蜜月,本就是希望她开心,何必要再去折腾。


    不如等玩得开心了,容姝心情好一些的时候,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谈谈。


    对于容姝是重生之人这件事,虞千雁基本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一开始她很纠结,怀疑这怀疑那的,阴谋论了一大堆,气不过想跟容姝当面对峙,心底里又怕自己想得没错,捅破了窗户纸之后两人连表面平静都维持不了,越想越迷糊。


    可在上次容姝情绪崩溃发。情的临时标记后,容姝虽然依旧没正面回答她的质疑,虞千雁却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开了些。


    哪怕容姝真的是重生归来的复仇亡魂,虞千雁认识的也就是这一个容姝,为之心动的也是这个破碎了又拼尽全力把自己重新拼起来向仇敌冲锋、一往无前的容姝。


    虞千雁了解自己,在她和容姝之间,要不是对方一次又一次强横打破她的防线,踹碎了她的自欺欺人,硬生生闯进她* 的生活在她心里占山为王、耀武扬威,她们之间是绝不可能真正在一起的。


    如果换作原时间线里的小白花,那虞千雁对容姝哪怕有过短暂的心动,也会转瞬即逝,最后成为相敬如宾的表面伴侣,就像两条相交的直线,无论在交汇点拥有过怎样的亲密,最终都会朝着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再无交集。


    想通了这一点,再去计较容姝最开始应下婚约的想法,似乎就没什么必要了。


    虞千雁本就不是个容易被过去困住的人,她很擅长向前看,这次也不例外。


    她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容姝现在对自己的情意,是两人未来的无限可能,所以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在意。


    只是,现在在意的那个人好像成了容姝。


    老实说,虞千雁的确有点不明白容姝在忌惮什么,只隐约察觉到了她试图逃避的态度和不安的情绪,具体的原因却不清楚。


    果真奇怪,明明当初容戳穿她外来冒牌货的身份时,可是一点没带犹豫的,怎么现在到容姝自己的时候反而踯躅不前了呢?毕竟只是重生,身份还是自己的,平白多了几年经历罢了,在虞千雁看来,这是连夺舍都算不上的。


    难道这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偏偏虞千雁还不擅长哄人、安慰人,也做不到像容姝那样直白蛮横地攻城略地,蜜月旅行是她早有想法的计划,却也是她能想出来最佳的和解机会了。


    倘若这次蜜月结束了容姝也没想开,也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她能等得起,剑修哪有耐心不足的呢?


    忽然,虞千雁浏览娱乐项目评价的动作顿了顿,记忆飘忽着回到那个白日,在她对容姝问出怎么知道虞绮山的危机之后。


    也不知道容姝当时是真的窘迫慌了神,还是一直惦记着没能找到机会说,在那个以长久的沉默作回应的档口,容姝很突兀地强烈要求虞千雁再去虞家的私人医院做个更详细的检查,最好连带着把两项等级数据也都再查一遍,她信不过军事基地的检测严谨性。


    虞千雁本也没打算为难容姝,也就顺着容姝的意思去了趟医院,身体各项机能的检查结果和基地的一模一样,精神力状态也很正常。


    两项等级检测的结果好像有些异常,需要进一步测算,所以要再过两天才能去拿结果,虞千雁就带着容姝回去了。


    容姝一听说可能有异常,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满眼的慌张不安,看得虞千雁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差点就稀里糊涂地应下了容姝等拿到结果再回家的要求。


    后来两人再去拿结果的时候,容姝实在是不放心,甚至把祝岚君也拖了去,作为紧急预案。


    毕竟先前在研发产品的时候,祝岚君就对等级提升相关的知识很有研究,加上主角光环在身,真要是虞千雁在争霸赛里受了什么暗伤,留了什么后遗症,有祝岚君在的话,起码能有人想出点什么解决方向来,不至于抓瞎。


    最后祝岚君自然是没派上用场,检查出来的等级结果的确有异常,却和容姝担心的不同,虞千雁竟是参加完争霸赛回来,两项等级都莫名提高了一小截。


    别看数值上的差距没大到惊人的程度,却是实打实地超过了3S级的范围,成了有史以来突破等级极限的第一人。


    自从踏入星际时代,人类进化出了精神力以来,也不知是因为世界意识特地为主角出场设的限制还是科技突破不够,亦或者是此界无法修炼的缘故,能踏进3S级别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个个都是百年难得一出的天赋型选手,而能靠近3S上限的更是几乎一个也没有。


    根据原剧情里提到的情况来看,除了亓宴,也就祝岚君的精神力等级能算摸到3S级的天花板,和虞千雁测出来两项明显超出范围的数据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概念。


    这件事要是公布出去,不仅从前建立在“3S上限划分”基础上的所有等级相关的研究都得推倒重来,世界观的重建可能会造成大的社会动荡也说不定。


    况且眼下也并不是一个好的公开时间点。


    消息自然是被虞千雁按得死死的,除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容姝也看见了结果,就连虞绮山她也没打算现在就告知实情。


    虞千雁的等级突破对容姝的影响似乎很大,在看到数据之后,容姝望向虞千雁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复杂和迷茫。


    在去找祝岚君汇合的短短一小段路上,容姝就走神了好几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看见路过的许佳音跟虞千雁相当热情地打招呼,也完全没有发怒的意思。


    容姝只是恍惚着跟虞千雁回了家,然后陷入到更严重的回避中,恨不得看见了虞千雁都绕着走,直到现在。


    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十分钟。


    “你带剑了吗?”虞千雁突然问道。


    容姝过了一秒才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虞千雁,“什么?”


    “剑,我之前送给你的,你带了吗?”


    容姝脸上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沉思的苦恼,又过了十几秒,她才终于想清楚了似的,慢慢点头,“带了。”


    “挺好的。”


    说完之后,虞千雁就又神色淡然地去上星网了,就好像她只是一时兴起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似的,并没有任何深意。


    容姝却没再低头,她定定地看了虞千雁好一会,眉头又慢慢皱起,欲言又止,面上渐渐又显露出几分常带的复杂神色,眼见着就要耷拉了眼皮重归内耗。


    虞千雁忽然把通讯器收起来,顶着容姝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震惊坐到容姝身边,还特地用臀拱了拱容姝,让她往里头坐一点。


    幸好休息室里都是卡座搭配茶点桌靠墙排列的配置,才能让虞千雁把容姝堵个正着,不然容姝肯定要跑。


    “做什么?”容姝表情严肃,简直像个远远见了天敌就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的小动物。


    虞千雁再一次从容姝的眼神中确认了容姝试图隐藏的恐惧。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虞千雁想不明白,但不影响她决定给两人第一次的单独旅行开个好头,至少不能以现在这样僵持着的气氛登上蜜月星。


    “要接吻吗?”


    容姝眼睛陡然瞪大,下意识想往后挪,却被墙堵住了去路,只得慌张地移开视线。


    虞千雁却双手捧住容姝的脸转回来,迫她跟自己对视,再一次认认真真地问道:“要接吻吗?”


    容姝眨了两次眼,没有说话,却在虞千雁凑近时颤抖着闭上了眼,不自觉地松开了抿紧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虞千雁:之前每次亲亲的时候老婆都很开心,现在我主动要亲亲她,她岂不是更开心?


    容姝:……她是不是发现我吻技过好的原因了?!淦!早知道装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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