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24小时监控位置到24小时监听的本人,温华熙下意识松开项链坠子,错开了视线,“这不重要。”
燕堇深深地望着她,“那什么是重要的?”
这状态不对,很不对。
温华熙腰背伤口隐隐作痛,不得不借她手臂站稳,“我不会出卖你,‘双重身份证’的事,我前两天才托卢丹学姐查国内富豪疑似资产转移的问题,没提具体人名,结果也还没……”
“就算不是你亲自查,也还是查了。”燕堇打断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华熙心一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完全被动。交给卢丹学姐,也是想置身事外,不参与华居有关的事。”
她越说越无力,“阿堇,我们先回房间休息好吗?你看起来很累……你需要休息。”
“是好累啊。”燕堇吸吸鼻子,先是擦掉自己睫上的潮气。
“走吧,这里没有暖气,也不……”
“阿熙。”她再将手掌覆上温华熙脸颊,拇指轻摩颧骨,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你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话题骤转让温华熙愣住,她本能地向后仰了仰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我们不是说好,由你自己……”
“说好?”燕堇扯出苦涩弧度,“我们说好的事那么多,你全部都做到了吗?”
温华熙哑然。
“明明说好,解决完高氏的案子,就实现你对我的全部承诺。”
燕堇语气逐渐下沉,“把《问政》主持彻底交给马敬敏,你转岗回《民生在线》。可是今晚,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准备亲自到全国各地推广《问政》?!你说你,想过我吗?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这不是二选一的命题。”
“不,这就是。你已经站队,也准备好了和邓家斗下去。而我,我迟早都会失去你。”
温华熙撇过脸,“我们不要说这些丧气话,高奉已经输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也不是要和邓家宣战,我……”
“高奉案已经连累华居了。”
温华熙回过头看燕堇,嘴唇蠕动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燕堇很快给她肯定,“华居就是做不到清者自清呢?行贿、转移资产、操控舆论,你会站在我身旁吗?”
温华熙伸手拉住燕堇衣摆,力道却虚浮,“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你加入华居才多久?谁是主要经营人,谁……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嗯。”燕堇嗤笑一声,“我是她的女儿,就算法人不是她,谁不知道华居和我们燕家的关系。我真的不想再扮演什么无私的‘记者嫂’,我是华居的继承人。”
她捏着温华熙的下巴,“更何况,你想要干什么,就算我能听得一清二楚,但哪次管得了呢?所以,我要你留下一个我们的孩子给我,对比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很公平,不是吗。”
温华熙确定自己没见过燕堇这一面,和埋怨她不同,是带着癫狂的渴求,叫人害怕。
她想躲,想后退,但燕堇的手像铁钳般固定着她。
下一秒,带着血腥气和疯狂情绪的吻就重重地压了下来,强势、不容拒绝,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停……”温华熙后悔自己站着,毫无反抗余地。努力挣扎牵动腰背伤口,产生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够了!够了!这人的手揉捏着她,没轻没重的。
情急之下,她心一横,用力咬在了燕堇的唇角!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燕堇吃痛,动作终于停滞。温华熙趁机用尽力气,猛地将她推开!
燕堇踉跄后退,擦去唇角血丝,眼神混杂痛楚、埋怨与未散的迷乱。
然而,当她看到温华熙因疼痛而不得不佝偻身体、双手紧紧扶住旁边立柱才能勉强站稳的狼狈模样,那股狂乱霎时间如同潮水般退去,被担忧和一丝无措取代。
她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身,将不远处那辆轮椅推了过来。
“叮——”电梯门开,保镖走出与燕堇迅速交换眼神。
温华熙胸口还在起伏着,燕堇这种暴戾的状态让她难以招架,思绪迟迟拉不回正轨。
直到被燕堇和保镖小心扶回轮椅,她才勉强定神,张口想问什么。
“先上去,”燕堇先开口,“我饿了。”
温华熙打量她几眼,乌青的眼底掩盖不住那股疲惫,心疼战胜了心慌,“我给你做宵夜。”
“嗯。”
保镖并未跟入电梯,轿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燕堇进来后,伸手按灭了温华熙原本按下的“1”楼,转而点亮了顶楼“5”的数字键。
温华熙侧着脸静静看她,就算是华居被调查,阿堇今天的反应也过于反常和激烈了。难道……燕采靓本人出事了?
她不确定,下意识地翻出手机,快速搜索新闻和社交平台,将“燕采靓纪检委”、“燕采靓入狱”、“燕采靓被查”、“燕采靓被抓”等关键词组合都尝试了一遍,结果却是没有任何相关消息。
居高临下的燕堇瞥见温华熙手机里的内容,双唇抿成一线。
到达五楼,燕堇率先走出轿厢,径直往书房去,温华熙收起手机跟上。
推开书房门,宽大的书桌上,整整齐齐铺开一排各式微型针孔摄像头与窃听器,在灯光下泛冰冷光泽。
“这是华景山庄刚刚搜罗到的监控,我在带你回来养伤前,已经清过几轮。很明显,有人后面又放了一批新的。”
设备按发现楼层分类摆放,一楼公共区域最多,五个;二、三楼各一个;罗萍住的四楼两个;她们起居的五楼竟也有一个。
那枚代表五楼的微型摄像头,被温华熙捏起,“这枚在哪里发现的?按我的职业敏感性,不可能不知道。”
“绝大部分都依附在我新装的监控设备旁。”燕堇接过温华熙手里那枚,“只有这枚,是在我们的床底。”
温华熙眉头一紧,她不用问都知道出自谁的手。亲妈在女儿床下安装监控,就算拍不到画面,纯听声音也近乎令人毛骨悚然。
声音……
一股羞耻和厌烦涌起,“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我主动发现的,是蒋钰今晚和我交换信息来的。”燕堇把监控扔回去,瞥了眼没关上的门,朝门口走去,“她提醒我,我们身边一直有燕采靓内线。”
门“咔哒”合上,总算有一方净土。
温华熙脑中快速过滤这栋别墅里的人,“是黄姐吗?”
“可能。”燕堇不置可否,“也可能不止一个。”
温华熙看向这堆监控,想起阿堇最讨厌被燕采靓监视,再次感到澄清的急迫,“阿堇,你要信我。我绝对没出卖华居,我的聘书只和这次高奉事件有关。而身份证的事,真的只是让卢丹学姐去查这个议题,我不想处理和华居有关的事,你要信我……”
温华熙这副样子,让燕堇想起刚在一起的那个夜晚。燕堇加快步伐,俯身将她连人轻轻拥入怀中。
“我知道。”声音贴她耳畔响起,带温热气息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颤,“我信你。”
此时的燕堇,才是温华熙记忆那个强大、理性、俏皮又带着无限包容的人。
在温暖的拥抱里,仿佛是确定彼此的唯一方法。
由此,温华熙凭空生出一股委屈,抬起未受伤手臂轻抚燕堇的脊背,“阿堇……”
与楼下那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对比太过鲜明。
忽然,温华熙脑海里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闪过。
她贴着燕堇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所以……刚才在车库你是故意的?因为那里也有监控?”
燕堇在温华熙颈窝蹭蹭,“嗯~怎么那么聪明。”
她微微抬手,用指尖探入温华熙衣领,勾出那枚项链。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燕堇目光锁住她眼睛,情绪复杂难辨,“告诉我,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许再瞒。今晚,我要一场坦白局。”
监控设备暂推一边,空处摆上刚刚保镖送来的姜茶和三碟点心。
燕堇撑着下巴,拿筷子夹了个虾饺吃。吃完,筷子才放下,便打个呵欠。
她注意到温华熙的目光,推一杯姜茶给温华熙,自己捧起另一杯,“说吧。”
温华熙捧着茶杯暖手,犹豫几度,启唇道,“你出国那阵,燕总私下约我的时候,无意间翻出项链观察出来的。”
果然,之后时不时的白噪音也解释得通。
燕堇目光停在项链,又问,“你不生气吗?为什么要‘将计就计’。”
“不是‘将计就计’。”温华熙低垂下眼,“我知道你没安全感,所以,我从没有介意过。”
燕堇鼻头有些发酸,无奈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你说你不介意,我反倒觉得很难过。”
尤其,和这些摄像头摆在一处时,燕堇有种无处遁形的悲凉。
她卑怯的控制欲,和燕采靓如出一辙。
温华熙伸手轻覆她搁桌面微颤的手背,“阿堇,我不怕你听,我真的没有多少事瞒着你。”
“之前呢?”
“嗯?”
燕堇眼神飘忽,还是问,“最早什么时候发现项链问题?”
这枚在大学时就收到的项链,具有小型折叠棍、定位器功能。
温华熙知道今晚躲不掉了,抿唇答,“大四,你每次都能精准找到我,不出三次,我就确定身上有定位器。”
是大四分手初期,是她用尽方法想挽回却将对方越推越远的阶段。原来,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偶遇”“守候”,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洞察下。
她从小就被监控包围,连她给别人放监控也像是被反侦察了。燕堇眼睫微颤,她的人生似永远上演《楚门的世界》,真真假假界限模糊,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些真实情感哪些精心设计。
她自嘲一笑,“你让我怀疑,你真的失忆过吗?”
温华熙心猛揪,想立刻否认想说“从不骗你”,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她喉咙干疼,端姜茶喝一大口,却冲不散心头滞重。
放下杯,踌躇道,“我也是在见过你妈妈之后,想起你的。但我不能否认,记忆也不完全,比如,我现在也还想不起来我答应过你转岗的事。”
燕堇抽回手,又夹了一棵青菜吃,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嗯,因为是我骗你的,你从没有真正答应过我。”
转岗的事还真是谎言,几个月里,眼前人骗了她多少回了?
偏偏温华熙生不出半点怨气,拿勺子搅拌姜茶,“哦。”
短暂沉默在空气蔓延,被姜茶热气微搅。
还是太累了,燕堇吞下吃食,便不再绕圈子。
问出横亘两人间、由燕采靓抛出的最大芥蒂,“洪小芬的事,你是怎么查到的?”
温华熙眼眸一闪,“你都知道了。”
她嘴唇紧闭,却顶不住燕堇的目光,还是娓娓道来,“当年电视台档案室数字化资料库,要求所有历史采访资料包括未播出素材录入数据库备份。我负责部分有练少群当年留的、关于凤凰湖酒店投诉后续零散记录采访片段。”
她又轻轻补上一句,“我注意到异常,也,也纠结了很久。”
那时她们分手不过半月,发现这个可能摧毁燕堇背后家族的炸弹,职业道德、追求真相本能,与内心深处对燕堇残余无法割舍情感剧烈撕扯,让她迟迟无法按“确认录入”。
直到那天,她在病房门外亲耳听燕采靓如何冷酷掐灭燕堇央视梦想,那一刻,天平倾斜。
用一段没办法起诉的、尘封关乎真相原始采访数据,换燕堇圆梦机会,应该很划算的。
可温华熙不想让燕堇觉得欠她的,相比她做的这点,燕堇为她付出的够多了。更不必说这是她的决定,任何后果都该由她背负的。
燕堇看她躲闪模样,忽然有些泄气,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是不肯和自己真正坦白吗。
“阿堇,”温华熙再度去握她的手,“我明天一早就给陈委员打电话,问清国资委意图。我会明确告诉他们,我和中央合作绝不可能建在对华居利益损害上,我绝不会用华居、用你换任何政治筹码。你可以和你妈妈说,让她也信任我。”
见燕堇沉默,她继续补充,“或者你告诉我,华居是不是还发生什么事了?你妈妈……她还犯了什么事吗?”
燕堇拿出手机,调出与蒋钰通话录音文件。拇指悬播放键上方停留几秒,最终没按下去,改用口述。
“燕采靓病了。”开口声音干涩,“乳腺癌,1期。”
温华熙手一紧,“什么时候?做手术了吗?”
“嗯,去年八月份查出来的,当时就做手术了。”
唯一的独女什么也不知道。
燕堇回望温华熙,“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我好累,真的很想逃避,不想面对燕采靓,甚至,也不想面对你。”
她的情绪濒临崩溃,“看似有得选,实际上压根没有选择权。她逼我、我能怎么办?蒋钰有一句话没有错,我这么多年就是没有接触华居乃至央视的顶层权力,我一直在做事,不在弄权,连帮你也只能帮在表面。”
她的眼眶湿润,眼泪一直在打转,“阿熙,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燕采靓许诺过十年的机会,然而,却只能看到女儿在央视潇洒自在,平凡又耀眼。
在继承人回归遥遥无期时,甚至过渡曝光在公众视野前,且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下,她会怎么做呢?
此时再看燕采靓的背刺行为,连燕堇都觉得合情合理。
她理解了燕采靓,也就没有办法面对她自己。
温华熙此刻终于完整拼凑燕堇这一整天承受的巨大压力,一股尖锐心疼同样深沉无力感将她紧裹。
是故意的,中央和燕采靓都在故意制造她和华居的矛盾。
中央抛橄榄枝背后牵连博弈算计,官员或许不徇私枉法,却难免政绩考量派系倾向。今天这出,既敲打她这即将重用“利刃”,也试探她与资本关联底线。
两边都在逼迫她们做切割,资本家不信任即将进入纪检核心视野的记者女友,中央不信任与巨型民营资本集团关系过密干部家属,甚至还是“疑似有问题”的民营资本。
这是横亘她们间,最根本最残酷的是立场冲突。
“蒋秘还说了什么?”
“要么让你立马为我代孕表态度,要么让我们分手。”
燕堇眼泪不受控落下,“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不会逼你,是我输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想‘暂停’我们的关系,你同意吗?”
一个极度恐惧被分手的人,主动说出“暂停关系”。
温华熙心像被瞬间掏空一块,她强迫自己冷静,双手捧着燕堇泪湿的脸颊,“然后呢,你要怎么做。”
“隐忍,在她手里过渡完所有权力,直到……不再受任何人拘束。”燕堇声音抖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说最残酷代价,“这不是真分手……温华熙,你只属于我,只能属于我。你不可以……不可在这期间受伤,不可爱上别人,不可……”
她说不下去,猛抱温华熙,像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失声痛哭,“不要抛弃我……阿熙,求求你,别不要我……”
她的阿堇哭了,温华熙用力回抱她,不顾手臂和腰背的伤,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燕堇滚烫眼泪浸湿她肩头,也烫伤她心。
一个念头疯狂冲击她的坚固信念——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为阿堇生孩子?
那些在失忆期间理性思考时无比坚定的“反对物化”“身体自主”原则,在爱人崩溃哭泣绝望恳求面前,开始剧烈动摇。
她大四时就假设过无数遍,如果燕堇没有遇到她,会怎么样?
会坚持理想吗?还是继承家业?总不会劳心劳力担心爱人今天是生是死吧。
其实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也没什么,只要藏好,没有人会知道,一个坚持抵触代孕的人为爱人代孕。
可是中央还是会怀疑她,因为被怀疑,她就不该偏向阿堇吗?
纷乱如麻思绪,矛盾价值观,对未来巨大不确定……所有情绪激烈冲撞撕扯她。
温华熙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眼泪决堤,和燕堇泪水混一起滚落。
两人抱头痛哭几分钟,燕堇仿佛缺氧,哭得要睡过去。
可时间不停止,已经到了凌晨2点,或许天亮,她们就必须给外界给逼迫她们的各方,交出“令人满意”答卷。
出柜吗?向全世界宣告她们的关系,把她和华居锁在一起,进而导致中央必须深入审视她们的关系网?
不出柜,华居无法真正信任身份暧昧、且即将手握更大舆论监督权力的《问政》操盘手。
从来都是两难全,必须要选择一个站位。
温华熙一边哭,一边抹掉燕堇的泪水,她努力让哭腔停住,“阿堇,我生,我可以生,你不要哭……”
她说着,无视脑海里反复闪过的、被她采访过的代妈模样,无视发慌的心脏,一把搂住燕堇,“我和你妈妈说,现在……,现在怀也可以,不哭,乖,阿堇不哭……”
燕堇一下子懵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顿时止住泪水,拉着温华熙,“你说什么。”
温华熙下意识错开眼神,像个犯错的孩子,“可以给你生孩子,偷偷的,不让别人知道……”
燕堇看着这个知行合一的爱人,有种欣喜又有种不敢承认的陌生感。
她不是一直排在温华熙理想之后吗?
她忽然有底气问,“你告诉我,当年你到底和燕采靓换了什么?”
温华熙将额头轻轻抵燕堇肩膀,闭眼隔绝窗外沉沉夜色和书桌上那些冰冷监控设备。
她叹了一口气,“换你去央视圆梦。”
燕堇呼吸一滞,脑海瞬间空白。
耳边却异常清晰回响蒋钰电话里的声音:
“‘双重身份’的问题没有那么复杂,说白了,就是与国家进行的一场利益谈判。谈得拢,相安无事;谈不拢,矛盾就显出来了。小燕总,这一次,选您的母亲吧。她最近身体真的很不好,这些事太耗费她的心力。她……也在等您,真正走到那个权力的中心去。”
“乳腺癌1期,去年八月底做的手术。最近因为集团的事、因为您的事,情绪波动太大,已经有复发的迹象了……可她不想手术。”
“她怎么会不重视你?你是她选的孩子,她怀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她特地验了性别,才2个月,被她直接打掉。”
“我相信温记者会理解你,也肯定会等你的。”
原来,阿熙选过她。
在理想和她之间,她被坚定地选择过。
她的阿熙拿自己的理想底线换自己一个机会。
现在也会为了她,和底线低头。
可代价——“所以,你得的失眠症,不是因为苏洋,而是因为这件事?”
温华熙在她肩头极轻点头,发丝蹭过燕堇脖颈带微痒触感,却像千斤重锤敲心。
“我一直有私心,我想要你能因为我过得开心一点,是我不好,总在连累你。”
已经错过的春晚主持人席位,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空缺。
她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忏悔,“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我一直好难过,就差一点点,一点点你就得偿所愿。”
燕堇低头,听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额头与温华熙相抵,“你爱我吗?”
那双眼睛一如多年,清澈、坚定,满是眷恋和深情,“爱。”
燕堇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确定这股爱意,浓烈地铺满她的心房。
许多事做起来或许艰难,但最难永远是做决定的瞬间。在利弊反复权衡后,是选哪一个?
“阿熙。”
“嗯……”
燕堇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像要透过这双眼触及她灵魂深处,“我们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