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水密不可分,或如唇齿相依,唇亡而齿寒。”擎照徐徐诉道,“你可知为何南渊从未见旱地?那是因为南渊的老龙王膝下龙子甚多,随便祭一个便保南渊千百年无恙,他自然不担心缺水之患,不过,别的忧患却是不少,家族内斗从未休止,呵。西渊真龙只有白彧,他娶了蛟女、生下蜃龙,倒也算是一解燃眉之急。至于北渊,如你所见。”
若无真龙,东渊的下场恐与此地无异。华潋攥紧了拳,竭力抑制发抖的身躯,阖目低语:“擎照,你也是真龙……”
“可我不想娶我不爱的人!”擎照突然情绪激动,切齿咒骂,“死老头子非逼我成亲,我偏不遂他的愿!”
他下颌绷紧,肌肉不住地颤动,提及西渊老龙王时眼睛里冒出的那种厌烦与怨怼,华潋再熟悉不过。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恨恼东渊……她的父王。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北渊一点点变成旱地?”
“华潋,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审判我?”擎照目光阴鸷,仔细打量着同为真龙的她,极不悦道,“这么多年,你又为东渊付出过什么?”
“……”
“你还不如我,起码我在北渊以龙息滋养水源,而你呢,一直躲在东渊龙王的庇荫下逍遥自在……”擎照眉心愈发紧蹙,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小声的,“说真的,我真羡慕你啊!”
华潋不知该说些什么,空有满腔愤懑而无从发泄,肩头不停地颤抖,似乎用尽了全力才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微微垂首,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吐出一声:“我不知道……”即又重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你现在知道了。”擎照忍抑心绪,淡定地说,“你现在知道了一切,不如与我联手,就此为东渊和北渊觅得生机。”
华潋抬眸望去,见那白皙到病态的脸上闪过一抹诡笑。
“你我皆为真龙,何不一同诞育龙子,无需成婚,只生两个,今后各过各的……”
“啪!”
擎照话未说完便被华潋隔空甩了一巴掌,力道之大,嘴角都沁出血花。
“呵。”擎照不怒反笑,尾指轻轻沾了下唇边血,口吻慵懒道,“不成就算了,何必动这么大怒。”
他分明是故意羞辱以消心头妒恨。华潋懒得再理,反正巴掌已经打了出去,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打了我,可就不能把浮玉山的水拿回去了唷。”
敢情他还打这个主意呢!华潋难掩目中鄙夷,只觉得擎照这般惺惺作态碍眼的很,不愿再看,侧过身轻飘飘道:“送你!”
擎照舒了一口气,又半真半假地说:“看在你我同为真龙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还是回东渊吧,不然将来你一定会后悔。毕竟,你是东渊目前为止唯一的真龙,没有你,东渊必定竭泽!而东渊老龙王能否还有下一个神诞……未可知。”
华潋脸色差极,双拳复而握紧。擎照斜睨一眼,啧叹:“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看看西渊就知道了。蜃龙若不能平安长大,下一个死的就是白彧,同理,你若不回……”
“管好你自己吧!”
“……”
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人家也不爱听,是以擎照下了逐客令:“忘了告诉你,我今日约了霸下神君和负屃神君,哦,也就是你的六哥和八哥哥过来商议北渊水源之事。听说你一直不大待见他们,那不如……”
“砰砰砰!”
殿门突然被人重重叩响,同时传出隋澈的呼喊声:
“潋潋啊!六舅哥和八舅哥来啦——”
擎照:“谁?”
霸下:“谁是他六舅哥……”
负屃:“谁是他八舅哥……”
一时间,华潋确乎不知如何面对他们,索性直接闪身消失于殿内。隋澈有所感应,奇怪地嘀咕:“哎?她怎么走了?”说完匆忙追去。
霸下直觉不对,正准备强闯入殿时,殿门毫无征兆地打开,害他身形一歪差点扑了空,还好被负屃及时拉了住。
“六哥,小妹都走了还急什么,你慢点儿。”
“我不是急小妹,我是……”霸下冲斜倚于榻的孱弱病龙使了使眼色,“怕他同小妹说什么不该说的!别忘了,大哥叫咱们帮北渊寻找水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那个算盘精,别给他机会乱和小妹嚼舌头。”
负屃一惊,顿时松了手,火急火燎地奔入殿内,站在榻前面色不善地质问擎照:“我家小妹来过了?”
“咳咳,是……”擎照又恢复了萎靡病态。
“你都同她说什么了?”
“二位神君,我……咳咳,我……”
“别咳了快说呀!”
负屃急得直跺脚,霸下拍拍他的肩安抚,然心底亦有不祥之感。
“说了……咳,都说了。”擎照咳喘得厉害,故作姿态地扬起下巴叫他们清楚瞧见那道血痕,甚至眼睛里还含起泪,我见犹怜般轻声怨诉,“她打我,逼我说出真龙的秘密……咳,我,我没办法啊……咳咳咳!”
“擎照!你个病秧子你!早知道多给你下一副哑药了!”饶是雅好斯文的负屃此时此刻都恨不得当场咬碎了这条病歪歪的真龙。
这回是霸下拉住了他,冷冷地瞪一眼装模作样的擎照,寒声道:“算了老八,事已至此,走了。”转身行至殿门时又甩下一句,“擎照神君,今后北渊水源一事,便不必再谈了。”
等离开了北渊,负屃垂头丧气地说:“怎么办啊六哥,小妹聪明,定是一点就透,咱们瞒了她那么多年,她会不会……怨恨咱们啊?”
霸下严肃道:“那样倒好了。她能怨恨,说明她还活着,我只怕……”
此言未尽,负屃却已了然,头耷拉得很更低,哽咽地咕哝:“哎,都怪我,我要是真龙的话,小妹便不用受苦了,东渊面临的难题也迎刃而解,反正父王儿子多,还有你们,少我一个也没什么……”
龙之九子中唯有负屃与真龙最为相似,但仅仅是“相似”,终究不是真龙,天道不认。
霸下“啧”了一声,说:“这叫什么话!咱们同为父王的孩子,手足兄弟,少了谁他心里都难受,大家心里也必不好受。”他再次拍了拍负屃的肩,安慰道,“行了,多思无益,咱们还是快去找大哥,叫上兄弟们一起商量个对策吧。”
二人速速出发。另一边,隋澈与华潋亦在回去浮玉山的路上,且在隋澈态度坚决地刨根问底之下,华潋不得不如实吐露殿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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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却也是尽量表现自然、挑挑拣拣地说,最后道:“擎照未必有多恨他父王逼他,更多可能是不公于天道,觉得真龙滋养水源,守护万千以水为生的生灵,凭什么到头来……”
话音一顿。“不得善终”这四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因为不想让她的小猫知道。
“到头来如何?”
“不如何。”
隋澈看着她拙劣地藏话,心里生起闷气。自此刻始,他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哪怕不出言询问,眼神也是一刻不落、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但同时内心的狐疑越来越重,他总得找机会去探明,既然华潋不愿说,那就只好去问她的几位哥哥了。于是,隋澈决定搬救兵。
他先是给姐姐写了一封信,扯谎说自己要单独出任务,希望她能来浮玉山照顾华潋几日。他还特意叮嘱仙界信使走鹃鸟务必把信亲自交到隋砚手中并多给对方塞了一份仙灵通宝。谁知道信送到时,悬今也在,缠着隋砚非要一同来浮玉山玩。悬今既来,阿醴便肯定跟随,阿醴同行,荀桑就说了:“那个没名没分的都能跟去,我为何不能去?”
结果,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浮玉山。
华潋:“我这山头还从未如此热闹过呢,是吧,小猫?”
“呃……”
小心思不言自明。隋澈无奈地想: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幸好华潋也没戳破,他便谎称要去清点凡间的龙女庙,逃也似的溜了。
殊不知,心怀鬼胎的何止是他,华潋同样在等待一个单独的行动机会。
当夜,她避开众人来到慈赈司,熟门熟路地把汐寤从睡梦中叫醒,依旧听到那句熟悉的、略带调侃意味的:“仙友亦未寝啊……”附加一声长长的哈欠。
华潋却无半点玩笑心思,神情凝重,托掌问道:“我来拿我的功德册。”
汐寤半梦半醒,迷迷瞪瞪地翻出一本递去。华潋眼皮一低,摇头道:“不是玄猫的,是我的。”
“哦。”汐寤晃晃悠悠地走到案牍边翻出华潋的功德册,正要交给她时猛地清醒过来,心中警铃大作且惕视道,“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渡劫。”
“渡什么劫?”
“成神之劫。”
“什么?!”汐寤吓得瞬间缩回了手并把功德册藏在身后,浑身冷汗直冒,磕磕巴巴地说,“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啊不不!我是说你怎么……”
“你是想说,我为何知道可以用功德同天道交换成神的机会吗?”华潋冷笑,“你以为我留在慈赈司是为了什么?”
“啊……”汐寤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华潋。
“诚然,我愿尽一己绵薄之力护佑世间生态荣盛,可……于我自己而言,我需要一个机会能够堂堂正正回到东渊。”华潋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扬手施术迅疾夺过功德册并降下玄罡罩把汐寤关在了其中,“对不住了,汐寤仙君。”
汐寤边破术边大喊:“华潋!你休要乱来!”
“若我偏要乱来呢?”华潋笑问,言罢化出龙身仰天长啸,于云海中穿梭飞离。
无人知晓真龙飞往何处,唯闻不久后东渊龙王神诞盛宴,被放逐的龙女华潋携贺礼归来,且于宴上飞升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