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了?”
“是、是死了……不!不是妖死……”隋澈喘了好几下才捋顺气息,讲清来龙去脉,“我刚才去义庄探听消息,正巧看到古玳来认尸,这才知道原来古璇儿前不久和他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唉,本是游旅散心,谁知遇见那些黑心游商,古璇儿听信谗言去了七菇山,受了蒙骗食下毒菇,赔了性命。不过,其身虽死,元神想是已经回去妖界了,毕竟悬今是妖嘛,不会轻易被那种毒菇害死,顶多拉几天肚子……对了,咱们可以把悬今找来作证啊!”
“且不说凡民岂会听信妖者之言,你莫不是想吓死古玳?亲自为死于非命的女儿收了尸,转眼又看见她活了过来?”
也是,不能叫古璇儿诈尸。隋澈挠挠头,继续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华潋:“今日午后还有游旅团去七菇山,十有八九是昨日那批人。要去拦吗?”
“去看看,未准拦得住。”华潋抬步要走,忽而意识到狴犴还在,便又问他,“一起?”
“不了,我等会儿要去一趟皇宫。”
“去哪儿作甚?”
“开会。”
华潋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开会”正是那八位龙子对狴犴的讨伐大会,想必狴犴也是自知躲不过此劫,索性先去皇宫大殿的檐角就位,摆一摆谱儿。她颇觉好笑,微笑着拜别:“那我就不耽误七哥了,待毒菇案有进展我再过来。告辞。”
隋澈不免惊讶:哇哇哇,她居然叫狴犴神君为七哥哎!
“小猫,走了。”
“来啦来啦。”
隋澈小跑着跟上,出了衙门便明目张胆地歪头打量华潋。
华潋明知故问:“看什么?”
“没什么。”隋澈咧着嘴笑,摇头晃脑地拍马屁说,“我就是觉得恩仙能以德报怨,不愧是仙界首屈一指的大仙!”
华潋嗔笑:“油嘴滑舌。”
“嘿嘿。”
又行一段路,突然,华潋步子一滞,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看着隋澈问:“你刚才说古璇儿死了?”
隋澈不明所以:“是啊……”
“那阿醴呢?”
“这不知道,义庄里只古玳一人哭天抢地。”隋澈推测道,“可能还在昭陵的城主府邸吧?他一介家仆小厮,不得准许出不了门。”
华潋复而迈步,边走边忖,笃定自语:“不,他心悦古璇儿,恨不能与她形影不离,定是最先知晓她离家出走,护其左右,绝无可能一个人待在城主府邸。古璇儿来此地宦游、误食毒菇,他也一定都知情……”
隋澈恍道:“是啊,古璇儿乃一外地人来此,人生地不熟的,死讯怎么可能那么快就传到古玳耳朵里?定是有相识之人告知!没看见阿醴,要么就是他随古璇儿一同去了,要么就是……”
他一顿,所思与华潋不谋而合,同她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报仇!”
二人当即用云踪遁术赶至七菇山。虽未在山脚发现阿醴,但诚如华潋所料,他们没有拦住黑心游商带领游旅团闯山。
隋澈好说歹说不见效,同游商头目争吵起来:“书中有言,山林虽广草木虽美,禁发必有时!这道理你们莫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啦?!”
“嘁,道理归道理,可你几时见过这世间之事全都按照‘道理’去做啦?道理又不能让我赚钱!”头目不屑一顾,下巴高高抬起、满眼鄙夷地瞪视隋澈,上前两步欲作推搡之势,道,“我不采,别人也要采,我凭什么便宜了别人?更何况这无主之山连县令大人都管不着,你算哪根葱管这门子闲事?吃饱了撑的吧你!”
“你才是毒蘑菇吃多了!吃坏了心眼吃坏了脑!”
隋澈忿忿不平,欲再争辩,被华潋拦下。
“罢了,良言难劝该死鬼。咱们走吧。”
华潋说着往山外走去。身后,隋澈虽气闷,却紧跟着她悄声问道:“恩仙是另有打算?”
“嗯,等他们进山再说。”
游旅团进山不多时,二人折返,隐身进入山林,悬空而立睥睨足下的游商们,听其躲在一旁交头接耳:
“大哥,我昨日在大菇山也见到那女的,你说,她会不会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你何时见过官府找女人当探子啦?笨!”
“大哥说得对,大哥不愧是大哥!”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干完今日这票,咱们且消停一阵儿,最近官府查得严,那帮愚民也闹得厉害,前两日还又搞出了人命!一群废物,真他娘的晦气!”
“明白明白。可是大哥,咱还有十好几弟兄没挣到钱呢……”
“钱钱钱!就知道钱!要钱不要命啦!”
“要要要,命当然得要啦。实在不行,咱去四菇山五菇山,那好多地方都偏僻得很,没人去,下夷岭也成啊!”
“得了,你安排些生面孔,记住一定要没露过脸的来!还有,叫弟兄们放机灵点儿。”
“好嘞!”
隋澈气得火冒三丈、戟指怒目,修长食指对着几个黑心游商如鼓槌般点点戳戳,仿佛要将其身戳出七八十个窟窿才解气,痛骂道:“丧良心的东西!东祸祸西祸祸,莫说菌菇,山头都要被他们踩秃了!天地自然都被这帮利欲熏心的混账羔子给毁了!”
华潋则淡定表示同意。
隋澈又看向采菇的凡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说:“这些人也是的,喜欢吃菌菇,问问当地正儿八经的采菇人不好吗?非大老远跑这里采毒菇?这不是自作自受嘛!”
华潋默叹,问隋澈可还记得彼时这些滥采者是如何说服凡民多交钱采毒菇的。
隋澈心领神会,摇头作叹:“都是寻常俗人,看见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见识过自己没见识过的世面,无论对方是否刻意显摆,心里多少都会介意,继而自己也要拥有、也想见识……”他撇了撇嘴,抱臂又言,“但总要有底线吧!不该以伤害天地自然为代价去填补内心的私欲呀!”
“没错。”
华潋扬手施法招来一阵风。待狂风遽然掀起满地的泥土迷了众人的眼睛,她又对这片山林设下一圈结界将日光蔽在外边。
凡民不解:
“咦?好端端的怎么起风了?”
“你们看!天黑了!”
“现在不是午后吗?这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是惊扰了此地的山神?!”
“休得胡言!嘘!”
“……”
隋澈旁观凡民心生忌惮,勾唇轻笑,化形玄猫并把隐身术撤去一半,显出一团模糊黑影于丛林间鬼影似的蹿来蹿去。凡民见了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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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抱头鼠窜、大喊大叫、跌跌撞撞往山外逃去。
“啊啊啊啊——”
“有鬼啊!闹鬼啦!”
混乱之际,一道银光于暗处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游旅团头目刺去。
“咻——”
华潋迅疾对持刀之人施用定身术。与此同时,隋澈变回人形跃至持刀之人身前,一把扯下对方的覆面黑巾:“果然是你,阿醴!”
寒眸凶光毕露,迸射出十足的杀意。阿醴面色阴鸷,怒视隋澈,眼神凶狠又暗藏悲凉,手不住地颤抖却始终将匕首死死攥在掌心——就差一点!这把匕首就刺穿那个头目的脖子,为古璇儿报仇了!
他欲追杀头目,却猛地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不禁惊怒:“你做了什么?!”
华潋现身,好心提醒:“杀了人,投胎转世时或许会被判去畜生道……”
阿醴大喝:“那又如何!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害死璇儿的罪魁祸首!”
“你不想再见到古璇儿了吗?”
阿醴怔住,惊疑地望着华潋,这才意识到她刚才竟是凭空出现!即又审视隋澈,警惕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华潋见那些人早逃到了结界之外,周遭再无闲杂人等,便扬手解开了定身术,淡然地说:“我们是仙。”
阿醴怔忡:“仙……”
“方才若没能制止你杀人,待你死后去到地府孽镜台前一照,定会显出今日杀罪,万一阎君因此将你判去畜生道,转世后你可就再见不到古璇儿了。”
只听沉闷一声“咚”响,匕首掉落在地。阿醴羽睫震颤,寒泪骤涌而掩不住难以置信的眸光,薄唇翕动、喉咙哽噎,小心翼翼地求证:“我……我当真可以再见到她?”
华潋颔首:“只要你助我们解决毒菇案,我便带你去妖界见她。”
“恩仙!”隋澈蹦到华潋身边,略显为难地同她耳语,“你可能不知道,神仙在妖界是来去自如,可人去妖界无异于羊入虎口呀!而且还需要办手续,麻烦得很……”
“无妨。鸟族有一神物名唤弇翎羽氅,穿之可蔽本身气息。届时我向鸩音公主借来一用,她看在嘲风的面子上不会不同意。亦或者只带阿醴到妖界的边界处,你把悬今叫出来,让他们见一面便是。”
隋澈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道:“恩仙这么喜欢撮合他们啊……”
华潋斜目打量,似笑非笑地回应:“我总认为,天下有情人都应当终成眷属。”
隋澈听出弦外之音,心漏跳一下,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讪笑着点头并假模假式地望天感叹:“这结界还挺牢……呵呵呵呵。”
华潋挑挑眉,复而将目光落在阿醴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适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入耳中,听得阿醴一阵痴傻,缓了缓才回过神,皱眉问道:“你们说谁是妖?璇儿吗?她怎么可能是妖!”
隋澈解释:“古璇儿是悬今在人间历劫时用的身份,虽为凡胎肉身,元神却是妖识。而悬今么,就是妖界一富庶户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古灵精怪,脾气大得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隋澈口吻稀松随意,确是介绍旧友那般,可在华潋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清咳一声,漠然打断道:“等你寻到她,自己问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