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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茶倌

作者:闻山如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伥域之地四时不正、昼夜不分,时下外界即将入夏炎气渐兴,这里却依旧阴冷潮湿,空中还飘漫着腥臭的水汽。华潋蹙眉掩鼻快步而行,隐匿仙气和龙息并且改了容貌多方打探,辗转两日终于寻到传闻中的熊町岛。


    岛屿不大不小,比之浮玉山就是小巫见大巫。然而守卫甚是森严,唯一一条通往岛上的桥路站满了黑熊守卫,华潋才靠近就被一只七尺黑熊挡了住。


    黑熊守卫不会说话,挥着掌中铁叉轰赶来者。华潋鲜少踏足伥域,不明白黑熊何意。身后有人好心提醒:“姑娘是外地来的吧?那座岛不准外人随意进入,姑娘若是闲逛,不妨去别处瞧瞧。对啦,可以来我们茶肆坐坐嘛!听听曲儿,吃吃酒……”


    自古以来茶肆酒馆就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加之这两日随身带着沉重的无极鼎着实耗力,华潋姑且跟堂倌去了茶肆。


    堂倌热情地拿来一枚正方宝镜,迅速点戳两下,酒水糕点就出现在镜面上。华潋一看:嚯,是黑店,一碗素茶竟开价万两金,换成仙灵通宝也要好几千。饶是家底再丰厚,她也不愿把钱丢火坑里烧。


    “来一碗清水。”


    “……”


    堂倌翻着白眼收回宝镜,走向柜台取水壶时嘴里嘀咕不停:“敢情是穷鬼!白忙活了……”


    穷鬼配黑店,正好。华潋微笑,顾视四周:除了大堂和二楼雅座外,茶肆还有三楼,走廊一圈悬挂红布看不清内里的模样,只知设下了结界……


    “水来了!”堂倌没好气地甩手递上茶碗,本就不满的水又洒一半。


    罢了,反正也不喝。华潋睨了眼碗中的水,呵,倒是透亮。她叫住转身欲走的堂倌,指着三楼问:“为何用红布遮住?”


    堂倌顺着华潋手指的方向看,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鄙夷,蔑然讽道:“那儿呀,是你这种穷鬼八辈子都去不到的地方!”


    “哦?何地?”


    “销!金!窟!”


    “……”


    原来是风月之地。华潋心想:这么个不起眼的茶肆不光是黑店,竟还做皮肉生意?


    堂倌再次转身。华潋又慢悠悠地叫住了他:“且慢,我还有一事要问。”


    堂倌极不耐烦:“不是,你就要一碗水,哪儿那么多话啊?”


    华潋乜斜着眼徐徐应道:“我多说两句,口干了,兴许还能多要一碗水。”


    堂倌哑口无言,鼻子喷出忿忿之气,催促道:“有话快问!我忙着呢!”


    忙?哪里忙?店里也没别人……哦,是了,客人都在三楼呢。华潋耸眉问道:“你说,熊町岛不叫外人进入,那么里面究竟是做什么的?”


    “啧啧啧,还真是孤陋寡闻……”堂倌非要言语讽刺两句才觉解气。他哼了哼,抱臂胸前,嘴角两边快要沉到脚跟,一边抖着腿,一边竖起大拇指说,“伥域制造的邪物法器堪称世间之最!熊町岛乃造物之所,当然不可任由他人随意进入。”


    华潋故作好奇:“可那些法器总要运出来才能贩售各界吧?既不让人进又怎么……”


    “哎呀说的是不得随意进入,但每月十四还是会开门把东西运出来的嘛!笨!”堂倌说完,再不给华潋第三次拦住他的机会就匆匆跑走,奔向茶肆三楼的销金窟。


    华潋意味深长地笑了:每月十四,那不正好是明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翌日,华潋寻觅时机避开黑熊早早藏身于桥下,只待岛门大开立刻抱着无极鼎闯入。她步履生风,旋身至岛屿上空,不管三七二十一施展术法操纵无极鼎倒扣过来并令蓄于鼎中的污水如飞瀑般倾泄而出,转瞬间吞没了熊町岛,哀嚎声轰然爆发、震耳欲聋,什么黑熊、法器还有造器的伥鬼全部卷入洪流之中。


    华潋俯视足下一切,轻飘飘叹言:“世间早有人造出净化水源的器物,尔等不用,反倒使出阴损招数坑害他域,哪儿来的脸哭丧呢?呵,这水,便算是物归原主了。”


    言罢,拂袖而去。


    掐着时辰赶回浮玉山,华潋本以为能刚好看到那团黑绒绒趴在山脚等自己,熟料过了多半日仍不见其身影,不免担心起来,踱步一阵又去了小木屋找。那些走地鸡被隋澈照料的个个精神抖擞,支棱着脖子咯咯不停且每一只都非常肥硕,甚至还下了小鸡仔。木屋里的劳什子物件也尽数整齐码放、登记造册,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理过的。她随手拿起一本账簿翻看,里面记着世间龙女庙建造的数量和位置,粗略一数,不禁惊道:“三千七百六十八座?大大小小竟有这么多了!”


    不难想象隋澈记账时那副美滋滋的得意样儿。华潋失笑,同时内心忧虑愈发深切,沉思片刻便动身赶赴西渊。


    老龟仆似乎早料到有客到访,抓着一根鸡毛掸子假模假式地在龙宫殿门打扫,一见华潋立马迎上前拱手行礼,笑容里透着三分尴尬地说:“龙女大仙又来了哈?”


    华潋一眼瞧出端倪,开门见山地问:“隋澈在哪儿?”


    “呃,在……在……”老龟仆因清理藤壶之恩不敢不如实以告,却也不敢大声,踮着脚尖凑到华潋身边吐息两字,“伥域。”


    华潋立时瞪了眼:“伥域?!”


    实则以隋澈如今的修为独自去伥域不至于受欺负,可她就是忧心,一时没忍住脾气擒着龟壳厉声诘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龙女大仙小声些!小声些嘛……”老龟仆扭了扭身,支支吾吾为难地说,“有的事老仆不便多言,这个……老仆只能说是、是小猫去了伥域,不是那人,那条带子也被……唉,反正是被拿走了……”


    华潋从老龟仆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总结提炼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抢了隋澈的织星额带,还害他只能以玄猫形态去了伥域?”


    老龟仆叹气,点了点头。


    这是想要隋澈的命!华潋瞥一眼有口难言的老龟仆,不用猜也知谁在搞鬼。她面无表情,冷声切齿:“转告白彧神君,他最好祈求隋澈无恙,否则我定会要他偿命,到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匆匆复返伥域且以真容回到那间茶肆,汹汹之势令堂倌不敢不郑重接待。


    堂倌不知眼前人就是只要一碗水的穷鬼,观其衣着光鲜气度非凡,便敛声敛气地笑问:“客官需要点什么?是打尖儿还是……”


    华潋把一袋沉甸甸的仙灵通宝重拍于案,喝问:“你们这茶肆往来熙攘、人稠物杂,可曾听说近来有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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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伥域丢了一只猫?”


    堂倌见钱眼开,吞吞口水说:“猫……猫没见过,不过!客官何不在小店住上几日,待小的们帮您打探到那只猫的下落,肯定第一时间告知您!如此一来,您也不必大费周章地去找。”


    华潋听从提议付了账在茶肆留了间房,可还是每日亲自寻找隋澈。整整七日,毫无所获,她忧心到极点亦愤怒到极点,只道一找见他,便要立刻掀翻西渊海泽!


    又一日暮时,华潋失望地回到茶肆,却被堂倌迎头拦下。


    “找找找——找到啦!”堂倌上气不接下气,“就就就在……”


    “在哪儿!”


    “烟花街!下柳巷!勾栏茶肆三楼……”


    不等堂倌说完,华潋就闯了出去,转瞬来到对方口中的茶肆,定睛一瞧,原来店名就叫勾栏茶肆。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她走进茶肆,发现此地布局装潢与方才那间别无二致,一楼大堂、二楼雅座,三楼同样用红布裹了住,甚至连堂倌都与先前那个长相相同。


    “……”


    “客官要点什么?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话术也一样。华潋有点恍惚:“我……我要去三楼。”


    “啊,原来是想……嘿嘿。”堂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神暧昧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华潋,问,“不知客官可带足了钱?小店规矩,要先付账。”


    华潋估摸着这三楼亦是销金窟,出手小气恐难以上去,遂挥手变出十只装满仙灵通宝的钱袋子,囊橐充实,故作随意口吻道:“够吗?”


    堂倌瞠目结舌,缓了缓神儿才磕磕巴巴地说:“够够够!莫说点一个茶倌,点十个都够啦!”即又偷偷摸摸地笑,“就是不知姑娘吃得消、吃不消呀……”


    茶倌?华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并不知情堂倌口中的茶倌又是何等角色,不动声色问之:“我是听闻友人谈及此地,甚觉有趣,故而来此开开眼界。不知小哥所说的茶倌是……”


    “敢情姑娘是头回光顾啊?无事无事,且听小的慢慢讲来。”堂倌边摆手变出正方宝镜边解释说,“姑娘当听过凡间多有青楼雅苑之地吧?咱们茶肆三楼与那地方大差不差,养些陪着解闷儿、逗趣儿的,客官一高兴多点几壶茶水,便将一部分茶水钱赏给他们,如此有了茶倌之名……”


    华潋急着找人,暗道等会儿不论来者何人一律迷昏,绝不能坏事。


    “姑娘挑一挑吧。”堂倌递来正方宝镜。


    经其手一拨弄,镜面里显现的已不是茶水糕点,而是一位位……不,应是一个个……啧,也不对。华潋表情渐渐扭曲,拧眉撇嘴掩不住嫌弃之态,虽说只是打幌子,可这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歪瓜裂枣实在是……有辱斯文!她倒罢了,万一真找到隋澈,吓着他可怎么是好?


    华潋飞快地从头翻到尾,叹一口气问:“没了?就这些?”


    堂倌讶然:“这些可都是本店模样最周正、品性最正派的啦!姑娘竟一个都看不上眼?”


    别说看不上眼,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污了眼。华潋敷衍道:“我不喜欢太周正、太正派的。”


    堂倌嘿嘿一笑:“原来姑娘喜欢不正经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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