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捕快皆静默无声,因他们来之前接到的命令是有人盗走了卢大人的心爱之物,命他们全员出动寻贼,可实际情况更加棘手,贼人掳走的竟是卢大人至亲之人。
他此时虽一言不发,可从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青筋暴起,也能知道他此刻并不冷静。
卢寻滨紧咬牙关,唇齿间丝丝血腥气溢出。
见他们快要驶出眼前,喝令一声,“还不快追!”
捕快们得令,捡起地上的佩刀,上马的上马,疾跑的疾跑,朝三人的背影追去。
卢斯上前:“大人,我们······”
“回府!”卢寻滨跨步上马,疾驰而去。
卢斯卢旭二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卢寻滨至卢府门前时,门房赶忙打开大门,他直接骑马而入,一路疾驰到望杏园。
府中丫鬟小厮婆子胆战心惊,皆往两边逃窜,为马留出空荡的廊道。
卢寻滨乘马来到书房,飞身而下,快跑进书房,伸手在缸里掬一捧水浇在砚台上,甩掉手上的水,拿墨随意研磨两下,就以毛笔蘸之,提笔在白纸上作画,全然不顾墨与水的颜色还未均匀。
卢斯卢旭不敢在府里纵马,将马交给门房后就一路疾跑过来,可人的脚力怎么也赶不上马的速度。
等他们到书房时,卢寻滨一张画已经做了一半。
卢旭粗喘几口,上前拿墨继续在砚台上研磨,将墨水颜色混合均匀。
卢寻滨沉浸作画,头也不抬,吩咐道:“把霍嬷嬷三人还有丁香一起带来。”
卢斯闻言掉头就去。
他已经画完一张,画中人赫然就是瑾娘的样貌。
卢旭眼疾手快地将瑾娘的画像抽走,卢寻滨落笔在第二张纸上。
不过片刻功夫,四人已经喘着粗气来到卢寻滨面前。
银环宝环各自一边搀扶霍嬷嬷,她们皆发鬓凌乱,气息不稳,连卢斯都在深吸气来调整自己气息,就知道刚刚卢斯去找她们,定是紧催急逼,才让她们四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
她们站定喘一会气的功夫,卢寻滨的第二幅画已经做完,就是素衣女的画像。
两张画像栩栩如生,他放下笔,吩咐卢旭道:“你将这两张画像交给县令,吩咐他即刻去拓印,金陵大小街口都要贴满三个贼人的画像,重金厚赏提供线索者,重刑严罚窝藏逃犯者!金陵城内派人驻扎城口与各大必经路口,只要有与画中人相似之人,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卢旭得令,应下,飞速去办。
霍嬷嬷四人是第一次见卢寻滨如此严酷,担心崔朝婉和被卢寻滨真面目惊吓的两种情绪交加,背脊紧绷,全身冷汗俱出,脖颈僵硬得生疼,连吞口水都如吞秤砣。
卢寻滨抬起头看向她们,“观音奴要求院中增加巡逻那天前,她可有发生什么与往日不同之事?”
四人闻此言,纷纷在脑海里细细回想,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惊悚,她们一时想不出,急得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将衣襟浸湿。
“与外人相关的。”卢寻滨不耐地提示。
丁香突然福至心灵,上前一步,“殿下之前去见了何生。”
“嗯?”卢寻滨不明,他知道崔朝婉曾收了一千两银子促成一桩姻缘,但详细经过崔朝婉并没有跟他一一说明,只说了起因和结果。
丁香将崔朝婉是如何整治何生又将他送出城的经过悉数说出。
卢寻滨在心口一流转,便知崔朝婉被劫走一事与何生约莫有联系,只是想不明白何生一个落魄书生,怎么会有三个武功高强的人为他劫走官眷?
既然有关联,就从盘问贾家开始。
他带着卢斯往外走,刚出书院,就看到卢昶带着他的兄弟和小厮们怒气冲冲赶来堵他。
三人惊怒交加,卢昶呵斥:“孽障,你怎么敢在家中纵马!”
卢寻滨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他现在没有空跟他们演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
冷声道,“我在追查几个重案逃犯,一时着急,请爹和大哥三弟见谅。”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们,迈步就走。
卢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过做了个官,就敢在家中摆起威风,行事如畜生一般毫无礼法。”
卢寻滨全当耳旁风,半句不应得往外走。
“安平公主呢?她不是跟你一起,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
此话一出,卢寻滨停下脚步,回头的脸色阴沉,“阿爹,她身体不适,在里间休息。”
卢昶皱眉更加疑惑,“孽障再胡说,我就打你的嘴。门房今日压根没见到殿下。”
卢寻滨神色阴翳,强硬道,“她此刻就在里间,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搅了她的清净。包括阿爹和阿娘。”
他说完不再理会身后人的反应,迈步就走。
卢昶被气得伸手指着他离去的背影,胡须颤抖,喘着粗气,卢寻泽和卢寻洋暗自使了个眼色,却未发一言。
卢昶转过头来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看他,举家之力供出他蟾宫折桂,这畜生的官威倒摆到自己老子头上,真是个白眼混账。”
“阿爹,二弟一向不通人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卢寻泽道。
“是啊,阿爹,二哥如今身居高位,官威赫赫,眼底能容得下谁。”卢寻洋接话。
“我是他老子,自古只有父容子,哪有子不容父的道理,如今敢不孝,将来就敢杀父弑君,那我不如趁早自己动手了解这孽障性命,以免酿成大祸。”
“是啊是啊。”两人连番应和。
三人的这番谈话自是没传到卢寻滨耳朵里。
现下追查劫持崔朝婉的贼人是他最迫切的事。
······
崔朝婉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颠簸后,终于停下了。
有人走到她身后,揪住她衣领后方就将她从马上扯下来,她落地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突然一双手搀她的双臂将她搀起,那人凑近时她闻到了清淡的玉兰香。
她顺势直直往搀她的人身上倒下,那人只好紧拥她以卸她倒下的重量。
“是个女子,身量和她差不多高,身型瘦削,搀她的手臂细直但肌肉结实,还是个习武已久的女子。在她倒下时愿意扶她,对她没有很深的恶意。”崔朝婉通过这几下功夫便做出初步判断。
“老实点。”另一个女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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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响起,将她从那个女子怀里扯出来。
她站直后,后背被推搡着走进了一处房子里。
她走得小心翼翼,在门槛处险些摔倒,又是一只溢出玉兰花香的手扶住她,没再拿开,牵着她走进去。
“云娘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崔朝婉如晴天霹雳般,双眸在布巾后睁大,这是······何生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将他远远送走了吗?
“我们把人带来了,你认认。”劫走她的女子说了话。
崔朝婉感觉有一人缓缓靠近她,“对,就是她!”
劫走她的女子发声,“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劫你来吧,你杖势欺人,我们替天行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崔朝婉发出呜呜呜声音,拼命摇头。
众人见她突然挣扎,不断想发声的样子,彼此之间使个眼色。
突然崔朝婉发现有人抽走了自己嘴里的布,她的嘴因长时间张开,一时还合不上,只有两颊泛酸的下颌线在提醒她可以出声了。
“无耻小人!胡言乱语!你自己作奸犯科被我惩处,却伙同几人来绑架我。”她缓过这股酸涩劲后第一时间破口大骂,怒斥何生。
她骂完以后周遭一片寂静,她心下突然有一丝不妙。此刻才担心自己是否过于冲动。
“你说何生作奸犯科?”一个疑惑的男声响起。
“各位侠士且听我一言,我与何生无冤无仇,何苦要针对他,是他散步谣言,坏了贾家娘子的名声,贾家人求到我面前,我才出手的。”她说完后,马上有反驳的声音。
“我......我那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样的苦衷要你去诋毁一个女子,何贾两家姻缘不成,你因此生恨,三番两次生事干扰贾家娘子与他人姻缘。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一事无成,沉迷赌坊,将家产尽数抵押出去,贾家看不上你,不想履行婚约也是有缘由的。”崔朝婉抓住机会将何生的事全抖落出来。
“不是你说的这样!”她听到何生焦急地反驳声和焦急摆手带动衣裳发出的窸窣声。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跟你们解释过的,不是像她说的这样。”崔朝婉见他还在狡辩,忍不住出声,“我不知道他与各位侠士说了什么,但如果各位受他蒙蔽与我有些误会,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绝不会为难各位。······包括何生。”
她说完后又是一片寂静,崔朝婉心里在这漫长的死寂里心里不禁打起锣鼓,焦急等待别人开口。
“解开她脸上的布。”崔朝婉听到一声粗哑的声音。
有人靠近她身后,手一挑就将她蒙眼的布挑落,她眯起眼适应眼前突如其来的光亮,突然耳边听到,“嗯?!”一声充满惊讶的疑问声。
“崔朝婉!”崔朝婉耳边突然惊闻一声似曾相识的叫声。
她迫不及待地将眼睛睁开,全然不顾烛光刺激得她久陷黑暗的双眸不由自主地沁出眼泪。
她透过泪雾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身影,身影向她奔来,越来越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在灯火通明下,来到她身前。
“云竹莲。怎么会是你!”崔朝婉惊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