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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绝路逢生

作者:繁星望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朝婉静静地站在崔舒望旁边,听他把自己内心最痛苦,最不堪的往事剖出来,血淋淋地展示给她看。


    崔舒望讲完,涕零如雨,哭声呜咽,喘声如雷,一手扶额,一手锤在自己胸口,嚎叫:“我对不起元武县的百姓,我该死,我愿意以死谢罪。”


    崔朝婉来到他面前,蹲下来,静静看着他,眼珠在眼眶里微微滚动。


    “啪”一声,崔舒望突然感觉左脸如针刺,一股辣意炙烤而上,他的手不是扶着额,怎么眼珠前方是墙面。


    他意识到刚刚他的女儿打了他一巴掌,力道强劲,使他的唇舌咂吧间有一股血腥气溢出。


    他当即暴怒,向来只有父母管教子女的道理,竟然有女儿掌掴爹这种事,躁意混着极度的羞辱感使他一跃而起。


    崔朝婉看他站起,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道:“你确实该死,元武县百姓因你遭的难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当初怎么不在元武县自尽谢罪?”


    崔舒望还未因为女儿打爹的事发难,她倒先开口骂爹,岂有此理,他怒斥:“当初是严柏和齐心两个狗鼠辈合伙算计我,错去广武县,丢失赈灾粮,晚到元武县,都是他们布的局,又不是全是我一人之错。”


    崔朝婉左手挥动,又是一巴掌,打完立刻说:“那你还为严柏办事,难道你不是趋炎附势,贪生怕死?”


    崔舒望两颊掌印火红,气息深呼慢吐间,牙关唇舌之中是浓重的血腥气。


    他想上前怒打不孝女,崔朝婉又一句逼问,将他视作还受千刀万剐的罪人,他当下即刻反驳:“我为他办事是为了找他证据,让他落马。”


    崔朝婉咄咄逼人:“就算你是在严柏身边蛰伏,拉他下马,六年前他已伏诛,你为何还要继续受贿?”


    崔舒望:“那些狗鼠辈不孝敬我也会孝敬别人,孝敬我我还能把这些金银拿去给百姓,孝敬别人只会助长了他人钱袋,我受贿是为了用之于民还之于民。”


    “你既然认为你所作所为皆有正当理由,那你现在为何要在狱中自暴自弃?”


    “我···我···”崔舒望突然噎住,说不出话来,“可因为我收了那笔银子,汝阴县的堤坝没有加固好,导致百姓受灾。”


    “朝廷拨给李顽的工程款,那笔款项若是有一半用在修堤坝上,堤坝也不会两年时间就塌。他要是真想修,也不会修完之后还能孝敬你这么多钱。修堤坝本身就是他自己想先伪造个政绩,依靠假政绩升官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你不收,他也会找别的门路。”崔朝婉紧紧盯住崔舒望的双眼。


    崔舒望头一低,颓废地席地而坐,“话虽如此,可我到底···无地自容。”


    “你无地自容,呵······你有想过崔家上下几百口人要为你的无地自容付出怎样的代价。你想承担后果是你的决定,你不要拉着娘和兄弟们与你共沉沦,你收来的赃款大部份都用来为你自己的罪孽赎罪,家里人既没沾染过也不知情,你怎么忍心让他们落得这个下场?”崔朝婉言语狠辣,句句逼问,语气凶狠,声音高亢,要崔舒望给个交代。


    崔舒望被质问得无言以对。


    崔朝婉蹲下来,双手揪住崔舒望双臂上的衣袖,晃动他,“爹,你醒醒吧,为官不仁的太多了,你做的事比起他们并非罪不可赦,难道你真的甘心你做的善事从此掩埋,无人知情。而后人谈起你的事迹只有贪赃枉法,营私舞弊这样的词。你真的甘心背负这样的罪名死去吗?”


    崔舒望双眸血红,热泪盈眶,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地说:“可我还能回头吗?”


    崔朝婉鼻头一酸,嗓子哽咽,双手用力到袖子都快扯下:“只要活着,总有办法的。”


    崔舒望将头埋得更低,不动弹,不说话,若不是鼻子抽气间有些些声响,仿佛个雕像。


    崔朝婉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不知多久,“我要亲自向陛下坦白谢罪。”崔朝婉一口气重重呼出,慢慢松开紧拽着袖子的双手,因脱力,整个人支撑不住向后倒去,她赶紧用双臂往后一撑。


    她的腿屈膝太久,麻痛无力。


    她一点点撑着自己站起来,脸上如释重负,只要崔舒望想自救,还有希望。


    “观音奴,你去找侍中姜鹏,告诉他助我一臂之力。”崔舒望慢慢直起身,身上一扫颓废之态,变得从容自得。


    崔朝婉小声念叨这个名字,面带质疑地看着崔舒望,说:“姜鹏姜大人一向看不惯你,你确信他会帮你?”姜鹏姜大人为人正直清廉,从不愿参与朝堂倾轧,多次直言进谏陛下体恤百姓,施仁政,轻租税。


    对她爹这种阿谀奉承之辈向来嗤之以鼻,她都担心她去找姜大人会被他直接上报给大理寺。


    崔舒望见她一脸怀疑,可能是多年心结终于寻到吐露的机会,心情快慰,把姜鹏的秘辛偷偷讲给她听:“他一定会帮我。几年前姜鹏的儿子姜涵强抢一个民女回家,那女子有未婚夫,并不喜欢姜涵,终日抑郁寡欢。后来姜鹏自己在府里瞧上了,背着儿子与她私会。他儿子又极喜欢那女子,知道这件事后父子吵架,越吵越烈,后来竟然动起手来,那女子在中劝架,被二人失手打死。他们偷偷处理了女子的尸首。可没想到女子的未婚夫有天突然拦上了我的轿子,将他们强抢有夫之妇,父子聚麀,杀人灭口的事都告诉我,我询问过姜鹏后,就帮他处理了。”


    崔朝婉头晕目眩,下意识重复了一声:“姜鹏和他儿子姜涵?”


    崔舒望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应道:“对,就是姜鹏父子。”


    崔朝婉突然闻此重大秘辛,匪夷所思,这可是正直清廉的姜鹏,无论是做官还是为人的声誉都无可指摘的姜鹏,他劝谏陛下施仁政的事迹在学子中口口相传,是多少一心为民的学子入仕的榜样。


    私底下他竟然干出这种事吗?


    崔朝婉突然一脸愤怒地看向崔舒望,狠狠瞪着他。“是你吧?”


    崔舒望看着她慢慢收敛了自己的从容,气势开始变得阴沉,双眼微眯,微叹一口气:“观音奴,太过敏锐对你或许不是件全无坏处的好事。”他微叹口气,“那女子确实是我安排的,她无父无母,身患重病,在许壮才资助下才得以苟活多年,自愿为我办事。我训练完她之后就安排她与姜涵相遇。”


    崔朝婉就知道,一个民女被强抢进姜家之后竟然还能跟自己的未婚夫联系上,将自己所遭遇的悉数告知。而这个未婚夫竟然在得知她的死讯后能拦到崔舒望的轿子,这一切都太刻意,太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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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我都看得出来,姜鹏没发现?”崔朝婉质疑道。


    崔舒望轻蔑一笑:“他当然怀疑过,可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至此,崔朝婉知道保全崔家人的性命已经功成半就。所有人都以为她爹和姜鹏互为政敌,可谁能想到她爹保命的后手却是姜鹏。


    “畜生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崔朝婉小声嘀咕。


    牢内的争执声停下,又恢复一片死寂,崔朝婉这声嘀咕虽小,但在这安静下仍清清楚楚的传进崔舒望的耳朵里。


    崔舒望脸色因这句话涨红,怒意又慢慢蔓延到脸上,使这羞愧的红变成恼羞成怒。


    崔舒望嘴张开,还未来得及说话,“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他们二人同时看向门口。


    几声铁锁被摆弄的“铿锵”声后,门被推开,卫隆站在门口,面带笑意看着他们。


    “时候到了,二位该说的说完了吧。”卫隆问道。


    崔朝婉上前几步,微笑着对卫隆福了福身,道:“多谢大人,已经说完了。”


    “那好,那就走吧。”卫隆声音更加轻快,侧身,给崔朝婉让出可以走出的位置。


    崔舒望嗫嚅了几下嘴唇,在崔朝婉的身影即将被门彻底遮挡之前,他伸手,轻轻喊了一句:“观音奴,小心,切记保重自己。”


    崔朝婉没应声,脚步不停。


    崔舒望在门彻底关上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崔朝婉眼睑半垂,紧抿着嘴,压下鼻尖泛起的酸涩,紧紧跟在卫隆右后侧,离他一步之远。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就走出了大理寺。


    走出大理寺门口守卫的视线范围后,他们拐进一条巷子,卢寻滨站在那里等着,他穿着斗篷,一半脸隐藏在斗篷的帽子阴影里。


    卢斯驾着一辆马车守候在旁。


    卢寻滨见到崔朝婉的身影,快跑几步,上下打量她一眼后,就将她揽进怀里。


    几人走到马车边,卢寻滨扶着崔朝婉的手臂,托着她上马车,卫隆站在一旁,看她进去了,正要上前。


    卢寻滨紧跟着崔朝婉,长腿一迈,踩着马车车辕一蹬,就进了马车。


    卫隆被抛在后头,干瞪着马车,恨不得眼光如利剑狠狠穿透车厢,扎在卢寻滨这见色忘义的小人身上。


    卫隆体格虽壮,可就是身量上稍矮些,不过才五尺五寸。跟崔朝婉站在一起,还矮她一点,更别提当朝女子喜高鬓,他站在女人堆里,看上去都快比女人矮一个头了。


    这马车车辕已有他的腰高,若是不借助脚凳,岂不是要他堂堂一个大理寺卿手脚并用爬进去。


    这个卢寻滨只要一在崔朝婉身边,是魂也飘了,友也不顾了。


    片刻后,卢寻滨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说:“清帆,怎么还不上来?”思索一下后,说:“哦哦,我急着出门,忘记准备脚凳了,卢斯,你下去帮帮卫大人。”说完,马上把头缩回去。


    卢斯跳下去,伸出手臂给卫隆搭,然后在他后面一推,就把他推进了车厢里。


    帘布放下,马车车轮碾压在黑夜的道路上,马蹄的哒哒声撞击在巷子两边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包围马车四周,随着马车背影渐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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