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封古殿返回圣山的路上,何慕煊与吴清雅几乎没有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司空烈亲自出手了。道尊三阶,圣山太上长老,竟然放下身段,亲自设局围杀两个后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仇恨已经无法调和,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必须时刻提防一位道尊境的暗杀。
还有冰妃。
那个神秘的女人,为何会隐居在冰封古殿?她与道尊三言是什么关系?为何三万年过去,她依然停留在道主九阶巅峰,没有突破道尊?
太多的疑问,却没有答案。
“慕煊。”
吴清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转头看过来,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回去之后,我想闭关一段时间。”
何慕煊看着她。
“因为今天的战斗?”
吴清雅点头:“我在司空烈面前,连一招都挡不住。若不是冰妃前辈出手,我们可能已经死了。”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要变强,强到能和你并肩面对任何敌人。”
何慕煊沉默片刻,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一起闭关。”
吴清雅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你的混沌造化经第八重,有眉目了?”
“嗯。”何慕煊点头,“冰妃前辈给的后三重传承,让我对后面的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但第八重需要融合九大本源,这一步急不来。”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个月,可能三年。”
吴清雅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多久,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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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圣山。
青霜峰上下早已望眼欲穿。看到两人平安归来,苏小舞第一个冲上去,拉着吴清雅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吴师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担心死我们了!”
李墨也凑过来,一脸兴奋:“听说你们遇到了司空烈?还全身而退?怎么做到的?”
何慕煊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道:“有人帮忙。”
青霜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
“何师弟,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僻静处,青霜开门见山:“司空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他虽然这次失手,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打算怎么办?”
“闭关。”何慕煊道,“我和清雅都需要时间突破。”
青霜点头,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青霜峰这些年的积蓄,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帮上一点忙。里面有三千枚上品源石,还有一些修炼资源。”
何慕煊看着那枚玉简,没有伸手去接。
“青霜师姐,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青霜笑了,把玉简塞进他手里。
“少废话。你们变强了,青霜峰才能更安全。这是投资,懂不懂?”
何慕煊看着她,忽然抱拳一礼。
“多谢。”
青霜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背对着他道:“何师弟,小心一个人。”
“谁?”
“内门执法堂副堂主,陆渊。”青霜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是陆沉的亲弟弟,但一直对陆沉偏袒你的判决不满。这几天,他频繁出入天枢峰,和司空家的人走得很近。”
何慕煊目光一凝。
“多谢提醒。”
青霜点头,飘然而去。
何慕煊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陆渊——又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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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青霜峰洞府。
何慕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冰妃所赠的完整传承。神识探入,细细研读。
混沌造化经第十一重,名为“混沌开天”。这一重的核心,是将混沌本源凝练到极致,最终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一旦成功,便可踏入道尊境。
第十二重,名为“混沌永恒”。这一重已经超出了功法的范畴,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冰妃的注解中说,三言当年也只修炼到这一重的门槛,便因与域外天魔一战而陨落。
“道尊三言……”何慕煊喃喃道,“你究竟留下了多少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参悟第八重。
第八重“混沌归源”,需要将九大本源融合。但冰妃的传承中,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不是强行融合,而是让它们以混沌树为根基,各自独立却又彼此呼应。
就像并蒂莲。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
混沌树静静矗立,五十五丈高,枝繁叶茂。十枚道果挂在枝头,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他尝试着催动混沌树,让它吸收更多的混沌气。
混沌树轻轻摇曳,开始生长。
一寸,两寸,三寸……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树忽然一颤,长高到了六十丈!
树上,十枚道果同时绽放光芒,彼此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
何慕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有门!”
他继续催动,继续参悟。
这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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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傍晚,吴清雅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洞府。
何慕煊正好收功,睁开眼。
“突破了?”吴清雅问。
何慕煊摇头,接过汤碗,抿了一口。
“还差一点。但方向对了。”
吴清雅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我也有进展。时空法则的第七重,我已经摸到门槛了。”
何慕煊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那离道主九阶不远了。”
“还早。”吴清雅轻声道,“九阶需要将法则彻底融会贯通,我还差得远。”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不说话。
洞府外,夜色渐深。
忽然,何慕煊眉头一皱,猛地站起。
“有人。”
吴清雅瞬间警觉,周身法则涌动。
洞府外,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何慕煊。”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本座陆渊。”
何慕煊目光一凝。
陆渊——内门执法堂副堂主,陆沉的弟弟,司空家的新盟友。
“陆副堂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陆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本座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说。”
“七日后,内门将举行一年一度的‘问道大典’。届时,所有内门弟子都要参加,包括你。”
何慕煊眉头微皱:“所以呢?”
陆渊笑容更盛。
“所以——本座会在问道大典上,挑战你。”
吴清雅面色一变!
问道大典上的挑战,与寻常切磋不同。那是公开的、正式的、生死不论的挑战!一旦应战,便是不死不休!
何慕煊看着陆渊,目光平静。
“陆副堂主,你是道主八阶巅峰,我是七阶中期。你挑战我,不觉得丢人?”
陆渊笑了。
“丢人?本座只是按规矩办事。问道大典上,任何内门弟子都可以挑战任何同门。你若不敢应战,可以认输。认输的代价,不过是扣除三年资源,外加面壁一年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嘲弄。
“当然,你也可以不应战。那样的话,全圣山都会知道,何慕煊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
吴清雅怒道:“陆渊,你——”
何慕煊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向陆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陆渊心中一凛。
“陆副堂主,你想挑战我,我接着便是。”
陆渊瞳孔微缩。
“你答应了?”
“七日后,问道大典。”何慕煊淡淡道,“我等你。”
陆渊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大笑。
“好!有种!七日后,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洞府中,吴清雅握住何慕煊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慕煊,他是八阶巅峰,你……”
“我知道。”何慕煊看着她,“但我必须应战。”
“为什么?”
何慕煊望向洞外,目光深邃。
“因为这是司空家的试探。若我不应战,他们会认为我怕了,接下来会更加肆无忌惮。若我应战,并且赢了……”
他顿了顿。
“司空烈就会知道,我何慕煊,不是那么好杀的。”
吴清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我陪你。”
何慕煊转头看她。
“这是他的挑战,你陪什么?”
吴清雅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问道大典上,任何内门弟子都可以挑战任何同门。他挑战你,我挑战他——不过分吧?”
何慕煊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
“你这算盘打得……”
“怎么样?”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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