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去。
苏小舞没有传递任何消息。
何慕煊知道,但血煞峰不知道。他们只等来三天的沉默。
第四日清晨,一道血色流光划破天际,落在青霜峰外。
来人身形瘦削,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如同毒蛇一般阴冷。他身着血色长袍,袍角绣着七道金纹——那是血煞峰长老的标志!
血煞峰长老,血枯,道主八阶初期!
“何慕煊,出来领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中蕴含着诡异的法则之力,听到的人只觉神魂震荡,法力紊乱!
青霜峰众人纷纷冲出洞府,面色煞白!
道主八阶——那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恐怖存在!
青霜立于最前方,咬牙道:“血枯长老,你堂堂八阶强者,亲自来对付一个七阶初期的新人,不觉得丢脸吗?”
血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何慕煊的洞府。
“三息之内,不出来,我屠尽青霜峰。”
“一。”
青霜面色铁青,却不敢动。八阶与七阶的差距,如同天堑!
“二。”
众人绝望了。
就在此时,洞府门开。
何慕煊一袭黑衣,缓步走出。他面色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八阶强者,只是一个普通对手。
“何师弟!”青霜惊呼。
何慕煊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走到血枯身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血煞峰,还真是阴魂不散。”
血枯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七阶初期,见到老夫不逃不跪,还敢说这种话。”他眼中掠过一抹欣赏,“何慕煊,老夫给你一个机会。加入血煞峰,做老夫的记名弟子,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青霜峰众人愣住。
这是……招揽?
何慕煊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血枯眉头一皱。
“血枯长老,你可知道,厉无血死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血枯面色一沉。
“他说,让我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何慕煊淡淡道,“然后他死了。”
“放肆!”
血枯怒喝,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纯粹的法则碾压——道主八阶的威压如同天塌一般,向何慕煊当头罩下!
何慕煊不闪不避,一指点出!
时空抹除!
无形的波动扩散,与那掌力碰撞!
轰——!
两股力量交锋的瞬间,整座青霜峰都在剧烈摇晃!无数弟子被余波震飞,口喷鲜血!
何慕煊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裂痕!他面色苍白,右臂微微颤抖——时空抹除虽强,但以七阶初期硬撼八阶初期,还是太过勉强!
血枯同样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震惊!
“时空抹除?!你竟练成了时空抹除?!”
何慕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剑——混沌造化剑,这一次是真身!
血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狞笑道:“好!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几次时空抹除!”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暴涨!
血神经·第九层·血海滔天!
同样是血海,但从八阶强者手中施展出来,威力比厉无血强了何止十倍!那血海笼罩整座青霜峰,所过之处,一切生机都在被吞噬——草木瞬间枯萎,山石开始风化,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惨叫一声,周身血肉开始消融!
“不——!”
青霜疯狂催动法则,试图护住众人,但八阶的血海太强,她撑起的防御罩只坚持了三息就开始破裂!
何慕煊目光一凛,六重身瞬间展开!
六道虚影同时出手,六大本源燃烧,六道时空抹除从不同方向点向血海!
轰隆隆——!
血海与六重时空抹除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余波!整座青霜峰山体开始崩裂,无数巨石滚落,洞府接连坍塌!
六重身消散的瞬间,何慕煊本体一剑斩出!
诛仙斩神——四剑合一!
灰色剑光冲天而起,斩向血枯!
血枯瞳孔骤缩,这一剑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是什么剑?!”
他疯狂后退,同时催动全部法力,在身前布下层层血盾!
剑光斩在第一层血盾上,血盾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一直斩到第九层,剑光才终于消散!
血枯面色铁青,低头看去——胸口,一道三寸深的剑痕,正在汩汩流血!
他受伤了!
以八阶初期的修为,被一个七阶初期的蝼蚁伤到了!
“找死!”
血枯暴怒,周身血光暴涨到极致!他要施展真正的杀招,将何慕煊碎尸万段!
就在此时——
“住手!”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苏小舞冲出人群,拦在何慕煊身前!
她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却死死盯着血枯,一字一顿道:“血枯长老,你不能杀他!”
血枯一愣,旋即狞笑:“小舞,你疯了?敢拦老夫?”
苏小舞咬唇,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高高举起!
“这是血煞峰给我的传讯符!里面有这三年来我传回的所有消息!你若杀何师兄,我就把这些消息全部公开——包括血煞峰在各峰的暗子名单!”
血枯面色骤变!
“你敢?!”
“我已经背叛了血煞峰,还有什么不敢的?”苏小舞惨然一笑,“血枯长老,你走吧。从今往后,我与血煞峰一刀两断。”
全场死寂。
青霜怔怔看着苏小舞,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李墨等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何慕煊立于苏小舞身后,望着她那颤抖却倔强的背影,眼中掠过一抹暖意。
这姑娘,终于做出了选择。
血枯面色铁青,死死盯着苏小舞手中的玉符。他确实不敢赌——那玉符中若真有暗子名单,一旦公开,血煞峰将遭受灭顶之灾!
“好!好!”他狞笑,“苏小舞,你很好!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他转身,化作血光消失在天际。
血海退去,阳光重新洒落。
苏小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青霜冲上前,一把抱住她:“小舞!你……你……”
苏小舞伏在她肩上,嚎啕大哭。
“师姐对不起……我是内奸……我对不起你们……”
青霜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
“傻丫头……你最后还是选了青霜峰……这就够了……”
何慕煊收剑,走到两人身前。
他低头看着苏小舞,忽然抬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苏小舞浑身一僵。
“何师兄……你要杀我吗?”
何慕煊没有说话,只是掌心涌出一股温和的力量——补天术·造化!
那股力量涌入苏小舞体内,修复着她因催动玉符而受损的神魂,安抚着她翻涌的情绪。
苏小舞怔住了。
“你……”
何慕煊收回手,淡淡道:“你做对了选择。从今往后,你是真正的青霜峰弟子。”
苏小舞愣愣看着他,泪水再次涌出。
“何师兄……”
何慕煊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残破的洞府。
身后,青霜峰众人围在一起,抱头痛哭,又哭又笑。
阳光洒落,废墟之上,生机正在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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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何慕煊独坐于残破的洞府中,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枚血色玉符(苏小舞交出的传讯符),一枚从厉无血处搜来的玉简,以及一枚从血厉储物戒中发现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道”字。
这是时空道尊的令牌。
何慕煊目光微凝。
血煞峰的人,怎么会有道尊令牌?
他神识探入令牌,片刻后,面色骤变。
令牌中,有一段残留的神念——
“吴清雅,你身为本座关门弟子,不思感恩,反而勾结外人,图谋不轨。今罚你在天枢峰思过崖面壁三年,不得踏出一步。三年后,若仍不知悔改,逐出师门!”
那是时空道尊的声音!
何慕煊双手微微颤抖。
原来吴清雅不是闭关,是被罚面壁!
原来她这三年,一直在思过崖上,孤独一人!
“清雅……”
他喃喃着,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勾结外人,图谋不轨——她勾结了谁?图谋了什么?
何慕煊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边。
他站起身,望向圣山巅峰。
那里,天枢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思过崖,就在那里。
“清雅,等我。”
他握紧令牌,眼中光芒前所未有地坚定。
“无论三年还是三十年,我都会去接你。”
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袂。
身后,青霜峰众人正在重建家园。
前方,更凶险的挑战,正在等待。
但何慕煊无惧。
因为他心中有执念。
那执念,比任何力量都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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