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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前生IF-6

作者:倾颓流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7章第127章


    【前生IF-6】


    即墨浔极费力地想再看清一些,但俨然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再无法仔细了。


    那道模糊的影子似伴有夜雪的寒气,与淡淡兰草香一并袭来。


    清冽又好闻的味道。


    他呼吸一滞,在暗淡夜色中,喉结微微一滚,她许不知他醒来,柔和温暖的触感缓缓抚在他额头上,像一片石榴花的花瓣滑过。


    她微微诧异着自言自语:“啊,好烫……


    汗如雨下,几乎濡湿了鬓发。夜色沉,她辨不清其他,从袖中拿了手绢,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替他一点一点拭去额头汗水。


    他情不自禁中蹙起眉,只觉得浑身烫得厉害,而她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便如降下甘霖雨水,凉得很是快意,很是叫他贪恋。


    饶是意识再混沌,这一回却知晓要装得更像一些,唯恐把她吓走。离上一次她来看他,已经过了很多日……很多日了。


    这般的静谧之中,他暗自咬紧下唇,压抑着喉咙间深重的喘息,任由她的指尖落在额角脸庞。


    他听到她稀奇不已地低声喃喃:“咦,怎么……怎么越擦汗越多……


    她的动作愈是轻柔,愈是叫他得隐忍压抑,得费力屏着呼吸,竟未想到一不小心用力过了头,胸口上的伤崩裂开,汩汩冒出鲜血。


    深夜中,那深沉颜色立时在白纱布上洇开一大片,稚陵吓得缩回手去,惊诧着:“不好了……怎么、怎么还流血了……?


    她、她分明没有碰那里啊……


    她连忙起身,到一旁药架上取了伤药和崭新白纱布过来,眼睛适应了黑暗,已能够简单视物,她摸索着,给他解了薄衣,似乎听到即墨浔闷哼了一声,她又险些把他摔在榻上。


    待半晌他没有其余反应,心里寻思,他若要醒早该醒了,这会儿说不准都疼晕过去了。她这才浅浅松一口气,接着,笨拙地换了药,仍觉得奇怪,嘀咕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流血呢……


    即墨浔在她看来,乃是身长八尺威风堂堂的少年,没想到,他的胸膛摸起来也是铁一样硬,手感还……还挺不错,坚实富有弹性,兼是王公贵胄养尊处优惯了的,摸起来,跟绸缎一样滑腻。


    她不知不觉中摸了好几下,忽然摸到了一颗石子儿,鬼使神差捏了一把,她立时听到他骤然急促的抽气声。


    稚陵连忙缩手,从床沿弹了起来,这才惊醒回神——自己竟然轻薄了他。


    稚陵微微懊恼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调戏他的手,恨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没有把持住,可万不好再滞在此处了,若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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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发现自己在这里,大约并不高兴;若发现她非但在这里,还轻薄了他,大约就更不高兴了——那可不利于养伤。


    想到这里,她匆忙起身,却听得帘帐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守门的卫士叫了一声:“谁?”


    她不敢应,猫着腰,缓缓地蹲下去,躲到床沿下,卫士探头一瞧,并没有瞧见什么异常,只瞧见殿下他莫名其妙解开了自己的衣裳,可这冬日这样冷……令他一时费解。


    不过卫士很快也想明白了,大约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躲着的稚陵心惊肉跳,好容易瞅准了时机,立即蹑手蹑脚离开了,叫即墨浔侧头空望着已无人在的床沿畔,心里暗自痛骂那不晓事的卫士,无端要那么警惕,吓走了她。


    卫士的警惕不合时宜。


    好在她没有因卫士就轻易放弃;接下来的两三夜里,她仍会悄悄地过来探望他的伤势,他每夜里一入夜,便在抓心挠肝地等候着。


    原本他已有些起色了,医官们也纷纷断言过些时日就能行走,可以与部下们交流、处理紧急的公务,发号施令——但是为了些难以言说的心事,每到夜里就伤得格外厉害,一副说不出话下不来床的样子。


    在裴将军父子面前也伤得格外厉害,令陈主簿暗自想难道裴将军和裴小将军都克殿下?


    此乃做戏须做全套的缘故。


    这般,稚陵悄悄从爹爹他们跟前儿听来只言片语,心里与自己所见一一吻合,便没有起疑,只当他是真真如此,毫无起色。


    爹爹已不许她去见即墨浔了;那一回去见了以后,爹爹他语重心长地劝她良多。


    但是……真是莫名其妙的,她便三更半夜跑去看他,分明也告诉自己,看过一次就罢了——谁知,接连又看了两三次。


    她原在想,他一个人在这里养伤,不知会不会孤独,会不会想家,便想自己能陪一陪他。若晓得他伤势好一些,倒也罢了,偏偏这几日下来,分毫不见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仍是发高烧,也仍是会流血,流那样多的血。


    这一夜,已是腊月二十六了。


    屋中寂静,只有榻上人均匀的呼吸声。没有月光,只有薄而亮的雪光,莹微地照着斗室。稚陵放轻了脚步,算准了时辰,小心避开换班的卫士,溜进了屋子。满室药香。她正稀奇,怎么桌上这盏烛还冒着青烟,转头还看到一部凌乱摊开的公文。


    但望着榻上沉睡着的少年,又想,他难道已可以看公文了?


    雪光明亮,她眯着眼睛,依稀瞥见几个字眼,“丞相”“季氏”“问询”……。她不知上京城中的纷争,他也从未与她说过他的往事。恐怕都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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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事……她正想着,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即墨浔。


    英俊淡漠的脸庞,睡得沉的时候,却要少几分素日说一不二的凌厉感。也许是雪光太朦胧了,他的眉眼静静阖起时,叫人忍不住想要碰一碰,看他眉睫轻颤的样子。


    她伸手试了试他额头温度,今日不烫了。


    哪知道,亦是上回那位警惕的卫士,在门外忽然高声通报道:“殿下——陈张两位主簿回来了!”


    卫士领着身后两位幕僚一并站在门前,雪光中影子落在地面,那位张主簿道:“殿下怎么熄灯了?替几位将军请功的折子……?”


    陈主簿说:“还有殿下要看的那份文书取来了——”


    稚陵已蹲在床沿边分毫不敢冒头,这时候若叫人晓得她在这儿,可不太妙了。


    做缩头乌龟这么一眨眼里,她几乎瞬间明白过来什么。


    即墨浔他,他,他演……演戏……!!!


    她抬起眼睛,正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长眼睛。他已经睁开了眼,甚至撑着坐起身子,辨不清神情,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修长指节掩在唇畔,佯装咳嗽两声,虚弱对幕僚道:“我困了,明日再说。”


    张主簿耿直些,还要陈说这是要紧的事情,回信要急递回怀泽,说着要去点上蜡烛,亏得陈主簿拉了他一把,摇摇头低声说:“明日再说,……走吧。”


    那几人身影渐次离开,没有了影子,稚陵蹭的站起,黑夜中,也不再看他,转头便走,他默了一会儿,倒是先发制人,淡淡说:“你怎么在这?也不怕被当成刺客?”


    稚陵震惊他如何能这样颠倒黑白,顿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压着心头震惊,故作轻描淡写,说:“殿下无事便好。”


    说罢,抬起脚步欲走,哪知忽然间重心不稳,竟一下被他拉住手腕,跌到他的怀中。


    他怀抱滚烫。


    却静默无言。


    稚陵不语,垂着的眼睛余光瞥到了他钳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力度稍重,指骨上黑玉银戒微泛细芒,硌在她腕上。


    她试着要抽回手,不想他却反手一扣,扣住她的腰身,紧接着,混杂着药草香气的薄唇吻住她的耳垂。


    许是她的淡漠,叫他想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


    他从背后彻底环住了她。高挺鼻梁抵在她的颈窝处,呼出热息一阵一阵,他动了动嘴唇,低语:“……稚陵。你为什么还要偷偷来看我?”灼热气息拂在她后颈间,仿佛一瞬间,热意便从那里向四肢百骸蔓延开。


    他那样想得到她的一句答案,哪怕是模棱两可地告诉他,她心中牵挂他……。


    他是在病中,嗓音里夹杂着鼻音,要比平日还要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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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听。


    稚陵通身一颤半扭过头恰好叫他吻住嘴唇。他的力气大她许多这般扣着她叫她挣不得、逃不得下颔缚在他手掌间他湿热的气息一股脑儿敷在唇舌之间热得厉害像是六月天气一场暴雨过后相呴以湿的池中鱼。


    吻到动情处他纤长羽睫轻轻颤动摩挲着她的脸庞痒得像絮絮轻雪离得这么近连沉沉夜色里都可看见他那双深湛漆黑的眼睛里印有她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他许是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自己不肯听的话便兀地轻轻咬住她的嘴唇压抑着吻了再吻吻得她睁着潋滟动人的眸子长长凝望他心绪交织如麻。


    他打断她要说的话哑沉声线含着低低的笑意先她响起:“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舍不得真的不理我。”


    “是这样么稚陵。”他的声音落在夤夜茫茫夜色里轻得像一片雪。


    她嗫嚅着细微得不能更细微的颤动恰与他的薄唇若即若离似触非触湿热水痕残余在彼此唇瓣上蓦然她双手搂紧了他的颈项猛地吻上去。吻得杂乱无章放肆极了。


    即墨浔愕然睁大了黑眸被她压倒在身下愣怔时长睫颤了又颤她忿忿地吻着他说:“偷偷来还不是因为殿下吩咐人不让我进。”


    他诧异着黑眸又睁大了一些惶惑道:“不会——我不曾——”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人这样钳制在身下


    仰面望她她的乌黑长发瀑布似的垂下来与他的黑发织缠在了一起在锦衾上铺开像流动着的墨痕。他情不自禁想这一刻也算是生同枕了么。


    “谁会知道堂堂的齐王殿下这样小心眼!要不然我怎么只能三更半夜里偷偷摸摸的……”她吸了吸鼻子指控他。


    他总算想起来这件事的因果不由暗暗莞尔唇角一勾声音沙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然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她却怔怔不发一言了。


    她的反常使他警觉期待她说什么又怕她要说什么惴惴之下心跳忽然加快。


    她终于还是缓缓地告诉他:“殿下。我喜欢你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你。你就当我自私自利也好当我没良心也好……总之我不能……。”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缓缓地环住她的背脊。她像一只风中蝴蝶那样清瘦背脊在他臂弯里止不住地战栗。


    “自私自利……”他轻蹙着眉反驳她:“你不是这样的人。”


    稚陵缄默了别开目光夜色深他模糊地看到她细白脸庞上的小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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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浔不是个会洞察女孩子心思的人可到了这会儿却竟福至心灵地想到一些什么。他想她这时一定很害怕。


    半晌他手掌微微用力环紧她问:“到底是为什么。阿陵。我从不信世上有什么求而不得。”


    她望着他的眼睛:“哪怕是……”


    “哪怕是?”


    “哪怕是……”她忽然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哪怕是命中注定呢。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为惧。可是阿陵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他幽幽叹息。长这么大他从来是被师傅们夸赞少年老成、运筹帷幄、知难而上;他鲜少为着什么叹息。


    叹息过后他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寒潭的眸中像有波光一动轻轻地问道:“是因为担心我……将来会连累你么?”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也是最合理的可能。


    也是他能想到的她不肯告诉他、怕他知道——甚至怕他不高兴、怕他会报复的缘故?


    他说完目光闪了闪凝视她脸上小小的痣可她没有说话。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那么望着他。


    很久很久才说:“殿下。人各有志。殿下志在四方。而我……而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地支起身子寂寥地望着门外飘雪“惜命。”


    说罢她拭了一把泪便踉跄着离开了这里。身影融入了漫天飞雪的夜幕中这一次他没有抓住她。


    稚陵走后即墨浔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里似乎残留着她的温度。


    但很快就没有了。


    目光延伸是长案上的案牍公文。还有他未写完的一份替裴家父子请功的奏疏。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先梦见了红烛昏罗帐里他与她一场汗如雨下的情事;而转眼之间雨横风狂雷声大作久违了的禁宫长庭里落叶飞花她穿了一身他从没有见过的宫装怀有身孕扶着漆红门框踉跄着失意离去。不久后亦是个飞雪纷纷的日子宫中遍地缟素。


    一道冬日惊雷滚滚炸开将他从这冗长噩梦里惊醒。


    他倏地睁开眼长长望着门外雪光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认识她以来他从没有看过她流露出那样苍白绝望的神情。


    之后数夜她再没有偷偷来过;白日里他吩咐人不要再拦她她也不曾再来过。


    除夕夜里彻夜响着烟花爆竹声繁杂喧嚣响声连天即墨浔已能下地行走强撑着走出营帐。


    他没有应邀去赴太守设的除夕宴。


    那些宴会


    此夜是阖家团圆的时候但他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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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团圆过。除夕么,在他心里,也只不过一个寻常日子而已。


    他不知为什么又走到了东南角的角楼来了。


    漫天薄薄细雪洒在身上,寒风凛冽,他身后陈主簿默默给了站岗的卫士一些酒钱,叫他们买酒吃去。士卒得了赏赐,忙不迭谢了恩典,踩雪离开。


    陈主簿便目送即墨浔独自上了角楼。


    四下无人,他费力登了楼,未曾想,见到一身黑狐狸斗篷的人立在阑干旁。


    兜帽遮得很严实,单从背影看,看不出对方是谁。但空气中有淡淡好闻的兰草香气。


    他缓缓走到了对方身侧,驻步,同样撑住了阑干,轻声问:“在看什么。”他似乎并不奇怪稚陵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大约是心有灵犀……又或许是冥冥之中。


    “烟花。对岸,在放烟花。”她的声音从严严实实的兜帽里传过来。她抬起手,摘下兜帽,呵出的热气在空中迅速消散开。


    站在角楼上,视野高阔,即墨浔闻言也望过去,果然依稀见到对岸的山顶,升起了偌大烟花。五色缤纷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寒星一样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下来,仿佛是落在了滔滔东去的江水中,便熄灭了。


    万山载雪。


    夜幕里暗沉沉的雪白被焰火的光照亮一瞬间,那一瞬间,白得足够刺眼。


    他眺望着,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静静笑道:“我娘说,那座山叫桐山。山上一座道观,叫桐山观。观里住着老神仙,求什么,都很灵验。”


    话音刚落,那山头上又绽开一大朵绚烂烟花。无数光色落在她黑眸里,格外潋滟。


    那一夜他终于得到了她的答案,起初心中的确有些恨她——后来却想,这样说开了也好。至少让他知道,只要他顺顺利利登上帝位,她就再无顾虑了。


    因此,他这几日,已不再恨她,而……而更迫切地想要……想要她。


    他喉头一滚,却轻笑说:“有那么灵?”


    稚陵微微摇头,声音依然很轻:“乱世之中,人似浮萍,便寄希望于鬼神。倘使没有了希望,还怎么活下去?”


    正说话间,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声询问:“这里怎么只有两个人?其他轮值的人呢?……谁在上面?怎么不回话?”


    皆因陈主簿他打发走了守角楼的士卒后,深觉自己也不应打扰殿下他伤春悲秋,便识趣地也走了,岂能想到,这除夕夜里不想去太守府赴宴的还有武宁侯世子这一号人。他唯恐赵国会卷土重来,再次突袭,因此带了人,巡查军营。


    巡到这里时,发现有异,待他三步并两步登上角楼,恰与楼上两人撞了个正着。


    三人的脸色,都跟对岸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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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一样,五颜六色的。


    “阿陵……殿下?


    “阿、阿清哥哥。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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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雪纷纷,三个人围炉而坐,炉火旺盛,雪花来不及靠近,悉数都融化成了细细水珠,沾湿了各人衣襟。炉上烫酒,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酒是营中的酒,不比什么王侯家的珍藏,可此夜饮来,入喉竟却似琼浆玉液。


    火星子偶尔飞溅,木柴爆出噼啪声音,对岸烟花盛大,依然未停歇,照亮青山雪顶。


    “世子也没有去赴宴?即墨浔低头拨着炭火,钟宴在旁微微一笑道:“我喜静。


    清隽脸庞映着橙红炉火,火光一跳一跳的,他手中端着酒碗,目光沉静,侧眸望向了对岸。余光里,见到稚陵小口小口啜着碗中酒,像……像一只小鹿喝水。


    他不禁轻轻勾唇。


    被她察觉了……他收回目光,反问:“殿下也没有去?


    即墨浔抬眼:“伤未大好。医官说了,不宜走远。说着,微微蹙了蹙眉,目光一闪,扶住自己的右肩膀,稚陵连忙放下酒碗作势要扶,他宽慰地向她一笑:“不碍事。


    却没想到,钟宴顺着他说:“殿下既未大好,想来受不得风。我送殿下回去休息吧?


    稚陵听了觉得有道理,担忧地望向他,即墨浔闻言,冷笑说:“本王没有那么不中用。


    男人为了挣自己的脸面,证明自己已说出口的覆水难收的大话,往往都要用什么来比个胜负。


    此处无弓箭,比不了射艺;此处地方小,展不开拳脚;两人是体面人,总不能比扳手腕——就只剩下了拼酒。


    这实不能算什么好的比拼,甚至称得上恶劣。


    粗瓷碗碰得脆响,烫好的热酒一碗接着一碗灌进喉咙,嘴角酒水肆流,哪里还有什么世家子弟王公贵胄的规矩做派。


    稚陵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不知先劝谁好。但显然他们都已经醉了,或者说喝红了眼,非要将对方喝倒不成。


    稚陵自己酒量浅,先前喝了小半碗已经觉得眼皮打架,本想今夜守岁守到天明,可愈发困倦熬不住了,下巴尖一点一点,撑着腮,模糊地望着即墨浔又倒满了一大碗喝下去,将酒碗倾倒,示意他喝得一干二净。


    对面钟宴不甘示弱地也倒了一碗,仰头喝下。酒水四溅,火花飞迸,寒雪夜里,冷清的角楼之上竟觅有片刻过节的气氛。


    稚陵想,他们是水牛变的吧,哞……哞……想着想着,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向旁边一倒。


    到后半夜,烟花声依旧不绝。钟宴终于把即墨浔喝倒了。少女靠在玄袍少年的怀中早已睡熟,两人倚靠着阑干,雪纷纷下,岁月静好。


    但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逞强不到片刻,便也伏倒睡着了。


    太守府夜宴结束后,裴桓忧心军营中事务,夜半赶回,可殿下不在中军帐;世子不在营舍;四处寻妹妹,也不见了人影。


    直到他登上东南角楼,就见上述三人在这小小角楼上,全都醉得一塌糊涂。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命左副手背走了殿下,右副手背走了世子,自己则抱走了妹妹。


    妹妹还在梦呓:“别喝了……。”


    裴桓无可奈何,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还喝这么多。”


    他望着前路飞雪扑朔,忽然想到什么,微微叹息。前些时日,裴桓也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他们一家人死在战火之中,阿陵无依无靠,委身于齐王殿下——终日郁郁寡欢,年纪轻轻便死掉了。


    那噩梦叫他后怕不已,没有敢跟爹娘说,此时望着怀抱中阿陵的莹莹可爱的脸庞,复又想起梦境里她苍白消瘦的模样,心头一个恍惚。


    她今夜这般胡闹——


    后来的一个月里,裴桓都没许她再偷偷摸摸地去营中。


    过了年,春回大地,雪意消融,上京有急递传来,召齐王殿下回京献俘,其余有功之臣随同进京,接受封赏。


    上京城的雪,从前年十月余开始下,一直下到次年的开春,方见得柳叶渐黄,万物复苏。


    稚陵抬眼看到了上京城巍峨森严的城门,也看到了城门外,一棵百年老树。枝杈交横,满树覆雪,参天而立。那样高……得仰着头才能看到树顶。稀奇的是,树顶还孤零零地缀着一只枯枝鸟巢,哥哥见她发呆,就笑问她:“阿陵,看什么呢?”


    她收回了目光,望着前方某处,轻声说:“筑巢筑那样高,会不会也‘高处不胜寒’呢?”


    白日里隆重举办午门献俘的庆典,齐王殿下押送那赵国败将,行至午门,一路人声鼎沸,莫不在说:这位六殿下果真是英武非凡,气势凛凛,仪表堂堂,年纪轻轻便立下了赫赫战功……


    上京城中的人打量着他们这些外来者,他们亦打量着上京城中的人们。


    稚陵见到了即墨浔的亲生父亲,当朝天子,那只是个模样微微发胖的中年男人,倘使没有那一身华袍包裹,放在人群之中,几乎认不出有什么特别。


    来时路上,她也听过一些关于陛下的传言,说陛下沉溺酒色,荒疏朝政,和即墨浔是两模两样的父子。


    她也就见到了陛下身侧执手的中宫皇后,皇后容色秀丽非常,乌黑云鬓缀满了熠熠凤钗,眉眼却显得有几分疲惫。仪容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可总使人觉得,她有几分恹恹。


    皇后的身后有六宫粉黛,她不知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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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是萧贵妃。


    她还见到了即墨浔的对手,那位三岁便封为太子的中宫嫡出,他的兄长即墨启——以及即墨启那位去年过门的太子妃,丞相之女季颖。


    那是一位极其美艳的女子,她的眉眼似乎格外具有攻击性,锦衣华服更衬其容色姝绝。


    稚陵望向太子夫妇时,那位尊贵出身的太子妃亦望向了他们这些人。


    太子妃的目光落在骑着黑马的英武少年身上,变了一变;落在了他身侧白马少年郎身上,亦变了一变;转看向另一侧的枣红马的少年身上,依然变了一变。


    没有想到,九年未见,即墨浔已从那个阴暗的小男孩长成这样俊美的少年。不变的是他眉眼中怎么也藏不住的,雄发的野心。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饶是见惯了上京城的美人,宫中更是从不乏美人——那小姑娘的容貌还是叫她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上京城中冬日冷薄的日光照在她鬓发间,鸦鬓上簪的石榴红的珠钗折射出稠艳的光彩。


    千军万马行进的队伍,旌旗招展铁甲寒光,底色本那般寡淡肃穆,可是她的容颜映照其间,竟似使周围一切都有了生机。


    那真是一张艳冠群英的好容颜。


    令人想到,那些流传百世的英雄美人的话本传奇里,合该就是她这样的美人……。


    “那个小姑娘是谁?


    季颖侧过脸就看到太子微微眯着眼睛,摩挲下巴,也看向了她看的方向,问身边侍从。侍从恭敬回话:“回殿下,那位小姐是原宜陵守将、现封了游击将军的裴奉裴将军之女。


    几日后的夜里,宫中在九鹤台设庆功宴,为此战庆贺,另赐宴犒赏三军将士。


    觥筹交错之际,旁人应酬奉承、勾心斗角,稚陵没有怎么掺和,她乖乖坐在娘亲身旁,唯恐在这规矩森严的禁宫里惹祸上身。


    从即墨浔的处境来看,大约他也须小心翼翼,谨慎行事。


    作为一个向来不得宠、却立了战功的皇子,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成为把柄。


    入京以前,他的幕僚们早替他筹谋了在朝堂上立足之路。


    这一路上,即墨浔皆以谦逊知礼、礼贤下士的面孔示人,俨然有君子之风,入了京后,致力于笼络人心、结交权臣。听哥哥说,单这几日,他听到殿下在朝臣中风评甚好。


    她想着,偷偷瞧了他那边一眼,只见一身赤地金绣蟒袍的英武少年正执起黄金樽,仰头喝了一位大臣敬他的酒。


    周围的许多人,莫不都似她一样,悄悄盯着这位刚回京的齐王殿下。


    九鹤台薄雪纷纷,此夜无月,唯有彻夜通明的幢幢灯火,照得亮如白昼。


    饮尽了酒,骨节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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