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校场。
黄昏的余晖将整片开阔地染成橘红色。
四周原本还在做着基础拉伸的海兵们,此刻全都十分默契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退到了百米开外的安全线边缘。
场中央,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面对峙。
“喝——!”
十岁的汉库克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双腿猛地蹬地,娇小的身躯宛若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九蛇岛特有的体术发力技巧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右拳在半空中抡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半圆,白皙的拳面上,甚至隐隐覆盖着一层稀薄,却真真切切存在的武装色霸气!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堪称怪物的直观表现。
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直奔凯恩的面门。
然而,凯恩连披在肩上的大将大衣都没脱,左手依旧闲适地插在裤兜里。
直到那拳头即将蹭到鼻尖的前零点一秒,他才慢条斯理地抽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迎着汉库克的拳头轻轻一点。
“啪。”
清脆的撞击声传出。
汉库克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精钢铸就的大山上。
反震力顺着指骨、腕骨一路飙升至肩胛骨,震得她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没等她调整重心,凯恩那根食指顺势屈起,中指扣住拇指,对着她光洁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
“砰!”
小小的身躯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倒飞出去,在沙地上接连打了五六个滚,最终灰头土脸地砸进了一个泥坑里。
“发力路线太散,底盘太飘,武装色薄得像张纸。”凯恩毫不留情地予以差评。
泥坑里,汉库克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掉嘴里的沙子,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爬起。
她白皙的脸上糊满了泥浆,额头正中央红肿了一大块。那双湛蓝的眸子里燃着屈辱与不甘的火苗,死死咬着牙,居然连一声疼都没喊。
“再来!”
小姑娘拔腿再次冲锋。
结果显而易见。
第二个脑瓜崩。第三个脑瓜崩……
十分钟后,汉库克呈大字型躺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彻底被榨干。
旁边,早就因为跑步体力透支的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抱在一起,看着大姐被单方面殴打,吓得哇哇大哭。
场外的海兵们直冒冷汗。
哪怕他们早就习惯了自家基地长那种不当人的作风,但眼睁睁看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孩被当成沙袋反复弹飞,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位大将,是真的一点水分都不掺,下死手啊!
“实战切磋结束。”凯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接下来是体能压榨环节。那边有高低木桩,上去练习极限闪避。掉下来一次,今晚你们三个全去睡猪圈。”
“混蛋!”汉库克哑着嗓子吼道。
“谢谢夸奖,快滚上去。”凯恩不为所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堪称三姐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黑暗的炼狱。
凯恩的训练字典里,根本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十五米高的高低木桩上。
汉库克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她的大脑已经因为极度缺氧而陷入了半宕机状态,全靠一股“绝对不能输给这个混蛋男人”的骄傲在强撑。
木桩底下,是坚硬的青石板。
凯恩站在下方,手里把玩着几颗指头大小的石子,时不时屈指弹出一颗。
“嗖——”
石子破空,擦着汉库克的肩膀飞过。
她本能地向侧后方闪避。可就在右脚踩向下一根木桩的刹那,过度劳损的肌肉彻底罢工了。
脚踝一软,直接踩了个空。
失重感骤然袭来。
“啊!”她闭上眼睛,本能地惊呼出声。
十五米的高度摔在青石板上,没有任何防护,绝对要断几根骨头!
站在下方的凯恩眉头微皱。
这丫头体力到极限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半空中轻轻向上一挑。
自然系·风暴果实能力,发动。
平地卷起一股柔和的旋风。风流自下而上,精准地托住了汉库克下坠的身躯。强劲而绵密的风力抵消了所有的重力加速度,像是一双宽厚的大手,将她稳稳接住。
汉库克只觉得身体一轻,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颤巍巍地睁开眼。
自己正悬浮在离地半米高的半空中,被一股温暖的气流包裹着。慢慢地,气流消散,她双脚平稳地踩在了实地上。
她抬起头。
凯恩站在几步开外,逆着夕阳的光晕,白色的正义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侧脸硬朗而完美。
他正低着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似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汉库克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是他救了我?
汉库克看着凯恩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轮廓,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其实……没那么坏嘛。’十岁的小姑娘在心里小声嘀咕。
‘咋婆婆说过,真正的强者,在教导后辈时总是最严厉的!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逼出我的潜能,他是在关心我!’
十岁小姑娘的脑补能力是极其可怕的。
短短几秒钟,汉库克已经在心里完成了一套完美的“斯德哥尔摩式”逻辑闭环。
她的小脸开始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看什么?”
凯恩写完记录,一抬头,正好对上汉库克那直勾勾的、甚至带着几分羞怯的眼神。
他被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同时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另一笔账:
‘好险!十五米摔下来,以她现在的体格绝对会骨折。去医务室打石膏、接骨、用特效药,一套流程下来不得花个几万贝利!亏本买卖绝不能干!’
两人此时的脑回路,完全跨服在两个不同的频道里。
“没……没什么!”汉库克猛地别过脸去。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高高的。
“别以为你接住我,我就会感谢你!我只是……只是今天状态不好!等我练好霸气,迟早揍扁你!”
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凯恩更加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突然扭捏起来的小丫头。
“神经病。”
凯恩嘟囔了一句,把记录板扔给旁边的校官。
“体能耗尽,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带她去洗澡,然后滚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