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的通风管道如同巨兽的咽喉，向上是隐约透下微光的生路，向下是深不见底、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黑暗。强劲的气流自下而上吹拂，带着地底的湿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
铁凌紧握着罗盘，指针在“上方”和“下方”之间剧烈摇摆，最终颤巍巍地定格在了“上方”。理智和求生本能都在告诉他，立刻离开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陈凡，能量读数显示上方通道稳定，通往外界。下方的空间波动极其紊乱，充满未知风险，不建议探索。”铁凌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我们必须立刻上去。”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只手扒着通道边缘冰冷的金属支架，整个上半身探出闸门，火眼金睛如同两盏探照灯，全力投向下方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越是用心感知，那股源自下方的悸动就越是清晰。那不仅仅是空间波动，更像是一种……呼唤？一种与他丹田内那银色星芒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破碎、更加……“饥饿”的意念碎片，混杂在气流中，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体内的归墟旋涡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旋转，中心银芒闪烁的频率与那下方的波动隐隐契合。一种强烈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冲动在他心底叫嚣——下去！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有能够填补“钥匙”空缺的碎片！有能够让你真正掌控这股力量的契机！
但同时，理智也在疯狂报警。下面是什么鬼地方？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会不会直接掉进“归墟”老巢？上面就是出口，新鲜的空气，安全的基地，热乎的饭菜（虽然可能是收容所的食堂）……
“妈的，这选择题比‘今天中午吃什么’难多了……”陈凡低声骂了一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一边是稳稳到手的筹码（安全返回），一边是可能一夜暴富也可能血本无归的神秘宝箱（下方未知）。
铁凌见他犹豫不决，语气加重：“陈凡！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临时合作的前提是离开这里！下面的风险我们承担不起！你体内的‘钥匙’至关重要，绝不能在这里出现意外！”
“我知道……”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丹田的躁动，收回探出的身体，看向铁凌，“但是阿铁，你难道不好奇吗？这上古文明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工坊又是密道，还在通风管道下面藏了个‘后花园’，里面到底有什么？万一……下面有能彻底解决‘墟渊’污染的技术或者信息呢？你们神机司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铁凌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心思。作为神机司的精英，他对上古文明技术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但多年的训练和理智让他压下了这份冲动。
“好奇会害死猫，也会害死机关师。”铁凌沉声道，“在没有充分准备和支援的情况下，探索未知的高风险区域是愚蠢的行为。我的首要任务是保全有用之身，将已获得的情报和样本带回神机司。”
他顿了顿，看着陈凡，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而且，陈凡，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下去之后还能保持清醒？你体内的‘钥匙’正在影响你的判断！”
陈凡心中一凛。铁凌说的没错，那股来自下方的诱惑，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他融合的“钥匙”核心。这东西就像个自带导航的馋鬼，总想往“食物”多的地方钻。
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功德金光，清凉的气息流转识海，将那躁动的意念稍稍压制。再次睁开眼时，眼神清明了许多。
“你说得对，阿铁。”陈凡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小命要紧，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走吧，上去！”
他作出要转身攀爬支架的姿态。
铁凌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也准备跟上。
然而，就在陈凡一只脚刚踏上最低一层金属支架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个垂直通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陈凡强行开门时的动静大了何止十倍！头顶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大块大块的碎石和锈蚀的金属构件如同暴雨般落下！
“怎么回事？！上面要塌了？！”铁凌惊骇失色，连忙躲避着坠物。
陈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差点从支架上摔下去，幸好反应快，单手死死扣住了一根粗壮的横梁。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平息。烟尘弥漫中，两人抬头望去，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只见他们上方大约几十米处的通道，竟然被一块巨大的、崩落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彻底堵死了！唯一的生路，被断了！
“该死！”铁凌脸色铁青，用罗盘扫描了一下堵死的区域，结果显示结构极其不稳定，能量紊乱，强行挖掘或爆破，极有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坍塌，将他们活埋在这里。
“看来……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就这么走了啊。”陈凡拍了拍头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嘲讽。他体内的归墟旋涡，在那震动发生的瞬间，与下方那诡异的波动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此刻正传递着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意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选择权似乎被强行剥夺了。
向上？路已堵死，九死一生。
向下？深不见底，吉凶难料。
但至少，向下还有一条“路”。
铁凌看着被堵死的上方，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下方，脸上血色尽失。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理智判断，在这绝对的物理阻碍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凡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下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呼唤，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发苦：
“得，这下不用纠结了。系统强制派单，目的地——管道下层‘惊喜’盲盒。”
他看向一脸绝望的铁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行了，阿铁，别哭丧着脸了。俗话说得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下面这个‘村’可能有点费命。走吧，跟紧哥，哥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五星差评’配送点！”
说着，他不再犹豫，双手交替，沿着那些古老而坚固的金属支架和残留的升降索，开始向着下方那未知的黑暗，谨慎而坚定地攀爬下去。
棒兄在他腰间震动，传递来既紧张又兴奋的意念。
铁凌看着陈凡向下移动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被堵死的生路，最终咬了咬牙，也只能无奈地跟上。此刻，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外卖员”，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向上的生路已断，向下的诱惑（或者说被迫）成了唯一的选择。
陈凡的西北“出差”返程计划彻底泡汤，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被迫深入虎穴、前途未卜的“下层空间探索之旅”。
他一边往下爬，一边在心里吐槽：
“李头儿，这次回去，加班费和风险津贴要是不给翻三倍，我就在收容所门口表演原地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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