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院子里刀割似的北风。
苏晚晴站在灶台前,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翻土时沾上的泥腥气。她拧开水龙头——不,这个年代没有水龙头,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将指甲缝里的黑土冲刷干净。
她的目光落在橱柜的方向,停了一秒。
碗底的编码安静地躺在黑暗中。9K-37-NW。七个字符,像一把钥匙,但她还没有找到锁孔。
灶膛里的柴火还剩最后一截,她蹲下来往里面塞了两根劈好的松木。火焰舔上干燥的木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橘红色的光从灶口涌出来,将她半边脸照得温暖而柔和。
她需要更多信息。
单凭一条编码,无法判断“R“组织的行动目标。“37“如果是距离参数,以红星军区为圆心向西北方向延伸三十七公里——那片区域她在脑中迅速调出地图,是一片连绵的山地,人烟稀少,冬季几乎与世隔绝。
但如果“37“不是距离,而是某种代号呢?
苏晚晴将铁锅架上灶台,倒了一瓢水烧着。她需要泡一碗红糖姜水——不是给自己,是给赵疤子。那个铁桩一样的男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院门外站了一上午,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她从橱柜里取出一小块红糖,是上次陆长风托人从镇上供销社买回来的。红糖用牛皮纸包着,打开的时候散发出一股焦甜的气息。她掰了一小块扔进搪瓷缸里,又切了三片姜,一并丢进去。
水烧开的时候,她将滚水冲进搪瓷缸,红糖在沸水中迅速融化,姜片在水面上打了两个旋。
她端着搪瓷缸推开厨房门,走到院门口。
赵疤子听到脚步声,微微侧了一下头。
“喝了。“苏晚晴将搪瓷缸递过去,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疤子看了她一眼,接过搪瓷缸,没有说话。他粗糙的大手握住杯壁,指节冻得通红,关节处裂开了几道口子,渗着暗红色的血丝。
苏晚晴的视线在他手上停了一瞬,转身回了院子。
她走到暖棚门口,掀开昨天新挂的棉布帘子钻了进去。
暖棚内部的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潮湿气息。东北角的培养基已经整理完毕,黑褐色的混合土壤松软而均匀,等着播种。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昨天在卫生所拿的种子纸袋。板蓝根、黄芪、金银花,三种药材的种子被她依次倒在掌心里。
板蓝根的种子细小,灰褐色,像一粒粒干瘪的芝麻。她用指尖捻起一小撮,均匀地撒在培养基表面,然后覆上薄薄一层细土。
动作极其专注,呼吸平稳而有节律。
但她的大脑并没有停在种子上。
林若薇。
这个名字在她的思维里反复翻转,像一枚被放在光源下检视的棋子。
昨天在卫生所的短暂接触,给她留下了三个关键印象。第一,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小臂肌肉线条的紧实程度,不是日常劳动能练出来的,那是系统性力量训练的结果。第二,情绪控制力极强——对陌生人零反应,这种能力需要长期的心理训练或特殊经历才能形成。第三,她在卫生所的位置极其特殊——药剂师。
药剂师能接触到什么?
药品。化学试剂。各类有机溶剂。
如果“R“组织需要一个人在军区内部进行某种隐蔽操作,药剂师是一个完美的掩护身份。她可以合法地接触各种化学物质,可以合理地出入卫生所的各个区域,而且——药房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外人很少进入。
苏晚晴将黄芪种子撒进第二畦培养基,覆土,轻轻压实。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她不能因为一个人“太安静“就给她定性。在这个年代,经历过特殊运动的人,很多都学会了沉默和隐忍。一个从省城被分配到边境军区的年轻女人,性格内向寡言,并不算异常。
关键在于那份名单。
如果陆长风的战友能从省城教育局调出去年卫校的毕业分配记录,一切就能水落石出。名单上有林若薇,她就是清白的;名单上没有,那她的整个身份就是一张精心伪造的面具。
三天。
苏晚晴将最后一包金银花种子撒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掀开帘子走出暖棚,冷风立刻裹上来,将她脸上残存的暖意一扫而空。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棉布,看不见太阳的位置。
院子里很安静。积雪覆盖了一切声响,只有远处军区操练场传来隐约的口令声,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她回到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今天的午饭简单——白菜炖粉条,贴两张玉米面饼子。白菜是军区后勤发的冬储菜,外面的叶子已经冻得发黄发蔫,她一层一层剥掉,露出里面嫩绿的菜心。粉条是红薯粉做的,泡在温水里已经软了,半透明的条状物在水中微微晃动。
她将白菜切成大块,粉条捞出来沥干水分。铁锅烧热,倒了一点猪油——猪油是她上次从空间里带出来的,装在一个旧铁罐里,和这个年代供销社卖的猪油在外观上毫无区别。
猪油在锅底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葱姜下锅爆香,白菜块倒进去翻炒,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白菜炒出水分之后,她加了一瓢热水,将粉条铺在上面,盖上锅盖焖煮。然后转身和玉米面,加了一点白面增加粘性,揉成面团,揪成小剂子,一个个贴在铁锅内壁的上沿。
锅盖重新盖上,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白菜和粉条的鲜甜气息。
苏晚晴洗了手,靠在灶台边等着。
她的目光穿过厨房半开的门,落在院子对面的堂屋上。堂屋的门关着,窗户上的高丽纸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陆长风今天应该在写那封信。
他说用私人渠道联系省城的老战友,不走官方流程。这个判断是对的。在军区这种封闭的环境里,任何通过正式渠道发出的查询都会留下记录,而记录意味着痕迹,痕迹意味着暴露。
但信件本身也是一个风险点。
从红星军区到省城,信件至少要经过军区邮局、地方邮政局、省城邮政分拣中心三个环节。如果“R“组织在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有人,信件的内容就可能被截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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