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裹挟着无数碎叶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砖墙上,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尖锐的响声,仿佛要将这寂静的夜晚撕裂开来。
翔燕紧紧地挡在天启亚元身前,用自己宽厚的身躯保护着她。就在不久之前,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过她柔软的肌肤,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拂过掌心,但同时又带着一股炽热的温度,让他的心口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然而,除了风声在空旷的巷道中肆意穿行外,并没有听到任何来自远方的追兵脚步之声。确认安全之后,翔燕才慢慢地转过身来,低下头去,目光落在仍在微微喘气的天启亚元身上。
此刻的天启亚元,额头上的几缕发丝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了苍白的脸颊上;双颊则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而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但令人惊奇的是,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依然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其中丝毫不见畏惧之色,反而充满了真挚且毫无保留的信赖之情。
回想起方才逃亡的那段路程,当时的天启亚元几乎已经虚弱到无法站立的地步,但她却始终紧咬牙关,艰难地挪动着双腿前行,并不断地对翔燕说出一声声感激之语。这些话语如同一把利剑,无情地刺破了他心中那道筑起长达十数年之久的坚冰护盾,令其变得支离破碎。
他缓缓地伸出手去,那动作显得有些生涩和笨拙,但却异常轻柔。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她紧贴在脸颊上的湿漉漉的发丝。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一刹那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稍稍停顿了一下。
......还能走吗? 他的嗓音低沉而压抑,其中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沙哑。
天启亚元先是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行走;紧接着又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表达出身体状况并不太好的意思。然后,她艰难地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挺直身躯,轻声说道:能...能走。不过...可能会稍微慢点。
翔燕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语,仅仅是略微弯下腰来,把自己左侧的肩膀朝向她,并低声说道:扶住我吧。
听到这话,她不禁愣住了片刻,随即便轻轻地抬起手,环绕住他的手臂。然而这一回,他并未像之前那样用力拉扯着她向前狂奔,反倒是特意减缓了行进速度,每迈出一步都是那般稳健有力,就这样慢慢地引领着她朝着巷子更深的地方走去。黑暗的阴影如同一层厚厚的帷幕,将他们紧紧包裹起来,使得外界的喧闹声以及潜在的危机,好像都被暂时隔绝开来。
“以为什么?”翔燕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女子问道。
只见那女子低着头,双手摆弄着衣角,脚尖轻轻地蹭着地面,一副有些拘谨和不安的模样。
好一会儿,女子才轻声说道:“以为你要生气了。我一直说个不停,换作别人,早就嫌我烦了吧......”
听到这话,翔燕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这一生确实厌烦过许多人,但原因却各不相同——他讨厌那些总是用异样眼光盯着自己看的人;厌恶那些心怀叵测、不断试探自己底线的家伙;更是反感那些随随便便就对他人评头论足、评头道尾之人。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女子时,所有的烦躁与不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句责备或训斥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后,翔燕终于开口打破僵局:“我没生气。”声音低沉而又略带一丝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似的,“只是......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跟我讲话的人。”
每个人都认为我充满危险性,不可信赖,甚至预言我终将沦为恶人。 翔燕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幽暗深邃的巷尾,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恐惧。她的嗓音轻柔得如同微风中的低语,宛如自我倾诉一般。他们惧怕我,防备我,躲避我......唯有你与众不同。
唯有你,在生死攸关之际仍不忘向我道声感谢;唯有你,坚信我并非有意伤害他人;唯有你,对我说出那句如春风般温暖人心的话语——谢谢你未曾成为众人所言的那般邪恶之人。
这简短而真挚的言辞,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内心深处最坚硬的防线。
巷子深处弥漫着尚未消散殆尽的温暖气息,但就在巷子口上方那座陈旧楼房的天台上,已有两道黑影悄然伫立其中,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伊焉双手环抱于胸前,他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巷子里正相互依偎前行的天启亚元和翔燕二人,其眼神之平静,几近冷漠无情。
站在一旁的项泽宇突然间发出一阵低沉而轻蔑的嗤笑声,仿佛对眼前所见之事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厌恶之情:......简直令人作呕!
伊焉微微侧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若是换做平常时候,面对这样的言论,他定然会立刻反驳道——世间本就不存在绝对纯净无瑕的善与恶之分。然而此刻,他仅仅是稍稍沉默了须臾,便轻声应和了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项泽宇继续用冰冷刺骨、仿若寒冰一般的目光凝视着下方,口中喃喃自语道:瞧瞧他们俩,两只沾满血腥罪孽之人,一路逃亡至此,居然还有脸把对方吹嘘得如此纯洁无辜。说罢,他又冷笑一声,一个故作楚楚可怜状,不断讲些甜言蜜语来软化别人的心理防线;另一个则偏偏好这一口,即便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也能被区区几句感谢之言蒙蔽心智,甚至忘却自己原本的面目。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恶人扮情郎,弱者装无辜,偏偏还演得这么真情实感。不觉得反胃吗?”
换作平时,伊焉一定会纠正他:善恶不是这么分的,处境、被逼、无奈、身不由己……这些词他能随口抛出一堆。
但此刻,他望着巷子里那道小心翼翼护着对方的背影,望着天启亚元依赖的眼神,心里没有半点动容,只有一片冰凉的清醒。
他破天荒地头一回,竟然没有对项泽宇那种非此即彼、简单粗暴的论断提出任何异议或辩驳。
......你说得没错。 伊焉缓缓张开双唇,语调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琴弦一般,但同时又坚定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从舌尖滑落而出似的。他的眼神始终停留在某一处地方,并未有丝毫挪动之意,就好像那里有着无穷无尽值得探索和琢磨的奥秘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项泽宇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于是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旁边一侧,并转过头去看着伊焉。
伊焉的嗓音虽然不大,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宝石般晶莹剔透且掷地有声:真心实意也好,相互依存也罢,这些情感的确存在于他们之间,而且毫无疑问都是真实可信的。然而无论多么真挚深沉的感情,都无法掩盖住他们曾经犯下的过错以及做过的那些事情。所谓的柔情似水或许不过是一种虚伪的表象而已;看似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实则可能恰恰就是他们用以迷惑他人心灵的利器;甚至连一句简简单单的,有时候都能够摇身一变成为一柄无情撕裂人心的利刃。
说到这里时,伊焉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略微眯起双眼,似乎想要透过眼前的迷雾看清隐藏在深处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项泽宇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嘲讽地说道:“如此甚好。越是深陷泥沼,就越发难以自拔,最终只能一同沉沦无底深渊。”
然而,伊焉并未回应他的话语,目光紧紧锁定在巷尾那两个逐渐消失于夜幕之中的模糊轮廓之上。他的眼眸深处既无丝毫怜悯之情,亦不见半点遗憾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猎手静待猎物入网般的沉着与冷酷。
沉默片刻后,伊焉缓缓启唇,语气平静如死水一般:“不必急于将其淹没。时机尚未成熟。”
“难道你有意放过他们不成?”项泽宇面露诧异之色。
“非也。留下他们,不过是想看一场好戏罢了。”伊焉轻轻扬起嘴角,勾勒出一道若有若无、冰冷至极的弧线,“且看这场以柔情蜜意与感恩戴德编织而成的闹剧究竟能够持续多久。待到真相大白之日,再瞧瞧这二人是否仍能一如既往——一方胆敢轻信于人,另一方竟敢包庇袒护。”
夜风吹拂过空旷的天台,掀起他俩的衣襟猎猎作响。此刻,楼下演绎着相依相伴的温暖故事,而楼上则上演着冷漠无情的旁观剧目。
一上一下,一层之隔,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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