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钱宁与牟斌,跪在殿内,向朱厚照回事。
倭奴起兵,锦衣卫的眼线,竟然丝毫未察觉,这差事是怎么干的?难道在倭奴迁延日久,被策反抑或心生懈怠了不成?
查,严查。
今儿,钱宁与牟斌回报。
信儿,传回来了,但二人其时正忙于查办小王子枪案和鞑靼细作案,没顾得上。
传书落在了石文义和张采手中,二人,没当回事,丢在一边了。
朱厚照大怒,厉声斥责钱、牟二人,又命人将石文义、张采召进宫。
石文义,心生忐忑,这是,陛下听到什么风声了?为何无缘无故将自己召入宫?
毕竟,之前陛下有旨意,是直接吩咐钱宁、牟斌的。
进宫,张采在前面。
他也被召见了?
二人偷偷相视一眼,又各自低头,跟着内侍向乾清宫而去。
牟斌在,钱宁也在,二人垂手侍立,但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施礼,陛下,没有开口,二人只好在大殿跪着。
这二人,对朱厚照来说,只是过渡的权宜之计。他们,是刘瑾的心腹、爪牙,虽然心存苟苟,但还算是合格的阉党。
只是,倭奴来犯之事,触及了朱厚照的逆鳞,那就,借势将二人开革。
冷一下他们,效果有限。毕竟这两个家伙,都是刑讯高手,对心理战术,实属行家。
“石文义、张采,倭奴细川氏、大内氏水师来犯,眼线有报,你二人可知晓?”
还好,陛下问的是这事儿。
“回陛下,臣知晓。臣收到传书后,命人将之转达钱宁。”
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何时转交的钱宁?是宁波海战结束。
何时收到的,是自己尚未离京之时。
朱厚照看过传书,是明文,而且,字迹潦草。这是眼线知事态紧急,仓促而就。而且,三人为此丧命,死状,惨不忍睹。
官僚啊,为自己开脱之时,春秋笔法炉火纯青。
“来人,将石文义、张采剥去官服,赶出京城。”
朱厚照,狠了狠心,但收监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二人,依附刘瑾,何尝不是自己纵容的结果,这份反噬,自己要承受一部分的。
“臣,谢陛下隆恩。”
能活命,没被深究,这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钱宁,接任锦衣卫指挥使。”
“臣,谢恩、遵旨。”
钱宁,志得意满,这算是,人生巅峰了吧?苦熬苦等,锦衣卫指挥使,终于花落他家。
西江米巷,锦衣卫衙署,得知消息的众人,早早聚拢在一起,等着为钱宁祝贺。
钱宁一露面,众星捧月般被拥进大堂,谀词,如洪水肆虐,四处翻滚。
钱宁,冷下脸,
“本官,受皇恩,腆掌锦衣卫。之前所有懈怠、散漫,本官一概不究。然,自今日起,敢有再犯者,严惩不贷。尔等。各司其职,勤于王事,都散去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钱宁,脸翻得未免有些忒快了。
众人悻悻而去,钱靖,凑上前,对着钱宁低低耳语几句。
“知道了。”
刘瑾派人来了,是在自己入宫之后,说是,恭喜。
喜从何来?
刘瑾,早已知道了?
不会啊,今日,陛下不是临时起意,也绝不是筹谋已久。
否则,当堂便会为自己下发诏书,没必要等自己回来再接诏。
那,刘瑾,这是揣摩上意?
此人,太可怕了。
后悔,心急了,不该倒向刘瑾,还参与了,不该参与的,听了不该听到的。
如此一个把柄落在刘瑾手中,自己,想脱身,千难万难。
好在,陛下,对厂卫还算宽厚。
马永成、罗祥、牟斌、石文义、张采,这不都薄惩吗?自己,是不是也可,网开一面?
九月初三,张铭回来了。
朱厚照,在军务府接见。
三个多月不见,有些消瘦了,这是在集宁有些水土不服啊。
朱厚照,勉励一番,命他回府先休养。又命太医院,前去为张铭调理。
傍晚,纳钦带着酒,登门拜访。
二人,把酒言欢,时而开怀大笑,时而高谈阔论。
纳钦,压抑日久,终于,有人可以一诉衷肠了。
放松,未免多饮几杯,未免,放肆一些。
直至,方姑娘,不,应该是张夫人,出来劝……酒。
以二人的脾气、交情,出来劝他们少喝点,那是作为一个妻子,最愚蠢的做法。
张夫人,是一个聪明人,而且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
“纳钦将军,您多饮几杯。适才,家中有客人,我无法分身,照顾不周,您海涵。”
纳钦,收束神情。
“张夫人,您客气,纳钦,唐突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您与我家夫君,生死弟兄、莫逆之交,若是有所拘束,那是心生嫌隙不成?知道的是您有礼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无待客之道。
今后,这儿便是您的家,您想来,随时便来,到时候,我也要过府去探望哈马木齐和其其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唉唉唉,”
好话暖人心啊,这酒不喝都不成。
纵使铁打的汉子、千杯不醉的蒙古雄鹰,纳钦,也有些,微醺。
这不,坐下时,失手将盘子碰落在地。
纳钦手忙脚乱去收拾,
“您别管了,这哪是您能干的,丽娘,出来帮忙。”
纳钦,越帮越忙,手指头被瓷片划破了。
“看你这笨手笨脚的,尽帮倒忙。”
这是谁?
纳钦,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傻愣愣地看着一个姑娘,由袖口取出一块手帕,帮自己将手指的血渍擦掉,查看一下没有碎茬儿,包扎好,还打了一个漂亮无比的结。
直至,那姑娘帮着张夫人收拾好残局,出去了,纳钦都没有缓过神来。
“纳钦,喝酒。”
“唉唉唉。”
有了心事,酒也不甜了,肉也不香了。
张铭,酩酊大醉,倒在席间。
张夫人命人将他抬进屋去。
“纳钦将军,我家夫君不胜酒力,失礼了。”
“没没没,那,我告辞。”
“您,改日带着哈马木齐、其其格来。”
“唉唉唉。”
语无伦次的纳钦,向张夫人身后张望,那人,不出来送客?迎上张夫人温婉的笑容。
纳钦,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新人的吉服,还有猴子的那啥……
快走,丢人啊,现眼啊……
直至醒来,若不是手指上的那个手帕还在,纳钦,恍若黄粱一场。
这姑娘,有点像其其格。相貌不太像,但,说不清什么地方像。
怪不得如此亲切。
呸,还不知人是谁,万一是张铭的妾,那自己,心中暗骂一句,将手帕取下,笨手笨脚、认认真真叠好,收入怀中。
真香,闻一下?
那就更不是东西了!
“大哥,昨日跟谁喝酒去了?醉成那样?”
面对哈马木齐的质问,纳钦有些无语。你又不是没有家,总待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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