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的表情没有变化。
只是微笑僵在了脸上,像是被冻住了。
“Vesper?”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他走向浴缸,步伐带着一种奇怪的迟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他在浴缸边缘蹲下,伸手触碰塞隆的脸颊。
那声尖叫不是来自他的喉咙,是来自他的身体深处。
不是哀嚎,不是哭泣,是那种动物被陷阱夹住时发出的、原始的、不成调子的声音。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要把什么痛苦从体内呕出,但那声音却卡在了胸腔里,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窒息的喘息。
他抱起她。
水声哗啦,在寂静的浴室里像是某种审判。
塞隆的头向后仰去,露出苍白的脖颈,晨光在她的皮肤上投下一种诡异的、近乎神圣的光泽。
“不……”他终于说出了第一个词,但那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自己,“不,不,不……”
他摇晃她,那声音越来越大,然后突然——
戛然而止。
他把她紧紧搂在胸前,脸埋在她的湿发中。
窗外,威尼斯的黎明正在降临,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他们身上。
像是某种祝福,又像是某种诅咒。
“Cut!”
李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酒店套房内,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只有克雷格粗重的喘息声在古老的墙壁间回荡。
“完美,”李陆赞赏说,声音轻得几乎被运河的水声淹没,“这就是我要的。邦德的葬礼,007的诞生。在真正的威尼斯,在真正的黎明,在真正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
“在真正的失去中。”
收工后,塞隆裹着六条毯子,坐在露台上喝热巧克力。
热风机一刻不停的对着抖成筛子的塞隆鼓着热风。
她的牙齿还在打颤,但眼睛里带着那种奇异的满足——演员在完成杰作后的空虚与充盈。
“我死得怎么样?”她问,带着一丝黑色的幽默。
“很美,”李陆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泛红的圣马可钟楼,“整个威尼斯都在为你哀悼。”
塞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晨雾正在散去,贡多拉开始出现在水面上,船夫们的歌声再次响起——那种古老的、忧郁的威尼斯民谣,像是从几个世纪前飘来的。
“他入戏太深了,”塞隆说,指的是克雷格,“刚才在浴缸里,我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绝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我甚至想睁开眼睛告诉他,我没事,这只是拍戏。”
“但你没有,”李陆说,“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最好的。你愿意为了真相,忍受痛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也是我为什么选威尼斯。假的场景拍不出真的痛苦,但真的痛苦——”他看向下方墨绿色的运河水,“真的痛苦需要真的美丽作为对照。否则,它就只是残忍。”
塞隆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为什么对这场戏这么……执着?我是说,”她斟酌着词汇,“你拍了那么多获奖的文艺片,但这场戏,我感觉你把它当成了整部电影的圣杯。甚至,当成你人生的圣杯。”
李陆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向露台边缘,手指扶住古老的石栏杆。
下方,一艘贡多拉正缓缓驶过,船夫的歌声在晨雾中飘散。
“三年前,”他终于说道,“我还是华夏燕影学院的一名大学老师。”
查理兹一愣,你今年才刚刚20岁啊!
这家伙不是还在燕京电影学院念大四吗?
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老师了?
见到女孩子一脸的惊愕,李陆笑了笑,并未进一步解释。
他停顿了很久,长叹一口气:“为了和我的过去做一个了断,以及——”
“永别!”
塞隆并未继续深究,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
既然他说是和过去做个永别,那就是永别。
李陆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所以我来威尼斯。我想让邦德替我崩溃,替我哀嚎,替我把那个年轻人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留在这里。”
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两年半的时间,虽然已经渐渐的习惯了二十年前的生活,习惯了自己新的人生轨迹。
但,过去的种种,却仍历历在目,好像在自己的记忆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李陆指向运河,指向这座城市,指向正在升起的太阳。
“然后,”他说,“我可以继续。像邦德一样,成为我应该成为的人。”
塞隆伸出手,握住了李陆的手。
她的手还是冰凉的,但力道坚定。
“那我们就把它拍成影史经典,”她说,“为了过去的你,也为了现在的你。”
上午九点,剧组开始收拾设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陆独自留在套房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浴缸。
水已经被放干,但大理石边缘还残留着水渍,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窗外,威尼斯已经完全苏醒,游客们开始出现在运河边,笑声和快门声充满了空气。
他想起克雷格最后那个镜头——抱着Vesper,面向黎明,脸上没有眼泪,只有某种死寂的平静。
那是007的诞生时刻,不是当他获得杀人执照的时候,而是当他学会把心碎转化为冷漠的时候。
手机响了,是刘茜发来的短信:“收工了吗?今天拍了什么?”
李陆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他只回复了一句:“在威尼斯拍了一场关于失去的重头戏。这里的黎明很美。和你一起看过威尼斯静谧的夜,想和你一起看威尼斯金色的晨曦。”
几秒钟后,电话响了。
刘茜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无比清醒:“李陆,你在哭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是湿的——是威尼斯的雾,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分不清了。
“没有,”他说,“是运河的水汽。这里太湿了。”
“骗子,”刘茜轻声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我等你回来。然后一起去威尼斯,看真正的黎明。”
挂断电话,李陆再次看向窗外。
贡多拉正在下方穿梭,船夫的歌声再次响起,古老而永恒。
Vesper死了,邦德活着,威尼斯继续它的千年梦境。
而电影,将让这一切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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