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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生气

作者:墨西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书砚一直觉得,宋云迟生了一张臭脸。


    那张脸看谁都像是在不爽似的。


    尤其是他个子高,总是垂着眼眸看人,像是在睨着对方,眼神充满了不屑。


    如果宋云迟的臭脸分等级。


    那么可以分为平时臭脸、微烦臭脸、愤怒臭脸和此刻的没憋好屁臭脸。


    宋云迟坐在马车里,沉着脸不说话。


    可那模样,明显是在等宁书砚说话。


    宁书砚也不想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都不知道宋云迟在生什么气!


    这人有病吧?


    怎么这么爱生气?


    于是一路安静,谁都没搭理谁,就此回了堇王府。


    下了马车后,杨长史看着他们两个人分开一前一后地进入王府,猜测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


    可又不敢问,于是一直沉默地跟着他们。


    宁书砚自己吃饱喝足了,带着宝平大摇大摆地回了客房。


    宋云迟也朝自己的院子走,走到院落门口又停下来看向宁书砚离开的背影,一脸怨夫样。


    最后愤愤地进入了自己的院子里。


    这一夜。


    宁书砚没来沐浴,毕竟客房有浴桶。


    同样也没来闹着要走,似乎见到太子后,宁书砚整个人都变得无欲无求了。


    条件允许的话,他都能在客房里敲会儿木鱼。


    宋云迟却安分不下来,生气地沐浴,生气地看书,入睡后还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在梦里,他又梦到了宁书砚的棺椁。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骤停,仿佛失去宁书砚的痛再次席卷了他整个人。


    那是一种血液近乎凝固,浑身每一处皮肤和肌肉都在疼痛,每个器官都在罢工叫嚣的窒息感。


    他步伐踉跄地走向棺椁,却看到棺椁的盖子被里面的人双脚踢飞了出去。


    ……


    ……


    他愣在了当场。


    紧接着,宁书砚从棺椁里一个后空翻,自己翻了出来。


    宁书砚闪亮登场后稳稳落地,单手撑地,姿势潇洒又俊逸。


    像个大侠。


    紧接着从棺椁后面跑出来十几个穿着胡服的女子,绕着棺椁开始跳舞。


    宁书砚一瞬间快乐得不行,全程笑得像朵花似的,跟这些女子抛着红纱,一起跳着舞。


    没一会儿,开始了“你来追我呀”“我马上就要追到你啦”的游戏。


    宋云迟沉默地看着这群人绕着棺椁快乐地转圈,翩翩起舞,快乐嬉笑。


    宋云迟:“……”


    最终宋云迟忍无可忍。


    他快步走过去,将所有的女子都赶走。


    接着抓住宁书砚,硬将宁书砚按回了棺椁里。


    他气得发疯,干脆怒吼:“你还是死了好,你死了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可他说完就后悔了。


    他果然在梦里也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看到宁书砚躺回棺椁里后,竟然安静地睡着了,又变成了面无血色,形如枯槁般的模样。


    宋云迟的呼吸一颤,他痛得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


    他又跟着爬进了棺椁里,躺在了宁书砚的身边。


    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


    明明宁书砚死了,他也活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宁书砚,陪着宁书砚入睡。


    躺得久了,还要帮宁书砚翻一个身,帮他揉一揉后背,免得生出褥疮来。


    宁书砚的皮肤那么娇贵,得呵护好了。


    随后他将宁书砚抱进怀里,让宁书砚的后背贴着他的心口,用这种方式感受宁书砚的心跳。


    可偏偏……宁书砚的心跳逐渐消失……


    宋云迟在此刻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来。


    一个荒唐的梦,也让他一头冷汗。


    他看着安静的室内,终于回过神来。


    他突然站起身来,穿上鞋子快步出了房间,想去客房寻找宁书砚,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在耳房守夜的侍女看到宋云迟竟然出来了,赶紧拿起披风跟上:“王爷,您披一个披风!”


    宋云迟却充耳不闻,只是快步到了客房,推门走了进去。


    宝平在外间的罗汉床上休息,看到宋云迟土匪一般地进来,吓得跌下了床,连连磕头行礼:“堇王!”


    这般大声,也是为了叫醒宁书砚。


    不过宝平很快被跟着进来的小太监们一齐拖了出去,空出房间来给两个主子。


    宁书砚昏昏沉沉地醒来,就看到宋云迟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他的床边,阴沉的脸,像是白无常来索命了似的。


    宁书砚被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气后问:“堇王,您有事吗?”


    宋云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进里面睡。”


    “哦……”宁书砚往里面挪了挪身体,宋云迟干脆地上了床,还自顾自地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应该是刚才没穿外衣,一股脑地跑过来,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了。


    宋云迟躺了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


    回过身看过去,果然看到宁书砚还抱着膝盖,坐在床角没躺下。


    于是他们保持这样的姿势又僵持了一会儿,宋云迟才问:“你不睡了?”


    “我根本不知道您在气什么!”宁书砚也挺不高兴的,干脆说了出来。


    宋云迟听出了宁书砚的语气不对,跟着坐起身来,伸手拽宁书砚的手臂,想看看宁书砚的表情。


    结果他的手被宁书砚甩开了:“别碰我!”


    宋云迟的手僵持在半空,竟然不知该不该再去碰宁书砚。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


    ……


    好奇妙。


    宁书砚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委屈全说了:“是您说带我去参加宴会的,结果去了却摆一张臭脸!若是不愿意,不去就是了,为什么去都去了,还闹成这样?!”


    宋云迟被宁书砚凶得一怔。


    眼神都清澈了些许。


    宁书砚继续说着:“我去了之后规规矩矩地给您安排,都尽可能做到让您满意了。


    “我的确去见过太子,想必您也能猜到,我都是认真地按照我们约定的,逐步劝他放弃这个位置。


    “太子还想送我回家,我也拒绝了,最后也回王府了,您却莫名其妙生了一路的气!现在大半夜了,还来我屋里扮鬼!”


    宋云迟:“……”


    他没想那么多。


    他没想扫兴。


    他就是醋劲儿大了点……


    结果现在两个人都不高兴了。


    在宋云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宁书砚突然动了,伸长了脖子凑过来:“您弄死我吧!来来来!弄死我,省着您一直这么折磨我!”


    眼看着宁书砚的脑袋都要顶到他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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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了,宋云迟才伸手将宁书砚的头推回去。


    宋云迟突然问了一个其他的问题:“你喝了多少?”


    宁书砚嗓门更大了:“喝多少都无所谓,我本来就这样!我也就是还有点怕您,不然我早就和您打起来了!”


    “还挺坦诚。”宋云迟夸他。


    本来也是。


    宁书砚一个出身还不错的大少爷,从小跟太子关系极好,在崇文馆里都能横着走。


    京城惹是生非最多的贵公子里,肯定有宁书砚一个。


    后来入朝为官,在朝堂上挥舞着笏板打群架的,也是宁书砚带头。


    数他打得最威武。


    有时宋云迟看得直羡慕,他也很想身边跟着这么一名“文臣里的武将”。


    可宁书砚偏偏是那个呆头鱼太子一派的人。


    宁书砚来到堇王府,对宋云迟也算客气。


    一方面是宁书砚做错事在先有些心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方面是宁书砚的确有点怕宋云迟。


    也可以说太子那边的人,都怕宋云迟。


    可真把宁书砚逼急了,他也是会咬人的。


    宋云迟犯了难。


    解释吧……


    让宁书砚发现不对劲,他今天是不可能在这里睡了。


    不解释吧,宁书砚也挺生气的。


    宋云迟只能伸手揉了揉宁书砚的头:“你别气了,我也不气了。”


    宁书砚抬手将宋云迟的手挥走:“您说生气就生气,您说不气了就不气了!什么都得听您的!是不是以后天气都得看您心情行事?!”


    宋云迟再软了些态度:“我的库房里还有些物件,明天送给你。”


    “谁缺您那么点小恩小惠的!”


    “现在消气赏你五万两。”


    “……”宁书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黄金。”宋云迟补充。


    宁书砚“邦”的一声躺下了,扯过了被子准备睡觉。


    宋云迟垂眸看向他,问:“消气了?”


    宁书砚的语气明显好了一些:“谁会跟财神爷生气?那样岂不是不识抬举了?”


    宋云迟跟着躺在了宁书砚的身边。


    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倒也显得和谐。


    宋云迟偷眼瞧了宁书砚一眼。


    昏暗的房间里,只能模糊地看到宁书砚的轮廓。


    他的五官立体,有着极为漂亮的头骨,鼻梁高挺,下巴微窄,侧脸自然漂亮。


    在黑暗里,就算只看到轮廓,依旧足够让宋云迟再次心动。


    这时宁书砚突然嘟囔出声:“睡在这里可以,不要帮我翻身,我自己会翻身。”


    听到这句话,宋云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仿佛是他上一世最为期待的事情。


    他又很快回神,低声回应:“嗯。”


    宁书砚没再说什么,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心没肺的,睡眠极好,很快再次睡着。


    宋云迟翻了一个身,在黑暗里盯着宁书砚的侧脸出神。


    原来宁书砚发脾气的时候是这样的?


    有什么说什么,直截了当地发泄出来,不会闷不吭声让人猜。


    好厉害啊宁书砚。


    不像他,什么都不肯说……


    如果他什么事情都肯如实说,喜欢也肯表达出来,上一世他就不会害得宁书砚那般坎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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