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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交易

作者:堇十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世人论君子,需以公义胜私欲。


    可徽音不是君子,也不想当君子。


    她躺在林葇给她抱来的暖褥衾,吃着林家厨房送来热饭菜,听着雁回神采飞扬地讲跟着林蔁见上的那些精彩世面……就这样,又装病拖拉了三天。


    也不是真装,就第一天装了。


    但不知是口业得了报应,还是因见死不救降下了惩罚,她好不容易退去的那些热,在那天夜里又汹汹地烧了回来。


    梦里的林慎也找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跑,林慎也没有追,只静静地陪她坐在那块压过她的大石头旁边。整个人黑乎乎的一团,瞧不具体。


    说起来,徽音对她这个二舅确实不太有印象。


    今世入林家匆匆见上的那一面,她也只记住了林葇的眉眼与之十分相像,以致于每每见了她,她都要想起林慎。


    然而这三日故意拒门不见了林葇,不想却在梦里见了林慎。


    徽音烦得紧。


    偏生林慎又来摇她。


    她更烦了,嚷嚷着回:“我救不了!”


    要怎样救?


    她一不知他出事地点,二不知他出事情况,如何救?


    可林慎听不进,叫着她名字摇得更狠,一下将气头上的徽音摇醒了。


    樊嬷嬷的脸贴在她跟前,几乎面挨着面,眼挨着眼。


    里面全是急。


    她道:“音娘,诠哥儿动了。”


    --


    半个时辰前,城南花楼。


    还是月前的那处贵间,桌上盘堆奇珍果,屋角瓶插贵金花,炉焚兽炭,帐生胭香。


    暖烘烘的贵妃榻上,薛贯左拥右抱,一会子去吃穿绿衣的水葡萄,一会子去饮着红衫的菊花酒,比之前更是快活。


    不怪他如此奢靡铺张。


    前段时间传得满城皆知的赵彦昶与东狄私盐的账本,就是他拿来的功劳。


    经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赶在了薛文前头,也终于又得了薛兴旺青眼。不管是高兴还是有足够的银钱奖励,都值得他在这花楼里好好庆祝一段时间。


    毕竟账本没了,赵彦昶也逃了,只要书院那边捂得牢,私盐这件事便再也查不到他们薛家头上。


    他老父亲能睡得香,他自然也就能睡得更香。


    美滋滋地又吃了几颗葡萄,喝了几杯甜酒,正要陷入温柔乡,没想关着的门突“咚咚咚”地敲起来。


    尔后,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童仆进来报:“是王家的郎君来了。”


    薛贯想不起人,粗着嗓子问:“哪个?”


    “就薛家巷尾的那个王家。”


    “哦。”他想起来了:“就那个死了爹的破落户?”


    童仆点头。


    薛贯讥笑起来:“他来敲我房门做什么?莫不是吃花酒给不出钱,想求我找帮助?”


    童仆没立即答,快步走到他跟前,遮掩着从怀里递了几张东西过去。


    薛贯敷衍地接过。


    粗糙泛黄的竹纸摸着有些熟悉,字迹也熟悉,再去看里面写的内容,不正是赵彦昶记录的与他们商队往来那些私盐细节。


    他腾地一下坐起,也顾不上去看怀里两个被掀翻的美娇娥,正色问:“他人呢?”


    童仆道:“还在外面候着。”


    也不知是上次薛兴旺找来的事见了前车,还是这次的两个美人本就比上次的识相,没贴上来耍娇,也没让薛贯出声赶,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薛贯理衣裳,童仆去叫人。


    很快,进来了个很普通的人,个子不高不矮,身子不壮不瘦,从头到脚都普通,落在人堆里,就像雨落进了水,根本让人分不出注意。


    直到他露出了他的手,左边的只有四指,右边的只剩了两指。


    皆被赌坊的管事的砍了去。


    而他也不愧是被富贵养大的主,泡开了眼界,吃的专挑桌上贵的物来吃,喝的也专选瓶中贵的酒来喝。


    好不客气。


    薛贯更不客气,直挑开了问:“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他拿了先前的那几页账本纸放在桌上。


    王诠却没看,只顾着咽嘴里一年难得吃上一回的烧猪头。待对面等得没耐心了,他也吃饱喝足了,这才擦了油手油嘴回:“自然是旁人给的。”


    “说谎!”薛贯拍桌,旁人怎会给他这证据。薛文不会,薛兴旺不会,他的人更不会。销毁账本前,东西就经了这么些人,除非,除非……


    薛贯一激动,卡了壳:除非,还有另外一份。


    而他想的没错,王诠手里的这个,就是庞大钟拿到的那本。


    因贪酒,庞大钟出事那晚,王诠一直喝到了深夜,醉醺醺回家时撞了个也醉醺醺的人。说来也奇怪,明明对方身上闻着没什么酒味,偏就走得东倒西歪,话也说不拎清。


    等他细嚼着消化对方说了什么时,人已闪了不见,而再等他酒醒清醒过来时,又发现自己怀里多了样粗黑布裹着的东西。


    哆哆嗦嗦地打开,竟是个账本。


    里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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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好些私盐的条目,何时何地从何人那里接了东西,又在何时何地交与了何人。途径什么地点,经了哪些盘查,送了接了什么,全都详细记下。


    起初,他还当自己得了个烫手山芋,不敢说不敢露,趁夜偷偷埋进了地里。


    直到年前他赌输押上了家里的老宅,怕再剁手指也怕那死了的老家伙会掀了棺材板起来骂他,还钱无门时,突又想起了这事。于是又匆匆挖了出来,打算敲上一笔。


    当然,他也不敢直接拿了东西莽了去,选了个上面记载的有熟人的书院摸底,预备进去了,再另找出其他证据威胁细谈。


    然而不料那林慎就是个空架子,空有名头没有权利,都上门求了多久了,一直没把他弄进去。眼见着还钱日子一天天地近,他实在无法,这才拿了账本过来。


    薛贯拿了那几页又反复地瞧,确认了是赵彦昶的笔迹及习惯后,问王诠:“这东西你是就只这些,还是……”


    话没完,他顿住,就嫌自己多余问。那纸边的缝书线都醒目得扎眼了。


    又改了新的问:“说吧,你要多少?”


    王诠也还不客气:“我要赌坊抹了我的账,外加这么多金子。”他想比出五,结果左右都没五,只能两手都伸了,拼了一个五。


    薛贯看了:“五两?”


    王诠:“是五箱!”


    薛贯笑他狮子大张口,又笑问:“赌坊可不是我管事,你怎么不去找薛文?”


    王诠会说话:“您是兄,他是弟,这要紧的事自然是要找要紧的人来谈。”当然了,他不会说,也是因着他没薛文狠辣,没薛文狡猾。


    可这面上的话已经说进了薛贯的心。他高兴,松松快快应下:“五箱我现可没这么多,不过赵彦昶出了事,我先前许给他的那五箱倒是还在地里没有挖。”


    王诠将账本翻来覆去地看透了,知他说的是交与赵彦昶销往东狄的功劳金。


    五箱本是多报的,他想着中间砍一砍,最后得个一箱两箱也是够。然而没想薛贯这般爽快,他兴奋劲上来,不再像之前那样装,忙问道:“那您什么时候挖?”


    薛贯看了眼童仆。


    童仆懂他意思,帮着回:“最近商队里事多,我们都有了安排,能去挖的话……最早也要十日后了。”


    十日后。


    那早过了还钱日了。


    王诠急极:“十日不行,得再早些。”


    童仆又提议:“那这样,您出账本,我们出藏金的地儿,互给后,您自个儿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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